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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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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小清哥,楊泰跑了◎

“但是我覺得你不會讓我做那種事。”

李秀秀垂眸, 她默不作聲地擰上水壺蓋,靜坐了片刻才說:“那個地方就跟個大染缸一樣,管你黑的白的, 掉進去就是個花的。你不後悔就行,現在抽身而退還來得及,等你陷進去, 再出來可就難了, 即便是能出來,也得沾一身的泥,少幾塊肉。”

李秀秀伸手搭在魏清逐漸收緊的手掌上,“我知道你想要個公道, 想要個為什麽。這種事情放誰身上都覺得不公, 這不是命運的玩弄, 純屬就是人又蠢又壞。如果可以我也想問問我的父母,為什麽拋棄我,難道因為我是個女孩嗎?但是我這輩子啊是沒那個可能了, 既然你想做就去做吧。”

魏清將李秀秀的手攏進掌心中, 眼神悲傷地看著她, “秀秀。”

“別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還好女兒性格像我, 整天愛笑, 肚子裏這個隨了你怎麽辦啊, 難道從小就是個小老頭?”李秀秀笑著拍了拍魏清的手背, “魏清,你要明白有些事情能做, 有些事情不能做, 你心裏要有條線, 這條線你一旦越過了,不僅你自己回不了頭,說不定我們之間也得出問題。”

“我知道了。”

李秀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癱在椅子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明明我年紀也不大,怎麽你們一個一個的需要開導?這樣下去不行,你今晚要陪我玩牌,輸了往臉上貼條的那種。”

“好,我讓你貼一臉。”

當李秀秀出完最後一張牌時,魏清手中還剩兩張,她手腳麻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摸起一旁提前撕好的紙,沾了點口水貼在了魏清的臉上。

“你再輸可就要往眼皮上貼了。”

李秀秀吹開魏清臉上的紙條,精準地找到了他的雙唇,重重地親了一口之後才說:“洗牌!”

李秀秀說完後便歪倒在床上看這魏清洗牌,她摟過一旁昏昏欲睡的女兒,吧唧一口親在了她的臉頰上,“寶貝,媽媽厲害嗎?”

小景荇哼唧著在李秀秀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表示自己要睡覺。

“秀秀,還玩嗎?”

李秀秀也跟著打了個哈欠,“不玩了吧,我想睡覺了。”

魏清將臉上的白紙條抹了下來,下床將撲克收到了抽屜裏,“牛奶還喝嗎?”

李秀秀沈默了片刻,隨後強忍著睡意爬了起來,“之前有點對不起這個,現在我給它補一補。”

魏清見李秀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頓時覺得有些好笑,於是便伸手將她按在了床上,“躺著吧,我溫好了給你端過來,喝完後你記得起來刷牙。”

李秀秀順勢躺進了床鋪中,她翻了個身將女兒摟在懷裏,笑著說:“去吧,我瞇一會。”

魏清剛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趙曉娜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有事?”

趙曉娜也不在意魏清的冷漠,反而笑著說:“二哥,我二嫂睡了嗎?”

魏清用清水沖了一下奶鍋,準備將生牛乳倒入鍋中,“沒有,怎麽了?”

趙曉娜說:“周姨煮了甜湯,爸爸喊你們下去吃。”

魏清手上的動作一頓,看著趙曉娜說:“必須?”

趙曉娜訕訕地一笑,“去吧,周姨煮得甜湯可好吃了。如果不是我怕胖,我能喝三碗呢。”

魏清頷首,“行,你先下去,我們馬上。”說完,他便將生牛乳倒進了奶鍋中,只是放在竈臺上並不急著溫熟。

魏清擦著手上的水珠,從廚房走回了臥室,然後坐到了床沿上。

“嗯?”李秀秀醒了醒身,她反手搭在魏清的腿上,“煮好了?”

魏清俯身把李秀秀撈了起來,“趙曉娜上來喊我們下去喝甜湯......”

李秀秀應了一聲,抻了個懶腰後準備下床,她眼神往衣架上掃了一眼,想著該穿個什麽外套下去,她回臥室後就換了睡衣,想著喝個甜湯也不會耗費太多的時間,也不需要再穿戴整齊了。

“秀秀,我話還沒說完。”

李秀秀的動作一頓,她睡眼朦朧地笑了笑,然後卸力歪倒在魏清的肩膀上,“你說。”

魏清攏了攏李秀秀的頭發,“牛奶你自己溫,喝完了就睡覺,我下去看看。”

李秀秀伸腳將自己的拖鞋拉了過來,“曉娜上來不是問我睡沒睡嗎?估計是借著喝甜湯,讓我下去有事說呢。”

魏清嗤笑了一聲,“他們能有什麽事情找你。”

“無非問我什麽時候退位讓賢,好成全他們家給你找的一段兩全其美的姻緣,真不自由啊,魏清。”李秀秀絮絮叨叨地說,“我以為你哥哥嫂子很美滿呢,沒想到啊,真的就是什麽東西都沒有錢重要嗎?”

