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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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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高,臺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有道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那些早在江湖上小有名氣之人成了最後的角逐者,秦沐辰化名的燕辰亦在其列,還有個突然手癢跑上臺尋人打架的慕容瑜,他們倆是其中僅有的兩匹黑馬,而此時臺上交戰的也正是他們兩人。

看似難舍難分的戰況,勝負實則已明,在沐朗幫助下穩固了內力的秦沐辰實力遠在慕容瑜之上,招招狠冽,果斷無情,要不是慕容瑜占著經驗豐富早被他打下擂臺,饒是如此,此刻也是狼狽。

在一片叫好聲中卻有人起了殺意。

“長樂,可否將王爺與你防身的東西借我一用?”

慕容瑾收回望向映月臺上的目光,探過身在楚長樂耳邊低語了句。

“瑾姐姐打算如何?”邊問著,楚長樂邊解下系在手臂上的器械。

這是個類似弩的裝置,卻更為小巧方便適合攜帶,其威力不必一般弩.箭差到哪去,是來對月山之前秦一笑交與她防身只用,匣中僅有三支鋼箭。

慕容瑾接過楚長樂遞來的弩綁在小臂上,環了眼四周,用著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言笑道:“瑜兒曾告訴我她在前世為那人做箭牌,代受萬箭穿心之痛,那我就叫他也嘗嘗那般痛苦。”

楚長樂望了眼臺上,眉心微微攏起,“瑾姐姐相信前世今生?”

慕容瑾回望了眼映月臺上,堅定不移道:“曾經我不信這些糊弄人的東西,但現在,我信!”

楚長樂籲了口氣,若沒有那如同噩夢一般的前世;她也不信前世今生所說。

“可匣子裏只有三支鋼箭。”

慕容瑾嫣然笑道:“長樂莫是忘了,當年我們在玩投壺之時我未嘗一敗,射箭與投箭兩者方式雖是不同,然其定理卻是一樣,三支足以。”

想起慕容瑾所說,楚長樂隨點頭不再多言,轉而望向映月臺上。

在兩人說話之時,勝負已分,慕容瑜錯步躲開了秦沐辰致命一掌,腳下不做停頓躍下臺子,沈著臉道了聲禮:“多謝賜教。”

慕容瑜不傻,秦沐辰對她懷有怎樣的惡意她不是不知道,比武切磋往往點到為止,可也不是沒有錯手的時候,秦沐辰想借著錯手的借口廢了她的意思非常明顯,反正與人交戰檢驗自己成果的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再與這個將死之人玩命。

一抹陰翳之色從秦沐辰眼中閃過,旋即被謙雅掩蓋其後。

“承讓。”

他拱手,頗為瀟灑道。

慕容瑜不屑地勾勾嘴角,轉身孤零零站入人群之中,看上去她是一個人來的。

秦沐辰環了眼慕容瑜四周,並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正欲再往他處看時,一個人躍上了臺。

“滄月山莊沐思洛,請燕少俠指教。”

主臺上,沐朗緊了緊眉,似有幾分不滿。

映月臺上,沐思洛不著痕跡收回乜去的餘光,心中對沐朗的偏心再次湧起一絲不忿,掛在嘴角的笑意亦隨之冷下。

秦沐辰蹙了蹙眉,一手負後一手伸於前,謙道:“請。”

一聲鏘響,長劍出鞘,劍芒如虹從臺上橫貫。

……

“大人,跟去的人已被德明公公擊斃,還有張將軍他們隨後就到。”派去跟隨秦沐辰屬下的人回來了,也帶來了兩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秦一笑點點頭,對其吩咐了句,轉而對身邊緊張兮兮地荊浩微微笑道:“用不了多久我想我們就要登場了,但請荊少俠稍安勿躁。”

插在腰間的劍不知何時被拿在手裏,緊抓在劍鞘上的手攥了攥,只聽他道:“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自然。”

道了聲,秦一笑再將註意投到臺上。經過連番戰鬥,秦沐辰不論是出招還是應對都了顯大進步,對上沐思洛從開始的小心到容再到游刃有餘,之間不過短短半刻,好像面前只是個送經驗的。

沐思洛終敗在秦沐辰一招看似劍法的招式下,不僅劍斷了,連人也傷了道口。

約有一尺六寸長的短刀在秦沐辰手中舞出一圈叫人眼花繚亂的花舞,隨而刃尖朝下抱拳傲然道:“承讓。”

