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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香香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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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香香寶

繆藍的整個孕期有驚無險地度過。

前三個月, 最難受的是孕吐那兩周。

當時天氣正熱,本來胃口就差。不管是家裏阿姨做飯,還是外食, 她什麽都吃不下, 聞到一丁點油腥都想吐。

她唯一願意吃的, 是賀京桐做的東西。

他之前偶爾也會下廚,一般是給她做宵夜,作為體力消耗的“補償”。

次數不多, 倒是從沒失過手。

繆藍吐到胃裏無東西可吐時, 賀京桐死馬當活馬醫地試了一回, 煮的一鍋瘦肉粥, 謝天謝地, 她竟然吃下去了。

繆藍用湯勺舀著小口送進嘴裏, 邊吃邊無聲地掉眼淚。

賀京桐看到這樣的場景,簡直手足無措, 想給她擦眼淚也不是,想讓她慢點吃也不是。

說句話都生怕影響她難得的胃口。

繆藍接過他手上的紙巾給自己擦擦, 眨巴著紅紅的眼睛看他:“我沒事, 就是……太好吃了,賀京桐,你做的太好吃了。”

賀京桐:“……”

她聲淚俱下, 誇得他都不好意思。

自己的水平這麽高了?

繆藍確實是發自肺腑地讚美食物,她覺得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原來“好吃哭了”不是一種誇張的形容。

胃裏空虛太久, 被滿足的一刻, 生理上完全控制不住。

賀京桐知道她這麽強烈的情緒多多少少有孕激素的影響。

不過當下她能吃進去東西, 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事。

於是那段時間為了她的身體,他們的工作都挪到家裏來做, 實在有推不開的必須外出處理,他也會在飯點準時回到廚房就位。

繆藍全程在旁邊,跟著他從冰箱轉到中島臺,從水池轉到竈臺,突然悟了:“賀京桐,我發現了。”

“發現我是隱藏廚神了?”

最近她點的菜難度越來越高,再練習個把星期,他覺得自己可以挑戰佛跳墻了。

繆藍嘗了嘗他剛切好的黃瓜,“我可能不是想吃你的飯,我就是想看你做飯。”

“……”

“怎麽著,太帥了?很下飯?”

繆藍:“……”

她把自己的心理剖析得明明白白,“我其實是見不得你閑著,要不然罪都我一個人受了。”

賀京桐把火關了,回身拉住她的手,“藍藍,我也發現了。”

“你要說我無理取鬧?”

“想哪兒去了?”

他只是給她做幾頓飯,太應該了。

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她懷孕的辛苦,他永遠無法感同身受,只能多做一點是一點。

“你其實是離不開我。”他捏著她的臉頰,一片得色,“沒了我你可怎麽辦哦。”

這種話繆藍以前聽了,可能會打擊他的得意過甚,可是當下情緒突然湧到心頭,仰臉看他:“那你別離開我。”

低低的聲音裏蘊含無限情愫,賀京桐全面接收到,頓時心疼得不行,連忙將人抱住。

她懷了孕以後,變得比以前敏感許多。

各種情緒說來就來。

但歸根究底,都是在說愛他。

“怎麽會?藍藍,是我離不開你。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繆藍在他懷裏平靜了一會兒,多愁善感的情緒最終被饑餓打敗:“我餓了。”

賀京桐:“……馬上就好。”

“你明天還給我做飯嗎?”

“當然。”

不止明天,兩周後,繆藍的孕吐反應基本停止了,她的胃口恢覆正常,這個習慣卻保留下來。

賀京桐依然經常給她做飯。

有時候她淩晨突然覺得餓,從床上坐起來把他喊醒,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想吃什麽:“炸雞?”

