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卷二群雄逐鹿 19-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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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卷二群雄逐鹿 19-阿姊
雲景端著洗漱用品，匆忙地敲打著王桓的房門，無人應答。她幹脆推門進去，眼神在房間掃視，直到落在蹲坐在窗下的王桓身上。
她趕緊將手上的東西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往王桓身邊去。然後拉起她的手臂，四處檢查，“這是怎麽了？又做噩夢了嗎？窗外面好大一灘血跡。”
王桓有點累了，擡手輕拍雲景的肩膀，“沒事，清理一下吧，莫叫人看見了。”
“是，這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一回來就日日噩夢不斷，現在竟然還.....若是有什麽麻煩，不想讓丞相大人知道，好歹也可以找三公子幫幫忙啊。”
王桓嘴角扯出一個笑，手撐著地站起來，“沒什麽事，別擔心。”她扶著墻站起來，問：“看你今日匆匆忙忙的，是出了什麽事嗎？”
雲景這才想起來，“哎呀”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差點忘了，三公子在書房和丞相大人吵架呢，二公子也在，我趕緊來跟你說說。”
王桓有點詫異，王笙平日裏想來不愛往王導面前湊，每每免不了好一頓訓斥，怎麽今日竟然還吵起來了。
“去看看。”
王桓當即梳洗，換了身得體的裝扮，用雲景的粉脂遮了遮眼下的青黑，往內院書房去。
路上雲景一邊走一邊跟王桓說著昨晚的事。
“如今陛下身體不虞，不知還有多少日子，前幾日宮裏還傳出了好些太子殿下和陛下妃嬪之間的不雅之事，可能是三公子在哪個宴會上被人提了一句夫人，生了好大的氣，回來就找了丞相大人，讓他將夫人從宮裏接回來，免得平白叫人辱了去。”
“我知道了，事關家族聲譽，你就別去了。”
王桓走的很快，雲景只跟出來幾步，便叫她打發走了。
書房在內院，王桓輕車熟路地找到地方。短短幾步路的時間，她就做好了打算。如今的局勢很明朗，司馬睿活不了幾天，司馬紹和他的幾個叔叔相爭已成必然。宮中變故頻繁，王遐呆在宮裏確實危險。
王桓到的時候，書房裏父子三人分站兩邊，王笙跪在最中間，顯然是剛剛挨了罵。王匯看見她過來，趕緊拋了幾個眼神出來，指望著王桓能幫忙勸勸王笙。
王桓卻沒有理會王匯求救的目光，徑直跪在了王笙旁邊，抱拳道：“叔父，侄兒認為，二哥所請不無道理，希望您能將二姊姊從宮裏接回來。”
王笙見她為自己說話，腰板兒都挺直了些，拋給王桓一個“靠譜兒”的眼神。
王匯扶一扶額頭，正準備上前替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弟弟求求請，就聽王導沈沈地聲音傳過來，“你們兩兄弟先出去，桓兒留下。”
王笙聽見這話，不情不願，“父親，此事是兒子先提出的，關桓兒何事，要罰就罰我。”
王匯再一次為這不成器的弟弟抹了把汗，但是還是上前將人拉起來，“父親，我們先告退了。”
他一只手拉著王笙，硬生生將人從書房拉了出去。
兩人退出書房，這裏只剩下王導和王桓兩人，一跪一坐，似曾相識的場面，上一次還是為了南陽。
“起來，坐吧。”
王桓起身，坐在了王導側面的椅子上，叔侄四目相對。
“看來你是決定了？”
王桓有點驚異於王導的提問，只好裝傻應對，“叔父說決定什麽？”
王導見她不願說實話，冷笑兩聲，“司馬紹昨夜在你院子裏站了半夜，你們是當我老糊塗了嗎？”
王桓身體輕顫，擡頭看向王導，“不敢，只是叔父既然知道，為何不......”
“為何不下殺手，還是為何不告訴司馬滕，司馬紹還活著？”
王導站起身，站在王桓面前，他如今已經年近五十，身子稍顯佝僂，哪怕站在王桓面前，也不像是曾經那樣可以輕松俯視她了，“當年，我與陛下年少相識，後來半生扶持，一步步看他從一個風流少年走到如今的垂暮帝王，世人都說，這晉南江山有我王家一半，但事實上，這所謂的王，只是我王導一人。”
王桓低下頭，拱手相前，“叔父當得起這盛譽。”晉南不至向北方一樣戰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王導確實當得起一聲讚頌。
王導卻搖了搖頭，伸手扶上王桓的肩膀，“但是，我老了。”
王桓沒有擡頭，細細想著王導所說的話，“我老了，但家族還在，家族要一直延續下去。這就是我為什麽要將遐兒送進宮。至於你，你與司馬紹相交，我從未阻攔，甚至還推波助瀾，就是希望你能延續家族的榮光，成為與天子平分天下的下一個‘王’，你可明白？”
王桓猛然想起，她與司馬紹初見在荊州，是王導促成的？後來幾次，王桓明明有很多機會殺司馬紹，王導卻從未和王桓提過，以至於司馬紹一直活到了今天，難道這一切也在王導的算計裏？
“叔父，侄兒和司馬紹並非......”
