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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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冰淇淋
小朋友都會問一個問題：媽媽我是從哪裏來的？
世面上有許多繪本和動畫片都普及了這個知識, 但小朋友總會刨根究底。
小十兩歲多的時候，話能說利索了，很愛跟爸爸媽媽聊天。
化身十萬個為什麽, 爸爸媽媽也沒有不耐煩, 問到他們也不了解的內容, 就陪孩子一起探索知識。
某天繆藍在家陪孩子看動畫片，裏面正好科普到相關內容，卡通形式講解, 小朋友都能聽懂。
小十聽完了滿臉驚奇, 摸摸媽媽的肚子：“媽媽, 我也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嗎？”
“對啊。”
“可是我這麽大, 媽媽的肚子這麽小。”小朋友想不通。
繆藍在手機裏翻到自己懷孕時留下的照片, 跟女兒一起看, “媽媽的肚子以前圓滾滾的，小十出來以後, 就變小啦。”
“媽媽，我想起來了。”小十咯咯笑, 想到的東西令她很開心, “我在天上挑媽媽的時候，我一下就挑好了媽媽給我當媽媽。”
第一次聽到女兒有這樣的表達，繆藍很驚喜：“為什麽呢？”
“因為媽媽你給我的愛最多最多。”她張開雙臂到最大限度, 表示有那麽那麽地多，然後一把抱住媽媽, 貼著媽媽的肚子。
繆藍心軟得不行, 對著孩子狂親：“媽媽永遠永遠最愛寶寶。”
……反正賀京桐不在家, 聽不到這話。
小十繼續展開自己的奇思妙想：“我跑到媽媽的肚子裏睡覺，等媽媽想要寶寶的時候, 我就醒了，在媽媽的肚子裏變大。”
她一邊說著，臉上有生動的表情，兩只小手也在配合地比劃著，“我長到這麽大，媽媽就把我生出來啦。”
繆藍這一刻願意相信女兒的奇思妙想都是真的。
她跟女兒之間就是這麽有緣。
“謝謝小十選我當媽媽。媽媽超級榮幸的。”
孩子的問題還沒完：“媽媽，什麽是結婚？”
“結婚，就是媽媽跟爸爸在一起，然後有了小十。”
繆藍又翻到了婚禮時的照片給孩子看。
小十左看看右看看，都沒有找到自己。
小家夥著急上火：“媽媽，怎麽沒有我呢？我在哪裏？”
“嗯……那時候還沒有小十呢。”
“我在媽媽的肚子裏嗎？”
“也沒有。”繆藍耐心給孩子解釋，“要再過一些時間，小十才會來到媽媽的肚子裏。”
但孩子不接受這樣的說法，在她的認知裏，有爸爸媽媽的地方就有她，爸爸媽媽結婚怎麽能不帶她呢。
“我就在媽媽的肚子裏嘛。”手上的玩偶都扔掉了，她的小腦袋在媽媽懷裏蹭來蹭去，“我在我在。”
“在在在，寶寶在。”繆藍對孩子的撒嬌毫無抵抗力。
好吧，女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跟賀京桐喜提奉子成婚的新劇本。
孩子滿意了，好奇心更多：“媽媽，我也能結婚嗎？”
這起碼是二十年以後的事情，小朋友說得無心，繆藍卻有些惆悵。
她親親女兒的發頂，覺得怎麽都親不夠。
“大人才能結婚，寶寶長大了再說。”
小十志存高遠：“長大了我要跟媽媽結婚。”
孩子不理解結婚的概念，話雖然無厘頭，繆藍聽著很開心。
她捏捏女兒的小臉蛋兒，逗孩子：“可是媽媽已經跟爸爸結婚了呀。怎麽辦呢？”
“怎麽辦……”她的小腦瓜怎麽知道。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突然霸氣發言：“我就要跟媽媽結婚嘛！”
繆藍笑倒，女兒此刻的神態完全是她爸爸的翻版。
小十伸出小手指，“媽媽跟我拉鉤。”
“拉鉤拉鉤。”
蓋上章，繆藍心說對不起了老公，誰讓女兒太愛我了。
/
再乖的小朋友都有愛玩好動的一面，小十平時都很聽爸爸媽媽的話，惟有面對零食的時候，會經不住誘惑，跟爸爸媽媽作對。
有一回想吃冰淇淋，但當天的份額已經用掉了。可她實在忍不住，趁爸爸不註意，偷偷跑去開冰箱。
踩著自己的小凳子一層一層地找，結果差點摔下來。
幸好賀京桐察覺到不對勁過來查看，眼疾手快，連人帶凳子都穩住了。
小十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低著頭不敢說話。
賀京桐既生氣又心疼，她剛才如果摔下來，最輕也是膝蓋受傷，萬一腦袋磕到冰箱角……
他簡直不敢想象。
可是女兒眼裏裹著淚，委委屈屈看他一眼，他又什麽都不忍心說了。
賀京桐將孩子抱起來，還是選擇先安慰，畢竟她剛才嚇到了。
幫孩子把眼淚擦幹凈，他溫聲：“沒事，爸爸在。”
孩子嘴巴癟癟，哭腔明顯：“爸爸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但下次還敢。
繆藍總結出來的，女兒這一點就是遺傳他。
賀京桐決定認真跟女兒講一講，最好的方式當然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給出教訓。
他抱著女兒坐到沙發上，伸出自己的左手，中指指根處的疤經年以後依然清晰可見。
“寶寶，你看爸爸手上的疤，是不是很醜？”
小十搖搖頭，尚掛著淚痕的小臉兒滿是真誠：“不醜。爸爸不醜。爸爸很帥！”
“……”
嘴真甜。
但這還讓他怎麽教育？
賀京桐忍住笑意，仍然端著嚴肅的態度。
小十很關心：“爸爸是怎麽受傷的？爸爸也不聽話嗎？”
“那不是，爸爸小時候很聽話的。”為了自己的形象，他睜眼說瞎話。
小十皺皺眉，很疑惑：“可是爺爺告訴我，爸爸小時候很調皮，很不聽話，到處亂跑。”
“……”
賀京桐心想他爸怎麽回事，背後還說人壞話呢。
他在女兒心裏的形象可不能塌了。
“爺爺騙你的。”
“真的嗎？”
賀京桐臉不紅心不跳：“爸爸從來沒有騙過寶寶對不對？”
小十重重點了個頭，深信不疑：“爸爸從來不騙我。”
“所以是爺爺在騙小孩兒。”
“我要給爺爺打電話！ ”小小人兒正義感爆棚，看更多精品來企鵝裙爸壹思八依六玖六傘立刻就要行動，“我告訴他不能騙人！”
賀京桐：“……”
那不就露餡兒了嗎。
他趕緊攔住了，一把將女兒抱回腿上坐好，“先不管爺爺，爸爸接著跟你講。”
