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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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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有佞臣,禍亂朝綱……清君側,正朝綱!”

“佞臣?真是笑話!”秦濟冷笑著扔掉從魯州傳來的加急密報,“哪個佞臣次次在朝堂上渾水摸魚的!”

“濟兒,怎麽說話的!”秦一笑黑著臉瞪了過去,“你這是指名道姓說我是佞臣嗎!”

“難道不是嗎?陛下年幼,太後性子又柔弱,三位托孤重臣中就屬皇兄你年輕力壯又手握重兵,在世人眼裏所有朝令都要經過你手,若你不是禍亂朝綱的佞臣,還能有誰?”秦濟理所當然道。

秦一笑皺皺眉,看看主座上睜著眼睛一臉無辜的小皇帝,又看看坐在他身邊笑得溫和的皇嫂,再看看對面眉目皆笑的一張老臉和一張更老的臉,突然覺得秦濟說得很有道理,這佞臣非她莫屬!

撇了撇嘴,秦一笑滿臉不爽托著下巴坐那不做聲,這鍋她背了,背的很不爽!

楚長樂坐在一旁,無奈搖搖頭,拍拍秦一笑手背正色道:“不談這些題外話了,我們還是好好談談永安王借機生事的問題。”

秦一笑收斂心中不滿,坐直了身肅聲道:“據探子傳來的情報上看,魯州叛軍雖起兵十萬,不過多是一群烏合之眾,若無意外,以北雲軍的軍力能在一月內平叛魯州。”

楚長樂接著說道:“我查閱了這幾年魯州的糧錢情況,排除其是否有虛報之嫌,傾盡全州之力也只夠大軍一月糧草,除非永安王能在一月之內打下長安,否則此戰必敗,永安王若不想失敗,他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賭一把直襲長安,二是攻打冀州奪取糧草,緩攻長安。”

而後不久,乾元殿內議聲不絕,從日頭正高到日落西山,乾元殿內的議聲才漸停。隨後,殿門的門檻上陸續跨過幾個人。

離開乾元殿,秦一笑伸了個懶腰,用著眼角餘光偷偷覷了眼邊上的楚長樂。

神情淡淡沒有什麽異樣,好像她對秦一笑即將離開長安的事並不在意。

覷了半天沒覷出什麽來,秦一笑有些失落別開了眼。

“在想什麽呢?”與此同時,楚長樂轉過了頭。

“沒什麽。”秦一笑忙回頭,故作輕松咧了咧嘴,目光突然看到楚長樂眉宇間的憂愁,“倒是你想什麽呢,一副愁眉不展的。”

楚長樂搖搖頭,“沒什麽。”

遲猶了會,楚長樂又接著道:“去了蜀中記得照顧好自己,不許意氣用事。”

“……好!”秦一笑一怔,隨笑得開懷,心底那點失落早在楚長樂開口時不知去了哪個疙瘩思過去。

“走吧。”擡手正想牽住楚長樂的手,秦一笑卻突然想起當初答應的事,隨又退了回來。

剛收回身側的手突然被輕輕抓住,秦一笑下意識望去,看到了那只握在自己手上的柔荑的緊張。

“還楞著作甚,回家了。”楚長樂嗔了眼發怔的秦一笑。

秦一笑回過神,笑了笑反握回去,“好,回家!”

說罷,雙雙牽著手從乾元殿離開。

“呸!”

乾元殿門外,秦濟手裏拈著一塊缺了口的糕點,看著遠去的兩道並行的背影吐出了嘴裏嚼過的糕點,滿是厭棄的扔了手裏剩下的糕點,“哪個禦廚做的,真他娘的甜,差點沒把本王的牙都甜掉!”

“影七,我們走!”

“是,主上!”

