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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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敲門聲落,門外隨傳來小二哥恭敬的話聲:

“王妃,李公子到了。”

“請他進來吧。”

門後傳來了一個清柔的女聲,小二微微福身,推開了門,對著門外的錦衣公子哥道了聲請。

李崇攥攥拳,面色不愉踏入房內,對屋內的女人隨意行了禮:“太常丞之子李崇見過尚書令!”

隨意的禮節,敷衍的語氣,皆表現了李崇內心的不滿。

楚長樂對此不以為意,並對李崇抱有一絲同情,畢竟一心投誠卻被人遺忘數月,任誰都會心有怨言。為此,楚長樂不禁在內心責怪起把人家父子忘在一邊的秦一笑。

斂了斂思緒,楚長樂起身伸手道:“李公子有禮了,請坐。”

“多謝。”李崇拱拱手,跨步坐到楚長樂示意的位置上。

剛一坐下,李崇便迫不及待質問道:“敢問尚書令一事,我父親二月之時便已向攝政王暗示投誠,為何至今才肯見我!”

楚長樂淡淡睨了眼憤慨的李崇,便笑道:“不為何,只因太常卿是太常丞之父,又是李公子你的大父,我們不得不慎重你們的投誠。經過數月暗中調查,我們才決定來見見大義滅親的你。”

楚長樂說起假話來面不改色,說的就跟真的一樣。比起楚長樂心無愧疚的撒謊,清歡要誠實得多,低下去的臉都快貼到她貧瘠的胸前了。

李崇似乎信了楚長樂的托辭,臉上的憤慨去了不少,連帶語氣都真誠不少,“說到底還不是你們不信!”

李崇撇撇嘴,卻無法對楚長樂說的話予以反駁,誰讓他和李瑋有著密不可分的血緣關系。

“題外話我們就不多說,不如直接開門見山。”楚長樂轉了話題,“不知李公子能拿出什麽作為交換的條件?”

李崇輕輕叩了叩桌面,低聲道:“貪汙受賄的證據,可夠?”

“不夠。”楚長樂搖首笑道。

“怎的不夠!”李崇怒而起身,“貪汙受賄之罪足以將他拉下馬,他哪有翻身的地步,怎的就不夠!”

楚長樂面不改色道:“貪汙受賄最多將其流放,可我要他死!”

“你……你還想要什麽……”落在身側的手悄然緊了緊。

“通敵叛國,意圖謀反!”

“這不可能!”李崇驚喝,“你說的兩條罪名都是抄家滅族之重罪,就算你能保下我,可我的富貴也永遠失去!”

“你真是個自私的人。”

李崇自嘲地笑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自小錦衣玉食受不了苦,更不想年紀輕輕就沒了性命,所以我想活,活得瀟灑,也想我家人活。”

“於是你找到了王爺,意圖保住你們的性命與富貴。”楚長樂接了話。

“是!”李崇毫不遲疑應道,“你的條件風險太大,就算攝政王能保住我們性命,也保不住我們的地位與富貴。”

“但若是陛下與太後都答應呢?”楚長樂徐徐說道。

聞言,李崇楞了片刻,心底湧起一絲激動,“你……你能保證?”

“自然。”楚長樂頷首笑道,“除去李太常之後,只要你們恪守本分,朝廷如何對其他人,就如何對你們,絕不會區別對待你們。”

李崇低下頭默不作聲,從他細小的動作中楚長樂看到了他的猶豫和掙紮。

良久過去,只見李崇長長吐了口氣,說道:“你想我們怎麽做……”

楚長樂說道:“無需你們做其他,只需你們演一出大義滅親的戲碼。”

“可是、可是自古未有子女……”

“從你們決定向我們投誠之時就已是不孝。”楚長樂漠聲打斷李崇的猶豫,“不過……”

“不過什麽?你快說啊!”李崇急道。

“你若不想你們李家被世人視為不孝者,大可推一人為替死鬼,由他擔下不孝之名,其餘人我們可以保證先前的承諾。”

“這……”李崇退了步,做不下決定,“我……我能回去同我爹商量嗎……”

到底只是個公子哥……

楚長樂猶豫片刻,點頭同意,“可。”

“告辭!”李崇拱拱手,頭也不回就走了。

李崇前腳一走,後腳楚長樂便叩響了桌面,響聲頗有節奏,似乎是一個暗號。

不一會兒,從屋外走來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

“暗中監視他,若有反水之意,殺!”一句冷漠至無情的決絕從楚長樂口中吐出。

“諾。”男人淡漠應聲,從頭至尾沒有路一絲驚訝。

隨後,男人便從楚長樂面前離開。

“王……小姐……”男人離去後不久,清歡猶豫著開了口。

“清歡懼嗎?”楚長樂回首笑了笑,笑容叫人有些琢磨不透。

清歡搖搖頭,毫不猶豫道:“清歡不懼,小姐永遠都是小姐!”