魏清說:“不用管他們。”

“誰管他們了,我在管你啊。魏清,這件事情往小處說就是我在捍衛自己的權利,往大處說我在保護你啊。真要是放任你按照他們的意願去生活,你還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子呢。”李秀秀穿好拖鞋起身,從衣架上取了件長款針織衫套在睡裙外面,“甜湯甜湯,不知道有多好喝。”

魏清突然開口道:“因為我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

李秀秀將女兒安頓在嬰兒床裏,冷不丁地聽到了這麽一句話,隨即笑著說:“什麽嘛,怎麽會委屈?我是跟你一起過日子,又不是跟你的家人一起過日子,誰的生活是風平浪靜的呢,一點點調味劑而已。走吧,下去啦。”

趙家人在餐桌圍了一圈,周姨見李秀秀和魏清下樓,從廚房裏端出兩碗糯米團子桂花甜湯。

“正好喝,快來喝吧。”

陳康淑見兩人落座,隨後對周姨說:“這麽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周姨應了一聲,隨後便回房間休息了,整個餐廳裏只剩下了瓷器碰撞的聲音。

李秀秀覺得既然他們不開口,自己也就沒有先開口的必要,周姨煮得甜湯裏加了桂花蜜,糯米小圓子彈牙又軟糯,甜而不膩,確實像趙曉娜說的那麽好吃。

趙文健率先開了口,“文澄,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完成期末考?”

魏清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李秀秀的肚子,“大概六月底吧。”

趙文健問道:“去一個星期?”

魏清說:“差不多。”

趙世榮說:“月中有個招標會,你也跟著一起去,就當長長見識了。”

魏清點了點頭,“好。”

趙文健對於魏清如此痛快的答應有些吃驚,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趙世榮,接著說:“招標會有晚宴,如果秀秀不方便,你就帶岳箏去吧。”

魏清蹙眉,臉上流露出一絲的不悅,正想說些什麽反駁時卻聽到李秀秀開了口。

李秀秀笑著說:“可以啊,這幾個月要上新款,我特別得忙,大概也沒有時間去參加,而且我也不太方便,讓岳小姐去剛剛好。”

陳康淑聞聲笑著說:“秀秀,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

李秀秀禮貌地一笑,“是嗎?”說完,她看了一眼魏清碗裏絲毫沒動的甜湯。

“你還吃嗎?”

魏清聞聲將自己的甜湯推到了李秀秀的面前,“少吃點,很甜,小心妊娠高血糖。”

李秀秀美滋滋地將甜湯端到自己的面前,“胡說,我指標好著呢。”

陳康淑見狀,訕笑著說:“秀秀,廚房裏還有呢。”

李秀秀舔掉嘴角的糯米,笑著說:“沒事,魏清不吃甜的,我把他這份吃了,省得浪費。”

陳康淑聽到李秀秀這麽說,笑得有些牽強,隨後才開口說:“好,多吃點,你這孩子太瘦了,小心肚子裏的孩子營養供不上。”

李秀秀摸了摸肚子,沒有作聲。

蔣靜突然說道:“對了,秀秀,你現在的公司叫做至臻是嗎?”

李秀秀點了點頭,“怎麽了嗎?”

蔣靜看了一眼趙文健,隨後才說:“楊泰你認識嗎?他是一個港商,他給我們出具了一份股權轉讓證明,想將他在至臻的股份轉讓到一興來。”

李秀秀頓時倒了胃口,她將湯勺放進碗中,“是嗎?他肯定很需要錢吧,不得已才出售至臻的股份。這樣吧,你們花了多少錢,我可以用雙倍的價格把股份買回來。”

趙文健擡眸看了一眼李秀秀,隨後才說:“我們打算註資至臻。”

李秀秀無聲地笑了笑,她將勺子從碗中拿了出來,並輕輕地敲擊了一下碗沿,“一興是這個碗,我手中的勺子是至臻,這個碗可以盛很多的甜湯,總比勺子能盛得多,強行往裏面註入過多的甜湯,無論是勺子還是碗,總有溢出來的時候。至臻只是個小地方,盛不下大佛,也註不了太多的資金。”

趙世榮詫異地看了一眼李秀秀,隨即大笑了起來,“斂財斂財,斂到就是你的,怎麽還會嫌錢多呢?”