小十的註意力被拉回來，小手摸摸爸爸手上的疤，輕輕地呼呼：“爺爺沒有保護爸爸嗎？”
在小十的世界裏，爸爸媽媽一直在保護她，就像剛才那樣。
孩子問的一句話，直戳賀京桐的心窩。
“爺爺當時不在家。你小叔叔不聽話，調皮搗蛋，爸爸為了保護他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聽到流血，小十有些害怕，很直接地代入自己，“爸爸有哭哭嗎？”
“……沒有，”明明是如假包換的實話，當著女兒的面，總感覺在哄人，“爸爸那時候已經很堅強了。”
“我不要喜歡小叔叔了。”
“那小叔叔會傷心的。”實則賀京桐才不在乎霍嘉樹傷不傷心，只是為了逗女兒說讓他開心的話。
“是小叔叔先讓爸爸傷心的。”
這番對話的意義逐漸被遺忘，賀京桐明明想教育女兒，現在反倒感覺在被女兒治愈。
他女兒可真向著他啊。
“爸爸……爸爸其實沒有很傷心。”
小十在爸爸的頸窩裏蹭蹭，“爸爸，我以後會保護你的。”
賀京桐滿足得不行：“謝謝我的寶寶。”
小十知道爸爸原諒自己了，持續發動親親攻擊，親完了滿眼期待看著他：“爸爸，我沒有偷吃冰淇淋，等媽媽回來的時候，你不可以告訴媽媽。”
繆藍在這方面管得嚴，孩子心裏門兒清，要不然也不會挑媽媽出差不在家的時候下手。
賀京桐：“……”
小鬼精靈，合著是別有目的。
她不是沒偷吃，是沒成功。
但她鬼得過當爸爸的嗎？
他把臉伸過去：“那得再親一下。”
小十乖乖照做，連親了好幾個。輸祠
黑心爸爸不會告訴女兒，親完了他照樣告密。
父女倆把剛才的事翻篇，賀京桐帶孩子午睡了一會兒，就在沙發上，寶寶躺在他的懷裏。
大概這兩天自己一個人帶孩子也累了，賀京桐睡得比孩子還熟。
醒來的時候，小十正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手裏拿著一只畫筆，在他的左手上畫畫。
見爸爸醒來了，她把茶幾上的眼鏡拿過來給他戴好，然後激動地請爸爸欣賞自己的傑作：“爸爸你看，我畫的好看嗎？”
賀京桐把孩子抱起來，有些嚴肅：“寶寶怎麽想在爸爸手上畫畫？”
平時教過，不可以亂塗亂畫，她分明做得很好。
今天怎麽接連犯錯？
小十捧起爸爸的手，又湊近呼呼，“畫了花花，爸爸手上的疤就不見啦！爸爸就不疼了。”
賀京桐這才仔細看清楚。
是他太狹隘，是他太不懂女兒的心。
他竟然差點誤會女兒。
線條從他指根處的傷疤延伸出來，在手背上開成了一朵花。
三歲小朋友的筆觸可謂稚嫩，連花朵的形狀都勉勉強強。
但這無疑是賀京桐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一副畫。
他無名指和中指的兩道疤，一道因為和繆藍結婚戴上了婚戒而掩蓋，一道被他的女兒用畫作美化成最漂亮的花朵。
“爸爸還疼嗎？”怎麽眼眶紅紅的。
賀京桐摟著女兒，“不疼了，有你和媽媽在，早就不疼了。”
孩子開心地喊耶。
賀京桐此刻什麽都想滿足女兒：“小十還想吃冰淇淋嗎？”
“想！”剛說完皺起小臉兒，畢竟她剛剛才犯了錯，“可是媽媽說一天只能吃一個。”
“爸爸打電話給媽媽，媽媽會同意的。小十今天值得獎勵。”
“嗷！給媽媽打電話了！”
比起吃冰淇淋，小十更想見到媽媽呢。
/
過了一周，正好趕上父女倆共同的生日。
孩子三周歲，之前的兩個生日，她還什麽都不知道，現在懂點人事了，很開心跟爸爸一起過生日。
繆藍沒有厚此薄彼，禮物全是雙人份的。
不過慶生場地的布置，當然是以孩子的喜好為主。
賀京桐表面大度地說“我理解我讚成”，但不妨礙他晚上借題發揮，找繆藍索要更多。
他甚至好心地提前預告了。
繆藍：“……我究竟造了什麽孽？”
今天這場，明明是賀維君疼愛孫女，特意在老宅大肆操辦的。
親人朋友們來慶祝，人人都道他們父女倆一天生的好緣分，人人都只顧誇獎小孩……
賀京桐的人生存在感首次低到這種程度。
不過一切為了女兒，他心甘情願。
小十人見人愛，被爸爸帶著去social，收到了滿懷的紅包，全都是長輩給的。
孩子吹完蠟燭吃完蛋糕，過生日的樂趣就結束了。
沒一會兒跑到庭院裏，跟幾個同齡的好朋友在草坪上吹泡泡滋水槍，玩得開心死了。
有管家帶人看著，大人們在席間吃飯聊天，倒也不用操心。
不過時間久了，繆藍還是不太放心，賀京桐讓她接著用餐，自己起身去外面看一下。
沒想到剛走到草坪前的噴泉邊，穿著公主裙的小十像風一樣跑過來，抱住爸爸的腿像抱住靠山：“爸爸爸爸，你快保護我。”
“怎麽了？”賀京桐以為她被欺負了，頓時緊張，蹲下來檢查她有沒有哪裏受傷。
小十抱著爸爸，昂著小腦袋，些微地驕傲：“我去、我去給你報仇了。”
“嗯？”賀京桐沒懂，“報什麽仇？寶寶，你做什麽了？”
“我用水槍滋小叔叔，他的衣服都濕了。”她趴在爸爸耳邊悄悄說，“爸爸，小叔叔再也不敢欺負你了。”
賀京桐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的女兒，給他報仇。
工具是水槍，方式是滋人，對象是霍嘉樹。
組合在一起，奇妙而有趣，確實是他三歲的女兒會幹出來的事。
賀京桐很快聯想到上周跟她講的那件事，“小十是……為了爸爸手上的傷？”
爸爸沒有小十預料中的高興和痛快，小十由興奮變得忐忑：“爸爸，我是不是幹了件壞事？爸爸你生氣了嗎？”
“沒有，爸爸不是生氣，爸爸是……太感動了。”賀京桐將女兒抱起來，跟她碰碰額頭。
他何德何能擁有這樣一個寶貝女兒。
小十露出開心的笑：“真的嗎？”
“爸爸從來不騙小十的。”
他的女兒，是來治愈和彌補他的。
童年的那道傷疤，之所以橫亙在心頭，是因為當時沒有被妥善地處理。
當時流血受傷的是他，嚎啕哭泣的是霍嘉樹。
賀維君不在家，霍清歌聞聲趕來時，選擇抱進懷裏安慰的那個人，是霍嘉樹。
但是多年以後的現在，他的女兒親自給他“報仇”了。
她跨越時間抱住了那個受傷流血的他。
那道傷疤因為女兒被徹底撫平，再也不會疼了。
“爸爸，是小叔叔！”小十眼尖發現霍嘉樹靠近的身影。
小朋友頭一次幹壞事，心底害怕小叔叔來找她算賬。
她的小手緊緊摟著爸爸的脖子，趴在爸爸的肩上，閉上眼睛裝睡。
她知道，爸爸肯定會保護她的。
霍嘉樹走近，手上拎著小十方才慌張丟下的小黃鴨水槍。
