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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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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魏清同志,請不要打直球◎

魏清見狀便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外面出神。

李秀秀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氣鼓鼓地說:“又是這樣,一說起這件事來就裝啞巴,你幹脆不要叫魏清好了,叫魏啞巴好了。”

魏清看了一眼李秀秀,又望著玉米桿屋外面的一方天地出神,片刻後才說:“兩年前,我生了一場病,高燒不退。不知道燒傻了做夢還是真的到了一個地方,我在一個非常發達的地方遇到了一個叫李秀秀的女孩,我和她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所大學的溜冰場內,她說她要早起訓練,來應對一周後的花滑比賽。”

李秀秀猛地爬了起來,她上前捧著魏清左右地看了看,不確信地問道:“原來那年爽約的人是你,你確定那是兩年前的事情嗎?我參加學校的花滑比賽可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魏清點了點頭,“我確定,我今年二十,生病高熱也是在十八歲。”

李秀秀頓時來了精神,語氣激動地問道:“所以說如果我也生一場大病,發一場高熱的話,那麽我也可以回到我自己的世界裏去!”

魏清眸光微暗,他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拉下了李秀秀的雙手,“我不知道。”

李秀秀興致沖沖地搓了搓手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已經在規劃怎麽生病然後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裏去了。

魏清看著李秀秀,神情認真地說:“秀秀,我很感謝那段時間你對我的照顧。”

李秀秀擺了擺手,漫不經心地說:“小事,我這個人就是有愛心,遇到流浪的貓貓狗狗我也會照顧的,更何況是個人呢。”

魏清試探地著說:“但是,秀秀,我想照顧你,我們好不容易才見面的,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不要回去你原來的那個世界,或者你要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能不能也帶我一起過去?”

“啊?你這個人也太直球了吧。”李秀秀神情震驚地看著魏清,她伸手碰了碰魏清的額頭,“你也沒發燒啊,怎麽說起胡話來呢?戀愛腦可要不得啊,你的爸爸媽媽哥哥嫂子都在這裏呢,你的家也在這裏啊,為什麽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啊,那個地方你一個人也不認識,你不會害怕嗎?”

魏清輕輕地一笑,“秀秀,你初來的時候也一定很害怕吧。”說完,他便輕輕地碰了碰李秀秀的手。

李秀秀見狀迅速把手抽了回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魏清,咬了咬嘴唇說:“我這個人適應能力挺強的,不是特別的害怕,但是我們不一樣啊,你當時才十八歲,肯定比我害怕吧,而且你現在也不大,你還是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了吧。”

魏清聞聲便一言不發地低下了頭,片刻後才說:“再次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小事,不用一直放在心上的。”說完,李秀秀便走出了玉米桿屋,她剛剛要緊張死了,每次有男生跟她告白,她都緊張的要死,這個毛病一直都沒有改變過,歸根結底是因為李秀秀一直不懂得如何拒絕那些她不願意的感情。

魏清這個人模樣長得俊俏,濃眉大眼的中式長相,個子也高,但是對於李秀秀來說,終究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弟弟,就像她上下班的路上,偶遇大學中的男孩子,也只會心生歡喜地感嘆一句青春洋溢,並不會產生什麽其他的感情。

李秀秀是一個年近三十歲的人了,她更看得更重的是精神與利益,而不是一些虛無飄渺的承諾,即便是魏清對她也不錯,但是她覺得那更像是一種將兩人捆綁在一起後不得已而體現的責任,李秀秀不喜歡難為自己,也不希望別人因為自己的事情而為難。

李秀秀想到這裏,重新鉆回了玉米桿屋,魏清見狀便往一旁挪動了一番。

“怎麽了?”

李秀秀說:“陳荷秀,馮志強說的那個女知青是這個名字吧,我記得我去供銷社找你的那天中午,那個和你談話的女知青是不是就是陳荷秀?”

魏清點了點頭,“她是叫陳荷秀。”

李秀秀在魏清的對面坐了下來,“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要不為什麽指使馮志強汙蔑我?”

魏清蹙眉,“這個我不知道。”

李秀秀笑著調侃道:“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還說喜歡我呢。”

魏清不認同地看著李秀秀,解釋道:“可是我看著你,眼裏怎麽還能看得到別人?”

李秀秀震驚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訕笑著說:“你這說話一套一套的,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又是要照顧我,又是眼裏只有我的。”

魏清抿了抿嘴唇,“所以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李秀秀幹巴巴地笑了幾聲,隨即準備起身往外走,她還欠何雲一個針錐的錢,必須要去還給人家,“你這人怎麽總喜歡說些讓人為難的話。”

魏清伸手拉住了李秀秀,神情嚴峻地說:“願意就說願意,不願意就說不願意,這有什麽好為難的?你拒絕了我,以後我便不再想著你了。”

李秀秀掙了掙自己的手,發現掙不出來後便重新坐了回來,“我更希望兩個人之間是有感情的,而並非是因為其他的什麽事情。或許因為我曾經救濟過你,你年紀還小,或許把感激當成了愛情,這兩種感情是不一樣的,你不能搞混了。”

李秀秀說完這句話時,她看到魏清的眼神變化簡直想扇自己兩個耳光,直言爽快一直是她想要獲得的品質,但是她確實沾染上了成年人的一種臭毛病,話不說滿,留有餘地,總保留一絲希望給別人,但是這對於和她對話的人實在是太殘忍了。

或許是李秀秀心裏活動太過於激烈,所以她感到鼻子一熱,接著一股熱流湧出,她手忙腳亂地擦了擦鼻子。

“別亂擦。”魏清伸手捏住了李秀秀的鼻子,“流鼻血了,先回去洗洗吧,反正地震也不是說來就來的。”

李秀秀笑了笑,甕聲甕氣地說:“怎麽會有地震,不會有地震的,放心好了。”說完,她便在魏清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兩人往家走去。

魏清從井裏打了些清水,隨後又從暖水瓶裏倒些熱水摻溫。

李秀秀吸了好一會手上的血跡,直到鼻腔停止流血整個水盆裏的顏色都變成了紅色,她看著盆子裏的血水,覺得這次鼻血來勢匆匆有些奇怪。

魏清面色有些凝重,他端起水盆潑掉其中的血,“怎麽會流這麽多血?”

