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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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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沈滌塵遮掩著半邊臉,語氣中傳達出他心裏的不快:“皇後怎麽來了。”

我暗道糟糕,一時心急竟忘了尋個合適的借口。好在剛才豆兒來過,我順勢道:“我來,是替陛下分憂的。”

沈滌塵擡起眼:“哦?皇後不妨說說看,要為朕分什麽憂,如何分?”

“就在剛才,萬昭儀來找過我了,”我故意頓了頓,“她求我不要同她搶屹樓。”

他瞇起眼看我:“萬昭儀何出此言?”

我不打算同他打太極,直言:“袁大人重提冊立太子一事,我已經知曉了。”

“那李右丞所奏,皇後心中想必也明了吧。”沈滌塵見我直言,也不再打啞謎。

我恭敬地跪倒在他面前,給他行上一個大禮,道:“臣妾絕不讚同父親的意見。”

沈滌塵放松下來,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撫摸著他的扳指,語氣緩和了不少:“你向來知足懂分寸。朕能有你這樣一個皇後,是朕的福氣,也是李家的幸事。”

“那父親……”我試探著問。

“右丞相自有自己一番打算,朕能理解,但皇後還是得多勸勸。畢竟朕才是君,對嗎?”沈滌塵道。

我連忙附和:“陛下說得不錯,我定會勸說父親的。”

“今日朕乏了,皇後先回吧。”看沈滌塵樣子,他現在無心與我談論此話題,只想盡早將我打發了去。

我當然不會不識趣,順了他的意起身離開。

“娘娘,如何了?”門外的鵝黃急切問道。

搖了搖頭,我告訴她說:“陛下現在態度也不明晰……”

話說一半,只見柳道可快步朝這邊來,圖南小跑跟在他的後面急急哀求:“柳大人,再多找找吧。”

轉了一個彎,他二人與我們迎頭撞見。

柳道可一臉詫異,然後撇過頭望向圖南。圖南則快步跑到我身後,低聲在我耳邊道:“我告訴柳大人尋不著娘娘了。”說完就躲到我身後低下頭不敢看柳道可。

我和鵝黃都以為柳道可要生氣,鵝黃下意識上前一步,剛張口,柳道可先她一步道:“娘娘無事就太好了。”

“柳大人,”我滿懷歉意,“對不住。”

柳道可抱拳道:“娘娘不必同微臣說對不住。”說完再行一禮,隨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柳大人……”鵝黃道。

我擺擺手:“咱們欺騙人家在先,不好怪人家心裏不痛快。鵝黃,你現在去備馬車,我即刻要回李府一趟。”

“現在?”鵝黃問。

“是,”我道,“現在。”

這次回去是我突然的決定,沒有告知沈滌塵,也沒有派人通傳李府。只帶著鵝黃圖南和兩個侍衛乘一輛馬車。

到了李府門口的時候,被守門的家丁攔住。我掀開簾子,對那人道:“牙伯,是我。”

牙伯見來人是我,就要跪下行禮。我趕緊擺擺手:“別別,牙伯,我這次出宮不宜張揚,您別在這裏行禮。”

守門的牙伯常年與人打交道,見識過千人千面,早就修成了人精。他聽我如是說,壓低聲音問:“娘娘可要小老兒去向老爺通報?”

“父親此刻在做什麽?”我問。

牙伯據實以告:“堂少爺來了,正與老爺在書房敘話呢。”

這個堂少爺,是姑姑所出的長子,也就是我的堂兄。此人很是有些野心,但行事十分激進。靠著激進的處事,倒也辦成了幾件事,沈滌塵親自召見,封了禦史。在李氏年輕一輩中算是有些建樹的。

“他來做什麽?”我問。

牙伯搖搖頭:“小老兒只管看門,哪裏知道貴人們的事?不過最近來得最勤的就是堂少爺了。”

我從馬車上下來,對牙伯道:“牙伯,勞煩您。今日沒有我的吩咐,是主是客,一律不許進出了。”

“好嘞。”牙伯痛快答應。

我帶著圖南、鵝黃和兩名侍衛一路不停直奔父親書房,到了書房門口,果真聽到父親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輕輕推了推門,應該是從裏面落了鎖,紋絲不動。

我與圖南鵝黃退到一邊,揚了揚下巴,一名侍衛上前一腳,書房的門被輕易破開。

書房中的堂兄和父親毫無準備,顯然被嚇了一跳,一時反應不及。呆楞了一會兒父親才怒斥:“你們是何人?膽敢如此放肆?!”

堂兄也附和道:“擅闖一品大員內院,爾等可知罪?”

我從容走到門口:“這書房的門不夠密不透風,我幫父親換一個,何罪?”

堂兄見了我,先是鞠躬行禮,規規矩矩喊了一聲:“皇後娘娘。”

不等我說免禮,他自己已經把腰直了起來,道:“皇後娘娘就是皇後娘娘,養尊處優慣了,竟連自己的父親兄長也不放在眼裏了。”

父親瞪他一眼,轉而看向我,笑道:“怎麽不說一聲就回來了,提前說了我也好派人去接你。”

我徑直走進書房,自顧自坐下:“我若提前說了,還能有幸見到堂兄嗎?”

父親尷尬地幹咳兩聲,我沒有理會,接著道:“是誰給父親出的主意,要將皇子養在我身邊?”

“是我。”堂兄上前一步,理直氣壯。

蠢貨,我心裏罵著,高高揚起手,“啪‘’的一聲一個耳光重重地甩在他的臉上,將他打得踉蹌一步。

我揉著又疼又麻的手,質問他:“你可知萬昭儀撫養皇子多年,二人感情深厚不輸親生母子?”

堂兄捂著臉,強壓怒火:“我自然知道,但宮中就這一個皇子,其生母仍在世,徐家多次與李氏為難。若不將其過繼到娘娘名下,即便徐家不以此做文章,待有朝一日,很難說皇子的心會不會偏向徐家。還請娘娘大局為重,不要婦人之仁。”

婦人之仁?我氣極反笑:“堂兄也知徐氏還在。現在徐氏被陛下厭棄了不假,可日子還長,難保她沒有翻身的一日,若到時候徐氏向陛下開口,堂兄以為,陛下會如何抉擇?”

“我……”堂兄還有話要說,我卻懶得與他廢話,打斷他道:“我還有事要同父親講,請堂兄移步前廳稍侯。”

堂兄還不肯走,他望向父親。父親對他點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無奈只得離開。

堂兄離開後,我起身走到父親面前,看著父親的眼睛,問:“父親又要放棄女兒了嗎?同許多年前一樣?”

父親扶住我的雙臂,皺著眉:“怎麽會……”

我向前踏出一步,逼得父親退了一步:“那父親如何會聽用堂兄的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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