“萬事萬物張弛有度,剛過易折,過柔被欺,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說完,李秀秀面無表情地將勺子扔回了碗裏。

趙世榮笑著搖了搖頭,“年輕啊,還是太年輕,看這個世界太理想化。”

趙文健也沒再跟李秀秀談論至臻股份的事情。

魏清看了一眼李秀秀面前的半碗甜湯,拿過來毫不介意地吃了個幹凈。

陳康淑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裏卻越發地不是個滋味,甚至覺得棘手,這輩子讓她放棄魏清是不可能的,失而覆得的東西越要握在手中。

但是陳康淑並不能讓李秀秀再待在魏清,魏清應該去跟岳箏那樣的女孩子結合,但是她也不想放棄李秀秀腹中的孩子,如果是個男孩更合她意,如果是個女孩那便有些棘手。

而且現在最麻煩的事情是陳康淑覺得魏清並不想放棄李秀秀,然後徹底地融入到他們這個家庭裏來。

陳康淑幽幽地嘆了口氣,覺得碗中的甜湯多少缺了些滋味。

李秀秀開口問道:“至臻的股份,你們拿著也沒什麽用,不如我們擬個轉讓合同。”

趙文健擡手打斷了李秀秀的想法,他曾經暗中關註過至臻,覺得它可以發展得更大更好,只是虞錢和李秀秀並沒有那麽多的流動資金,楊泰的退出對於他來說是個機會,他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這件事情改天再談吧。”

李秀秀見趙文健要走,慌忙起身說:“您可以留著股份,但是我希望您能簽一個退出股東決議的聲明,在至臻您只能拿分紅,參與不了任何的決策。”

趙文健的臉色難得變得凝重起來,他看著李秀秀說:“一興也不是小公司,收購楊泰在至臻的股份也是一興高層的決策,至於你的要求,我會向上提交,但是否通過我並不能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但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楊泰的股份已經在一興了。”

李秀秀笑了笑,“好,謝謝趙總的解答。”說完,她便整了整衣服準備往外走,為了下樓方便,她一般都是穿雙方便的鞋子。

今天這個突發事件倒是方便了她不用再回樓上換鞋子。

魏清起身拉住李秀秀的胳膊,“這麽晚了,你要去哪?”

李秀秀面不改色地說:“這件事情挺重要的,我要通知一下虞錢。”

魏清蹙眉,“打個電話不行嗎?”

李秀秀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魏清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出了大門才攬著李秀秀說:“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打車?”

“路上攔個車也行。”

李秀秀已經被怒火燒得頭腦發懵,不管不顧地往前走著,當初她和虞錢都被金錢沖昏了頭腦,以為有了港商的資金介入,他們可以接觸到商業圈的中層人,甚至為高層人士做定制。

但是開公司又不是過家家。

早在楊泰放任陳荷秀私下的一些舉動時,李秀秀就應該及時止損。

“秀秀!”

魏清伸手拉住李秀秀,硬生生地逼停了她悶頭往前走的腳步,當他看到李秀秀流淚的雙眸時,他再多的不解和抱怨都消失了。

魏清伸手擦了擦李秀秀的眼淚,“怎麽越發地愛哭了呢?”

“至臻不能因為我被搞得亂七八糟的,你別跟來了,回去照顧女兒。”說完,李秀秀走到寬敞的大路上,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魏清追上去將隨身攜帶的皮夾交給了李秀秀,“你沒帶錢包是想賒賬嗎?”

李秀秀伸手接過錢包,“你回去吧。”

“你註意安全。”

李秀秀點了點頭,跟司機說了虞錢家的住址,隨後便開始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麽辦,趙家人現下明顯是想用至臻牽制她。當初因為合同條約的問題,李秀秀以百分之二十的出資同百分之三十的虞錢、百分之五十的楊泰成立至臻的股東會,現下楊泰私自將股權出售,這個責任是一定要追的。

但是,一旦一興擁有了百分之五十的至臻股份,沒有條約的限制,它完全能夠操控至臻的一切。

何潤年和秦嬌的店鋪當初為了方便行事,個體工商的經營執照上寫的是個人經營,所以現下只需要將廣州的店轉移到虞錢的名下,他們就能宣告破產,成立清算組。

李秀秀結了車費,往虞錢所在的樓層走去。

虞錢裹著浴袍,一臉睡相地給李秀秀開了門,“大晚上的,做什麽啊?”

李秀秀推開門走了進去,她坐到沙發上揉著酸脹的小腿,“楊泰跑了,他不同意退出股東決策,把股權以低價賣給了一興。”

虞錢倒了杯洋酒,灌了半杯醒了醒神,“賣給一興了?這不是好事嗎?以後我們也背靠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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