賀京桐看到他上身的外套濕了大片，頭發也遭了殃。
估計是小十發動好朋友們一起用水槍攻擊的。
他一會兒非得找管家把草坪的監控拷一份。
霍嘉樹裝出怒音：“小十——”
小十摟爸爸更緊，不肯露頭。
賀京桐當然護著女兒，對弟弟毫不留情：“你活該。”
霍嘉樹百思不得其解，小侄女明明很喜歡他的。
“小妮子還知道躲。哥，我什麽時候惹她了？”
“多了，你好好反思。”
小十突然長出勇氣，擡起頭來面對小叔叔，小奶音義正辭嚴：“你把我爸爸的手弄傷了！”
霍嘉樹：“……”
她指的是他哥手上那道陳年舊傷？
都過去多久了，小丫頭真會給她爸記仇。
“哥，你讓你閨女幹的？”
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小叔叔，是我自己幹的，你不可以怪我爸爸。”
她還很有一人做事一人當的精神。
也是真向著她爸爸。淑次
霍嘉樹服氣：“小叔叔錯了，小叔叔給你爸爸道歉。小十可以原諒我嗎？”
小十只問爸爸：“爸爸原諒小叔叔了嗎？”
賀京桐點頭。
女兒都給他“報仇”了，他現在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原諒個把人，還不是順帶手的事兒。
小十聽爸爸的，“那我也原諒小叔叔了。”
霍嘉樹上趕著：“那親小叔叔一口。”
小十大方地親在小叔叔臉上，親完不忘叮囑：“小叔叔，以後不許欺負我爸爸。”
“……”
這算什麽邪門的要求？
霍嘉樹無語：“哥，你在你女兒面前立的什麽弱不禁風人設？”
說得好像誰都能欺負他似的。
“你別管，我女兒就是愛我。”賀京桐說完，轉身抱著孩子去找媽媽。
霍嘉樹在背後不服：“你有女兒，你了不起。”
小十沒聽出反話，只知道給爸爸鼓掌：“爸爸了不起！”
“……”
不愧是親生的。
你們父女都了不起！
/
關於女兒更愛爸爸還是愛媽媽的問題，繆藍跟賀京桐私下裏嚴肅地辯論過。
雙方都認為是自己。
夫妻倆在不同的方面上分。
比如孩子如果生病了，一定是要媽媽，而且只要媽媽。其他人誰哄都不管用。
但是在別的方面，小十也很黏爸爸。比如她愛跟爸爸學彈琴，一萬個認真。
爸爸不在時，媽媽帶著練習，她就坐不住，非要等爸爸回來。
最近繆藍又找到了一個對自己有利的論據。
某天家裏的阿姨請假，夫妻倆要上班，原本打算讓賀維君把孩子接走照顧一天。但是小十前兩天生了病剛剛好，黏黏糊糊的，誰都不要，就想讓媽媽陪著。
繆藍心疼女兒，也不想跟女兒分開，但是今天的工作也推不開。
思來想去，跟賀京桐商量過後，決定把女兒帶去公司。
餐桌上正吃早飯，她問小十的意見：“寶寶今天陪媽媽一起上班好不好？”
只要能跟媽媽在一起，去哪都好。
在小朋友的眼中，上班跟去探險也差不多，反正是全新的地方。
小十在寶寶餐椅上激動地晃動自己的兩條小腿，隔空給媽媽一個飛吻：“太好了！我就要跟媽媽在一起。”
賀京桐吃著煎餃，分明沒蘸醋，可是酸得不行。
問女兒：“那爸爸呢？”
無情小十眼都沒擡一下，將他打發：“爸爸也去上班吧。”
繆藍笑出聲，跟女兒的牛奶碰杯，然後學女兒說話：“爸爸也去上班吧。”
意思是她們誰都不管他了。
賀京桐不滿，聲音降低：“繆藍——”
小十一聽到這個稱呼和音色，自動響起警報：“爸爸不可以兇媽媽。”
“……”
明明是她們母女兩個聯合起來欺負他。
但他還得好聲好氣地解釋：“爸爸沒有要兇。不信你問媽媽。”
繆藍拆臺：“爸爸正準備要兇，但是被小十制止了。媽媽謝謝小十。”
“媽媽不客氣。”
賀京桐：“……”
好家夥倆人母慈女孝起來了。
他在這個家簡直是多餘的。
吃完飯以後，小十特意要求打扮一番：“媽媽，我要漂亮。”
繆藍帶著孩子上樓去衣帽間，找出她平時很喜歡的衣服配飾，一件一件擺出來了，讓她自己選。
小十對著鏡子臭美地比劃來比劃去，繆藍看著好笑，全天下就她女兒這麽期待上班。
她先去化了個淡妝，最後塗口紅時，小十邁著小步子噠噠跑過來，抱住媽媽的大腿。
“媽媽，我也想要。”
“寶寶想要什麽？”
小十指了指媽媽手上的口紅，然後嘟嘟自己的嘴唇，害羞道：“媽媽可以給我塗嗎？”
“小十喜歡嗎？”鼠祠
她不疊地點頭，眼眸裏是純粹的期待。
繆藍當然會滿足。
先給孩子換好衣服，頭發也綁成她想要的公主頭樣式，
繆藍把女兒抱到自己的化妝凳上站著，挑了一根顏色淡的豆沙紅口紅，問孩子喜不喜歡。
小朋友眼睛放光。
其實什麽顏色都願意試試。
繆藍輕輕在小十的嘴唇上擦了一層，薄薄的顏色其實還比不過孩子本身的唇色鮮潤，架不住孩子就是喜歡。
小十對著化妝鏡欣賞自己，“媽媽我漂亮嗎？”
“媽媽的漂亮女兒當然漂亮！”繆藍誇女兒時，情緒充沛，真心實意，“怎麽這麽漂亮！”
“我的漂亮媽咪也漂亮。”
母女倆互誇，根本停不下來。
“好了，我們下樓去找爸爸。”
賀京桐開車先送她們。
小朋友塗了口紅很不自在，一路上撅著嘴巴，生怕被蹭掉，吃東西喝水都拒絕。
繆藍怕她辛苦，“寶寶，沒關系，口紅蹭掉了，媽媽再給你塗，還是很漂亮的。”
“可是媽媽，我把口紅吃到嘴巴裏，會不會中毒？”小十很擔心，“我會不會死掉？”
“……”
不錯，安全意識還挺強，愛美沒有命重要。
“當然不會。”
“小十別擔心，爸爸給你試過毒了。”賀京桐也出聲寬慰女兒，從後視鏡裏看她們，“媽媽的口紅，爸爸全都吃過。你看，爸爸是不是沒事。”
繆藍預感話題的走向不太妙。
小十：“爸爸你也塗口紅嗎？”
“爸爸不塗。”賀京桐的視線精準地描上繆藍的唇，“爸爸只吃媽媽嘴上的。”
繆藍：“……”
當著孩子說什麽呢？
他別太明目張膽了。
幸好小朋友只惦記東西好不好吃：“好吃嗎爸爸？”
“當然好吃。寶寶自己嘗嘗。”
小十信了爸爸的話，輕輕抿嘴，小心翼翼只品到一丁點，嘗出味道後皺起小臉兒：“苦的。爸爸騙人！”
“是嗎？”賀京桐騙小孩兒騙得很開心，“媽媽嘴上的是甜的。”
繆藍：“……”
再說下去就是少兒不宜了。
總算開到公司，繆藍剛給孩子解開安全座椅的卡扣，賀京桐下車擠進後排，一大一小分別親了一口。
只是在親繆藍時，特意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小十不高興：“爸爸在幹什麽？”
賀京桐親夠了，跟女兒解釋：“爸爸仔細嘗了一遍媽媽的口紅，是甜的。”
