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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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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小清哥,伸手抱著我◎

“我為什麽讓虞錢送我回來?”李秀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耐心解釋道:“當然是因為我現在七個月了啊,而且女兒還小啊,她離不了人啊, 上班的時候能讓阿狗和小水幫忙抱一下,這次事發突然只能讓虞錢幫我抱回來啊。”

魏清說:“以後我有時間,我來帶她。”

李秀秀蹙眉, “你什麽意思?”

魏清說:“你照顧不了景荇, 我帶她回深圳。”

李秀秀挑眉,隨後垂下了雙眸,她將圍裙重新系回了腰間,將糯米粉和澱粉兌進了碗中, 加了些水緩慢地攪拌著, 隨後迅速抹去落下來的眼淚, “不知道趙家那邊都教了你些什麽,兩個月沒見變化真大。”

魏清見狀,眉心擰得更緊了些, “你哭什麽?我是她父親, 又不會虐待她, 只是減輕你的負擔而已。”

李秀秀將調好的面糊倒入將開的水中,“你就沒想過我們一家四口團聚嗎?”

魏清反問道:“你當初要來廣州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個問題?”

李秀秀拿著鏟子的手一頓, 默不作聲地做好了兩份紅糖涼蝦, 她將其中一碗放到了魏清的面前。

“魏清, 出來這麽久, 你覺得你有什麽改變嗎?”

魏清搖了搖頭,“沒覺得。”

“是嗎?”李秀秀牽強地笑了笑, “果然, 擁有的東西越少越快樂。”

魏清問道:“你什麽意思?”

李秀秀苦笑著說:“我累了, 先去洗澡睡覺了,你吃完後把碗放在水池裏,我明天刷。”

“又是這樣,你每次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出了問題就開始逃避。”魏清質問道,“我不留下過夜,一會就帶景荇走。”

“好啊,那我說說我的想法。”李秀秀覺得眼眶有些刺痛,眼淚簌簌而下,“我就是覺得不太能理解你了,在山崗村的時候,我們什麽都沒有,我一心想著怎麽出來,怎麽過好每一天,那個時候真的是最無憂無慮的。現在出來了,有了更多的錢,也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生活卻過得不如從前,為什麽啊?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經淡到長時間不見面,剛見面就是質問和指責、相看兩厭的地步了嗎?”

李秀秀等著魏清的答案,見他不說話,自顧自地繼續說了起來,她聲音哀怨,“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我們也不窮啊,為什麽會把生活過成這個樣子?我以為我從山崗村來到廣州之後,生活會比之前有一點點的不同,結果到頭來,我還是什麽都沒有改變,而且過得比之前更差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小山村裏待一輩子。”

魏清伸手遞了塊紙巾給李秀秀。

“我覺得我之前選擇不結婚應該是正確的,我這個人天生就不會經營生活。”

李秀秀看著魏清伸過來的手,隨後起身撲進了他的懷中,拼盡全力去親吻他的雙唇,盡管魏清沒有掙紮,但是李秀秀卻覺得要是她松了一絲的力道,魏清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推開。

“之前都是你求我,現在換我來求你,我求求你,你不要走。”

魏清攬著懷中的李秀秀,伸手擦去她源源不斷的眼淚,“你以前不這樣的。”

李秀秀擡起頭來,神情疑惑地看著魏清,“你覺得我應該是怎麽樣的?只要你回家就好?”

魏清低頭看著李秀秀,伸手擦幹凈她臉上的淚痕,“秀秀,別哭了。”

李秀秀苦笑一聲,隨即起身一遍擦著眼淚,一遍往臥室裏走,“次次讓我說話,你自己又整天含糊不清的,互相連點信任都沒有,這日子真的是沒法過了。”

魏清跟著李秀秀去了臥室,“你到底想我怎麽樣?”

李秀秀從衣架上將睡衣和浴巾拿了下來,“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早就跟你說了。”

魏清犯愁地捂住了額頭,片刻後才壓著怒火說:“我現在離開一興,然後回來繼續去上學?這是你想看到的嗎?我費盡心思進一興是為了什麽?”

“這是我想看到的嗎?!我怎麽知道你為了什麽?!”李秀秀反問道,“你回去上學,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這不就是一早規劃好的嗎?你現在又來問我的意見?!”

“魏清,既然你現在這樣,當初為什麽費勁去考醫學院,你學個工商管理不比醫學強?”李秀秀雙眸含著眼淚,“你如果是大老遠跑來找我吵架的,還不如不來!”

