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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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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秀秀,你需要我坦誠嗎?◎

李秀秀給高慧蘭做完禮服後, 覺得身體越發地笨重起來,每天要睡到早上九點才晃晃悠悠地去公司,中午再睡到三點才起床看材料報表。

何潤年和秦嬌的門店已經步入了正軌, 第一個月的銷售報表已經送到了李秀秀的手裏,看著上面漂亮的數據,李秀秀覺得他們兩個是真的在用心經營, 也不枉她一個月以來又是加班做禮服, 又是公司門店兩邊跑了。

虞錢推門而入的時候,李秀秀正趴在桌子上醒神。

李秀秀被虞錢的動靜嚇了一跳,忍不住抱怨道:“你就不能學會敲門嗎?”

虞錢面色不善地說:“陳荷秀回來了,要商量撤資的事情, 楊泰在香港的產業出了點問題, 急需要回錢。”

李秀秀起身抻了個懶腰, 她打著哈欠往外走著,“楊泰回來了嗎?他們準備撤多少?”

虞錢看了一眼李秀秀的肚子,忍不住問道:“你這幾個月了, 怎麽看起來比之前小那麽多。”

李秀秀拉了一下外套遮了遮肚子, 她今天穿得是無袖襯衫和紗裙, 外面套了個淺色的西裝外套,既幹練又能遮一下她的肚子。

“你怎麽總是盯著我的肚子不放?”李秀秀有些不耐煩地說, “我那個時候都七個月了, 現在才四個多月, 後期長得快。”

虞錢應了一聲, 隨即嚅囁道:“聶麗......聶麗這個月月底結婚。”

李秀秀見狀調侃道:“怎麽,你是舍不得人還是舍不得隨禮錢?”

虞錢哭笑不得地說:“都舍不得。”

“你當初做的事情是真混蛋, 但是禍從口出, 都怪你這張嘴。”李秀秀說, “虞錢,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根本不喜歡聶麗,你只是喜歡有人陪在身邊的感覺。你可以設想一下,你現在身邊有人陪著,但是那個人並不是聶麗,你什麽感覺?”

虞錢認真地思索了片刻,隨即反問道:“你呢?如果你身邊陪著的不是你男人,你現在什麽感覺?”

“這個答案,它不是類比出來的。”李秀秀蹙眉,“我有個前提是我喜歡魏清,所以他必須陪在我身邊。你的前提呢?是不是喜歡聶麗,必須讓她陪著。或者是你只是喜歡聶麗陪在身邊的感覺,其實換成其他人也是可以的,有很多情侶只是喜歡彼此陪伴的感覺,他們很難接受分手後的空檔期,以及與下一個的重新磨合期而已。”

虞錢繼續問道:“難道不愛了就必須分開嗎?”

“我的意思是別太強求自己,累了就換個活法,你因為聶麗的事情蹉跎自己太久了,你真的喜歡她嗎?”李秀秀翻了個白眼,“喜歡和愛不是磨合出來的,離開與不愛也不是突發奇想,人生這道選擇題,你做選擇要慎重一點,既然選擇了就別後悔。如果你真的喜歡聶麗,就把她當做你自己來喜歡,我看你就挺愛你自己的。”

虞錢快走幾步攔在了李秀秀面前,“秀秀,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和你男人平時的相處是怎麽樣的?你們兩個之間不會膩嗎?你就沒有一點我的顧慮嗎?”

李秀秀無奈地嘆了口氣,耐心地說:“相同的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你好多次了。小缺點不是問題,每個人都會有缺點,我有的時候會懶得什麽都不想去做,但是魏清會去做,而不是埋怨我懶,比如埋怨我為什麽不打掃衛生照顧女兒,隨手能做的事情,就不要張嘴說話。而且不要對突發事件的恐懼轉嫁到身邊人,人生突發事件多了去了,想到解決的辦法不比無能狂怒好?”

虞錢蹙眉,“你這個女人還真是懶,女人娶回家不就是照顧男人,洗衣做飯收拾家務的嗎?”

