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關燈
第三十七章

◎小清哥,店裏出事了◎

虞錢不以為意地抓了抓頭發, “你怎麽來這麽早啊?”

“都快九點了還早啊。”李秀秀往休息間看了一眼,“你們在談戀愛?”

虞錢從櫃臺處摸了個瓶裝水出來,站在李秀秀身邊看著街景, “原來都九點了,開玩笑,我怎麽會和她談戀愛?”

“看你這一身的印子吧, 也不知道遮一遮, 羞不羞?”李秀秀仰頭看著虞錢,壓低了聲音說:“你沒跟聶麗談戀愛,你欺負人家幹嘛?總不能你以老板身份威脅她了吧,非要把員工關系搞得這麽覆雜嗎?”

虞錢斜睨了李秀秀一眼, “瞧你這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 你男人沒滿足你嗎?你情我願的事情,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她需要錢,我還給她錢, 這樣不好嗎?”

李秀秀默不作聲地盯著虞錢看了片刻, 隨後才說:“你們兩個願意就行, 但是虞錢,我提醒過你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點。”

恰逢陳小櫻買早飯回來, 李秀秀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秀姐, 早飯我買回來了。”

李秀秀點了點頭,“給小虞總吃吧, 他沒有吃早飯。”說完, 她便走進了店裏。

陳小櫻看了一眼李秀秀, 然後把手裏的早飯遞給了虞錢,“虞總,早飯。”

“謝啦。”

虞錢也不多介意,接過陳小櫻買的包子便吃了起來,他在休息間折騰那麽半天,現下正是肚子餓需要進食的時候,所以陳小櫻的早飯來得剛剛好。

李秀秀在櫃臺裏翻看著昨日下午的訂單,預備一會將貨物發出去。

聶麗已經收拾好一切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她毫不驚訝地看著李秀秀,笑著打招呼,“秀姐,早上好啊。”

李秀秀點了點頭,將備貨單重新整理了一份交給聶麗,“早上好,上午記得盡快將貨物備好,通知物流來取貨。”

聶麗伸手接過備貨單,“知道了。”

虞錢站在店門口揚聲道:“李女士,一會電話局的人來安裝電話,你可得看著點,以後有了電話就方便許多了。”

“你要去制衣廠嗎?”李秀秀從口袋裏摸了個巴掌大的記事本出來,“這是我昨晚想出來的,你自己豐富豐富後再投入生產吧。”

虞錢將手中的油紙袋扔進垃圾桶裏,然後走到李秀秀面前將記事本取了過來,他一邊擦著嘴上的油花,一邊說:“行,我回去看看,我走了。”

聶麗理完了貨,從倉庫裏走了出來,她將手裏的理貨單交給李秀秀,“秀姐,貨都點了差不多了,我去外面打電話叫物流公司來。”

“不用急,一會電話局的人來安,到時候試試新電話好不好用。”李秀秀說,“聶麗,每月的工資夠用嗎?需要再給你漲一些嗎?”

聶麗神情楞楞地點了點頭,“夠用了啊。”

“你爸的病呢?有好轉了嗎?”李秀秀轉著手中的筆,擡頭看向聶麗,“現在店裏的生意也不錯,如果你缺錢,我也可以適當地給你加些工資,畢竟你工作也非常的努力辛苦。”

聶麗笑著說:“謝謝秀姐關心了,我的錢夠用的,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去忙了。”

“去吧。”

李秀秀看著聶麗的背影,也不知道她的話聶麗能聽進去多少,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意會到她的提點,畢竟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方式是不一樣的,她怕聶麗太過於單純,把自己陷得太深而做傻事。

電話局的人安裝電話的動作十分的迅速,但是李秀秀沒想到的是自己打得最緊急的電話居然是報警電話。

六月初的天氣十分的炎熱,李秀秀經常會買個西瓜扔衛生間的水桶裏面,等店裏人不多的時候再拿出來分著吃。

這天,李秀秀剛將西瓜切開,四下分了分之後便看到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了進來,她下意識以為是馮志強和陳荷秀來找麻煩了,於是她放下手中的西瓜走出了櫃臺。

“幾位不是來買衣服的吧。”

為首一個左青龍右白虎的光頭向前走了幾步,“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現在是文明社會,我們只是找人還錢,並不想難為你們幾個。”

李秀秀微笑著說:“我這也只是小本生意,租金半年一交,什麽時候欠過你們錢?”

光頭詫異地看了一眼李秀秀,然後揮手招了一個小弟上前,那小弟附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個名字,便退了下去。

光頭說:“聶麗,她欠了我們的錢。”

李秀秀回頭看了一眼縮在櫃臺角落不敢說話的聶麗,隨後才跟光頭說:“你們是非法渠道的放款公司?”

光頭敲了敲手中的鋼棍,威脅道:“你問那麽多做什麽?今天這錢是還,還是不還?要是不還的話,你們酌量一下,她可是有不少照片在我手裏。”

“沒說不還啊。”李秀秀毫不畏懼地說,“你總要告訴我,她欠了你們多少錢吧,如果這錢還了,東西能不能還給我們,而且確定不保留底片,沒有外傳嗎?”