王桓不知該怎麽說，她和司馬紹的關系遠不像司馬睿和王導一樣，他們甚至算不上朋友。至於現在，她連他們算是什麽關系都搞不清楚了。
王導擡手，打斷了王桓的答話，“你不用與我說，你只需要明白，家族榮耀高於一切，你現在擁有的，和你未來會得到的，都屬於你的姓氏。”
王桓低下頭，緩了緩站起身來，“叔父，世家並非我王氏一族，司馬氏也並非都是蠢才庸才，這天下權柄該在誰手中，侄兒以為當順應天下大勢，不為一家獨占。”
王導聽聞此話，轉過身來，鋒利的眼神盯視著王桓低下的頭，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審視，緩緩開口，“我以為經了這麽些事，你還算有些成長，如今看來，還是天真至極。”
王桓還欲開口爭辯，王導卻沒了耐心，大手一揮轉入內室，只留她一人在原地。
王匯和王笙出來後並沒有走遠，他們守在書房外面不遠的院子裏，這會兒王笙正焦急地踱步，“怎麽辦怎麽辦，這事兒和桓兒有什麽關系？”
王匯卻不擔心，站在原地，“父親肯定是有別的事情交代，當他們都和你一樣傻。”
他好歹虛長幾歲，他與兄長資質平平，王笙又不願插手政事，王導有意培養王桓接班，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王導現在明面上與司馬滕交好，但至於真實情況如何，又耐人尋味了。
若他真是想幫司馬滕，那早在王桓失蹤的時候，他就該派人去找，爭取讓司馬紹徹底死絕，斷了後患。可王桓回來了小半月，王導卻連問也沒問司馬紹的下落，甚至還不如那些跑來借著探病打聽消息的人積極。
王匯細細思考著這裏面的彎彎繞擾，還沒理出個頭緒，就見王桓從書房出來，臉上沈沈的，沒有一絲樂顏。
王笙跑的最快，見王桓出來立馬迎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怎麽樣，怎麽樣，父親同意把阿姊接回來了嗎？”
王桓還沈浸在剛剛的思緒裏，猛然被王笙一提醒，想想剛剛王導的態度，只能搖搖頭，“阿兄，叔父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了，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王笙失望地松開手，“咱們能想什麽辦法？難不成進宮搶人。”
王匯一個爆栗扣在王笙腦袋上，“你想幹嘛，造反啊。”
王笙委屈兮兮地捂住腦袋，大聲地反問道：“那你說還有什麽辦法嘛。”不過他的話語顯然沒什麽說服力。
王桓站在旁邊看兩位兄長，笑著搖了搖腦袋，“行了，我有辦法，你們放心吧。”
王匯這次倒沒說什麽，王桓看起來比王笙可靠譜的多了。
王笙倒是一臉好奇地湊上來，“啥辦法啊，跟我說說。”
王桓搖了搖頭，“保密。”
說完，率先離開了院落，她得回去好好想想。
在這場逐鹿之爭中，王家的位置毋庸置疑的重要。如今，司馬滕春風得意，司馬沖與司馬亮虎視眈眈，現在只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司馬沖和司馬亮起兵的契機。
王桓思考良久，在黑夜降臨之後出發去了位於健康城邊，不起眼的庾府。
庾家，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繁盛家族，在這座建康城裏偏僻的一隅，藏著那個所有人都以為已經身死異鄉的前太子。
王桓猛然想起她與司馬紹上一次在庾府遇見的情形，所以這一次，她謹慎地選擇了從後門敲門入，開門的是瘐子洲，她不自覺地稍稍松了口氣。
“小將軍先進來吧，冬夜寒涼，莫著了風寒。”
瘐子洲身上依舊只穿了一件看上去洗得已經有些泛白的麻布衣袍，行止間卻有理有據，進退得宜，讓人如沐春風。
“庾先生客氣了。上次誤闖府上還沒來得及抱歉，今日又來叨擾了。”
王桓略略拱手彎腰，行了一個平輩之間的禮，瘐子洲也客氣地回禮，“不必，叫我子洲就好，快請進吧。”
庾府面積不大，行走間甚至沒有奴仆，但房間裏卻依舊整潔幹凈，書架上堆滿了卷軸，這是這間不大的院落裏，最寶貴的東西。
司馬紹就坐在這些書卷前面，端著手上的茶杯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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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端著洗漱用品，匆忙地敲打著王桓的房門，無人應答。她幹脆推門進去，眼神在房間掃視，直到落在蹲坐在窗下的王桓身上。
