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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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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小清哥,你是來找我吵架的?◎

小景荇在海邊玩了半個鐘頭, 這才想起自己沒喝完的奶,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秀秀,張開雙手要著抱。

“怎麽了?”李秀秀伸手攏了攏頭發, “是不是餓了?剛剛是誰不認真喝奶的。”

小景荇抓了抓小手,“麻!飯!”

李秀秀俯身將女兒抱了起來,“行, 回去吃飯。不過, 下次你可要記住了,吃飽了飯才能做別的事情。”

魏清見李秀秀從海邊走過來,快步上前將女兒接了過來,“中午想吃什麽?”

李秀秀垂眸, “你想吃什麽?回去吃還是在這邊吃盒飯?”

魏清說:“我來的路上有一家燒鵝, 聽說是深圳這邊的地方菜, 你想去嘗嘗嗎?”

李秀秀點了點頭,無所謂地說:“嗯,就去吃這家吧。”

魏清蹙眉, “還是去福生港吃拌蝦和炒飯。”

李秀秀用皮筋把頭發紮了起來, 她覺得頭發太長了, 被風一吹有些礙事,想著過幾天去把頭發剪短, “你想吃哪一家?”

魏清拉著李秀秀的手往前走, 態度有些強硬地說:“去吃燒鵝吧, 離你的公司近。”

李秀秀之前出公差時來過深圳這邊, 公明燒鵝和沙井生蠔都是這邊地方特色,有名程度不亞於金老爺子小說裏的“北喬峰、南慕容”。

率先上桌的是公明燒鵝, 這家店的燒鵝都是現烤現吃, 剛出爐的燒鵝顏色金黃鮮亮, 皮又脆又嫩,而且經過那種土坯爐子的燒烤,幾乎烤幹了油脂,所以吃起來一點都不膩。

李秀秀撕了一根鵝腿下來,將上面的肉都拆了下來,將涼下來的烤鵝皮撕了一小塊塞到了女兒的嘴裏,公明烤鵝的醬料是特質的,烤鵝皮入口既有蜂蜜的清甜,也有肉質的鮮香。

李秀秀看著女兒的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笑著問道:“寶貝,好吃嗎?”

小景荇點了點頭,伸出小手示意再來一塊。

“別急,還有點燙。”李秀秀說,“都給你留著呢。”

生蠔是煎出來的,端上桌時還冒著滋滋的油花,撒了特質的粉料和小米辣,軟嫩可口。

李秀秀曾經覺得吃海鮮就應該到臨海的城市,先撈先吃,口感絕對比在內陸城市吃到的要好百倍,即便是最普普通通的青蝦,也要鮮嫩百倍。

“你怎麽不吃?”

李秀秀見魏清一直不動筷子,就夾了一片生蠔放進他面前的盤子裏。

魏清試探地問道:“秀秀,你還在生氣嗎?”

“我生什麽氣?沒有,你不要亂想。”李秀秀撕了另一根鵝腿給了魏清,“你早上沒吃飯,中午多吃一點。”

“我不餓,你多吃一些。”

魏清說著便打算把碗裏的鵝腿給李秀秀。

李秀秀蹙眉,伸手擋了他一下,“一直烤鵝而已,又不是吃不起,我一會還打算打包一只回公司呢,你快吃吧,別讓來讓去的。”

魏清面不改色地應了一聲,食不知味地吃起了那根鵝腿,生活這道難題,要比外科學上的知識點要難很多。

兩人吃完午飯,李秀秀拎著烤鵝,魏清抱著昏昏欲睡的女兒,一同往至臻走去。

中午的氣溫灼人,烤得人沒什麽精神,風裏帶著一絲的濕意,估計下午或者傍晚的時候會有一陣熱烈的大雨。

李秀秀出聲問道:“你覺得從昨晚開始,我對你很冷淡?所以你覺得我在生氣?”

