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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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清哥,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好久不見了, 陳荷秀。”

李秀秀從櫃臺後起身,抱著女兒到了陳荷秀面前。

“原來你躲到這裏來了,你知不知道馮志強還回去找過你, 他那個傻子卻被何順年揍成了豬頭,真是個蠢笨如豬的家夥。”陳荷秀這才發現李秀秀懷中的嬰孩,有些驚詫地說, “這是魏清的女兒?”

李秀秀勾起了唇角, 故意將熟睡的女兒抱起了一點,炫耀一般地說:“是啊,跟魏清很像呢。”

陳荷秀早就不是下鄉插隊時的陳荷秀了,她將頭發燙成了蛋卷, 身上也穿著昂貴的套裙, 周身的氣質也同之前大不相同。

陳荷秀詫異地看著李秀秀的女兒, 眼神裏冒出了一股妒火。

小景荇適時地哭鬧了起來,李秀秀抱著她後退了幾步,佯裝歉笑著說:“抱歉啊, 小孩子對香味比較敏感, 可能聞到你身上的香水味, 有些不習慣了。”

陳荷秀低頭聞了聞自己手腕上的香水味,尬笑著說:“什麽?不過也正常, 這是從國外進口來的香水, 不是什麽人都能聞得起的。”

“怪不得氣味這麽熟悉呢, 我在進口免稅店看到過, 但是魏清自從來了廣州便有些不太習慣,鼻腔敏感, 也聞不得香水味。”李秀秀說, “這位是你的男朋友嗎?馮志強呢?”

陳荷秀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是啊,這是我男朋友,在香港做生意。”

李秀秀聞聲笑著跟楊泰用粵語問了聲好,並適當地詢問著他是否熟悉大陸的普通話,得到後者否定的回答後,低聲問著陳荷秀,“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你跟馮志強的事情啊,就是你們兩個在山崗村守林人小草屋的事情。”

陳荷秀顫顫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後默不作聲地挎著楊泰的手離開了。

李秀秀甚至能聽到楊泰問陳荷秀為什麽不挑衣服了,至於陳荷秀回的什麽,李秀秀沒有聽到,只是一個勁地顧著笑了。

李秀秀看著陳荷秀狼狽逃竄的背影笑了一聲,她拍拍懷中的女兒,“寶貝女兒真給力啊,幫媽媽打跑了壞蛋。”

小景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李秀秀笑得那麽開心也跟著笑了起來,只不過抓著李秀秀的頭發便往嘴裏送。

“不能吃!你怎麽總愛吃頭發啊。”

李秀秀將自己的頭發從小景荇的手裏揪了出來,想著下班時到母嬰店買個奶嘴給她,否者整日裏抓著什麽東西就往嘴裏送,既不衛生,還容易吞噬掉各種不明物體卡喉嚨。

小景荇見手裏沒了東西,頓時不願意了起來,扭動著身子就要哭,李秀秀便將自己的手指塞到了她的小拳頭裏,見她一副也是想抓著往嘴裏送的樣子,便覺得她應該是餓了。

“寶貝等等,等姨姨們買回飯來了,咱們就能吃飯飯了。”

李秀秀剛把女兒哄好,便想起了一件事情,既然陳荷秀知道她在廣州,她會不會直接聯系馮志強到這邊來找麻煩?平淡的生活這就準備消失了嗎?!

這種事情不要啊!

李秀秀想著這種事情忙了一下午,直到傍晚虞錢來盤點時,她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虞錢撐著櫃臺的臺面,一頭霧水地問道:“不是那姑娘什麽毛病啊?你怎麽招惹到她了?”

“此事如同小孩沒娘,說來話長。”李秀秀說,“她當時下鄉插隊在我們村,然後對魏清有好感,魏清結婚後不久,她便找了個人想找我的麻煩,後來又被我撞破了他們的好事,被發配了大西北改造。”

虞錢摸著下巴說:“你對象還挺受歡迎的嘛。”

“你關註點是不是有點太偏了?”李秀秀不解地問道,“你不怕他們來鬧事,砸你的店嗎?”

虞錢搖了搖頭,“我不怕啊,在這一片誰敢惹我啊,我能讓他一輩子出不來,你信不信?你還是好好關心一下你自己吧,萬一趁你落單,小心要你命。”

李秀秀聞言松了一口氣,“你這麽有能耐就好,我就怕因為我自己的事情再拉你下水,這麽大的店被人砸了可不好。你還是再給聶麗找個其他的住處吧,她一個女孩子在店裏不安全。”

虞錢詫異地看著李秀秀,“你的關註點也挺偏啊,你怎麽不關心關心你自己?”