……

翌日暮時,夕陽傾灑的暮光穿過堤岸上萬條垂柳間的間隙,將斑駁的光影打在行人身上。一陣微風從青鸞河上襲來,戲弄著垂柳,戲弄著行人的發絲,也戲弄了插在發間裏的步搖,清脆的碰撞聲像是一段歡快的小曲奏響在堤岸上。

“長樂,要不要去月老廟看看?”

一個雌雄莫辯略顯精神的聲音從堤岸的不遠處傳來,稍稍望去,是兩個並肩漫步的年輕婦人,說是婦人皆是因為她們頭上盤著婦人的發式。

可惜了!

這是不少看到她們的男子發出的嘆息,多漂亮的女子啊,卻已為他婦,也不知到底是怎樣的男子得到她們的垂青。

怎樣的男子?

嗯……這個問題或許永遠也不會有答案。

月老廟前,那棵不知多少年前的姻緣樹上掛著一塊塊被紅絲纏懸的木牌,每個木牌上寫著一句句祝福,一個個願望。寫滿了祝願的木牌在風中輕輕晃蕩,不時與左右‘鄰居’碰撞出些許聲響。

聽著樹上木牌碰撞出的聲響,秦一笑偷偷覷了眼在廟裏對著月老像拜身的楚長樂,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絹帕,眉頭隨緊了起來,清秀的臉上寫滿了愁苦。

“發什麽呆呢?”

一句隨言從身後突然傳來,嚇得秦一笑手忙腳亂將絹帕藏回衣內,心虛地笑了笑:“結……結束了?”

這不明擺著嗎!

和清歡一起站在姻緣樹下的柳媚翻起了白眼。

“恩,結束了。”楚長樂像是沒看到秦一笑的心虛淡淡笑了笑。

“這……這樣啊……”

秦一笑煩躁地抓了抓腦袋,目光不斷往楚長樂飄去,可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急得秦一笑的額頭冒出細密汗跡。

汗?

腦中忽的靈光一閃,秦一笑輕咳了聲故作正經看了眼楚長樂,便從懷中掏出剛塞回去的絹帕遞過去,“擦擦汗吧,免得著涼。”

話語生硬的很,幹巴巴的像是硬擠出來似的。

楚長樂微微一楞,看著秦一笑眼神游離的樣子有些摸不著頭腦,當看到被秦一笑攥得都有些褶皺的絹帕時,才明白過來秦一笑著扭扭捏捏的樣子是怎麽一回事,不禁為之莞爾。

抽過被秦一笑攥皺的絹帕,楚長樂拿著它為秦一笑擦去額上被緊張出來的細汗,“就這點路能出什麽汗,倒是某個人這一腦袋汗才需要擦一擦。”

摻著笑意的話聲把秦一笑說得漫紅了臉,支支吾吾給自己狡起辯來,心虛的樣子直叫人忍不住發笑。

“好了。”說完,楚長樂將絹帕遞了回去。

秦一笑瞥了眼絹帕,像是嫌棄似的撇開了眼,“我不需要它,就送你了!”

這張折騰了快一年的絹帕終於要送出去了,看著漫不經心的神情下卻是滿心的緊張,楚長樂自然是察覺到秦一笑掩蓋在輕松下的那份期待。

楚長樂揚了揚唇角,攤開手裏的絹帕,一股笑意卻忍不住湧了上來。

“不、不許笑!”秦一笑氣急敗壞將攤開的絹帕又給團了回去。

壓下心裏頭湧起的笑意,楚長樂不顧秦一笑的懊惱再次攤開絹帕,指著上邊一只古怪鴨子說:“一笑繡的可是鴛鴦?”