繆藍指著肚子:“她想吃。”

因為她常常突發奇想,家裏一直備著各種各樣的食物。賀京桐下樓去廚房把半成品覆炸一遍,沒一會兒給她端上來。

在主臥套間的小客廳內,繆藍吃得滿足,對賀京桐說:“寶寶說謝謝爸爸。”

賀京桐坐在她對面,專心看著她填飽自己的胃口,同樣覺得滿足。

“藍藍,我不是給她做的。”

“你也想吃是嗎?”繆藍撕下一塊肉遞到他嘴邊。

“……”

半夜吃炸雞顯然掉智商。她理解力感人。

他就著她的手,張口吃掉。

挺不錯,自己的手藝。

怪不得她夢裏都想吃。

“我的小孩,要是半夜兩點不睡覺非要吃炸雞,只會被我拎回房間強制關機。”

“……你倒是有這個本事。”小朋友哪有那麽聽話。

他的教育理念初顯端倪,拳頭一握:“不行就揍一頓。”

“……”

“賀京桐,你是會當爸爸的。”

“我最會的是當你老公。”他邀一份明確的功勞,“是你想吃,我才去做的,知不知道?淩晨幾點都行,我還會陪你一起吃。”

明明是滿分情話,哪知她有意見:“不行,這樣顯得我好作。”

這個家裏只能有一個難伺候的人,那就是他。

她不能落上這樣的名聲。

“所以你拿寶寶當擋箭牌?”賀京桐拿她的話原樣回敬,“藍藍,你也是會當媽媽的。”

所以他們天生一對。

“哦——賀京桐!”

繆藍驚呼一聲,手裏的炸雞掉落,賀京桐嚇了一跳:“怎麽了?”

剎那間她動都不敢動,回憶上一秒的感覺,還有些難以置信。

“寶寶剛才踢我了。第一次誒。”繆藍無比驚喜,“她是不是聽到我們說的話,有意見了?”

賀京桐心想她倒是能聽懂,“沒有,她就是想吃炸雞了。”

“……”

企業級理解。

賀京桐幫繆藍把手套摘了,跟她的手一起貼在肚子上,期待下一次胎動。

可是任憑他們怎麽哄,孩子都不肯賞臉再來一下。

“她脾氣還不小?”賀京桐絕不慣小孩脾氣,娘胎裏的也不行,“有我們兩個這麽出類拔萃的爸爸媽媽,她還想怎樣?”

繆藍被他的自信帶飛:“……過獎了。”

話音剛落,肚子裏的寶寶明顯又動了,動作比之前更大,而且不是點到即止,“拳打腳踢”了好一會兒。

見她反應不大,他好奇:“疼嗎?”

繆藍淡定地搖頭:“不疼,就是她勁兒還挺大。”

賀京桐象征性跟寶寶碰了個拳,“消停點兒,聽到沒?”

“她……她真的不動了?”繆藍的肚子恢覆平靜。

孩子這麽聽話的嗎?

賀京桐驕傲:“我女兒就是聰明。”

繆藍忽然擔憂:“一定是女兒嗎?”

他們一直默認肚子裏是女孩,但到底是未知數,得生出來那天才見分曉。

賀京桐作一些不靠譜但信誓旦旦的保證:“我也有第六感,藍藍,就是女兒。”

/

繆藍按照各種方式算自己的預產期,算來算去,結果差不了幾天。

都在賀京桐的生日附近。

孩子的生日有很大概率跟他是同一天。

繆藍孕期每周都會保證一定的運動量,為了身體,也為了生產順利。

這天晚飯後跟賀京桐在外散步,又提起生日撞一起的事。

他很樂觀:“哪有那麽巧?”

想都不用想,要是孩子跟他一天生日,那以後屬於他的生日驚喜必然大打折扣。

繆藍:“我覺得挺好的,如果是同一天,寶寶就是我給你最好的生日禮物,以後一輩子都不用送了。”

賀京桐:“……”

“你直接說你不想給我過行了。”

“賀總,越過年紀越大,你現在應該逃避過生日這件事。”

笑話,他會擔心這個?多少歲他都是正當年。

“我在你心裏不應該永遠十八嗎?”

“……”

她陳述客觀事實:“我並沒有見過你的十八歲。”

他冷不丁:“那我是什麽時候成為你的白月光?”

“…………”

這幾年他問過兩回,都被她以“往事暗沈不可追”的說辭糊弄過去了。

好像紙快包不住火了。

她琢磨著要不要趁機坦白。

反正她懷著孕呢,他又不可能跟她生氣。

“賀京桐,其實……”她拽著他的衣袖停下腳步,一鼓作氣道,“你不是白月光。”

他並不驚訝,“我知道。”

“你知道?”她震驚了。

“我是藍月光。”

“……”

他這麽一說反倒把她搞迷糊了,他是真知道還是開玩笑?