然後小十睜開眼睛發現：媽媽的口紅到爸爸嘴上啦！
/
繆藍第一次帶孩子來公司，一下電梯就引起廣泛的註目。
首先這是老板的娃，其次，老板的娃長得簡直像個洋娃娃。
所有人見到都只剩一個感想：好可愛！好想rua！
小十雖然很高興，可是還不習慣這麽多陌生人的關註和關心，害羞得想要媽媽抱抱。
繆藍單手將孩子抱起來。
還好到辦公室就十幾米的距離。
心中忽然想到，孩子長大，慢慢她就抱不動了。
當媽以後，心情矛盾，既希望女兒快快成長，又希望女兒是永遠的小寶寶。
小十在媽媽的耳邊說悄悄話：“媽媽，我有點害羞。”
“沒關系，媽媽知道，媽媽在。”繆藍充分理解孩子的情緒，“這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很喜歡小十的。”
小十高興地探頭：“因為我又漂亮又可愛嗎？”
“當然啦。”
他們平時在家裏，不吝用各種美好的詞匯誇誇孩子。
孩子知道自己被愛，其實很自信。
她摟著媽媽的脖子，勇敢地面向這些懷著善意的大人，對所有人展開笑容。
笑容裏還有一絲靦腆，但是甜得要命。
秘書室的人悄無聲息地傳開：
“抓住今天的機會，有什麽想提但不敢提的事情，可以去試試。老板帶著孩子來，心情好得不得了！”
“升職加薪，就在今天！”
一上午，小十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乖乖地看繪本或玩玩具，看動畫片也很遵守約定，媽媽說時間到了，就主動把平板關了。
一擡頭看到媽媽在，覺得媽媽工作的樣子好厲害，心裏美得冒泡泡。
在媽媽休息的空檔，不時倒騰著小步子，跑到辦公桌前給媽媽當小助手。
“媽媽喝水。”
“媽媽你累不累？”
“我給媽媽捶捶腿。”
繆藍：被我的寶無微不至地關愛，根本無心工作。
秘書康璇偶爾敲門進來，被小十熱情地喊“康康姐姐”。
還大方地把自己的零食分享過去，“請康康姐姐吃我的巧克力。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很好吃的。”
單身女青年被小寶寶親手投餵，心都要萌化，蹲下來摸摸寶寶的小腦袋：“那小十可以親姐姐一下嗎？”
小十轉頭問繆藍的意見。
因為媽媽和爸爸說過，不可以對誰都親親。
繆藍笑著點頭：“康康姐姐可以的，寶寶想親就親。”
小十在康璇臉上吧唧一口，然後害羞地跑到媽媽身後。
康璇心花怒放，覺得一整天都被治愈了：“老板，這是我上班以來最幸福的一天！”
繆藍：“……謝謝我女兒。”
中午的時候，賀京桐特意來繆藍的辦公室，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午飯。
小十見到爸爸，還是很激動的，撲過去一把抱住爸爸的腿，熱情地表達自己的想念：“爸爸你怎麽來了？爸爸你想我了嗎？爸爸，我也很想你的。”
小十被爸爸抱起來，一連親了爸爸好幾口。
女兒的親親是特效藥，賀京桐早上受傷的心立馬痊愈。
他滿懷希望：“那下午跟爸爸去上班好不好？”
小十很為難，十分為難。
她雖然想爸爸，但是更不想跟媽媽分開呀。
“媽媽也去嗎？”
賀京桐：“……”
拒絕的話還挺委婉。
他倒是想把兩個都拐去。
“媽媽要留在這裏上班，就小十跟爸爸去。”
“不行的。”小十的臉皺起，拒絕的話不再委婉。
她松開抱著爸爸的手，轉頭找繆藍，“媽媽救救我，爸爸要把我搶走啦！”
但怎麽逃脫得了爸爸的掌心。
小朋友被爸爸撓到癢癢肉，嘰嘰咯咯笑個不停。
父女倆打鬧著，辦公室外都從門縫裏聽到動靜。
繆藍拎著午餐回來，剛進辦公室就看到這幅場景。
一如既往地當法官：“不許打架，過來吃飯。”
小十挨著媽媽坐，得意地看爸爸一眼，等著媽媽給她把飯菜布好。
“媽媽，我最聽你的話了。”
賀京桐不屑：“丫頭，這招還是爸爸發明的，對你媽不管用。”
繆藍偏心：“管用管用，媽媽知道小十是乖寶。”
小十開心地給爸爸做鬼臉。
吃完飯，賀京桐離開，母女倆去地下車庫一直把他送上車。
小十說了一萬遍愛爸爸，就是不肯跟爸爸一起走，始終牢牢地抓住媽媽的手。
“爸爸拜拜。”
“老公拜拜。”
回到辦公室午睡，小十就躺在繆藍休息室的床上。
可能是換了環境的因素，孩子興奮，比平時更難哄睡，小小人兒眼珠子提溜亂轉，有問不完的問題。
“媽媽我的口紅還在嗎？”
“吃飯的時候蹭掉了，睡醒了媽媽再給你塗。”
“媽媽我可以天天都跟跟你一起上班嗎？”
“……”
從沒聽人這麽熱愛上班的。
她女兒是有追求的。
希望以後她上學也有這麽高的覺悟。
“媽媽，我是不是在這裏睡過覺？”
“沒有啊，媽媽第一次帶寶寶來。”繆藍半躺著，輕輕拍著孩子，說話也溫聲細氣，“寶寶喜歡這裏嗎？”
小十眨巴眼睛：“喜歡！”
聞起來全是熟悉的媽媽的味道。
她當然喜歡啦。
繆藍突然想起來，小十應該就是在這間休息室裏懷上的……
打住，不能再想。
她捏捏女兒的小下巴，“你個小話癆，睡覺吧。”
“我不是小話癆。”
“那你是什麽？”
“我是媽媽的好寶寶。”小十只要跟媽媽單獨在一起，就是個十足的小甜豆，黏人黏得不得了。
“是是是，媽媽的好寶寶。”繆藍忍俊不禁，“乖乖睡覺，晚上帶你去找爸爸。”
寶寶睡著前大方表白：“媽媽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的好寶。”
繆藍哄完小的哄大的，拍了張小十睡著的照片給賀京桐發過去。
Miaomiao：【女兒說親親爸爸想爸爸愛爸爸。】
她說了一大串，附帶好多用女兒照片做的可愛表情包，就怕他不滿意然後借題發揮。
但還是沒防住。
賀京桐直接打了個語音電話過來。
繆藍帶上休息室的門，回到辦公室接通。
他開門見山：“除了這個，就沒別的？”
“女兒還說了，晚上就去找你，求求我帶她過去呢。”高端的媽媽最會調和父女的關系。
“我說你。”賀京桐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透著分明的不正經，“老婆，你想不想我親不親我愛不愛我？”
繆藍：“……”
他們的女兒那麽會撒嬌，一定是遺傳的他。
兩個都這樣，她真的很難不愛啊。