李秀秀安撫地笑了笑,“可能是因為天氣太過於幹燥吧,問題應該不大。”

魏清的說話語氣和方式讓李秀秀又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其實李秀秀小時候特別害怕生病,但是她身體又虛弱,平均一年之中感冒發燒一次,幾乎成了爺爺奶奶的負擔。奶奶還好,總是會細心地照顧她,而爺爺總會說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話,但是事實就是她也不想得病,誰不希望有一個健健康康的身體。

父母總喜歡把自己對於無能為力的事情的憤怒,和對不是自己擅長範圍內的恐懼推到孩子身上。

李秀秀小時候又不是村子裏的皮孩子,又不喜歡下水摸魚游泳,做些偷雞摸狗之類的勾當,只是生病了,又不是做錯了什麽事情,可是等待她的卻永遠都是指責的語氣。

魏清將水盆沖了一遍,隨後便用手背貼了貼李秀秀的額頭,關切地問道:“你現在什麽感覺?有發熱或者不舒服的地方嗎?”

李秀秀搖了搖頭,“只是有點頭暈,我坐一會就好。”說完,她便在院子裏尋了個洗衣服用的小板凳坐了下來,她現在可難受了,不僅覺得渾身發虛冒冷汗,而且覺得惡心難受得想哭。

魏清回屋拿了塊毛巾給李秀秀擦了擦手和臉,“這麽冷的天,你不是最愛惜手和臉嗎?如果沾了水不擦幹凈的話,容易皸裂,要不要吃塊糖?”說完,他便從口袋裏摸了幾塊水果糖出來。

李秀秀搖了搖頭,她蔫蔫地低頭伏在自己的胳膊上,“我不太舒服,想自己待一會,你不用管我。”

魏清矮下身體來問道:“你希望我能為你做點什麽嗎?”

李秀秀吸了吸鼻子,從口袋中摸出張錢遞給了魏清,“這樣吧,你幫我把針錐的錢還給何雲吧。”

魏清搖了搖頭,他把李秀秀的手推了回去,“這些錢你拿著用,我這裏還有。”

李秀秀看著魏清一臉關切的樣子,覺得多少跟她記憶中的那個模糊的小孩有些重疊,她伸手戳了戳魏清的額頭,“瞧你這個傻樣。”

其實李秀秀對當年的事情已經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全力練習花滑的日子,而魏清當時不過只是一個突然出現在清早滑冰場的一個孩子。而且當時李秀秀自己都靠著國家助學金和獎學金過活,實際上幫魏清的並不多,只是一天三個包子,外加提供一個睡覺的地方而已。

當時的魏清傻不楞登的,李秀秀還邀請他來觀看自己的花滑比賽,可是就在前一天晚上魏清就失蹤了,像是奇遇也像是一場夢。

但是,李秀秀之後也求助過自己的同學,魏清確確實實是存在的,一個傻憨憨的小孩,只是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李秀秀當時便覺得魏清應該是個跟家裏鬧矛盾的高中生,生消了,自己就回家了,卻沒想到後續還有這麽一出大戲等著她。

就在李秀秀沈浸在回憶中時,魏清已經將錢還給何雲並且回來了。

“好點了嗎?”

李秀秀起身整了整衣服,笑著說:“已經不難受了,秀秀這身體也太虛弱了。”

魏清回憶了片刻,隨後才說:“會不會是因為那包老鼠藥?其實秀秀......已經吃過了?”

李秀秀覺得這個想法實在是離譜,她笑著擺了擺手說:“不可能,如果她真的吃過了,那這副身體早就穿腸爛肚了,我不可能還活蹦亂跳的。再說秀秀沒有吃的理由,她就算不願意嫁給你,為什麽要尋死呢?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魏清說:“或許秀秀覺得活著沒有希望吧,我曾經跟李書記做過普查,秀秀家裏非常的淒慘,家裏的工分都是秀秀一個人賺,晌午回家吃飯,李叔只在家等著吃,等秀秀做完飯還沒吃上一口便又準備上工了。”

李秀秀蹙眉,“這樣就更不可能了啊,秀秀嫁給你相當於脫離了之前的家庭,她應該覺得日子更有盼頭才是,反正我想不出秀秀自殺的理由。”

“先不想了,回去吧,要不爹娘該擔心了。”說著,魏清便朝著李秀秀伸出了手。

李秀秀看了一眼魏清的手,然後繞過他徑直向門口走去,“走吧,回去看看晚飯怎麽吃,我中午還沒有吃呢。”

魏清神情失落地低下了頭,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隨即轉身跟上了李秀秀的步伐。

晚飯是再簡單不過的大鍋飯,在空場上支了口大鍋,用廢磚和泥巴糊出了一個防風臺,以防柴火難點或者火星吹出去點燃玉米桿屋。

李秀秀覺得無論晚飯吃得再熱乎,回到玉米桿屋裏坐一會也被凍透了,即便是身上裹著棉被也無濟於事。

魏清見李秀秀把自己裹成了蠶蛹,便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秀秀,冷嗎?”

李秀秀說:“還能忍受。”

“要不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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