魏清心中流露出一絲的喜悅,他希望李秀秀不逃避問題,同他坦誠相待,他不希望兩個人之間積攢著誤會,於是毫不避諱地說:“是。”

李秀秀冷冷淡淡地應了一聲,“我的心情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事情有點多了,所以總愛胡思亂想,有時候覺得以後不確定的事情太多了。總之,你不要往心裏去,上午因為女兒的一個舉動,我也會低沈很久。”

“未來有什麽不確定性的?你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魏清不解地問道,“它會平安出生,跟女兒一起健康快樂的長大,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等我大學畢業,出去工作以後,你就能少點壓力了。”

“是啊,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件事情,我還在這裏亂發愁。”李秀秀笑了一聲,“對了,還有件事情,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

魏清蹙眉,“什麽叫做應該告訴我。”

李秀秀停下了腳步,她擡眸看著魏清,“我和虞錢決定對至臻進行破產清算,然後回廣州發展。”

魏清不確信地重覆道:“你要去廣州?”

李秀秀自嘲地說:“對啊,畢竟制衣廠和虞樹下都在廣州,也算是家底了。深圳這個地方前有狼後有虎的,確實有點發展不起來了,而且被盜的設計稿還沒有找回來,就只能先退回老巢了。”

“我呢?”魏清看著李秀秀,心中難免有些受傷,“我怎麽辦?”

李秀秀拎著烤鵝繼續往前走,“我走了,就沒有束縛你的東西了,到時候你願意怎麽報覆他們就怎麽報覆他們,也不用為女兒擔驚受怕,這樣不好嗎?”

“好啊,好的很。”

李秀秀看不到魏清的表情,但是她毫不意外自己聽到的這句話,自顧自地繼續說:“果然什麽都是對比出來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現在才發覺山崗村的那段日子真的很不錯,但是既然走出來了,就沒有再走回去的路了。”

李秀秀說完這段話,兩個人都跟對方較上了勁。

魏清回北京參加期末考沒有跟李秀秀說,李秀秀七月底回廣州也沒有跟魏清說,也沒有通知趙家人,只是將至臻破產清算的函件寄到了一興科技,請求他們簽同意書,按照一比二賠償給了一興股份。

李秀秀回廣州後也沒著急同虞錢開公司,先是開了一家分店。

虞錢把虞樹下讓給了李秀秀管理,這裏不僅離著制衣廠的家屬院近,更重要的是他不會天天看到聶麗,就讓阿狗跟小水跟著自己去了新店。

李秀秀也沒給魏清打過電話,只是把月中的一次產檢報告以郵寄的方式寄給了他。

“姐,這是您的發票單子,您收好。”李秀秀擦了擦額頭上的熱汗,隨手摸了張報紙扇風,“小櫻,給張姐備貨。”

王太拎著一盒東西從門口進來,“哎呦,秀秀啊,你怎麽來廣州啦?不再深圳發展了?”

李秀秀見狀喊來聶麗繼續開單子,她從櫃臺處轉了出來,跟王太擁抱,“王太,您怎麽大老遠過來了?”

“這不是去至臻沒找到你嘛,想找你聊聊天啊。”王太笑著拍了拍李秀秀的肚子,然後將手中的燕窩遞給了她,“好東西,我特意給你留的。最近是不是很忙啊,你肚子怎麽沒見長啊。”

李秀秀笑著說:“王太,我就這麽小的體格,你要讓我長多大的肚子啊?我們裏面聊吧,這邊就是小了點,沒深圳那個大。”

李秀秀帶著王太進了後面的小辦公室,泡上了一壺茉莉花茶。

王太將帶來的燕窩放在桌子上,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嬰兒床前,“哎呀,小景荇睡得可真香啊,像她爸爸。”

李秀秀面露一絲驚訝,“王太,您見過景荇的爸爸了?”