李秀秀還記得聶麗的身份證在保險櫃裏放著,如果虞錢沒有色令智昏到刻意給她,那聶麗的貸款方式便只有裸//貸了。

光頭面色緩和了一些,“那是自然,我們從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誠信這方面我們還是講的,看這位老板也是個好說話的人,連本帶息一萬塊。”

李秀秀震驚地看了一眼聶麗,一萬塊?她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一萬塊來給他們啊,還說什麽裸//貸不是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可去他的吧。

李秀秀收斂了一番神色,“這錢也不是什麽小數目,一時之間可能沒有這麽多。”

光頭冷笑一聲,“砸店,或者拖一天一千的利息,你自己選吧,要不我們把聶麗扔賭場裏去,直到她還完錢。”

聶麗聞聲哭著從櫃臺裏跑了出來,她跪在李秀秀的身邊,雙手拉著她的裙角哭訴道:“你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要被賣去賭場,求求你。”

李秀秀伸手按住自己的腰帶,神情有些煩躁地說:“你先起來,我雖然不知道你借錢做什麽,但是我一時半刻拿不出這麽多,而且我還有孩子要養,你難道要讓我們一家人去喝西北風嗎?”

聶麗哭得臉上的妝都畫了,她擡起頭來看著李秀秀,“那你要我怎麽辦?你要我怎麽辦?我就要被賣去賭場了啊。”

李秀秀不解地問道:“你當初借那麽多錢做什麽?吃飯打扮,衣服化妝品,工資加上虞錢給你的那些錢,夠你自己的開銷也夠你往回寄的了,你還想要多少錢?”

聶麗搖著頭說:“不夠,根本不夠!誰會嫌棄錢多啊,如果我不花心思穿衣打扮,虞錢就跑了!秀姐,你會嫌棄錢多嗎?誰會有你那麽好的運氣啊,賺這麽多錢,你男人肯定離不開你吧。”

李秀秀不想跟聶麗多說一些,“你現在有多少錢,全部拿出來,我再添你一些。”

聶麗見李秀秀不是心軟的主,就不再繼續哭了,她低著頭,一臉麻木地說:“我一分沒有。”

李秀秀震驚地看著聶麗,她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一萬塊啊,接著她嘆了口氣,對光頭說:“你等會,我打個電話。”說完,她便讓陳小櫻去撥打虞錢的電話。

虞錢的電話很快便被接通了,他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說:“哪裏有那麽多錢啊,趕緊把身份證給她,讓催債的把她賣賭場裏去算了,誰有閑錢給她填窟窿啊。”

李秀秀說:“一日夫妻還白日恩呢,你們這露水情緣,一點的感情都沒有?”

聶麗聞聲,她飛撲上前推開李秀秀,抓過電話咆哮道:“虞錢,我懷了你的孩子,我不想被賣到賭場,這錢你還也得還不還也得還。”

李秀秀被推到了一旁的架子上,伸手扶了一下上面的東西才防止被落一身,她的火氣也沖了上來,有些無奈地拍了拍額頭降火,她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當初聶麗可是個踏實能幹的姑娘,怎麽就被金錢蒙蔽了雙眼呢。

光頭冷笑了一聲,“沒錢是吧,還不上是吧?兄弟們,給我砸!”

李秀秀見狀一把搶過話筒,“虞錢,你他媽的幹的好事,再不來店都被人砸了!”說完,她便抄過一旁掃帚擋了一根落在衣架上的鋼管。

“小櫻,報警!”

“這位光頭兄弟,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你也知道不是一個小數目,我們沒有您公司大,錢總得湊一湊不是嗎?”

李秀秀說完只覺得殘影一揮,頓時感覺自己的右臂沒了知覺,接著便是鉆心蝕骨的疼痛,她捂著手臂跌坐在地,險些咬破自己的嘴唇。

光頭拿著鋼管敲了敲李秀秀的肩膀,“小姑娘,這只是給你個教訓,別不知道天高地厚,知不知道我們老板是誰啊?居然敢這麽囂張。”

李秀秀忍痛咬著牙說:“誰欠你們錢,你們揍誰去啊,揍我算什麽啊?等一會警察來了,我可是會要賠償款的。”

“賠償款?”

光頭嗤笑了一聲,他從自己的錢包裏取出了一沓錢,一張又一張地扔在了李秀秀身上,幾十張的樣子。

“夠不夠?夠不夠?賠償款夠不夠?就是今兒把你打死在這裏,我也出得起你的買命錢!”

李秀秀低聲說:“真囂張啊。”

光頭手上的鋼管突然飛了出去,接著一股大力直接將他踹倒在地,一陣尖銳的嬰兒哭聲突然爆發了出來。

魏清哄了哄懷裏的女兒,半摻半抱地將李秀秀從地上扶了起來,“哪裏疼?”