不容懷疑的堅定讓楚長樂悄然松了口氣,就如秦一笑對柳媚所言,清歡對楚長樂而言就像沒有血緣的妹妹,對她的在意當在前列。

“那清歡是想說什麽呢?”楚長樂起身,笑著捏了下清歡的瓊鼻。

清歡鼓了鼓臉頰,嬌嗔道:“小姐~!您又戲弄奴婢!”

“清歡這是生氣了?那小姐給你賠禮可好?”楚長樂說著,雙手疊在腹側,雙膝微微彎曲。

清歡忙退到了一旁,扶住楚長樂,“小姐不可!哪有當小姐的給奴婢請罪的理,要是叫王爺曉得了,定會叫柳長史又來欺負我!”

“媚兒怎的欺負你了?”楚長樂好奇地眉頭一挑。

“您不知道!柳長史她……她可壞了!”提起柳媚,清歡就像開了話匣子停不下嘴,話裏話外滿是被欺負了的委屈和氣憤。

楚長樂越聽,掛在嘴角的笑意便越淡,看向清歡的眼裏意味不明,良久才長吐了口氣拍拍清歡手背說道:“她若敢再欺負你,你盡管來告訴我,我來罰她!”

“真的?”清歡眼前一亮,笑意當即爬上她的嘴角,隱約感覺像在打什麽註意。

“真的!”楚長樂無奈重覆了遍,繼而又道:“好了,我們也走吧。”

“小姐要回府嗎?”

“不,我們先去紅袖館。”

……

“我說你們弄得這麽麻煩做什麽,直接下刀子不就是了。”

緊閉的房門仍是擋不住從裏頭傳出的話聲,聽著像是狐魅的不耐,緊隨著裏邊又傳出了楚長樂的解釋,好一會兒才再次聽到狐魅不耐的嘁聲。

“對了容娘,那邊的狀況如何?”

容娘擱下筆,斟酌了下道:“安排的人已與李太常派去調查的人接上頭,用不了幾日李太常就能得到被掩蓋近二十年的真相。”

容娘猶豫了下,接著說道:“長樂,你這法子有用嗎?以李太常的狡猾應當不會輕易上勾,就算他信了,也應當會找人代他做那出頭鳥。”

楚長樂聞言微微輕笑:“容娘所慮我也考慮過,若是以往我自不會選此下策,但眼下已經沒有時間容我徐徐圖之,李瑋同樣也等不了太久,只要我敢下餌,他必然會迫不及待咬上鉤,而我也不會讓他鉤上逃掉。”

“你說李太常等不了太久是何意?”

“幽王!”楚長樂點了一個稱呼,“近段時間來李瑋時常會去幽王府拜訪,但皆是碰壁而歸,據安插在幽王府內的暗子回報,幽王自去歲栽贓一事後就鮮有去太常府,上元節後更是不踏半步,連以往時常跟在幽王身後的李巍在上元節後與幽王的見面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我在李崇那也聽說了,李瑋曾時常仗著自己是幽王的舅公就對幽王倚老賣老,去歲更是因為栽贓一事將幽王叱罵了頓,由此可猜測幽王對李瑋已經很不滿,對其更已離心。”

楚長樂呷了口茶,繼續說道:“除了這一點,還有一點便是朝廷應對蜀中天災與永安王造反之事的反應,以李瑋的狡智不可能猜不到其中問題,由此他亦可猜到自己在永安王那的小動作也在朝廷監視中。”

“與其被動迎敵,不如率先發難讓天下與朝廷的註意全放在一笑身上,從而讓自己從漩渦中全身而退,再謀計策。”

屋內一時默然,狐魅倚在床頭,慵懶地伸著腰口中時而發出一聲撩撥人心的呻.吟。

“我說你們這些當官的,天天玩心計就不累嗎?我個旁觀的都替你們累。”

聽到狐魅像是抱怨的話聲,楚長樂微微低下頭搖了搖,“累,但為了活著我們不得不勾心鬥角,若可以,我也想一心為國盡力,不與人心較高下,可有人偏偏有人不遂我願。”

“有道是人心難測,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貪欲,有了貪欲就會有算計,就像你們的江湖,除了刀光劍影,同樣也有爾虞我詐的算計,陷害!”

“骯臟的人!”狐魅不滿地啐了聲。

容娘淡淡睨了眼她道:“你不也是人。”

“誰說我是人。”狐魅笑著翻下床,走到容娘面前挑起她精致的下巴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我可是狐貍啊,一只專門來勾引你的小狐貍~!”

容娘面色一紅,別過臉將狐魅從身前推開,隱約聽到從她那傳來的細若蚊蠅的嗔罵。

看到狐魅洋洋得意的樣子,站在楚長樂身後充當背景的清歡小聲嘟囔了句:“明明狐貍更會算計!”

作者有話要說:

偷懶一時爽,天天偷懶天天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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