李秀秀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我不怕他們,能回擊成功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想不到啊,有志氣,夠勇敢。”

虞錢忍不住伸手讚賞地朝著李秀秀豎起了大拇指,“要不要我每天送你上下班?把你完好無損地交到你對象手上?”

“不用。”李秀秀把今天的單據和記錄全拿了出來,“單據,賬單,以及物流賬單和訂購貨物單,該補貨了。”

虞錢翻著一堆紙票說:“不急,等出新貨的時候一起補,讓我看看小寶貝第一天來有沒有帶點好運給我。”

李秀秀反駁道:“有好運也不給你,我們的好運要留著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

“行,看看有沒有給她媽媽帶財運來。”虞錢說,“秀秀,你可不能這麽冷血,我們可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店賠了錢,你也賺不到多少啊,我們可是四六啊。”

李秀秀朝著紙票揚了揚下巴,“你看看小寶貝帶來財運了嗎?”

“感覺還行吧,就平日的正常水平,是不是小寶貝一直在睡覺,沒發揮出實力啊。”說完,虞錢便去看嬰兒籃裏熟睡的小景荇。

“其實,我想問你一個事情。”

“你說。”

李秀秀隱約覺得虞錢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沒想到一點驚喜都沒有給她。

虞錢說:“你和你對象長得都不醜,你們生的孩子怎麽這麽醜?”

李秀秀默不作聲地朝著虞錢眨了眨眼睛,隨後四下在桌子上看了看,抄起一旁的筆記本就甩到了虞錢的頭上。

虞錢動作迅速地偏頭躲過,有些氣憤地問道:“你做什麽?聽不得實話嗎?”

“我下班了,再見。”

李秀秀將斜包整理了一番,然後提著嬰兒籃走了出去,到母嬰店買了些東西後才回家。

小景荇到家時便醒了過來,她伸手抓了抓嬰兒籃上垂下來的掛飾,然後便覺得身子騰空像是被人抱了起來。

“這是想女兒了嗎?剛回來就抱她。”

李秀秀拿著處理過的奶嘴走到魏清身邊,“也是,畢竟一整天都沒見她了,明天就讓女兒陪你在家覆習吧,我買了些奶粉,你看看她喝不喝。”

魏清點了點頭,“行,這樣你也能輕松些。”

李秀秀把奶嘴往小景荇的嘴邊放了放,見她張嘴吮吸著玩時才放心,“不是,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魏清看向李秀秀,“見到誰了?”

“陳荷秀,我怕以後帶著女兒去店裏不方便。”李秀秀說,“過幾天就報志願了,想好報哪個學校了嗎?”

魏清看了一眼李秀秀,隨後便將目光放到了女兒身上,眼神有些飄忽地說:“我想報川醫。”

李秀秀笑著說:“挺好啊,不過學醫很累的,你得多吃點,別把自己累垮了。”

魏清疑惑地看著李秀秀,“你不問問我為什麽嗎?之前你不是想讓我報工商管理之類的專業嗎?”

“你自己想學什麽就報什麽,我只是建議,最主要的還是看你自己啊。”李秀秀逗弄著女兒,“景荇以後也要做一個有主見的女孩子,爸爸媽媽只是給你的人生提提建議,但是究竟要這麽做,要學會自己分析啊,這是屬於你自己的人生,要不後悔,好好過啊。當然,找對象這個事情,你要經過你爸爸的同意,要不他會傷心的。”

李秀秀看到魏清一臉無奈的神情,便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魏清一本正經地說:“景荇至少要二十五歲之後再嫁人。”

“你這人怎麽這麽壞啊,你自己今年都沒二十五,還讓女兒二十五歲結婚。”李秀秀撞了撞魏清的肩膀,“而且你不是也才二十歲就娶了別人的女兒嗎?隨景荇自己的意願吧,如果沒有心儀的,不結婚也罷。”

魏清眉心一蹙,“你是這麽想的嗎?”

“想聽心裏話嗎?確實是這樣的,結婚只是選擇,但是它不是必選啊。”李秀秀示意魏清將女兒放到床上,然後她夾著魏清的腰跳到了他身上,“但是女兒都有了,這個問題倒是顯得不那麽必須,雖然當日子不好過時,也可以離婚......”

