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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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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小清哥,喝廣式涼茶啦◎

虞錢一把將聶麗扯了回來, 揚手將她推倒在地,“要死給老子死遠一點,不要死我這裏, 真晦氣。”

聶麗一下子跌坐在地,像是被人砸斷了脊梁骨一般,她連哭都沒再哭出聲, 就那麽低著頭坐在原地, 像是一朵頹敗的花。

李秀秀上前一步,“虞錢,或許你們應該好好談一談。”

聶麗撐著一旁的衣架起身,她擦了擦臉上殘留的眼淚, “沒什麽好談的了, 今天我就把孩子打掉, 然後離開這裏。”說完,她便往門口走著,卡其色的套裙上沾著鮮紅的血跡。

聶麗一步一頓地走出店門,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她只是擡頭看了一眼, 便被無邊的黑暗籠罩了,她有點不想活了, 反正活著也會被賣到賭場裏面, 她沒有錢去還債, 還不如死了算了。

李秀秀和魏清在醫院外的石凳上坐著, 景荇還太小,抵抗力太差, 李秀秀也不願意讓她出入醫院這種充滿細菌的地方, 於是只能讓虞錢去幫聶麗跑腿。

這就叫自作自受!

小景荇這個時間已經睡醒了, 正伸著小手胡亂地抓著,李秀秀見狀伸手戳了戳她的小手心,小景荇立刻順著力道去抓,然而李秀秀早就將手撤了回來,兩人樂此不疲地玩著。

“你不去看看胳膊嗎?”

李秀秀逗著女兒,看她著急地皺起小眉毛,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片刻後才回道:“不用吧,應該沒有傷到骨頭,回去養養就好了。魏清,你看啊,景荇這麽小就會皺眉毛,跟你皺眉的樣子好像啊,怎麽都這麽嚴肅啊。”

魏清見女兒一副要哭的模樣,抓住李秀秀想繼續戳女兒的手,“秀秀,別鬧她了,一會該哭了。”

李秀秀反手戳在了魏清的臉上,“那鬧一下景荇的爸爸吧。”

魏清扭頭去看李秀秀,正準備說些什麽,卻見她開始低頭對女兒嘀咕。

“寶貝女兒,過幾天爸爸要去考試了,我們要一起給爸爸加油哦,爭取讓他考個好成績,到時候咱們娘倆可就靠你爸爸養啦。”李秀秀抓著女兒的兩個小拳頭,扭頭對魏清說:“加油!加油!加油!”

魏清無奈地笑了笑,“快中午了,你想吃什麽?”

李秀秀看了看四周,扯了扯身上反穿的外套,“吃什麽都行,但是我要找個能給女兒吃飯的地方。”說完,她便伸手捂住了雙眼,她卸力靠到魏清的肩膀上。

“感覺都快要炸了,當媽媽可真辛苦啊,不過我從小是奶奶餵米湯長大的,我媽大概沒有這麽辛苦。”

魏清單手抱著女兒,另一只空出來去拉李秀秀的手,“媽媽呢?”

李秀秀搖了搖頭,“不知道,從來沒見過,我是爺爺奶奶撿回來的,爸爸也不知道是誰。”

“吃煲仔飯嗎?”

李秀秀聽到煲仔飯突然想起之前看的一個電影,然後把目光移到了女兒身上,此時景荇正津津有味地嘬著自己的拇指,絲毫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麽。

“吃煲仔飯嗎?我偷來了隔壁家剛出生的小女兒?”李秀秀伸手拿出了景荇放在嘴裏的小手,“我們景荇長得白白胖胖的,做起煲仔飯來肯定好吃。”

小景荇聞聲,也不知道是聽懂了李秀秀的話,還是因為不讓吃手,總是她小嘴一癟,放聲哭了起來。

李秀秀大驚,手忙腳亂地去哄女兒,“她不會聽明白了吧,乖乖,媽媽不是要吃你,媽媽在跟你開玩笑呢。”

魏清伸手擋開李秀秀的手,叮囑道:“你胳膊受傷了,先不要抱她,會加重你胳膊上的傷,景荇應該是餓了。”

李秀秀聞聲立刻站了起來,她伸手拉了拉魏清,“不等他們了,我們先去吃飯。”

虞錢火急火燎地從住院部走了出來,見到李秀秀和魏清毫不意外地說:“你們兩個還在啊,先找個地方吃飯,我快餓死了。”

李秀秀隨口問道:“聶麗情況怎麽樣啊?”

虞錢神情煩躁地說:“個屁,她根本就沒懷孕,這娘們騙我呢。不管她,她愛怎麽樣怎麽樣,我們先去吃飯。”

李秀秀蹙眉,“聽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再聘用她了?”