李秀秀說完便推開魏清去了衛生間,她打開花灑淋著熱水,眼淚也跟著一塊往下流,一時之間只覺得頭昏腦漲,她探頭貼在冰冷的瓷磚上,希望能緩解一下像是要炸開的頭疼。

魏清拉開衛生間的門,伸手關掉了花灑,拿浴巾將李秀秀裹了起來。

“還在哭?”

李秀秀擦了擦臉,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去看魏清,“我哭你也要管?”

魏清拿了毛巾去擦李秀秀濕漉漉的頭發,“你哭我不管你誰管你?”

李秀秀看著魏清被沾濕的襯衫,顫聲道:“你不是不過夜嗎?衣服都濕了,你還怎麽走?我沒給你準備衣服。”

魏清將毛巾扔到一旁,急切地去親吻李秀秀的雙唇,“別哭了,我過幾天再回去。”

李秀秀嘟囔道:“真的?”

“騙你做什麽啊?”

魏清伸手將躺在身側的李秀秀攏進懷中,探頭吻了吻她的臉頰,“怎麽還在哭,一會該脫水了。”

李秀秀默不作聲地偏頭看著魏清。

窗外的月光不錯,幽幽地從窗外探了進來,將兩人籠罩在一片半明半暗、如同夢幻般的境界之中。

魏清見狀也沒再說話,只是百無聊賴地搓著李秀秀的臉頰,從她柔軟的臉頰到小巧挺立的鼻尖,最後揉了揉她柔軟的雙唇。

李秀秀一口咬住魏清的指尖,發狠用了些力道,目光挑釁。

魏清一動不動地讓她咬著,他放松了手臂上的力道,直接壓在裏李秀秀的胸前。

李秀秀松了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哽咽道:“你起來一點,壓到我的肚子了。”

魏清低頭摸了摸李秀秀的肚子,“醫生沒說你這個肚子太小嗎?”

李秀秀覆到魏清的手上,“說過了,但是它就長這麽大,我也沒辦法。”

魏清俯身把李秀秀抱了起來,“好了,別哭了,都哭一晚上了,明天眼睛該腫了。”

李秀秀點了點頭,“嗯,該睡覺了。”

魏清意猶未盡地吻了吻李秀秀,“還有蜂蜜嗎?”

“還有。”

魏清攏起李秀秀滿肩的長發,勾下她手腕上的皮筋紮了起來,“先別刷牙,我去給你沖杯蜂蜜水。”

李秀秀搖了搖頭,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睡衣,“不用了,我要洗澡睡覺。”

第二天一早果然不出李秀秀所料,她的眼睛雖然沒腫,但是在眼皮的邊緣紅了一片,又疼又癢,總是想忍不住去揉,但是只要碰一下,痛癢就會加劇,以此惡性循環。

魏清進臥室時就看著李秀秀在揉眼睛,他伸手托起李秀秀的臉,輕輕地吹了吹,“別揉了,有些發炎了。”

李秀秀閉著眼睛讓魏清查看,“我想過了,遇到問題爭吵起來沒有任何的結果。昨天晚上是我太沖動了,你在深圳那邊過得怎麽樣?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所以才心情不好?”

魏清的動作一頓,他摩擦了一下李秀秀的眼尾,“為什麽這麽說?”

李秀秀睜開眼去看魏清,“也就這段時間吧,你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難道你沒有發現你之前很少生氣嗎?是不是過得不舒心?”

“有嗎?我不覺得我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是嗎?那這就算你的一個缺點了。其實跟身邊人生氣發火是個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我並不覺得這是個正確的事情。”李秀秀撐著魏清的手臂起身,“好了,我要去廁所了,過了這個點該上不出來了。”

“麻!”

李秀秀費力地俯身吻了吻女兒的額頭,“呀,寶貝,你這麽早就起來了?肚子餓不餓?爸爸給你吃飯了嗎?”

小景荇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心滿意足地說:“飽飽。”

“你自己玩一會,媽媽要去廁所了。”說完,李秀秀便迅速沖去了廁所。

李秀秀上完了廁所,在洗手間裏洗漱完了才出來,她就著滿手的水將頭發隨意地攏了一下,順便用涼毛巾敷了一下眼睛。

早飯是魏清出門買的,燒麥和排骨粥。

李秀秀拿了個燒麥咬了一口,“你真是越來越懶了,早飯都不做了。”

魏清神情無奈地說:“秀秀,我也剛起。”

李秀秀應了一聲,“你今天在家休息吧,順便看看女兒,如果覺得無聊就帶她出去逛逛,中午我回來做飯,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魏清低頭喝著排骨粥,“沒有特別想吃的,你看著來吧。”

“你一日三餐有好好吃嗎?”李秀秀說,“中午我買食材回來,燉椰子雞?最近我見市場上有賣文昌雞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魏清說:“我上午帶景荇去買吧,你回來直接就能吃。”

李秀秀擡眸觀察著魏清的表情,隨即笑著說:“那我中午去買附近的脆皮五花肉吧,是不是好久都沒有吃過了?”