“愛你愛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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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都會問一個問題：媽媽我是從哪裏來的？
世面上有許多繪本和動畫片都普及了這個知識, 但小朋友總會刨根究底。
小十兩歲多的時候，話能說利索了，很愛跟爸爸媽媽聊天。
化身十萬個為什麽, 爸爸媽媽也沒有不耐煩, 問到他們也不了解的內容, 就陪孩子一起探索知識。
某天繆藍在家陪孩子看動畫片，裏面正好科普到相關內容，卡通形式講解, 小朋友都能聽懂。
小十聽完了滿臉驚奇, 摸摸媽媽的肚子：“媽媽, 我也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嗎？”
“對啊。”
“可是我這麽大, 媽媽的肚子這麽小。”小朋友想不通。
繆藍在手機裏翻到自己懷孕時留下的照片, 跟女兒一起看, “媽媽的肚子以前圓滾滾的，小十出來以後, 就變小啦。”
“媽媽，我想起來了。”小十咯咯笑, 想到的東西令她很開心, “我在天上挑媽媽的時候，我一下就挑好了媽媽給我當媽媽。”
第一次聽到女兒有這樣的表達，繆藍很驚喜：“為什麽呢？”
“因為媽媽你給我的愛最多最多。”她張開雙臂到最大限度, 表示有那麽那麽地多，然後一把抱住媽媽, 貼著媽媽的肚子。
繆藍心軟得不行, 對著孩子狂親：“媽媽永遠永遠最愛寶寶。”
……反正賀京桐不在家, 聽不到這話。
小十繼續展開自己的奇思妙想：“我跑到媽媽的肚子裏睡覺，等媽媽想要寶寶的時候, 我就醒了，在媽媽的肚子裏變大。”
她一邊說著，臉上有生動的表情，兩只小手也在配合地比劃著，“我長到這麽大，媽媽就把我生出來啦。”
繆藍這一刻願意相信女兒的奇思妙想都是真的。
她跟女兒之間就是這麽有緣。
“謝謝小十選我當媽媽。媽媽超級榮幸的。”
孩子的問題還沒完：“媽媽，什麽是結婚？”
“結婚，就是媽媽跟爸爸在一起，然後有了小十。”
繆藍又翻到了婚禮時的照片給孩子看。
小十左看看右看看，都沒有找到自己。
小家夥著急上火：“媽媽，怎麽沒有我呢？我在哪裏？”
“嗯……那時候還沒有小十呢。”
“我在媽媽的肚子裏嗎？”
“也沒有。”繆藍耐心給孩子解釋，“要再過一些時間，小十才會來到媽媽的肚子裏。”
但孩子不接受這樣的說法，在她的認知裏，有爸爸媽媽的地方就有她，爸爸媽媽結婚怎麽能不帶她呢。
“我就在媽媽的肚子裏嘛。”手上的玩偶都扔掉了，她的小腦袋在媽媽懷裏蹭來蹭去，“我在我在。”
“在在在，寶寶在。”繆藍對孩子的撒嬌毫無抵抗力。
好吧，女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跟賀京桐喜提奉子成婚的新劇本。
孩子滿意了，好奇心更多：“媽媽，我也能結婚嗎？”
這起碼是二十年以後的事情，小朋友說得無心，繆藍卻有些惆悵。
她親親女兒的發頂，覺得怎麽都親不夠。
“大人才能結婚，寶寶長大了再說。”
小十志存高遠：“長大了我要跟媽媽結婚。”
孩子不理解結婚的概念，話雖然無厘頭，繆藍聽著很開心。
她捏捏女兒的小臉蛋兒，逗孩子：“可是媽媽已經跟爸爸結婚了呀。怎麽辦呢？”
“怎麽辦……”她的小腦瓜怎麽知道。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突然霸氣發言：“我就要跟媽媽結婚嘛！”
繆藍笑倒，女兒此刻的神態完全是她爸爸的翻版。
小十伸出小手指，“媽媽跟我拉鉤。”
“拉鉤拉鉤。”
蓋上章，繆藍心說對不起了老公，誰讓女兒太愛我了。
/
再乖的小朋友都有愛玩好動的一面，小十平時都很聽爸爸媽媽的話，惟有面對零食的時候，會經不住誘惑，跟爸爸媽媽作對。
有一回想吃冰淇淋，但當天的份額已經用掉了。可她實在忍不住，趁爸爸不註意，偷偷跑去開冰箱。
踩著自己的小凳子一層一層地找，結果差點摔下來。
幸好賀京桐察覺到不對勁過來查看，眼疾手快，連人帶凳子都穩住了。
小十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低著頭不敢說話。
賀京桐既生氣又心疼，她剛才如果摔下來，最輕也是膝蓋受傷，萬一腦袋磕到冰箱角……
他簡直不敢想象。
可是女兒眼裏裹著淚，委委屈屈看他一眼，他又什麽都不忍心說了。
賀京桐將孩子抱起來，還是選擇先安慰，畢竟她剛才嚇到了。
幫孩子把眼淚擦幹凈，他溫聲：“沒事，爸爸在。”
孩子嘴巴癟癟，哭腔明顯：“爸爸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但下次還敢。
繆藍總結出來的，女兒這一點就是遺傳他。
賀京桐決定認真跟女兒講一講，最好的方式當然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給出教訓。
他抱著女兒坐到沙發上，伸出自己的左手，中指指根處的疤經年以後依然清晰可見。
“寶寶，你看爸爸手上的疤，是不是很醜？”
小十搖搖頭，尚掛著淚痕的小臉兒滿是真誠：“不醜。爸爸不醜。爸爸很帥！”
“……”
嘴真甜。
但這還讓他怎麽教育？
賀京桐忍住笑意，仍然端著嚴肅的態度。
小十很關心：“爸爸是怎麽受傷的？爸爸也不聽話嗎？”
“那不是，爸爸小時候很聽話的。”為了自己的形象，他睜眼說瞎話。
小十皺皺眉，很疑惑：“可是爺爺告訴我，爸爸小時候很調皮，很不聽話，到處亂跑。”
“……”
賀京桐心想他爸怎麽回事，背後還說人壞話呢。
他在女兒心裏的形象可不能塌了。
“爺爺騙你的。”
“真的嗎？”
賀京桐臉不紅心不跳：“爸爸從來沒有騙過寶寶對不對？”
小十重重點了個頭，深信不疑：“爸爸從來不騙我。”
“所以是爺爺在騙小孩兒。”
“我要給爺爺打電話！ ”小小人兒正義感爆棚，看更多精品來企鵝裙爸壹思八依六玖六傘立刻就要行動，“我告訴他不能騙人！”
賀京桐：“……”
那不就露餡兒了嗎。
他趕緊攔住了，一把將女兒抱回腿上坐好，“先不管爺爺，爸爸接著跟你講。”
小十的註意力被拉回來，小手摸摸爸爸手上的疤，輕輕地呼呼：“爺爺沒有保護爸爸嗎？”