她趕緊將手上的東西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往王桓身邊去。然後拉起她的手臂，四處檢查，“這是怎麽了？又做噩夢了嗎？窗外面好大一灘血跡。”
王桓有點累了，擡手輕拍雲景的肩膀，“沒事，清理一下吧，莫叫人看見了。”
“是，這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一回來就日日噩夢不斷，現在竟然還.....若是有什麽麻煩，不想讓丞相大人知道，好歹也可以找三公子幫幫忙啊。”
王桓嘴角扯出一個笑，手撐著地站起來，“沒什麽事，別擔心。”她扶著墻站起來，問：“看你今日匆匆忙忙的，是出了什麽事嗎？”
雲景這才想起來，“哎呀”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差點忘了，三公子在書房和丞相大人吵架呢，二公子也在，我趕緊來跟你說說。”
王桓有點詫異，王笙平日裏想來不愛往王導面前湊，每每免不了好一頓訓斥，怎麽今日竟然還吵起來了。
“去看看。”
王桓當即梳洗，換了身得體的裝扮，用雲景的粉脂遮了遮眼下的青黑，往內院書房去。
路上雲景一邊走一邊跟王桓說著昨晚的事。
“如今陛下身體不虞，不知還有多少日子，前幾日宮裏還傳出了好些太子殿下和陛下妃嬪之間的不雅之事，可能是三公子在哪個宴會上被人提了一句夫人，生了好大的氣，回來就找了丞相大人，讓他將夫人從宮裏接回來，免得平白叫人辱了去。”
“我知道了，事關家族聲譽，你就別去了。”
王桓走的很快，雲景只跟出來幾步，便叫她打發走了。
書房在內院，王桓輕車熟路地找到地方。短短幾步路的時間，她就做好了打算。如今的局勢很明朗，司馬睿活不了幾天，司馬紹和他的幾個叔叔相爭已成必然。宮中變故頻繁，王遐呆在宮裏確實危險。
王桓到的時候，書房裏父子三人分站兩邊，王笙跪在最中間，顯然是剛剛挨了罵。王匯看見她過來，趕緊拋了幾個眼神出來，指望著王桓能幫忙勸勸王笙。
王桓卻沒有理會王匯求救的目光，徑直跪在了王笙旁邊，抱拳道：“叔父，侄兒認為，二哥所請不無道理，希望您能將二姊姊從宮裏接回來。”
王笙見她為自己說話，腰板兒都挺直了些，拋給王桓一個“靠譜兒”的眼神。
王匯扶一扶額頭，正準備上前替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弟弟求求請，就聽王導沈沈地聲音傳過來，“你們兩兄弟先出去，桓兒留下。”
王笙聽見這話，不情不願，“父親，此事是兒子先提出的，關桓兒何事，要罰就罰我。”
王匯再一次為這不成器的弟弟抹了把汗，但是還是上前將人拉起來，“父親，我們先告退了。”
他一只手拉著王笙，硬生生將人從書房拉了出去。
兩人退出書房，這裏只剩下王導和王桓兩人，一跪一坐，似曾相識的場面，上一次還是為了南陽。
“起來，坐吧。”
王桓起身，坐在了王導側面的椅子上，叔侄四目相對。
“看來你是決定了？”
王桓有點驚異於王導的提問，只好裝傻應對，“叔父說決定什麽？”
王導見她不願說實話，冷笑兩聲，“司馬紹昨夜在你院子裏站了半夜，你們是當我老糊塗了嗎？”
王桓身體輕顫，擡頭看向王導，“不敢，只是叔父既然知道，為何不......”
“為何不下殺手，還是為何不告訴司馬滕，司馬紹還活著？”
王導站起身，站在王桓面前，他如今已經年近五十，身子稍顯佝僂，哪怕站在王桓面前，也不像是曾經那樣可以輕松俯視她了，“當年，我與陛下年少相識，後來半生扶持，一步步看他從一個風流少年走到如今的垂暮帝王，世人都說，這晉南江山有我王家一半，但事實上，這所謂的王，只是我王導一人。”
王桓低下頭，拱手相前，“叔父當得起這盛譽。”晉南不至向北方一樣戰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王導確實當得起一聲讚頌。
王導卻搖了搖頭，伸手扶上王桓的肩膀，“但是，我老了。”
王桓沒有擡頭，細細想著王導所說的話，“我老了，但家族還在，家族要一直延續下去。這就是我為什麽要將遐兒送進宮。至於你，你與司馬紹相交，我從未阻攔，甚至還推波助瀾，就是希望你能延續家族的榮光，成為與天子平分天下的下一個‘王’，你可明白？”
王桓猛然想起，她與司馬紹初見在荊州，是王導促成的？後來幾次，王桓明明有很多機會殺司馬紹，王導卻從未和王桓提過，以至於司馬紹一直活到了今天，難道這一切也在王導的算計裏？
“叔父，侄兒和司馬紹並非......”