“我不是天上的月亮。”

兩人擡頭。

“藍藍,我只照你。”

真假已經不重要了,就讓他們互相迷惑對方吧。

繆藍轉而對別的感興趣:“你給我講講你的十八歲吧。”

回家路上,兩人踩著地面的影子,聊天主題突變為賀少爺高中風雲史。

繆藍聽了大半後評價:“精彩但自誇嫌疑過大。”

“我明天給你找個人證,不信你問。”

“你的人證最好支持你‘次次第一所向披靡’的說法。”

“……”

他挽尊:“我這是胎教,要給寶寶樹立一個偉岸的榜樣。”

/

後期做產檢,結果基本都是正常,兩人放了心,照常上班工作。

臨近預產期的時候,緊張的情緒漸漸彌漫上來,最怕的是寶寶不打招呼就來。

但他們顯然多慮了……

這種緊張感在預產期過了十天後便悉數轉化為焦躁不安。

繆藍遲遲沒有要生的跡象。

賀京桐硬的軟的都來了:“你個磨蹭的小孩,等什麽呢?趕緊給我出來。”“你只要出來,想要什麽爸爸都滿足。爸爸說話算話。”

當然都不管用。

繆藍從醫生那裏確認是正常情況,漸漸放平心態,反正該什麽時候生就什麽時候,急也沒用。

到了賀京桐生日這天,左右一時半會兒生不了,她還是有精力為他慶祝一下的。

原打算親自給他煮碗長壽面,被他叫了兩聲祖宗攔下。

繆藍察覺到他覆雜的表情,問清楚:“你是擔心危險,還是覺得我煮得不好吃?”

賀京桐猶豫了兩秒:“……兩者都有吧。”

“……”

“謝謝你這麽誠實。”

最後他們放過彼此,訂了蛋糕讓人送到家。

剛點上蠟燭,賀京桐正閉眼許願呢,繆藍感覺到不對勁,一把抓住他的手:“賀京桐,我好像要生了。”

賀京桐像在黑暗中被敲了一悶棍,大腦空白一瞬。

蠟燭還沒吹呢,他的願望未免實現得太快。

“去、去醫院。”

該通知的人都通知到,產房外坐立不安一群人。

艱難的三個小時後,賀京桐的第二個生日願望實現:母女平安。

繆藍體力和精神消耗太多,昏睡了過去。

賀京桐在床邊守著,一直到了晚上,她才睜眼。

他開了燈,重新給她倒水,想問她疼不疼餓不餓,又想叫醫生護士來,一時間竟然顯得手忙腳亂。

繆藍看在眼裏,問他:“幾點了?”

“十一點多——”他看了眼腕上的表,“十一點二十。”

“沒過零點嗎?”

“沒有。”

“那還來得及。”

繆藍示意他靠近一點,賀京桐以為她哪裏不舒服,眉心皺起,問:“怎麽了?”

她展開一個笑:“生日快樂,老公。”

六個字,還透著虛弱,可沖擊力過強。

賀京桐被精準地擊中,他絕對沒想到她第一時間惦記的是這件事。

鼻子一酸,情緒猛地一湧而上。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他偏過頭,不敢看她。

繆藍哭笑不得,“嗳,你哭什麽,我都沒哭。”

“我不是……”賀京桐嘴硬一句,壓下情緒回過頭來,“老婆,對不起。”

“你應該說謝謝。”

“謝謝。”他說,“你果然最愛我。”

繆藍又想笑。

“寶寶怎麽樣?”

賀京桐撥開她的頭發,親吻落在她額上,“很好,我媽跟我爸他們在看著,別擔心。”

“是女兒嗎?”在產房裏助產護士說過孩子的情況,她還想跟他確認一遍。

“是女兒,我媽說,長得像你。”賀京桐摸到手機,剛才霍清歌給他發來不少照片,這會兒才有心思仔細看,“你看是不是?”