“就近那家煲仔飯吧。”虞錢說,“邊吃邊聊,我快等不及了。”

李秀秀點了點頭,進入那家煲仔店後,她先是跟老板借用了員工休息間,小景荇雖然不哭了,但是依舊餓得哼哼唧唧的,如果懷中是別人的孩子,李秀秀自然不會有什麽起伏,但這是她的女兒,她們的心臟雖然是兩顆,但是在小景荇心臟跳動的那一刻,兩人的心臟便單向連了起來。

小景荇的喜怒哀樂,都會牽動著李秀秀,這是她成為一個母親後的本能。

李秀秀的右胳膊已經腫了起來,她換了左邊去抱著女兒,右手輕拍著她,每動一下都是鉆心的疼痛,但是看著小景荇饜足的小臉,她便覺著這一丁點疼痛算不了什麽。

李秀秀從員工休息間裏哄睡了女兒才出來,煲仔飯已經端上桌了,虞錢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半。

魏清起身將女兒接了過來,“吃飯吧,吃涼了胃難受。”

李秀秀接過勺子拌著砂鍋內的飯,“景荇的食欲真是越來越大了。”

魏清看了一眼低頭吃飯的虞錢,沒有去接李秀秀的話。

虞錢直至把砂鍋裏的飯都吃完,又灌了一聽菠蘿啤後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李女士,等聶麗回店裏之後,你把身份證給她,讓她打包著行禮趕緊走。”

李秀秀邊吃邊問道:“你是不幫她了嗎?”

“一萬塊?那女人瘋了才去裸//貸,真是個神經病,我以為鄉下來得姑娘都好把控,誰知道她是個瘋子。”虞錢說,“反正我不會借錢給她,店裏被人砸了,我還要出錢裝修,哪裏還有閑錢?你要是有錢,你借給她,不過我勸你也別借,她不會領你情的。”

李秀秀低頭戳了幾勺子米飯,且不說她手裏有多少錢,一萬塊不是個小數目,借給聶麗之後,她跟魏清還有兩個月的小景荇就得喝西北風,雖然不愁住處,但是也要註重吃飯啊。

魏清提醒道:“秀秀,如果你不好好吃飯,景荇就有可能餓肚子。”

“這個我知道,但是......”

李秀秀沈默著低下了頭,聶麗只不過是被廣州的繁華迷了眼睛,一時不小心失足而已,罪不至死,但是真要放任她繼續沈淪下去,看她被賣到賭場,自暴自棄,李秀秀覺得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

李秀秀吞下最後一口米飯,心中做了一個決定,她希望自己以後做錯事的時候,也會有人給她一個重來一次的機會,或者拉她一把,幫她指個明路。

魏清見狀,忍不住問道:“秀秀?你決定了?”

“你決定什麽了?你可千萬別犯傻啊,拿一萬塊出來不值當,誰能保證她下次會不會又去借?這次借一萬,下次借十萬。十萬塊你怎麽給她還?賣......”

虞錢正準備脫口而出賣孩子,但是他提前掃了一眼魏清,最終還是沒說出口這句玩笑話。

“李女士,別傻了。聶麗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就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以為她借錢之前沒想過萬一還不上怎麽辦嗎?就專門等著坑你這種缺心眼的傻姑娘。”

李秀秀點了點頭,隨後擡眸看向虞錢,“對啊,我也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的見識又不是一夜長起來的,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犯錯,所以我也會為我的行為負責的,不用您操心了。”

虞錢神情驚訝地看著李秀秀,“李女士,我們說好了,月底開工資,現在剛剛月初,我可不會提前給你開工資的,你要是想向我借,我也沒那麽多錢,畢竟我準備結婚了。”

李秀秀瞪大了雙眸,驚訝地看著虞錢,“小虞總,在工作上你是一個還不錯的合作夥伴,但是生活上你真的是一個渣男啊。你都要結婚了,為什麽還要找聶麗?”

虞錢見怪不怪地說:“男人都這樣,找女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你男人沒在你懷孕的時候找過別的女人嗎?你這麽大驚小怪地做什麽?”

李秀秀反駁道:“把一些不正常的事情以為成正常的事情,我看你這個人才是不正常,這是對生活的不負責任,對婚姻的不忠誠。”

虞錢嗤笑了一聲,“別活得那麽較真,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你一會找個五金店把店裏的衣架維修一下,我就先回廠裏了。”說完,他便起身準備離開,然後意有所指地拍了拍魏清的肩膀。

李秀秀本想呵斥虞錢把他的臟手從魏清身上拿開,但轉念一想,跟三觀不同的人講一堆大道理如同對牛彈琴,浪費精力!