在小十的世界裏，爸爸媽媽一直在保護她，就像剛才那樣。
孩子問的一句話，直戳賀京桐的心窩。
“爺爺當時不在家。你小叔叔不聽話，調皮搗蛋，爸爸為了保護他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聽到流血，小十有些害怕，很直接地代入自己，“爸爸有哭哭嗎？”
“……沒有，”明明是如假包換的實話，當著女兒的面，總感覺在哄人，“爸爸那時候已經很堅強了。”
“我不要喜歡小叔叔了。”
“那小叔叔會傷心的。”實則賀京桐才不在乎霍嘉樹傷不傷心，只是為了逗女兒說讓他開心的話。
“是小叔叔先讓爸爸傷心的。”
這番對話的意義逐漸被遺忘，賀京桐明明想教育女兒，現在反倒感覺在被女兒治愈。
他女兒可真向著他啊。
“爸爸……爸爸其實沒有很傷心。”
小十在爸爸的頸窩裏蹭蹭，“爸爸，我以後會保護你的。”
賀京桐滿足得不行：“謝謝我的寶寶。”
小十知道爸爸原諒自己了，持續發動親親攻擊，親完了滿眼期待看著他：“爸爸，我沒有偷吃冰淇淋，等媽媽回來的時候，你不可以告訴媽媽。”
繆藍在這方面管得嚴，孩子心裏門兒清，要不然也不會挑媽媽出差不在家的時候下手。
賀京桐：“……”
小鬼精靈，合著是別有目的。
她不是沒偷吃，是沒成功。
但她鬼得過當爸爸的嗎？
他把臉伸過去：“那得再親一下。”
小十乖乖照做，連親了好幾個。輸祠
黑心爸爸不會告訴女兒，親完了他照樣告密。
父女倆把剛才的事翻篇，賀京桐帶孩子午睡了一會兒，就在沙發上，寶寶躺在他的懷裏。
大概這兩天自己一個人帶孩子也累了，賀京桐睡得比孩子還熟。
醒來的時候，小十正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手裏拿著一只畫筆，在他的左手上畫畫。
見爸爸醒來了，她把茶幾上的眼鏡拿過來給他戴好，然後激動地請爸爸欣賞自己的傑作：“爸爸你看，我畫的好看嗎？”
賀京桐把孩子抱起來，有些嚴肅：“寶寶怎麽想在爸爸手上畫畫？”
平時教過，不可以亂塗亂畫，她分明做得很好。
今天怎麽接連犯錯？
小十捧起爸爸的手，又湊近呼呼，“畫了花花，爸爸手上的疤就不見啦！爸爸就不疼了。”
賀京桐這才仔細看清楚。
是他太狹隘，是他太不懂女兒的心。
他竟然差點誤會女兒。
線條從他指根處的傷疤延伸出來，在手背上開成了一朵花。
三歲小朋友的筆觸可謂稚嫩，連花朵的形狀都勉勉強強。
但這無疑是賀京桐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一副畫。
他無名指和中指的兩道疤，一道因為和繆藍結婚戴上了婚戒而掩蓋，一道被他的女兒用畫作美化成最漂亮的花朵。
“爸爸還疼嗎？”怎麽眼眶紅紅的。
賀京桐摟著女兒，“不疼了，有你和媽媽在，早就不疼了。”
孩子開心地喊耶。
賀京桐此刻什麽都想滿足女兒：“小十還想吃冰淇淋嗎？”
“想！”剛說完皺起小臉兒，畢竟她剛剛才犯了錯，“可是媽媽說一天只能吃一個。”
“爸爸打電話給媽媽，媽媽會同意的。小十今天值得獎勵。”
“嗷！給媽媽打電話了！”
比起吃冰淇淋，小十更想見到媽媽呢。
/
過了一周，正好趕上父女倆共同的生日。
孩子三周歲，之前的兩個生日，她還什麽都不知道，現在懂點人事了，很開心跟爸爸一起過生日。
繆藍沒有厚此薄彼，禮物全是雙人份的。
不過慶生場地的布置，當然是以孩子的喜好為主。
賀京桐表面大度地說“我理解我讚成”，但不妨礙他晚上借題發揮，找繆藍索要更多。
他甚至好心地提前預告了。
繆藍：“……我究竟造了什麽孽？”
今天這場，明明是賀維君疼愛孫女，特意在老宅大肆操辦的。
親人朋友們來慶祝，人人都道他們父女倆一天生的好緣分，人人都只顧誇獎小孩……
賀京桐的人生存在感首次低到這種程度。
不過一切為了女兒，他心甘情願。
小十人見人愛，被爸爸帶著去social，收到了滿懷的紅包，全都是長輩給的。
孩子吹完蠟燭吃完蛋糕，過生日的樂趣就結束了。
沒一會兒跑到庭院裏，跟幾個同齡的好朋友在草坪上吹泡泡滋水槍，玩得開心死了。
有管家帶人看著，大人們在席間吃飯聊天，倒也不用操心。
不過時間久了，繆藍還是不太放心，賀京桐讓她接著用餐，自己起身去外面看一下。
沒想到剛走到草坪前的噴泉邊，穿著公主裙的小十像風一樣跑過來，抱住爸爸的腿像抱住靠山：“爸爸爸爸，你快保護我。”
“怎麽了？”賀京桐以為她被欺負了，頓時緊張，蹲下來檢查她有沒有哪裏受傷。
小十抱著爸爸，昂著小腦袋，些微地驕傲：“我去、我去給你報仇了。”
“嗯？”賀京桐沒懂，“報什麽仇？寶寶，你做什麽了？”
“我用水槍滋小叔叔，他的衣服都濕了。”她趴在爸爸耳邊悄悄說，“爸爸，小叔叔再也不敢欺負你了。”
賀京桐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的女兒，給他報仇。
工具是水槍，方式是滋人，對象是霍嘉樹。
組合在一起，奇妙而有趣，確實是他三歲的女兒會幹出來的事。
賀京桐很快聯想到上周跟她講的那件事，“小十是……為了爸爸手上的傷？”
爸爸沒有小十預料中的高興和痛快，小十由興奮變得忐忑：“爸爸，我是不是幹了件壞事？爸爸你生氣了嗎？”
“沒有，爸爸不是生氣，爸爸是……太感動了。”賀京桐將女兒抱起來，跟她碰碰額頭。
他何德何能擁有這樣一個寶貝女兒。
小十露出開心的笑：“真的嗎？”
“爸爸從來不騙小十的。”
他的女兒，是來治愈和彌補他的。
童年的那道傷疤，之所以橫亙在心頭，是因為當時沒有被妥善地處理。
當時流血受傷的是他，嚎啕哭泣的是霍嘉樹。
賀維君不在家，霍清歌聞聲趕來時，選擇抱進懷裏安慰的那個人，是霍嘉樹。
但是多年以後的現在，他的女兒親自給他“報仇”了。
她跨越時間抱住了那個受傷流血的他。
那道傷疤因為女兒被徹底撫平，再也不會疼了。
“爸爸，是小叔叔！”小十眼尖發現霍嘉樹靠近的身影。
小朋友頭一次幹壞事，心底害怕小叔叔來找她算賬。
她的小手緊緊摟著爸爸的脖子，趴在爸爸的肩上，閉上眼睛裝睡。
她知道，爸爸肯定會保護她的。
霍嘉樹走近，手上拎著小十方才慌張丟下的小黃鴨水槍。
賀京桐看到他上身的外套濕了大片，頭發也遭了殃。
估計是小十發動好朋友們一起用水槍攻擊的。
他一會兒非得找管家把草坪的監控拷一份。