沐思洛狠狠瞪了眼他,拿開了按在右臂上的手對著秦沐辰抱以拳,“多謝賜教。”

話落,轉身就跳下臺,在眾人議論紛紛中走向他外公,途中他覷了眼主臺,主臺上那個男人滿是欣慰看著臺上的人,眼中絲毫沒有自己的存在。

低下頭,沐思洛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落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快步走到滄月山莊一行人所在。

“好好好!燕少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武藝,實乃我武林之福!”清亮的掌聲隨著讚嘆在主臺上響起,瞬間帶去了千號人的註目,投去的眼中多是驚訝、稀奇,也有不忿。

世間是有不少嚴父,可還未見過兒子被生人傷了還誇別人的父親,就算有那也是兒子不爭氣,沐思洛是怎樣的人武林中但凡聽說過他名字的都知道,沐朗所為倒是讓他們開了眼見。

忍著心底湧起的嘲諷的笑意,秦一笑看看秦沐辰又看看沐朗,沐朗所為讓她想起一個人,一個死在自己手裏的男人,同樣都是他們的孩子,可眼裏永遠只有他們自己喜愛的人,哪怕其他人做得再好也得不到他們青睞。

想到那個人,秦一笑不由同情起沐思洛來,他們倆倒是有點像,都是不管怎麽努力也得不到一句稱讚的可憐蟲,說起來李太常的幾個兒子也差不多,還真印證了一句話,什麽樣的人身邊就有什麽樣的人,都是一群得不到的可憐蟲。

主臺上的沐朗猶在讚嘆,像是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讚美都放到秦沐辰身上,別說秦一笑覺得尷尬,就連不知情的外人都覺得不對勁了。

不過是一個新秀而已,用得著把人誇得舉世無雙嗎?十年前也沒見你對誰如此誇張過,該不會是你親兒子吧。

隱約間,秦一笑好像聽到了一個幾近真相的低議聲,忍不住在心裏暗嘆人的想象力實在是可怕的驚人,再怎麽不切實際的事都能成現實。

“諸位,燕少俠連敗數位俊才,按理應為龍鳳之首,不知諸位可有異!”明明是征詢的話題在沐朗口中卻成了不容置疑的獨斷,心細之人都聽出了這語氣裏的不對勁。

有人交頭接耳私語竊竊,有人默不作聲冷眼旁觀,更有人滿面譏諷靜待下一出好戲。

沖虛老神在在瞇著眼覷向滄月山莊諸人所在,兩條淺淡的眉毛不由一挑,心中隨是一片疑慮,滄月山莊幾位長老與管事冷漠的出人意料。

“沖虛師叔,弟子已將話通知與諸位師兄弟。”年輕的道士邁步跨到沖虛身邊,環了眼場周,目光繼而投在沐朗身上,“師叔,您說這盟主究竟是何意?可從未見過他今日這般……”

“莫要多問,看著便是。”沖虛打斷他的疑惑,年輕道士隨即止了言,滿頭疑雲註視著兩臺子上相對而立的兩個男人。

過了好一會兒,滿場私語聲中零零散散響起了幾個附和聲,聲音相隔有不少間距,秦一笑估摸了下,滿場幾乎都有零星的附和。見有人起了頭,大部分拿不定註意的人隨了眾,讚同由秦沐辰為新秀之首的聲音逐漸覆蓋全場。

秦一笑勾了勾唇角,暗中對許隼做了幾個手勢,開頭這些人的附和讓秦一笑起疑,也讓她想到一種人,那就是托,聽他們的語氣就像被人特意安排的一樣,比起專業的托,他們還差得遠。

主臺上,沐朗似乎很滿意現在的情況,那張被刀疤橫貫的臉上隱約能瞧見幾分喜意,這讓他身邊的玉沖道長等幾位老前輩更覺奇怪,這簡直比親兒子還要親。

“既然諸位都沒意見,那我就宣布此屆武林大會龍鳳新秀之首便是這位燕辰燕少俠!”