魏清蹙眉,“秀秀,你不用這樣有來有往的,我做好飯,你直接回來吃就行了。”

李秀秀了然地一笑,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玩玩具的女兒,抽了張紙擦了擦手,然後起身走到了魏清的身邊。

魏清疑惑地擡起頭,“怎麽了?”

“誰沒有個脾氣上頭的時候。”李秀秀倚靠在魏清身上,伸手攬過他的肩膀,“你有沒有覺得我這個人其實又饞又懶?嬌氣還不好養活?我覺得我這個人除了能堅持,真的沒什麽優點了。就像之前大學裏學花滑的時候,我真的沒什麽運動天賦,摔了好幾個跟頭才學會,拿冠軍的時候,我也很意外呢。”

魏清搖了搖頭,“我沒有那麽覺得,你不要亂想。”

“問題就在這裏啊,你在一興的時候別人對你都是阿諛奉承,出於禮貌,你又不得不回禮,但是他們接近你都是帶著某些利益性目的,所以你厭惡他們諂媚的笑容,這也是正常的,因為他們目的不純,行動有所圖謀。”李秀秀說,“但是我不是啊,買脆皮五花肉只是想吃而已,目的並不是謀取,就算是有所圖謀,也是圖你這個傻小子,我希望你跟寶貝女兒一樣,每天都能吃飽吃好。”

李秀秀說完後毫不留情地捏了捏魏清的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那個沒有一點溫情的家庭,遲早會把你帶壞的。來,伸手抱著我。”

魏清聞聲照做,李秀秀的身體柔軟又溫熱,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下意識地收緊了雙臂。

“家庭生活,分工合作,有利益,但是不只是單純的利益關系,可以一味地付出,但是另一方要懂得回報啊。或許有時候會不太對等,但是既然決定要組成家庭,就不要斤斤計較了。你也不用過多的煩心那些事情,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不過也是想通過你,為他們自己謀取一點利益而已,你們之間是純利益關系啦,沒有別的感情的。”

魏清說:“秀秀,你不會離開我。”

李秀秀撫摸著魏清的頭發,“傻小子,你就是見識的世面太少了,我以後肯定會監督你把書讀完的。你應該先跟同齡人在一起,去奔跑、爬山、參加運動會,而不是直接去對付那些老油條,他們都在商海沈浮多少年了,哪能是你這種楞頭青能玩得明白的?”

小景荇見狀,扔掉手中的玩具,顫巍巍地走了過來,她撐著魏清的膝蓋,擡頭往上看。

“叭叭!”

李秀秀伸手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發,“你果然還是年紀太小,肩上的擔子又太重,鋸嘴葫蘆一個,可不就是容易想錯嘛,身邊又沒個能開導你的人。你爸和你哥哥倒是習慣了,但是他們缺乏同理心啊,即便是經歷過,也不能對你現下的經歷感同身受。”

魏清捏了捏李秀秀腰上的軟肉,“你今天早上話怎麽這麽多?”

李秀秀伸手彈了一下魏清的額頭,“還不是為了開導你這個傻小子,也為我自己著想啊,省得你以後對我亂發脾氣。”

魏清頓時一句話哽在了喉頭,他不想違背父母的意願,所以只能一遍一遍地從李秀秀身上找存在感,確定她不會離開,他才能放心入睡。

“吃飯吃飯,我到時間了,不能再跟你閑談了。”說完,李秀秀三兩口吞掉了一只燒麥,然後到臥室裏換下了睡裙,喝了一口排骨粥後又沖到衛生間裏梳頭。

魏清俯身將女兒抱了起來,“你慢點,晚去一會也沒事。”

“在這邊店裏可沒公司裏輕松,而且虞錢昨晚給我下了最後通牒,我可不希望他又跟我掛臉。”李秀秀咬著皮筋,“你要知道因為聶麗結婚的事情,他提前更年期,阿妹有時候都不敢跟他說話。”

“我出門了,你別忘了燉椰子雞,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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