“你!”李秀秀忍不住咆哮道,“我說出來是給了你對我生活指指點點的機會了是吧,行,我下次不跟你說了。”

虞錢見狀立刻央求道:“別別別,好秀秀,再多說幾句。”

李秀秀說:“娶一個女孩回家和招一個保姆回家是不一樣的,家庭和公司一樣,都是需要經營的。想你的家庭和公司一樣久盛不衰,你就得用心去經營,女孩子往往心很軟,只要你用心,她就會滿心滿意地愛著你。你也要學會誇獎,她會主動去做家務和煮飯的,只要你看見後誇獎一句,給她帶著小禮物和鮮花,她心裏就不會有落差,不要把她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沒有人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有,那可能只有父母和孩子了。”

虞錢問道:“你男人都給你送過什麽?”

李秀秀震驚地看著虞錢,隨即給虞錢豎了個大拇指,“你們男人的關註點還真是偏得可以啊。”

“說一說,說一說。”

李秀秀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開會吧,我頭都開始疼了,你把我的話琢磨透了,再來問我下一個問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只送了我一個戒指和一束玫瑰花。”

虞錢震驚地看著李秀秀,“這樣你就滿足了?你也太容易滿足了吧,我還以為是些什麽貴重的東西呢。”

李秀秀震驚地看著虞錢脖子上頂著的那顆榆木疙瘩,伸手指了指他的胸口,語重心長地說:“用真心。”

虞錢看著李秀秀打開會議室的門走進去,然後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知道這顆心怎麽才算得上真心,莫非是讓他現在去廣州帶聶麗走,告訴聶麗自己的心意,讓她不要結婚?送她寶馬香車?求她回心轉意?

陳荷秀跟著楊泰奔波了一個月,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她聽到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下意識地擡頭往門口去看,“秀秀啊,你來了,這近兩個月的時間公司效益還行?”

李秀秀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自從跟永安制衣廠重新簽訂合同之後,效益還不錯。”

陳荷秀疲憊地一笑,“當初阿泰見我跑廣州麻煩,所以才擅自跟深圳的一家制衣廠簽訂了合同。”

李秀秀面無表情地說:“所以啊,險些讓公司直接完蛋。”

陳荷秀見虞錢進來,將皮包裏的授權書取了出來,她搓了搓臉,振作了一番精神,“現下楊泰不在,由我來代為行使他在至臻的一切職權,這是他簽字的授權書。”

虞錢說:“不就是撤一半的資嘛,用得著這麽麻煩嗎?”

李秀秀面色嚴峻地說:“你代為行使也好,楊泰可以撤資。但是楊泰以後只拿至臻的分紅,不再參加公司一切決議,這樣就可以撤資了。”

陳荷秀嗤笑了一聲,“李秀秀,你這是在趁火打劫嗎?從一開始你就不打算跟我們合作,現在又趁著楊泰家產業出事,把我們踢出董事會?”

李秀秀說:“我只是綜合考慮,你們確實為至臻帶來了不小了效益,但是也帶來了過大的虧損,隨意更換合作廠家,肆意更改數據報表,險些讓至臻完蛋。我不能看著至臻淪為不知道什麽目的的玩物,你和楊泰甚至是虞錢,你們都有別的產業,而我只有至臻,它跟我的孩子沒多少區別,是我看著它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的,我不能讓人隨隨便便地就這麽毀了它。”

陳荷秀說:“這個我暫時不能答應你,我要跟楊泰商量一下。”

李秀秀說:“你請隨意,但是我不會讓步。”

陳荷秀點了點頭,“我來就為了這件事情,事情既然無法繼續談下去,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陳荷秀頷首一笑,隨後目光怨毒地走出了會議室。

虞錢忍不住說:“秀秀,你這招趁火打劫用得也太好了吧。”

“我這哪裏是趁火打劫?你是忘了陳荷秀給公司帶來的虧損了嗎?”李秀秀低頭搓了搓手指上的戒指,“我下午要做檢查,有什麽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虞錢不解地問道:“檢查?什麽檢查?你這出勤率不行啊,你還要不要工資了?”

李秀秀瞪了虞錢一眼,“你管我做什麽檢查?我不是發年薪嗎?”說完,她便拉開椅子走出了會議室。

李秀秀拿著挎包出了公司,下午的太陽有點曬,她從包裏拿出遮陽帽戴好,也沒有麻煩阿狗,自己打了個計程車去了醫院。

魏清帶了個水壺在醫院門前的樹影下站著,見李秀秀來了便將手中的水壺遞了過去。

“給我帶的什麽?”李秀秀將水壺接過來,下意識地晃了晃,“這麽曬的天,你怎麽不進去等我?”