恭維聲隨著沐朗抑揚頓挫的高喧落下隨之響起,一時場間喧聲不絕,秦一笑還是聽到了混在討厭的恭維聲中些許不屑,聲音很小,在一片恭維中掀不起一點浪花來。

秦一笑特意看了眼臺上欣然接受諸多人恭維的秦沐辰,看他的臉色似乎並沒聽到這些聲音,當然,也有可能他裝的出色,以秦一笑的眼力根本分不出他臉上的謙笑是真心還是假意。

“諸位,新秀戰就此塵埃落定,餘下八位龍鳳待我與幾位老前輩商討之後再做定奪,接下來群雄爭鋒隨天下英雄較之高低,待群雄爭鋒結束後,凡是有意挑戰盟主之位者皆可向我請戰,沐某絕不推辭!”

說罷,對著臺下眾人抱手一拱便坐了下來。

“沐盟主。”沐朗剛一坐下,就聽到映月臺上秦沐辰一聲高朗,“小子鬥膽一問,群雄爭鋒可否直接挑戰沐盟主你……”

話聲未落,隨激起場下一片嘩聲。

“這小子未免太過自大了吧,才贏了幾個同齡人就敢挑戰早就名震江湖的武林盟主,真是好膽!”

“就是,不過是贏了幾個同輩而已,心態竟膨脹如此,今後成就我看也只能到此了。”

“以前都沒聽過這小子名聲,今天卻突然冒出來,該不會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楞頭青吧,連盟主都敢狂言挑戰。”

“早聽過有句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今日倒是見識了。”

有人質疑,有人冷眼旁觀,自然也有人為他的自信、膽量讚嘆,秦一笑就聽到耳邊不少稱讚,比之剛才的附和要真切許多。如果沒有早知道秦沐辰和沐朗的關系,秦一笑或許也會和他們一樣為他的膽量讚嘆,哪怕她並不喜歡對方。

主臺上,沐朗微揚了唇角,起身踱步於臺下:“燕少俠確定要挑戰與沐某?不是沐某自誇,沐某行走江湖已有三十年,以武力縱橫江湖也有二十餘年,上屆武林大會就有不少好漢挑戰於某,但皆敗在手下,你可確定?”

映月臺上,秦沐辰淡然一笑,自信言道:“凡事終要一試才知結果,倘若連試都不試又怎知行不行?小子不才,願一試之,請沐盟主賜教!”

“好!說得好!”沐朗一聲大喝,腿底一蹬躍上臺,“既然汝意已決,那沐某豈有拒絕之理,就讓沐某來為接下來的爭鋒開個頭吧!你若贏了,盟主之位沐某拱手相讓!”

“拿劍來!”

一柄約有三尺餘長的劍被一名滄月山莊弟子拋上臺。沐朗接住拋來的劍,拔去劍鞘手腕輕轉,劍尖朝上負於身後。

“少俠,請!”

“沐盟主,得罪了!”

話音未落,只見臺上疾掠過一道身影,雷霆之息已過數招,看得場間諸人紛紛屏息註目不敢驚擾到臺上二人,交錯的清鳴聲成了場間僅有的奏響。

清鳴所過處,花火四濺,勁風獵獵。臺上人越打越激揚,臺下人越看越心驚,議論聲紛紛不絕。

“這小子剛才原來是藏拙了啊,難怪有自信挑戰盟主。”

“可不是,上屆武林大會可沒一人能撐過沐盟主十招,這都快不下二十招了吧。”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吶!十年前老子連人家一半都不到,這三十多年全給活狗身上去了!”

“哎,你說他會不會挑戰成功?”

“這我哪知道,要是剛才的話我可以立馬告訴你那小子不行!但是現在……不到最後真不好說。”

臺下人議論紛紛,主臺上幾位老前輩同樣議論不止,他們討論的可不像其他人一樣只在表面。

“玉沖道長可瞧出什麽來了不?”坐在玉沖道長身邊的少林圓空大師稍稍靠過身來。

玉沖道長緊著兩條眉,眉間攏起的溝壑一道又一道:“老道只覺這劍法有些匕招的影子不倫不類。”

“老身倒覺得這年輕人的招式在哪見過,可這腦子就是想不起誰來。”清月派掌門愁眉道。

“招式利落狠辣,倒有點像邪派風格。”

“邪派?”

“是不是邪派暫且放一邊,老道倒是覺得沐盟主未盡全力,每一招都故意留了破綻。”

“故意留了破綻?沐盟主難不成想故意輸給他?”

“嘶——聽你一言,我才發現沐盟主之前對他的態度非同一般,連親兒子都沒見他如此,你說這裏邊……”

“慎言!”