“當、當然啦!”偷偷睨了眼絹帕上的鴛鴦,秦一笑立馬扭開了頭。

“那一笑可否告訴我,為何這只鴛鴦的脖子跟鵝一樣長?”指尖指著的那兩只鴛鴦上,其中一只的脖子長的有些詭異,和短小的身子對起來,它更應該長在鵝上而不是鴛鴦上。

“我家的。”秦一笑扭過頭,隨口敷衍道。

她總不能說是下針的時候下錯了位置才變成這樣的吧,多丟人。

楚長樂掩著嘴笑了好一會兒,直到秦一笑忍無可忍之時才勉強止了笑。

“你、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我再繡一個給你……”懊惱的目光不停在楚長樂手中折疊的絹帕上打轉。

“不,我很喜歡。”

楚長樂搖搖頭,將疊好的絹帕小心翼翼放入衣內,而後握住秦一笑的手,五指緊扣,“一笑願為我去學女紅,我自是歡悅,但我不願一笑為討我開心去學不喜學的東西,我只願一笑初心不變。”

秦一笑默不作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五指輕輕反扣,隨擡首笑道:“不負卿心!”

……

“老爺,您慢點。”

馬夫小心地攙扶著李瑋坐上馬車,隨後駕著馬車從幽王府外離開。

李瑋坐在馬車內愁眉不展,眉間擰起的褶子都快能夾死一只蒼蠅。

蜀中震起風波未過,魯州永安王又將起兵造反,對他而言本該都是件值得暗喜的事,可宮裏頭的反應讓他心裏沒了暗喜的底氣。

蜀中震起的消息傳入長安之時,宮裏反應迅速,連下幾道聖旨在當天傳往各地,就連災資調撥都比以往迅捷,短短兩天就已調出長安不少糧草、銀兩等物資,經水路送往蜀中,據他在冀州的一個心腹回信,襄王秦灝開了冀州糧倉,已有萬石糧運往長安來。江南那邊的情況如何暫未傳來消息,但李瑋也能猜得到它同冀州一樣。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時日內有條不紊進行著,絲毫沒有事況突發的匆忙與混亂。還有對永安王造反一事,宮裏平靜的像是早就料到會如此,好像一切都在他們掌握之中,這讓李瑋很懷疑自己的動作是不是也在對方的監視中,但是這一年來的風平浪靜又讓他捉摸不透他們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除了這事,還有件事讓李瑋頭疼,他的甥外孫在這大半年來就未拜訪過他一次,哪怕自己派人去喊他過來,也總是找借口推脫,一拖就拖到他親自上門。

他上門是他的事,甥外孫見不見人又是對方的事,沒出意料,他今日又是敗興而歸,就連他的外甥女都對他天天上門的行為甩起臉色來了,今日連她都拖了借口躲著自己。

“這對不識好歹的母子!”

李瑋低罵了聲,略顯煩躁地掀開了車窗簾,那雙渾濁的老眼突然大睜,忙喝道:“停車!”

“籲——”

馬夫匆匆拉住韁繩。

李瑋驚訝地睜大了眼,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這、這……”

驚愕的神情隨著時間被笑意占去,笑容似古怪,似猙獰。

過了許久,李瑋放下了車窗簾,老神在在對馬夫說了聲:“走吧。”

“是,老爺!”

馬車再次軲轆著駛離,不管是坐在車內閉目養神的人,還是坐在車轅上控馬前進的人,都沒發現不遠處有一雙眼目不轉睛看著他們離開。

……

“柳媚!柳媚!”

“幹什麽?”柳媚淡淡睨了眼一副緊張兮兮的清歡。

清歡指著李瑋坐的馬車急聲道:“我、我剛才看到李太常往這邊看來,臉上好像很震驚的樣子!”

“你說什麽!”柳媚神色一凜,一道殺意從她身上散開,陰沈的臉色嚇得清歡不由退了步。

“媚兒回來!”

一聲輕喝叫住了柳媚跨出的步子。

柳媚轉回身不解道:“為何要放過他,王妃。”

雖是疑問,卻更像是質問。

楚長樂絲毫沒把柳媚質問的態度放在心上,言笑道:“誰說我要放過他,媚兒莫要忘了一句話,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作者有話要說:

沈迷游戲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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