王太一臉惆悵地看著李秀秀,“都說這女人一孕傻三年,果然沒錯。不過沒關系,我也是這麽過來的。我沒見過他,我怎麽找到這邊來的啊。”

李秀秀笑了起來,“你看我都忙昏頭了。”

王太惋惜地說:“你們小夫妻兩個啊,年紀輕輕怎麽就要分隔兩地呢,你看看你,又懷著孕又要照顧個小的,怎麽吃得消啊。”

李秀秀垂下雙眸,摸著肚子說:“我們兩個都忙點,他有他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怎麽都聚不到一起的。”

王太笑著說:“你老公也是能幹的,聽說給一興談了不少跨國單子,很快你就不用這麽累,可以在家享福了,你老公能賺錢啊,真是年輕有為啊。”

李秀秀笑著說:“王太,中午一起吃頓飯嗎?廣州這邊好吃的不比深圳少。”

“不啦。”王太伸手輕拍了拍李秀秀的小臉,“我就是長時間沒見你,過來看看你,下午還約了小姐妹打麻將,我可不能放人家鴿子呀,你要記得好好吃飯啊。”

李秀秀點了點頭,覺得王太來得蹊蹺,但是什麽都沒過問,只是從店裏挑了幾件新上的衣服給王太,然後將她送上了車。

馮晶見李秀秀進門,一邊整理著手中的衣服,一邊好奇地湊過去問道:“秀姐,剛剛那是誰啊?”

李秀秀說:“在深圳認識得老主顧。”

馮晶咬了咬嘴唇,憤憤不平地說:“你都來一個月了,你在深圳的老主顧都來看你了,你老公不來看你嗎?”

李秀秀尷尬地一笑,“中午打算吃什麽?最好訂點有營養的,醫生說我該多吃一點。”

馮晶說:“也是,你七個月的肚子跟我見的五個月的差不多大,可不要吃點好吃的補補嘛。”

李秀秀說:“我懷景荇的時候也這麽大,叫什麽後置位,所以不顯肚子。”

馮晶笑著摸了摸李秀秀的肚子,“也是,肚子大了容易長紋嘛,長了紋就不好看了,不能穿吊帶了。秀姐,你長紋了嗎?”

李秀秀伸手比劃了一點,低聲說:“就一小點,不過不重要,這都是正常的。”

馮晶面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疼惜,“秀姐,你真是太辛苦了。”

李秀秀笑著拍了拍馮晶的臉,“好好幹活,晚上請你們出去吃好吃的。”

“好耶!”

虞錢步伐匆匆地走進店裏,他先是掃視了一眼店裏,在看到聶麗時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他快速垂下雙眸然後將李秀秀拉到一邊。

“你得跟我回一趟深圳,楊泰回來了,主動提出想跟我們談談,那邊的公安跟我說他帶來了設計稿。”

李秀秀心裏一緊,想著楊泰躲了這麽久終於肯出現了,正準備跟虞錢走,卻想起女兒還在辦公室裏睡著,於是她伸手拉住虞錢的袖子,“新店很忙吧,你能幫我抱一下女兒嗎?每次都是小水或者阿狗幫我抱回去。”

虞錢點了點頭,“你還有什麽需要帶的嗎?”

“東西都在背包裏,就在辦公室裏放著。”

虞錢抱著熟睡的小景荇出來,一只手拎著李秀秀的背包,忍不住抱怨道:“你這包裏放著什麽啊,也太沈了吧。”

李秀秀伸手將背包接了過來,“都是我女兒需要的東西。”

虞錢見狀也沒了脾氣,伸手將李秀秀的包挎在了肩上,“走吧。”

楊泰選擇的見面地點是公安局,他整個人憔悴了不少,面前的桌子上攤著從虞錢保險櫃裏撬出來的設計稿。

虞錢看到這個人便氣不打一處來,他抱著小景荇沖了上去,“楊泰,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你可真是把我們給害慘了!”

公安及時將虞錢攔了下來,“這位同志,你註意一下影響,這裏是公安局!”