臺上交手愈漸精彩,場間議論也愈漸火熱,交頭接耳聲蓋過了驚嘆。

聽著耳邊連連驚嘆,再看臺上瀟灑從容的身影,楚長樂心中更是不寧,秦沐辰越是厲害,秦一笑就越是危險,她不想秦一笑出現任何意外。

回過首,楚長樂看了眼慕容瑾,後者正專心致志盯著臺上的身影,笑意滿布的眼中隱約看到幾分冷意。

舒了口氣,楚長樂轉身對著身後一個女人喚了聲:“飛燕。”

“大人。”雲飛燕朝前跨了步,低聲應道。

“德明公公那可有消息?”

雲飛燕環了眼四周,低聲說道:“回大人,剛收到消息,大統領已帶人上山,就等王爺號令。”

楚長樂點點頭,猶豫了下又道:“你派人去告訴德明公公,不論什麽情況務必保證王爺安危,一旦出現問題立刻帶王爺離開。”

“是。”雲飛燕應聲,隨退步對著身旁一人低語了幾句將話傳達,後者頷首悄然離開。

從頭至尾交流不過片刻,片刻中卻有一人將全部看在眼裏,也聽在耳裏。

“死狐貍,你什麽時候同那攝政王勾搭上了?”

女人將手按在狐魅肩頭,手頭一用力將人拉到自己身旁,在她耳邊驚奇道。

狐魅一臉厭棄拍開按在自己肩頭的手,不屑道:“誰他娘的跟她有關系了,要不是若若在她手底下做事,老娘才懶得理會她是誰!你只要記得讓你的人別他娘的搗亂就行,免得跟著一塊死。”

女人望了眼臺上,又意味深長看了眼容娘,旋即拉開自己與狐魅的距離拿出一塊手絹擦著自己按過狐魅肩膀的手,看她表情頗為嫌棄。

“我說你當年怎麽老纏著本姑奶奶,原來是別有用心。”

“就你這副德性?老娘是得多眼瞎才會看上你這麽個騷貨,看上你還不如看上我自己!”狐魅也不輸嘴,當即反諷回去。

女人似乎很了解狐魅,又諷了幾句就立刻把話轉了開,絲毫不給狐魅反嘴的機會。

“廢話少說,趕緊告訴我朝廷那幫人究竟想做什麽!”

狐魅冷哼了聲,對著映月臺上打得難舍難分的兩個身影努努嘴,“誰在那上邊誰就是他們的目的。”

女人望著臺上,兩條柳眉緊緊攏著,眉心處縈繞著一縷疑雲。

“你自個兒慢慢想,想不出來就乖乖等著看戲,少來打攪老娘!”說著,人又趴回了容娘身後。

……

臺上,秦沐辰手中長劍在刺向沐朗之時方向驟然一轉,劍身擦著沐朗掠來的劍擦出一段刺耳的鳴響,身子隨一側左掌迅速運氣拍向沐朗胸口。猝不及防之下沐朗連退數步,直至邊緣才將身形穩住,眼中忽閃一道愕然。

秦沐辰這一掌來的並不突然,但它暗藏的內勁卻出乎他意料,若不是他內力足夠深厚,也習慣性在戰鬥之時以內力護身,只怕這一掌足以讓他受重傷。

場下議聲驟然而止,一片靜默似乎還沈浸在沐朗被擊退的驚愕之中,直到秦沐辰恭謙的話聲將他們拉回現實。

“沐盟主,晚輩承讓。”

臺上秦沐辰已收起戰鬥姿態,頎長身姿傲然而立,雙手抱拳拱手一禮。言舉謙和不驕不躁,翩翩風度溫而如玉,自小培養的那身貴氣更為他增添一分眾人的好感。

秦沐辰的話像一塊砸進水中的大石頭激起一片水花,驚愕的水紋一圈一圈向外擴去。

“贏……贏了?”

“他贏了……那這盟主之位是要換人呢,還是……要再挑戰?”

是要換人坐還是再挑戰?答案呼之而出。

沐朗在經過最初的驚愕後就恢覆了常態,剛才的那一掌似乎被他當做一次意外拋之腦後,豪爽的笑聲傳遍整個會場。

“好!果真英雄出少年,江湖一代更有一代人!沐某這把老骨頭也終於可以退隱了,今後江湖還得看你們年輕人。這次挑戰,沐某輸了!”

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生》那本不知道怎麽回事,第50章 又又又被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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