繆藍精神恢覆,心情很好,跟他開玩笑:“像我了可就不能像你了。”

小皮蛋她可管不了。

“那說不定。”見她開心,他也放松,“也許長得像你,個性就隨我呢。”

“……不要說這麽讓我頭疼的話。”

“……”

他力證清白:“我小時候沒有那麽可怕!”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繆藍需要多多休息,沒一會兒又睡過去了。

房間的燈關掉,重新陷入黑暗。

賀京桐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久久地發著呆。

好一會兒回過神來,臉上全是傻笑。

他意識到了,可是控制不了一點兒。

他在冰涼的窗戶上哈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亂畫,等到回神,才意識到自己寫了好多個疊在一起的“藍”字。

這麽點空間不夠他發揮,而且痕跡很快就消失。

他拿到手機,想到要怎麽做。

曾經給繆藍畫頭像下過一個指繪軟件,好久沒用,他更新了一下。

底稿還在,他們的雙人卡通形象。

他重新編輯,循著照片裏女兒的形象,在中間添了一個小小人兒,一左一右牽著他們的手。

零點之前,持續在更的養貓日記發布新的一條,配圖是他畫的一家三口。

【喵喵給我生了個女兒。】

/

小十的長相大部分都隨了繆藍,月齡裏就能看出漂亮的底子,除了基礎的大眼睛高鼻梁,笑起來的神態更是跟媽媽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繆藍漸漸放心,目前為止沒看出女兒有成為小皮蛋的苗頭。

她女兒絕對是個天使寶寶,一個半月大就能睡四五個小時的整覺,大人不用熬夜哄,睡醒了能自己玩一個小時不哭不鬧。

凡是抱過她親過她的人,無一不表示:心要化了。

更有大膽者如紀幼藍,發表“偷小孩”的言論,被賀京桐聽到,狠狠記了一筆仇:“自己生。以後你少來。”

連賀維君都一改平時不茍言笑的模樣,逗孫女時,面色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小十因為認人,剛開始不讓爺爺抱。慢慢熟悉了,知道爺爺對她好。

第一次主動抓住爺爺的手指不放,好玩似的咯咯笑兩聲,賀維君差點老淚縱橫。

賀京桐見識到他爸這樣,直言害怕:“爸,你還是我爸嗎?”

賀維君無縫切換表情:“我可以不是你爸,但我一定得是小十的爺爺。”

“……”

確實還是他爸。

賀京桐作為父親,對孩子外貌最搶眼的貢獻體現在頭發上——小十長了一頭漂亮的卷毛。

剛出生的時候還看不太出來,長到三個月,頭發變長一點,發尾打卷的趨勢越來越明顯。

繆藍從小就是直發,往上數三代都沒那個基因。

寶寶的這一特點只能來自賀京桐。

乍一發現的時候,她摸著他的頭發,疑惑:“你也不是個卷毛啊?”

“很小的時候是。”賀京桐淡定解釋,“你不是看過照片嗎?”

他長到六七歲,頭發都是自來卷。

霍清歌覺得好看,便一直給他留著。

他自己有印象,被帶出去玩時人家會格外關註他的頭發,問是不是混血;等上了幼兒園,也有同學給他起外號叫卷毛。

不過後面慢慢再剪再長,就是直發了。

他自己都快忘記這個特征了,沒想到會遺傳給女兒。

繆藍回憶起他的童年照,恍然大悟:“我還以為是燙的,畢竟你那麽臭美……不是,你那麽可愛。”

而且霍清歌審美在線,絕對是會打扮孩子的。

賀京桐撥弄女兒發尾的小卷兒,簡單的動作心裏無限滿足。

甚至接受了臭美這種評價。

小十咿咿呀呀,四肢亂抓亂蹬,跟爸爸玩著。

“我們小十不臭美,小十又香又美。親親爸爸,寶寶好香好香。”

繆藍:“……”

他平時老說賀維君面對小十跟被奪舍了似的。

她覺得他也快變異了。

“……你真的沒有聞到臭臭的味道嗎?”

父愛濾鏡堵住的是他的鼻子?

“……”

“沒關系,我們洗白白又是香香寶。”

香香寶小十被爸爸換下尿不濕,一轉頭看到媽媽,繼續嘰裏呱啦說嬰語。

繆藍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音節中分辨出一聲:“ma~ma!”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她按住賀京桐的肩膀:“賀京桐,你聽到沒?我的寶寶剛才叫我了!”

賀京桐很不服氣:“她才三個多月,哪裏會說話?”

“她還不會說話就會叫我了!”繆藍理解到一個新高度,她湊近跟寶寶親親,“媽媽聽到了,寶寶,媽媽好愛好愛你。”

“……”

他服了,“藍藍,咱倆半斤八兩,以後誰也別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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