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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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轉就從三月下旬跳到了四月中旬,這幾近半個月的時間裏,長安發生的事可以說是不少了,還多與權貴有所關聯。

第一個消息是:京兆府查了快大半年的攝政王被栽贓陷害一事好像有了結果跡象,曾派去魯州的人在魯州似乎查到了什麽,京兆伊在四月初於朝堂上彈劾光祿大夫與永安王勾結,意圖造反謀逆。

這一事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不小的浪潮,畢竟造反可不是件小事,何況還是宗室王爺。秦國立國三百多年來只出現過一次,那就是開國初期燕王挑起的永豐之役。

朝廷是如何處理的,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就無從得知了,只知道接下來怕是太平不了了。

第二個消息則和南璃使團有關了:在四月初旬,南璃大公主和大皇子在質子府與南璃派來秦國做質子的六皇子見面時再次遭到刺殺,質子閔夜在這次刺殺中誤傷身亡,大公主閔月亦受了重傷。

據官府查到的消息,刺殺人是南璃人與往生樓的聯手。這下好了,本來就是風尖浪口上的往生樓又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一把,朝廷大怒下令懸賞往生樓成員的腦袋,地位越高,得到的獎賞越豐厚。

聽說在朝廷下令後,天下江湖都在尋找往生樓的人,往生樓更是從人見人打的過街老鼠成了香饃饃,畢竟誰不想拿點錢財過個好日子,就連在長安街上混日子的小混混們都想去撈一筆。

相比起前兩個消息,第三個消息就更貼近長安百姓,也更讓他們喜歡。

四月初便是科舉殿試的結束,狀元、榜眼、探花皆以榜上有名,這三個人中狀元和榜眼都是在風華會上出過風頭的人,而探花則是二月底才抵達長安的無名秀才。

狀元是叫管逾,字子修,官宦世家,聽聞其才甚得丞相楚謙之喜愛;榜眼叫宋和,字子謙,是個性格和名字都相反的桀驁之人,人雖其傲,卻是實打實的才華滿腹;探花叫高正,字修文,聽說他曾當過仵作,也做過縣衙師爺,是個對律法非常精通的能人。

除了探花高正外,其餘兩位皆未談婚論嫁,也未定下任何婚約,既然是沒談婚論嫁也沒定下婚約,那就說明有看頭了。

這兩人都有真才學識,又甚得朝中重臣眼緣,還年輕長得又俊俏,更是未婚,長安裏一些權貴們又怎會放過他們兩個前途無量之人。不說權貴們怎麽打算的,長安各家媒婆媒公們可都擦拳磨掌等著有人上門請他們出山呢!

就這看頭,長安百姓們能不好奇嗎!畢竟閨中待嫁的小姐們可不少,就像車騎將軍家的小小姐,光祿卿家的掌上明珠,衛尉卿家的親侄女,還有東明侯府的二小姐……

不過,說起這東明侯府,就不得不聚一聚聊聊侯府趣聞了。

不久前,東明侯夫人的遠方親戚,這次科考進士之一的劉驥劉公子向東明侯提親了,欲取東明侯大小姐為妻,東明侯同其夫人也有意將長女許配給他。

可這提親人卻又同侯府二小姐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這關系還是侯府大小姐在去歲時在大街上當著眾人的面給捅破的,她當然不會願意嫁給一個與自己妹妹有著暧昧關系的男人,聽說當時很不留情面將人給拒絕了。

呂大小姐不願嫁,可她生父與繼母都想要她嫁,雙方對峙了兩天,兩天裏東明侯府可謂是熱鬧非凡,時不時能從路過的街上聽到侯府裏傳出來的對峙聲,還不單單是與東明侯與其夫人,還有那個與劉驥有著不明不白關系的侯府二小姐。

這可就讓不少好事者天天往東明侯府湊腦袋,就等著從裏邊聽到什麽大事情來。

嘿,你還別說他們閑得慌,他們的好事還真讓他們聽到了大消息。

在拒親後的第二日,清河公主上門了,還帶著當今陛下,說是帶陛下來與他的幹姑姑見見面碰個臉熟,這幹姑姑不是別人,正是侯府大小姐。

聽好事者說,這是清歡公主口中說的,是侯府大小姐在風華會上得了攝政王眼緣,一來二去就認下了這個幹妹妹。不止攝政王對她青睞有加,就連清河公主自己都對這個多出來的姐姐非常上心,這不,攝政王不久前才認下人就帶著陛下上門來認臉了。

清河公主帶著陛下上門後聽說了婚事,當場就給推了,更是當著劉驥劉公子的面說他不配,可把那位劉公子給氣的,聽侯府的侍女說,當時劉公子的臉色可叫一個精彩,連東明侯和侯夫人都難看的很。

這還不止勒,呂大小姐在清河公主為她婉拒了婚配後,當即就向陛下告狀其父東明侯與侯夫人謀財害命!