小景荇被吵了起來,縮在虞錢的懷裏直哼唧。

李秀秀伸手抱過女兒,在接待室找了處沙發坐了下來,讓女兒能夠靠伏在了她的腿上。

楊泰毫不在意地說:“設計稿不是我偷的,是陳荷秀偷的,我公司破產了,急需要回錢,所以才將股權賣給了一興,反正你們也沒什麽具體損失,我們的三方協議也不合法。”

“你真是有臉說啊。”

虞錢搶過楊泰遞過來的設計稿,見一張也不少才放下心來,嘴上奚落道:“楊泰,你也不是個好東西,這麽快就把你女人拉出來頂罪?”

楊泰嗤笑了一聲,聲音冷冰冰地說:“本來就是她偷的,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李秀秀蹙眉,“楊泰,陳荷秀呢?”

楊泰搖了搖頭,“不知道,應該是跑了。她中途截獲訂單給一興,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我還留著她做什麽?”

李秀秀疑惑地問道:“她截獲訂單給一興?為什麽?”

楊泰心如死灰地說:“誰知道呢?誰知道那蠢女人是怎麽想的,我人就在這裏,設計稿也還了,但是錢,我一分沒有,如果你們要錢,就跟陳荷秀要去吧。”

公安見狀,出聲調和道:“你們呢?打算怎麽辦?”

李秀秀出聲說:“虞錢,要不就這樣吧。”

虞錢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只能這樣了,反正錢是一分也要不回來了。”

兩人從公安局出來,在深圳吃了個便飯,回到廣州時已經晚上八點多鐘了,虞錢將車停在制衣廠的家屬院門前,有些不情願地看了一眼李秀秀。

“我開車這麽累,居然還要淪落到給你抱孩子。”

李秀秀笑著說:“勞駕勞駕,否則我把聶麗結婚那天晚上你說的話廣而告之!”

“你敢!”

虞錢無可奈何地下車將後座上熟睡的小景荇抱了下來,順便將李秀秀的包也拎了出來,“你記住了,就這一次苦力,你誰也不能說,聽到沒有?!”

“非常感謝,小虞總。”

李秀秀說完打了個哈欠,伸手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脖子,她出了一身的汗,想著回去後洗個熱水澡解解乏再美美地睡一覺。

虞錢喋喋不休地說著今天發生的事情,打算下次在公安局外見到楊泰一定要好好地揍他一頓,否則難解心頭之恨。

“誰在哪?”

“我。”

虞錢將小景荇和背包一起交給了魏清,“你還知道來廣州啊,行了,你老婆你女兒都交給你了,我走了。”

“嗯。”

虞錢路過李秀秀時,順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走嘍,你記得明天去店裏上班,否則扣工資!”

“知道了。”

李秀秀敷衍了虞錢一句,接著她快走了幾步,又驚又喜地看著魏清,然後從挎包裏拿出鑰匙,笑著問道:“你怎麽有空過來?什麽時候來的?產檢報告收到了嗎?他特別的健康!”

魏清的臉隱藏在黑暗中,語氣有些不善地說:“你去哪了?”

李秀秀被喜悅沖昏了頭,並沒有察覺出魏清的異常,她拉著魏清進院門,然後將大門鎖好,一路小跑著穿過院子到房間裏開燈,“你看小菜園還在呢,我可是把它搭理得井井有條呢,等過段時間,我也種點東西看看。”

魏清抱著女兒進屋,追問道:“秀秀,你跟虞錢去哪了?”

“楊泰要見我們,就去了一趟深圳。”李秀秀在門口換下了鞋子,然後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放在了地上,“你吃晚飯了嗎?”

魏清站在客廳不動,他擰著眉心,“秀秀,我上午過來的,一直等你等到現在。”

“那也沒辦法啊,只能說不湊巧了。”李秀秀笑著說,“我做個冰粉涼蝦解解暑,怎麽樣?還是你想想出去吃宵夜?”

魏清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他的耐心早就在等待中消耗得一幹二凈,看到虞錢時的憤怒達到了頂峰,“為什麽是虞錢送你回來,如果我不在的話,你打算讓他進門嗎?!”

李秀秀的心頓時涼了一半,她慢吞吞地解下身上的圍裙,“你從深圳過來是找我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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