李秀秀摸過餐巾紙憤憤地擦了擦嘴,接著準備去櫃臺處付錢。

魏清伸手拉住她,“已經付過錢了。”

李秀秀問道:“虞錢付的嗎?如果不是,就和維修錢一樣讓他報銷。”

魏清如實道:“我付的。”

李秀秀磨了磨牙,“哪有下屬家屬請老板吃飯的,走,找五金店去。”

李秀秀在五金店簽了維修單子,然後在路邊買了糖水往回走,這個時候正是一天之中氣溫的頂點,廣州的太陽比北方大十倍,毫無保留地散發著它的熱意。

魏清將半袖外套脫下來給景荇遮陽,李秀秀則是兩手端著兩份芒果糖水。

李秀秀看著路邊有賣涼茶的,一股逗弄之心油然而生,“魏清,你喝不喝涼茶?”

魏清蹙眉,他認為的涼茶就是放涼的茶葉水,但是他見路邊的那種涼茶,顏色像是氣泡飲料,又像是放涼的綠豆湯,總之跟他所認為的涼茶並不一樣。

李秀秀從口袋裏摸了零錢出來,示意魏清從攤子上拿杯涼茶。

涼茶攤子的涼茶都是從保溫桶內現倒的,以免因為炎熱導致它的解渴降暑功效下降。

當魏清拿著那杯涼茶低頭喝了一口時,李秀秀目光有些期待地看著他,希望能如願以償地看到十分精彩的表情。

“感覺如何?”

魏清又喝了一口才說:“還行,解渴。”

“真的?”

李秀秀半信半疑地問道,她曾經來廣州出差,因為這種涼茶被同事整蠱過一次,她之前也認為涼茶是放涼的茶葉水,但是廣州的涼茶是用中草藥煮成後放涼的,跟她所認為的涼茶簡直天差地別,其實喝慣後也是有回甘的,但是入口的滋味真的是難以言喻。

魏清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快走吧,天太熱了,景荇可能受不了。”

李秀秀又探頭觀摩了一番魏清的表情,發現他真的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表情後,才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只是為她的整蠱失敗而覺得傷心。

李秀秀將一個清補涼放在一旁,然後打開院門,又抱著清補涼放進了客廳。

魏清將女兒放在床上,順便將外套拿出來清洗一遍,他手裏還拿著那杯涼茶。

李秀秀從廚房裏取了兩只勺子,正對著那兩個芒果清補涼摩拳擦掌,見魏清準備洗衣服,順便將自己的上衣脫下來讓他幫忙一起洗。

魏清將衣服放進洗衣盆裏泡著,然後喝了一大口涼茶,默不作聲地走近李秀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麽......”

李秀秀被魏清突然的推力壓倒在沙發上,接著便是滿嘴的涼茶苦味,她抗議地哼了一聲,然後調動起全身的力量去推魏清。

“你這人怎麽這麽壞啊,這個東西可難喝了,以後跟你接吻都忘不了這個味道了,真的有點......惡心。”

魏清起身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涼茶,接著又吻去李秀秀嘴邊的茶漬,“不是你先坑我的嗎?”

李秀秀抓著魏清的背心起身,毫不客氣地將他壓倒,她摸起一旁的清補涼,其中的沙冰都已經化得軟塌塌的了,她猛塞了幾口芒果和草莓,“說你小氣,你還不信。我坑你就要報覆回來嗎?現在是和平年代,不講求以暴制暴的,除非忍無可忍,我跟你說個事情。”

魏清從李秀秀那裏得了幾塊西瓜,“你說。”

李秀秀一本正經地說著,順便舀幾塊水果塞到魏清嘴裏,“你年紀還小,不要跟虞錢出去鬼混,他那種人最會帶壞好孩子了,知不知道?以後上了大學也要潔身自好,不要跟一些喜歡動歪心思的同學一起玩,明不明白?”

魏清捏著李秀秀的下巴摩擦了片刻,“如果我想你了怎麽辦?”

李秀秀喋喋不休地說:“事情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不是你找理由的原因,到時候你如果做了錯事,回來跟我哭訴著什麽對不起,我就是太想你了,但是你又不在身邊之類的,所以才怎麽怎麽樣,我才不信呢。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不會那麽做。”

魏清伸手拂開李秀秀臉上汗濕的頭發,“只是單純的想你,還有什麽其他的要叮囑嗎?而且這是你第二次說這種話了。”

“第二次嗎?我叮囑那麽多沒用啊,你要記心裏去。”說完,李秀秀伸手戳了戳魏清的心口,將手中的椰子殼放在一旁,重新綁了綁有些淩亂的頭發,準備去看看存折裏的餘額。

魏清伸手將李秀秀拉了回來,“一會再去。”

“這個天你也不嫌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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