“我站這裏,你過來就能看到。”魏清伸手將李秀秀攬了過來,帶著她往醫院裏走去,“周姨榨得果汁,給你解暑的。”

李秀秀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橙汁?”

魏清說:“我不知道,她讓我帶的。”

李秀秀將水壺遞給魏清,“嘗嘗,裏面應該加了蜂蜜,不是很甜。”說完,她便去掛號開單子。

兩人在產科醫生那裏開了檢查單子,顯示去抽了血才去B超室做檢查。

魏清將水壺帶挽在手腕上,然後幫扶著李秀秀躺在檢查床上。

李秀秀動了動身體,看了魏清一眼後才將自己的衣服撩了起來。

耦合劑冰得李秀秀一激靈,她看著魏清盯著檢測儀的屏幕,突然有點莫名其妙的窘迫。

“快五個月了吧,發育的很好,再過段時間應該就會有胎動了,你看這小手,小腳。”醫生說,“你往我這邊轉身。”

李秀秀照做,她咬著食指關節,心裏即忐忑又喜悅。

“回去多吃點有營養的,以後胎兒長得快,營養如果跟不上的話,發育會遲緩,你自己的身體也好不了哪裏去。”醫生說,“孕期吃飯是為自己吃的,不是為孩子吃的,記得多吃一點,這個時間段吃點堅果有助於孩子的大腦的發育。”

李秀秀點了點頭,“所以,它很健全是不是?”

“嗯,很可愛的一個小孩子。”醫生看了一眼魏清,“這是孩子的爸爸吧,鼻子跟爸爸比較像。”

李秀秀有些失望地說:“又跟爸爸像啊。”

醫生見狀問道:“老大是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

醫生神秘地一笑,“像爸爸也不錯,可以了。”說完,她便扯了幾張紙巾遞給了李秀秀。

李秀秀擦幹凈肚子上的耦合劑,整理好衣服後拿著報告便走出了檢查室。

李秀秀回診室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勁,她伸手拉了拉魏清的胳膊,“小魏,你們大一上學期有影像學嗎?剛剛有看出什麽嗎?”

魏清挑眉,“學過一點,你想知道什麽?”

李秀秀問道:“我剛剛沒看到,鼻子真的很像你嗎?其餘的五官呢?”

魏清神情一楞,錯愕了片刻才問道:“你不想知道男女嗎?”

“男孩女孩都一樣,都是我的寶貝。”李秀秀摸著肚子,忍不住暢想著未來,“如果是女孩,我就多學點編頭發的花樣,給她們姐妹兩個每天都編不一樣的頭發,還給她們做漂亮的小裙子。”

魏清問道:“如果是男孩呢?”

李秀秀啞聲,她認真地思索了起來,發覺如果是男孩的話她真的沒有想法,男孩子又不需要紮辮子,也不需要什麽漂亮的衣服,只是正常養大就可以,也不用買漂亮的發卡,只需要等到叛逆期的時候,註意一下電腦和游戲機就可以了。

而且,李秀秀覺得有魏清在,根本不用擔心什麽兒子的叛逆期,而且還有小景荇身為姐姐的血脈壓制,根本不需要擔心兒子長歪。

“我沒想過哎,而且我生養過景荇一個孩子,還是因為她是女孩,又乖又聽話,差不多按我自己的想法來就可以了。”李秀秀說,“就像有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麽對你一樣,心思難猜啊。”

“是嗎?”

李秀秀點了點頭,煞有其事地說:“是啊,畢竟我們的思維模式和想法不一樣嘛,有些事情你就覺得身為男人應該自己扛著。”

魏清說:“可是跟你說了也沒什麽用,我自己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一個人犯愁總比兩個人愁要強。”

李秀秀拿著報告單子重新掛了個號,隨後便坐在待診椅上等著,她用報告單扇著風,“上了幾天學,看把你給能耐的,你怎麽知道我解決不了?小瞧我,是不是?”

“我沒有那個意思。”

李秀秀伸手拿過魏清手中的水壺,猛地灌了幾口果汁解暑,“說說看,你愁什麽?”

魏清蹙眉,“秀秀,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李秀秀神情詫異地看了一眼魏清,隨即釋懷地點了點頭說:“行,孩子大了,需要私人空間。”

“你需要我的坦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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