霍嘉樹裝出怒音：“小十——”
小十摟爸爸更緊，不肯露頭。
賀京桐當然護著女兒，對弟弟毫不留情：“你活該。”
霍嘉樹百思不得其解，小侄女明明很喜歡他的。
“小妮子還知道躲。哥，我什麽時候惹她了？”
“多了，你好好反思。”
小十突然長出勇氣，擡起頭來面對小叔叔，小奶音義正辭嚴：“你把我爸爸的手弄傷了！”
霍嘉樹：“……”
她指的是他哥手上那道陳年舊傷？
都過去多久了，小丫頭真會給她爸記仇。
“哥，你讓你閨女幹的？”
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小叔叔，是我自己幹的，你不可以怪我爸爸。”
她還很有一人做事一人當的精神。
也是真向著她爸爸。淑次
霍嘉樹服氣：“小叔叔錯了，小叔叔給你爸爸道歉。小十可以原諒我嗎？”
小十只問爸爸：“爸爸原諒小叔叔了嗎？”
賀京桐點頭。
女兒都給他“報仇”了，他現在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原諒個把人，還不是順帶手的事兒。
小十聽爸爸的，“那我也原諒小叔叔了。”
霍嘉樹上趕著：“那親小叔叔一口。”
小十大方地親在小叔叔臉上，親完不忘叮囑：“小叔叔，以後不許欺負我爸爸。”
“……”
這算什麽邪門的要求？
霍嘉樹無語：“哥，你在你女兒面前立的什麽弱不禁風人設？”
說得好像誰都能欺負他似的。
“你別管，我女兒就是愛我。”賀京桐說完，轉身抱著孩子去找媽媽。
霍嘉樹在背後不服：“你有女兒，你了不起。”
小十沒聽出反話，只知道給爸爸鼓掌：“爸爸了不起！”
“……”
不愧是親生的。
你們父女都了不起！
/
關於女兒更愛爸爸還是愛媽媽的問題，繆藍跟賀京桐私下裏嚴肅地辯論過。
雙方都認為是自己。
夫妻倆在不同的方面上分。
比如孩子如果生病了，一定是要媽媽，而且只要媽媽。其他人誰哄都不管用。
但是在別的方面，小十也很黏爸爸。比如她愛跟爸爸學彈琴，一萬個認真。
爸爸不在時，媽媽帶著練習，她就坐不住，非要等爸爸回來。
最近繆藍又找到了一個對自己有利的論據。
某天家裏的阿姨請假，夫妻倆要上班，原本打算讓賀維君把孩子接走照顧一天。但是小十前兩天生了病剛剛好，黏黏糊糊的，誰都不要，就想讓媽媽陪著。
繆藍心疼女兒，也不想跟女兒分開，但是今天的工作也推不開。
思來想去，跟賀京桐商量過後，決定把女兒帶去公司。
餐桌上正吃早飯，她問小十的意見：“寶寶今天陪媽媽一起上班好不好？”
只要能跟媽媽在一起，去哪都好。
在小朋友的眼中，上班跟去探險也差不多，反正是全新的地方。
小十在寶寶餐椅上激動地晃動自己的兩條小腿，隔空給媽媽一個飛吻：“太好了！我就要跟媽媽在一起。”
賀京桐吃著煎餃，分明沒蘸醋，可是酸得不行。
問女兒：“那爸爸呢？”
無情小十眼都沒擡一下，將他打發：“爸爸也去上班吧。”
繆藍笑出聲，跟女兒的牛奶碰杯，然後學女兒說話：“爸爸也去上班吧。”
意思是她們誰都不管他了。
賀京桐不滿，聲音降低：“繆藍——”
小十一聽到這個稱呼和音色，自動響起警報：“爸爸不可以兇媽媽。”
“……”
明明是她們母女兩個聯合起來欺負他。
但他還得好聲好氣地解釋：“爸爸沒有要兇。不信你問媽媽。”
繆藍拆臺：“爸爸正準備要兇，但是被小十制止了。媽媽謝謝小十。”
“媽媽不客氣。”
賀京桐：“……”
好家夥倆人母慈女孝起來了。
他在這個家簡直是多餘的。
吃完飯以後，小十特意要求打扮一番：“媽媽，我要漂亮。”
繆藍帶著孩子上樓去衣帽間，找出她平時很喜歡的衣服配飾，一件一件擺出來了，讓她自己選。
小十對著鏡子臭美地比劃來比劃去，繆藍看著好笑，全天下就她女兒這麽期待上班。
她先去化了個淡妝，最後塗口紅時，小十邁著小步子噠噠跑過來，抱住媽媽的大腿。
“媽媽，我也想要。”
“寶寶想要什麽？”
小十指了指媽媽手上的口紅，然後嘟嘟自己的嘴唇，害羞道：“媽媽可以給我塗嗎？”
“小十喜歡嗎？”鼠祠
她不疊地點頭，眼眸裏是純粹的期待。
繆藍當然會滿足。
先給孩子換好衣服，頭發也綁成她想要的公主頭樣式，
繆藍把女兒抱到自己的化妝凳上站著，挑了一根顏色淡的豆沙紅口紅，問孩子喜不喜歡。
小朋友眼睛放光。
其實什麽顏色都願意試試。
繆藍輕輕在小十的嘴唇上擦了一層，薄薄的顏色其實還比不過孩子本身的唇色鮮潤，架不住孩子就是喜歡。
小十對著化妝鏡欣賞自己，“媽媽我漂亮嗎？”
“媽媽的漂亮女兒當然漂亮！”繆藍誇女兒時，情緒充沛，真心實意，“怎麽這麽漂亮！”
“我的漂亮媽咪也漂亮。”
母女倆互誇，根本停不下來。
“好了，我們下樓去找爸爸。”
賀京桐開車先送她們。
小朋友塗了口紅很不自在，一路上撅著嘴巴，生怕被蹭掉，吃東西喝水都拒絕。
繆藍怕她辛苦，“寶寶，沒關系，口紅蹭掉了，媽媽再給你塗，還是很漂亮的。”
“可是媽媽，我把口紅吃到嘴巴裏，會不會中毒？”小十很擔心，“我會不會死掉？”
“……”
不錯，安全意識還挺強，愛美沒有命重要。
“當然不會。”
“小十別擔心，爸爸給你試過毒了。”賀京桐也出聲寬慰女兒，從後視鏡裏看她們，“媽媽的口紅，爸爸全都吃過。你看，爸爸是不是沒事。”
繆藍預感話題的走向不太妙。
小十：“爸爸你也塗口紅嗎？”
“爸爸不塗。”賀京桐的視線精準地描上繆藍的唇，“爸爸只吃媽媽嘴上的。”
繆藍：“……”
當著孩子說什麽呢？
他別太明目張膽了。
幸好小朋友只惦記東西好不好吃：“好吃嗎爸爸？”
“當然好吃。寶寶自己嘗嘗。”
小十信了爸爸的話，輕輕抿嘴，小心翼翼只品到一丁點，嘗出味道後皺起小臉兒：“苦的。爸爸騙人！”
“是嗎？”賀京桐騙小孩兒騙得很開心，“媽媽嘴上的是甜的。”
繆藍：“……”
再說下去就是少兒不宜了。
總算開到公司，繆藍剛給孩子解開安全座椅的卡扣，賀京桐下車擠進後排，一大一小分別親了一口。
只是在親繆藍時，特意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小十不高興：“爸爸在幹什麽？”
賀京桐親夠了，跟女兒解釋：“爸爸仔細嘗了一遍媽媽的口紅，是甜的。”
然後小十睜開眼睛發現：媽媽的口紅到爸爸嘴上啦！
/
繆藍第一次帶孩子來公司，一下電梯就引起廣泛的註目。
首先這是老板的娃，其次，老板的娃長得簡直像個洋娃娃。