王桓不知該怎麽說，她和司馬紹的關系遠不像司馬睿和王導一樣，他們甚至算不上朋友。至於現在，她連他們算是什麽關系都搞不清楚了。
王導擡手，打斷了王桓的答話，“你不用與我說，你只需要明白，家族榮耀高於一切，你現在擁有的，和你未來會得到的，都屬於你的姓氏。”
王桓低下頭，緩了緩站起身來，“叔父，世家並非我王氏一族，司馬氏也並非都是蠢才庸才，這天下權柄該在誰手中，侄兒以為當順應天下大勢，不為一家獨占。”
王導聽聞此話，轉過身來，鋒利的眼神盯視著王桓低下的頭，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審視，緩緩開口，“我以為經了這麽些事，你還算有些成長，如今看來，還是天真至極。”
王桓還欲開口爭辯，王導卻沒了耐心，大手一揮轉入內室，只留她一人在原地。
王匯和王笙出來後並沒有走遠，他們守在書房外面不遠的院子裏，這會兒王笙正焦急地踱步，“怎麽辦怎麽辦，這事兒和桓兒有什麽關系？”
王匯卻不擔心，站在原地，“父親肯定是有別的事情交代，當他們都和你一樣傻。”
他好歹虛長幾歲，他與兄長資質平平，王笙又不願插手政事，王導有意培養王桓接班，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王導現在明面上與司馬滕交好，但至於真實情況如何，又耐人尋味了。
若他真是想幫司馬滕，那早在王桓失蹤的時候，他就該派人去找，爭取讓司馬紹徹底死絕，斷了後患。可王桓回來了小半月，王導卻連問也沒問司馬紹的下落，甚至還不如那些跑來借著探病打聽消息的人積極。
王匯細細思考著這裏面的彎彎繞擾，還沒理出個頭緒，就見王桓從書房出來，臉上沈沈的，沒有一絲樂顏。
王笙跑的最快，見王桓出來立馬迎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怎麽樣，怎麽樣，父親同意把阿姊接回來了嗎？”
王桓還沈浸在剛剛的思緒裏，猛然被王笙一提醒，想想剛剛王導的態度，只能搖搖頭，“阿兄，叔父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了，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王笙失望地松開手，“咱們能想什麽辦法？難不成進宮搶人。”
王匯一個爆栗扣在王笙腦袋上，“你想幹嘛，造反啊。”
王笙委屈兮兮地捂住腦袋，大聲地反問道：“那你說還有什麽辦法嘛。”不過他的話語顯然沒什麽說服力。
王桓站在旁邊看兩位兄長，笑著搖了搖腦袋，“行了，我有辦法，你們放心吧。”
王匯這次倒沒說什麽，王桓看起來比王笙可靠譜的多了。
王笙倒是一臉好奇地湊上來，“啥辦法啊，跟我說說。”
王桓搖了搖頭，“保密。”
說完，率先離開了院落，她得回去好好想想。
在這場逐鹿之爭中，王家的位置毋庸置疑的重要。如今，司馬滕春風得意，司馬沖與司馬亮虎視眈眈，現在只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司馬沖和司馬亮起兵的契機。
王桓思考良久，在黑夜降臨之後出發去了位於健康城邊，不起眼的庾府。
庾家，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繁盛家族，在這座建康城裏偏僻的一隅，藏著那個所有人都以為已經身死異鄉的前太子。
王桓猛然想起她與司馬紹上一次在庾府遇見的情形，所以這一次，她謹慎地選擇了從後門敲門入，開門的是瘐子洲，她不自覺地稍稍松了口氣。
“小將軍先進來吧，冬夜寒涼，莫著了風寒。”
瘐子洲身上依舊只穿了一件看上去洗得已經有些泛白的麻布衣袍，行止間卻有理有據，進退得宜，讓人如沐春風。
“庾先生客氣了。上次誤闖府上還沒來得及抱歉，今日又來叨擾了。”
王桓略略拱手彎腰，行了一個平輩之間的禮，瘐子洲也客氣地回禮，“不必，叫我子洲就好，快請進吧。”
庾府面積不大，行走間甚至沒有奴仆，但房間裏卻依舊整潔幹凈，書架上堆滿了卷軸，這是這間不大的院落裏，最寶貴的東西。
司馬紹就坐在這些書卷前面，端著手上的茶杯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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