魏清單手托著李秀秀,擡頭去親吻她的雙唇,“你休想。”

李秀秀一臉沈重地從衛生間出來,她覺得自己真的是生理知識匱乏,剛才真的痛得要死,而且痛得想要撞墻,人體真是一個奇妙的機制,不僅自我保護還防止資源搶奪,她看著魏清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忍不住腹誹道,多好的男人啊,她卻吃不到嘴裏。

李秀秀無奈地撓了幾下房門,她覺得自己像個力不從心的男人,需要腎寶!

“吃飯,秀秀。”

李秀秀神情蔫蔫地回道:“來了。”

兩人吃完飯後,李秀秀收拾了碗筷,魏清便在房間裏溫書。

五月份的廣州天氣已經很熱了,李秀秀也沒有事情可以做,於是就躺在床上扇扇子,順便也給小景荇扇一扇,防止她生痱子。

“需要我給你出點模擬卷做嗎?”

魏清頭也不擡地說:“可以嗎?”

李秀秀探頭看了一眼,“出模擬卷前還是先買個臺燈吧,燈太暗了,小心把眼都看壞了。家裏的錢可是夠夠的了,不用再省著花了。”

魏清擡頭看了李秀秀一眼,隨即笑著說:“我真幸運,娶到個這麽會賺錢的妻子。”

這句話本該是一句令人十分高興的話,李秀秀看著魏清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她總覺得這句話不該是這樣從魏清嘴裏說出的,反而應該是“你以為我花你賺得錢,會很舒心嗎?”這樣一句話才更加合理一些。

李秀秀納悶地蹙起了眉毛,這種事情可太怪了,明明魏清就在眼前,總會有一種恍惚感縈繞於四周,就像是那個突然出現的帶血的碎花布衫一樣。

蝴蝶震動著自己的翅膀,人眼應該看不到它的震動頻率,可偏偏李秀秀覺得自己看到的是定格動畫一般。

李秀秀拍了拍額頭,覺得自己會不會處於精神分裂的邊緣,所以才會衍生出這種恍惚感。

李秀秀翻身趴在床上,雙手托著臉問道:“魏清,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有些異樣?”

魏清合上書,仔細地端詳了片刻李秀秀,隨即搖了搖頭,“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李秀秀說:“就比如剛才吧,我居然聽到了兩個聲音,但是這兩個聲音都是你,一個你說‘我真幸運,娶到個這麽會賺錢的妻子’,另一個你卻說‘你以為我花你賺得錢會很舒心嗎?’,另一個你該不會是你的心裏話吧,你這麽怎麽表裏不一啊。”

魏清正準備解釋,卻聽李秀秀繼續說。

“而且之前坐月子,你讓我看蘿蔔苗的時候,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也很怪,你居然在說你脾氣暴躁,如果你有脾氣最好發洩一下,否則憋在心裏不好。或許你不太能接受我在外賺錢,但是好歹你也委屈委屈,等我賺著下半輩子的錢後,就準備進入養老生活了。”

魏清搖了搖頭,“我沒有那麽想過,或許有,但是也不會到你說的那麽嚴重的程度。”

李秀秀有些苦惱,“如果不是你的問題,那就是我的問題了,看來我還沒有完全適應激素水平,還處於產後抑郁的階段。”說完,她便撐著桌子湊到了魏清的面前。

“怎麽辦啊?”

魏清伸手將李秀秀抱到了腿上,“沒關系,你怎樣我都要,我陪你慢慢度過,會好起來的。”

李秀秀托著魏清的臉,眨了眨眼問道:“要再試一次嗎?”

“你不是說疼嗎?”

李秀秀央求道:“再試試唄。”

魏清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兒,“我去關燈。”

“一起一起。”

李秀秀調動四肢如同八爪魚一般纏在了魏清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李秀秀黑雲壓頂地去店裏,她來得有些早,陳小櫻還沒到,卷簾門也只開了個僅供個成年人彎腰進入的高度。

李秀秀以為聶麗去買早飯了,便升了卷簾門,準備開燈整理賬目,當她剛走到櫃臺處時,便聽到休息室裏傳來一陣十分暧昧的聲音。

李秀秀沒有聽墻角的習慣,也支持自由戀愛,但是兩個人談戀愛,情不自禁之下為什麽連酒店錢都不出?公然在宿舍裏,真的不怕被人發現嗎?

休息室裏的聲音越來越激烈,李秀秀當即決定到外面站一會,隨後再跟聶麗說一下這個事情,雖然但是......這種事情真的有點影響不好。

直到陳小櫻來上班,也不見休息室裏有人出來,李秀秀為了幫聶麗保密,只好打發陳小櫻幫忙去買早飯。

李秀秀看著陳小櫻走遠,她轉頭的功夫便看到虞錢整理著衣服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

“虞錢,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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