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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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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我道,“陛下已經答應了你的要求,你只需等張將軍回到應京之後,即刻可受封女官,我會給你找個體面的位置,算是安撫你這些年的仇恨。”

我本以為這樣的條件已經足夠誘人,卻不想蜜合仍不覺得滿足。

她跪著爬到我腳邊,拉住我的裙擺。鵝黃圖南一同拉扯也不肯放手。

她道:“娘娘,娘娘。您已經貴為皇後了。如今四妃空置,九嬪之中萬昭儀深居簡出,徐昭容被軟禁,修儀蘇迪兒又非我族類。你一個人把持著後宮,我只不過想讓你從手指縫中露一點點的你已經有的東西給我。哪怕不是四妃九嬪,二十七世婦亦可。這很難嗎?”

我抽出藏在靴子裏的匕首割斷衣角,圖南趁機一把將她推倒在地,啐了一口:“人心不足蛇吞象,能讓你留在宮中做個女官已經是陛下最大的恩德了,你竟還妄想做我們的主子。”

今天要的是二十七世婦,明日就要九嬪的位置,再過些時候,更是生出要躋身四妃之首的心了。我不會,也絕不能答應。

不願過多與她糾纏,我拍拍手,幾名強壯些的侍女從殿外進來。我吩咐道:“把人送到瓊華殿的耳房去,好吃好喝待著。她有什麽要求,盡管來與我說。”

蜜合一被帶走,我就帶著圖南和鵝黃回到東明殿。

“鵝黃,研磨。”我道。

一回頭,又看到床尾那個答應要給妝成做嫁妝的樟木箱子,於是趁鵝黃磨墨的功夫,對圖南道:“圖南,你帶幾個人,將這樟木箱子收拾出來一個,裏面照著孟大哥的身量放些衣物鞋襪。”

“物件和銀票還放嗎?”圖南問我。

我想了想:“不用。就算是放了,孟大哥也不一定會接受。更何況還容易惹出些是非和麻煩。只需準備普通的衣物就好了,不必華貴,要結實耐穿。”

妝成就是因六十兩金子的存票失了性命,我實在不願這樣的悲劇再上演。

“娘娘,筆墨準備妥當了。”鵝黃喚我。

我提筆在方寸大的紙上留下幾個字:緊急速見。然後拿起紙放在蠟燭旁烤幹。

“走,”我將紙疊起來收到一個錦囊之中,對鵝黃和圖南道,“我們去看看孟大哥可收拾妥當了。”

帶著一行人扛著箱子,我們來到孟源和阮言一所暫居的地方,恰巧撞見正要出門的二人。

還好趕上了。我在心底慶幸。

阮言一和孟源見了我,向我行禮,道:“正巧要去向娘娘辭行,娘娘就來了。”

我命人將箱子擡到孟源的面前,讓鵝黃當著他的面打開,道:“這個樟木箱是妝成以前找我要的,我告訴她,等她出嫁的時候,給她添做嫁妝。現在她雖已經不在,可我的承諾仍有效。鋪面田地孟大哥可以拒絕,可妝成喜歡的這個箱子,你不能拒絕。”

孟源雙膝下跪,頭“砰”的一聲磕在地上:“草民替妻子謝過皇後娘娘厚愛。”

鵝黃將他扶起來,對他道:“孟大哥,妝成與奴婢親如姐妹,奴婢鬥膽叫您一聲孟大哥。這箱子裏裝的都是些實用的衣物棉被,四季都有。布料雖不名貴,但做工精細,結實耐穿。都是娘娘特意準備的。您可千萬別拒絕。”

孟源不停地向我道謝,我心中焦急,不願再此處浪費時間,便對他道:“孟大哥,咱們邊走邊說。我已經命人準備了普通的馬車,你駕這樣的馬車不打眼。”

這一路上我走得很急,就連孟源都看出我的反常,問:“娘娘可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人多口雜此處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只勉強笑笑,結結巴巴尋找借口:“現下天色已晚……”

“現下天氣已晚,宮裏不必外頭,用膳入寢,幾時該做怎樣的事,都是有定數的。娘娘是百忙之中抽了時間來相送,一會兒回去還有別的事要處理。”阮言一接著我的話道。

我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微微頷首。

“原是如此,”孟源道,“那我們再走快些吧。”

到了宮門,鵝黃指揮著幾個擡箱子的小黃門把箱子牢牢捆在馬車後面,然後散了些金葉子將他們打發走。

我趁著告別的時候將錦囊塞到孟源手中,對他道:“孟大哥,還請你再替我做一件事。”

孟源道:“娘娘請講,草民必是肝腦塗地也替娘娘辦到。”

“孟大哥,”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不必肝腦塗地,你要好好活著,替妝成好好活。”

孟源的眼睛濕潤了,他鄭重地點頭。

我道:“不是什麽難事,你幫我把這個錦囊送到官驛中李陟遐手上,讓他收到錦囊即刻送到李府我父親手上,千萬不要假手於人。李府裏的小廝也不行。”

“好,”孟源將錦囊放入懷中,向我拱手,“草民即刻就去,絕不假手他人。”

孟源再次與阮言一告別,坐上馬車,拉緊韁繩,手中的鞭子一揮:“駕!”

馬車很快駛出宮門,拐了一個彎消失了視線中。

阮言一走到我身後,問:“何事如此緊急。”

我猶豫著要不要將此事告訴阮言一,他本就是一個局外人,這宮墻內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他看出我的顧慮,對我道:“從我決定給陛下做琉璃瞳的時候起,就已經入局。我留下來不圖名不圖利,你覺得是為的什麽?我是來做你的軍師的,你有事不對我說,我如何幫你?”

心中經過一番激烈的鬥爭,我還是決定對他直言:“行宮一個叫蜜合的宮女,說有張念的消息,可以幫陛下將張念召回應京,還將我的兄長牽扯在其中。你知道,陛下最在意的就是張念了,李家牽涉其中,這事可大可小。我托孟大哥替我送信給父親,讓他速來宮中商議對策。”

“陛下對此事是何態度?”阮言一問。

我道:“善不明確。只說讓我給兄長修書送信。”

阮言一想了想道:“你將事情原原本本說與我聽。”

我們並排往回走,一路上,我將今日發生的事一字不落的給阮言一覆述了一遍。他突然停住腳步,看著我道:“娘娘走了一步臭棋。”

我怔住,心中一驚:“阮公子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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