所有人見到都只剩一個感想：好可愛！好想rua！
小十雖然很高興，可是還不習慣這麽多陌生人的關註和關心，害羞得想要媽媽抱抱。
繆藍單手將孩子抱起來。
還好到辦公室就十幾米的距離。
心中忽然想到，孩子長大，慢慢她就抱不動了。
當媽以後，心情矛盾，既希望女兒快快成長，又希望女兒是永遠的小寶寶。
小十在媽媽的耳邊說悄悄話：“媽媽，我有點害羞。”
“沒關系，媽媽知道，媽媽在。”繆藍充分理解孩子的情緒，“這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很喜歡小十的。”
小十高興地探頭：“因為我又漂亮又可愛嗎？”
“當然啦。”
他們平時在家裏，不吝用各種美好的詞匯誇誇孩子。
孩子知道自己被愛，其實很自信。
她摟著媽媽的脖子，勇敢地面向這些懷著善意的大人，對所有人展開笑容。
笑容裏還有一絲靦腆，但是甜得要命。
秘書室的人悄無聲息地傳開：
“抓住今天的機會，有什麽想提但不敢提的事情，可以去試試。老板帶著孩子來，心情好得不得了！”
“升職加薪，就在今天！”
一上午，小十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乖乖地看繪本或玩玩具，看動畫片也很遵守約定，媽媽說時間到了，就主動把平板關了。
一擡頭看到媽媽在，覺得媽媽工作的樣子好厲害，心裏美得冒泡泡。
在媽媽休息的空檔，不時倒騰著小步子，跑到辦公桌前給媽媽當小助手。
“媽媽喝水。”
“媽媽你累不累？”
“我給媽媽捶捶腿。”
繆藍：被我的寶無微不至地關愛，根本無心工作。
秘書康璇偶爾敲門進來，被小十熱情地喊“康康姐姐”。
還大方地把自己的零食分享過去，“請康康姐姐吃我的巧克力。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很好吃的。”
單身女青年被小寶寶親手投餵，心都要萌化，蹲下來摸摸寶寶的小腦袋：“那小十可以親姐姐一下嗎？”
小十轉頭問繆藍的意見。
因為媽媽和爸爸說過，不可以對誰都親親。
繆藍笑著點頭：“康康姐姐可以的，寶寶想親就親。”
小十在康璇臉上吧唧一口，然後害羞地跑到媽媽身後。
康璇心花怒放，覺得一整天都被治愈了：“老板，這是我上班以來最幸福的一天！”
繆藍：“……謝謝我女兒。”
中午的時候，賀京桐特意來繆藍的辦公室，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午飯。
小十見到爸爸，還是很激動的，撲過去一把抱住爸爸的腿，熱情地表達自己的想念：“爸爸你怎麽來了？爸爸你想我了嗎？爸爸，我也很想你的。”
小十被爸爸抱起來，一連親了爸爸好幾口。
女兒的親親是特效藥，賀京桐早上受傷的心立馬痊愈。
他滿懷希望：“那下午跟爸爸去上班好不好？”
小十很為難，十分為難。
她雖然想爸爸，但是更不想跟媽媽分開呀。
“媽媽也去嗎？”
賀京桐：“……”
拒絕的話還挺委婉。
他倒是想把兩個都拐去。
“媽媽要留在這裏上班，就小十跟爸爸去。”
“不行的。”小十的臉皺起，拒絕的話不再委婉。
她松開抱著爸爸的手，轉頭找繆藍，“媽媽救救我，爸爸要把我搶走啦！”
但怎麽逃脫得了爸爸的掌心。
小朋友被爸爸撓到癢癢肉，嘰嘰咯咯笑個不停。
父女倆打鬧著，辦公室外都從門縫裏聽到動靜。
繆藍拎著午餐回來，剛進辦公室就看到這幅場景。
一如既往地當法官：“不許打架，過來吃飯。”
小十挨著媽媽坐，得意地看爸爸一眼，等著媽媽給她把飯菜布好。
“媽媽，我最聽你的話了。”
賀京桐不屑：“丫頭，這招還是爸爸發明的，對你媽不管用。”
繆藍偏心：“管用管用，媽媽知道小十是乖寶。”
小十開心地給爸爸做鬼臉。
吃完飯，賀京桐離開，母女倆去地下車庫一直把他送上車。
小十說了一萬遍愛爸爸，就是不肯跟爸爸一起走，始終牢牢地抓住媽媽的手。
“爸爸拜拜。”
“老公拜拜。”
回到辦公室午睡，小十就躺在繆藍休息室的床上。
可能是換了環境的因素，孩子興奮，比平時更難哄睡，小小人兒眼珠子提溜亂轉，有問不完的問題。
“媽媽我的口紅還在嗎？”
“吃飯的時候蹭掉了，睡醒了媽媽再給你塗。”
“媽媽我可以天天都跟跟你一起上班嗎？”
“……”
從沒聽人這麽熱愛上班的。
她女兒是有追求的。
希望以後她上學也有這麽高的覺悟。
“媽媽，我是不是在這裏睡過覺？”
“沒有啊，媽媽第一次帶寶寶來。”繆藍半躺著，輕輕拍著孩子，說話也溫聲細氣，“寶寶喜歡這裏嗎？”
小十眨巴眼睛：“喜歡！”
聞起來全是熟悉的媽媽的味道。
她當然喜歡啦。
繆藍突然想起來，小十應該就是在這間休息室裏懷上的……
打住，不能再想。
她捏捏女兒的小下巴，“你個小話癆，睡覺吧。”
“我不是小話癆。”
“那你是什麽？”
“我是媽媽的好寶寶。”小十只要跟媽媽單獨在一起，就是個十足的小甜豆，黏人黏得不得了。
“是是是，媽媽的好寶寶。”繆藍忍俊不禁，“乖乖睡覺，晚上帶你去找爸爸。”
寶寶睡著前大方表白：“媽媽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的好寶。”
繆藍哄完小的哄大的，拍了張小十睡著的照片給賀京桐發過去。
Miaomiao：【女兒說親親爸爸想爸爸愛爸爸。】
她說了一大串，附帶好多用女兒照片做的可愛表情包，就怕他不滿意然後借題發揮。
但還是沒防住。
賀京桐直接打了個語音電話過來。
繆藍帶上休息室的門，回到辦公室接通。
他開門見山：“除了這個，就沒別的？”
“女兒還說了，晚上就去找你，求求我帶她過去呢。”高端的媽媽最會調和父女的關系。
“我說你。”賀京桐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透著分明的不正經，“老婆，你想不想我親不親我愛不愛我？”
繆藍：“……”
他們的女兒那麽會撒嬌，一定是遺傳的他。
兩個都這樣，她真的很難不愛啊。
“愛你愛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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