這可就了不得了,堂堂東明侯竟然為了錢財與妻妹聯手害死結發妻子,你說這能不驚人嗎!就是尋常人家裏都是駭人聽聞,更別說一國侯府。

這消息一出,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都在翹首觀望接下來該會如何發展。呂大小姐將會拿出什麽證據,東明侯府又會如何應對,商家嫡系又會有什麽說法,每一個問題都在牽引著旁觀人的好奇心,不得不說,人都是只好奇的貓,從古至今從未變過。

“這個漱玉真是亂來!”秦一笑沒好氣地扔掉手中讓人特地送來的八卦消息,“上次偷帶陛下出宮就算了,這次竟然還擼袖子和呂卿君打起來!還嫌關的不夠久嗎!”

想想消息上繪聲繪色記錄的信息,秦一笑都快在腦子模擬出秦漱玉在東明侯府是如何作威作福的畫面來了。

真想畫下來給德太妃好好瞧瞧!

楚長樂放下手裏的書莞爾笑道:“你就讓她鬧吧,被德太妃關了個把月沒憋壞算不錯了。”

“可她堂堂公主怎麽能親自動手,動手就動手吧,竟然還輸了?要不是身邊的侍女和呂卿衣反應快,呂卿君那巴掌就真要扇她臉上來了!”

秦一笑一副被氣得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得楚長樂忍不住翻起眼來,合著她氣的不是秦漱玉同人打架,而是沒打過。

“不過話說回來,呂卿君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連公主都敢動手。”

楚長樂搖搖頭,“不是她膽子大,應該是被氣糊塗了,呂卿衣的嘴可比呂卿君利索多,煽風點火的本事也不是她個未出閣的千金小姐能比肩,加上這些日子裏對東明侯府越來越不利的風向,她不熱腦子就怪了。”

秦一笑嘖了聲,感慨道;“這麽看來呂卿君也是挺可憐的,還有她弟弟呂鴻銘。”

“要怪就怪他們生的命不好。”

“準確來說是在這個世界的命不好。”秦一笑指了指自己和楚長樂,又指了指窗外。

楚長樂會意,笑著搖搖頭。也確實,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命不好,遇上了本該不是她們的她們。

“不過一笑。”隔著桌案,楚長樂坐在了秦一笑對面,“有這個時間看東明侯府的熱鬧,不如好好想想過兩日該怎麽去送閔月和閔陽兄妹。”

一想到要和閔月虛與蛇委,秦一笑就一陣頭疼,撇撇嘴悶聲悶氣的說:“還能怎麽送,當然是拿人送了,那個多事的老女人。”

南璃使團再過兩日就要返回南璃了,帶著閔夜的屍體和一個相當於廢話的承諾一起離開,除此之外再無它物,這個承諾就是兩國之間互不侵犯,一個都延續了百多年的廢話。

身為攝政王,秦一笑本可以不去相送,但閔月偏偏指名道姓希望秦一笑能親自相送,怎麽看都能感覺是這個老女人在打歪主意。

秦一笑本是拒絕的,奈何小皇帝一時口快給同意了,秦一笑總不能當著外人的面給秦宸棟難堪,只能不情不願應下了。

……

時間這東西總喜歡和人作對,秦一笑日盼夜盼盼著它走慢點,它偏偏就要走的快,轉眼就過去了兩日。

護龍河上一處碼頭,秦一笑黑著臉死死瞪著眼前笑得滿是惡意的女人,恨不得當場拔劍撕破臉皮。

就在剛才,閔月這個女人趁她心不在焉時突然摘了她的面具,一副深情款款又相見恨晚的幽怨說了一通不知道什麽話,反正秦一笑是沒仔細聽,關顧著邊上人怪異的視線,那視線好像她是個負心漢似的。

“你說夠了沒!”忍著心底想解釋的欲望,秦一笑又是不忿地瞪了眼演技打開的閔月。

“當然不夠了。”閔月探過身,湊到秦一笑耳邊氣吐如蘭,“你女人害得我什麽好處也沒拿到,讓我很不開心,我自然也不想讓她開心,你說要是傳出我與你有暧昧,你說她會不會吃醋呢?攝政王大人?”