光頭被自己的小弟扶了起來,他震驚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懷中居然還抱著個奶娃娃,隨即威脅道:“你看武俠看多了吧,什麽年代啊,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魏清面無表情地說:“冤有頭債有主,誰欠你們錢,找誰要去,跟我們沒關系。”

光頭吃了魏清一腳,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是什麽好惹的主,便打算不吃這眼前虧,“好家夥,你給我等著,我明天還來,到時候湊不出兩萬來,你們給我等著,我讓你們在廣州混不下去!”說完,他們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走了出去。

警察來得也不慢,跟光頭他們前後腳,光頭他們前腳剛走,後腳警察就來了。

李秀秀手疼得連女兒都抱不住,只能讓魏清抱著去跟警察闡述事情的經過。

警察走後,虞錢才急匆匆地趕來。

聶麗見狀急忙迎了上去,卻被虞錢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虞錢指著捂著臉的聶麗說:“下午去醫院把孩子給我做掉,然後帶著你的東西有多遠滾多遠,你不遵守約定,我也沒必要繼續跟你裝紳士。”

李秀秀見狀托著手臂起身,她先是活動了一番,見沒有很尖銳的疼痛就知道沒有傷到骨頭,“虞錢,出了事情不是你這樣解決的,打人就能解決事情嗎?”

“我又沒讓她去貸款,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跟我有什麽關系?當初跟她說了,不談感情不談感情,如今她自己陷進來,怨誰?領她長見識,真他媽的以為全世界都是她的了?”說完,虞錢從櫃臺上拿了塊切好的西瓜,猛塞了幾口。

李秀秀聞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對陳小櫻說:“今天權當放假了,好好休息,出去玩一玩。”

陳小櫻試探地看了一眼虞錢,然後拿起自己的挎包,“那......虞總,秀姐,我就先回去了。”

李秀秀笑著說:“嗯,拜拜。”

魏清說:“秀秀,我們也走吧,去醫院看看手臂。”

虞錢犯愁地抓了抓頭發,擡頭看了一眼李秀秀,“你受傷了?”

“小事。”李秀秀走到魏清身邊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兒,“剛剛哭得聲音有點大,景荇沒被嚇到吧。”

魏清伸手整了整女兒頭上帶的遮陽小帽,“沒事,剛剛是因為我活動大了,她覺得沒有安全感所以才哭的,應該不是被那些人給嚇到了。”

“小可憐見的。”李秀秀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對了,你帶她過來做什麽?”

魏清如實道:“帶她出來逛逛,順便來看看你。”

李秀秀看了一眼櫃臺前沈默不語的兩個人,接著又看向魏清,雖然他沒有說出實話,但是李秀秀也會覺得有些難為情,她現在覺得衣服裏面已經有濕意了,估計晚上回去又要洗衣服。

虞錢對聶麗說:“錢,我肯定不會幫你還,名分,我也不會給你。”

聶麗捋了捋臉上的亂發,毫不示弱地說:“虞錢,我也就是鬼迷心竅才答應你的條件。孩子,我不會打的,即便是要討飯吃,我也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讓他鬧得你們家雞犬不寧。”

虞錢申請煩躁地瞪著聶麗,“好啊,你試試啊。你敢鬧,我就敢把你扔海裏去,你信不信?”

李秀秀不解地看向聶麗,自從成為母親之後,她便一直記掛著孩子,只要店裏空閑下來,她就會想景荇在做什麽,有沒有好好喝奶粉,雖然她知道魏清會把女兒照顧的很好,但是依舊控制不住地去憂心,現下居然有位母親把自己的孩子當做籌碼去威脅孩子的父親,無論放在哪個時代她都不能理解。

李秀秀勸慰道:“聶麗,你心中不忿,折磨虞錢可以,但是沒必要折磨自己。”

“秀姐,你是個好人,我來廣州好多天都沒有找到工作,他們嫌棄我沒文化,我每天就帶著行李住橋洞底下,是你願意給我口飯吃。”聶麗擦了擦眼淚,“但是,不是人人都向你那麽運氣好,有可愛的女兒,疼你愛你的男人,還能賺到那麽多的錢。”

“聶麗,我的家業也是一點一點賺出來的,不是突然發得大財。或許你看到了我光鮮亮麗的一面,但是我熬夜畫設計圖,想設計的時候,你沒看到,而且這也不是你投機取巧的理由。”李秀秀說,“人無論在哪個階段,向上看或者是向下看都是大有人在,你整日裏只顧自怨自艾,想著一步登天,還怎麽去腳踏實地?”

虞錢神情煩躁地說:“你不用跟她說那麽多,沒有的,就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姑,你跟她講那麽多大道理做什麽?”

李秀秀看向虞錢,“虞錢,當初我剛來廣州的時候,你也曾經嫌棄過我是個村姑,嫌棄我穿得土,你這個高高在上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虞錢意有所指地說:“是啊,我也這麽說過你啊,但是你可一點都沒變,也沒向我投懷送抱,某些人就不一樣了。”

李秀秀神情凝重地說:“虞錢,你可閉嘴吧,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聶麗的眼淚重新流了下來,她看著虞錢倒退了幾步,“虞錢,你原來是這麽看我的,就當我一片真心餵了狗!”說完,她便朝著櫃臺的尖銳處撞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