眼皮跳了跳,秦一笑很想在這個人的腦袋上敲一刀好讓閔月清醒清醒,這完全不符合她在自己印象裏的人設。

忍著沖動,秦一笑後退了一步,“你就不怕壞了自己的名聲?”

“名聲?”稀奇的看了眼秦一笑,閔月突然笑了,踏前一步擡手挑起秦一笑的下巴笑著說:“我們南璃女子向來敢愛敢恨,一旦愛上一個人從來不會藏掖著,名聲對我們來說不在這方面。”

“騷裏騷氣,鬼才會看上你!”

嘴角已是控制不住的在抽動,秦一笑怕自己會忍不住沖動一個手刀敲在閔月頭上,隨奪過被閔月拿去的面具頭也不回走了,憋屈的樣子在外人眼裏分明是是傷心的,這下就更讓人好奇她們之間的關系。

閔月是笑著離開的,那笑容尤比河畔盛開的鮮花那般美艷,她的笑落在了不少人的眼中,是淒美的,慕容瑾甚至已經看到明日或是後日滿長安飄的‘聽說’故事。

悄悄覷了眼身邊明顯壓抑著情緒的人,慕容瑾越發覺得接下來有的好看了。

“王爺,南璃六皇子就是辰龍是不是?”好一會兒過去,慕容瑾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你怎麽知道的?”秦一笑回過頭,透過面具的眼洞看到了慕容瑾眼底的確定,

慕容瑾抿著嘴笑了笑,細若蚊蠅的語聲隨著風飄進秦一笑耳中:“風華會結束的第三日我便找長樂詢問了瑜兒離開長安的這些年裏有關一切,從她殺的第一個人起,到她回長安後又接觸了誰之間所有的一切,不過長樂並未同我說閔夜就是辰龍,我是從瑜兒口中琢磨出的。”

“我問過瑜兒她是從哪得來的仙子遙,她說那是組織裏的辰龍給她的,那個人是南璃人,然後我便一直記著,直到南璃使團來後我才想起長安就有南璃人,我從南璃公主和大皇子的行舉中猜到一些聯系,所以我便想南璃六皇子是不是就是帶壞瑜兒的辰龍。”

帶壞……

看著慕容錦臉上閃逝的怒意,秦一笑眼皮跳了跳,“慕容姐姐猜的沒錯,辰龍確實就是閔夜。”

“那就沒錯了。”

秦一笑看到了慕容瑾臉上突然揚起的笑容,心下就有絲疑惑,“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辰龍被柳長史送到紅袖館的時候我正好也在場,我好奇打量了下他,誰想他突然醒過來嚇到了我,我便一時情急捅了他一刀,正好捅到了他腿間。”一束光落在揚起的赧然上,笑容粲然明艷似晃了眼,驀然回過神卻覺一道寒意從江河上襲來。

秦一笑抖了抖身,忽然想起那日柳媚和清歡回來後古怪的神色。

“王爺,該回去了。”耳邊再次傳來慕容瑾小聲地提醒。

秦一笑回過神,看著那張臉上一如往常的淺笑,不禁懷疑起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恩……知道了。”

回聲似有些不自在,慕容瑾淺淺笑了笑,卻在突然間,慕容瑾察覺到了一道視線,是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慕容瑾擡起頭,正要尋那投來的視線,那道視線卻又消失了,好像剛才只是自己的錯覺,但慕容瑾可以肯定它不是錯覺,因為這一個月下來她已經發現過好幾次這樣的視線。

“慕容姐姐是身子不適嗎?”

耳邊突然傳來的一聲關懷打斷了思緒,回過神,面前那張猙獰的面具隱約變得柔和。

慕容瑾搖搖頭,滿不在意地說:“應是我多疑了,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呢。”

隔著面具,秦一笑淺淺蹙了蹙眉。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去重溫了下《上錯花轎嫁對郎》,杜冰雁是真的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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