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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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聞香閣,呂卿衣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為之一輕,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肩頭離了開。她決定來這看來是對的,雖然中途出了點意外,但至少目的達成,兩成利益看起來很虧,但也要看她賺的多少,她是賺的一個國家的兩成利益,並且沒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煩。

回頭望了眼高掛的匾額,呂卿衣抿抿嘴走到站在馬車邊等候的梁叔身邊,對梁叔低語了幾句便在凡煙的攙扶下坐上馬車。

梁叔坐上車轅,揮了馬鞭駕馬從聞香閣門口離開,馬車在聞香閣附近的街上繞了點路,隨後停在了聞香閣後院。

聞香閣後院有一扇小門,梁叔敲響了門。

不一會兒,門從裏邊打開,柳媚從門後走出跟著梁叔走到馬車邊。梁叔從馬車裏拉出昏睡的閔夜,柳媚探去身仔細檢查了下,對梁叔點點頭。梁叔隨將人抗在肩頭跟著柳媚走進小門,不一會兒空手歸來,駕著馬再次離開聞香閣。

柳媚關了小門,提著閔夜的衣領拖向院內的一間屋子裏,屋子裏有三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秦一笑三人。

“殿下,是南璃六皇子閔夜無誤。”柳媚松了手,任由閔夜摔在地上。

秦一笑走到閔夜身邊打量了會,很快失去了興致,“媚兒,能廢了他武功嗎?”

柳媚搖了搖頭,“憑我的功力最多將他打成重傷,做不到廢他武功,不過狐魅小姐和老鬼前輩可以做到。”

“這樣啊……”秦一笑沈吟了片刻,拔出腰間佩劍,劍尖揮向閔夜四肢,接連挑斷他的手筋與腳筋。

巨痛將閔夜從昏睡中驚醒,皺著眉頭睜開迷糊的眼,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都是什麽人,突然落下的銀針將他再次弄昏過去。

在清歡驚懼的註視中,秦一笑面不改色將劍收回劍鞘,看了眼清歡,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楚長樂拍了拍清歡的手以示安慰,繼而起身走到秦一笑身邊盈盈笑道:“閔夜刺殺南璃使團一事已經給秦國造成危害,就算現在殺了他也不為過。”

這話是對誰說的柳媚很清楚,不是對她,也不是對秦一笑,而是對清歡。

覷了眼神情掙紮的清歡,柳媚蹲在地上問道:“王妃,接下來要將他如何處理?”

沒錯,柳媚喊的就是王妃而不是殿下。

楚長樂自然也聽出柳媚的意思,隨順著她的話說:“先交由狐媚小姐幫忙廢了他武功,暫時將他關在紅袖館,屆時我會用他與南璃公主交涉,免得她拿刺殺一事為借口要挾朝廷給她太多好處。”

“清歡,你也一起去,做個照應。”

“奴婢曉得了。”柳媚應了聲,看了眼清歡便低頭給閔夜止了血,再次提起閔夜的衣領將人從屋子裏拖了出去。

清歡猶豫了下,快步跟上。

關上門,清歡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柳媚身邊,低著頭雙手覆在腹前十指紛纏。

柳媚輕睨了眼她,像是自言自語看著前方說:“現在的你就像幾年前無知的我。當年大軍直入漠北時,在戎狄漠南王庭上我看著殿下射殺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孩童,他大概有七八歲吧,當時我問了她為什麽。”

“為……為什麽?”清歡瞪大了眼,眼中似有不忿,似有畏懼。

“為什麽?”柳媚歪過頭,抿唇笑了笑,“因為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放過了他們,他們不會反過來對你甚至你身邊人仁慈。那個孩子眼裏有恨,我也看到了,但是我當時只看到他現在的悲慘,沒有看到將來會如何。”

“如果放過了,那會……”清歡突然止了話,看她的神情像是明白了什麽。

“所以閔夜和……那個孩子一樣嗎?”良久,忙活著把閔夜塞到車上的柳媚聽到了清歡傳來的聲音。

柳媚低著頭,邊幹著事邊說:“是也不是,他比那個孩子更危險,他不是一個普通人,是南璃皇子,他既然想刺殺南璃使團,就說明他有坐上南璃皇位的野心,若是讓他逃了還活下去,以他的野心,戰爭必起。”

“當然,也有可能他會報覆殿下和王妃。”

“要補一刀嗎?”

柳媚剛說完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了耳邊一句一跳就是十萬八千裏的果決,眼前更是多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

回頭細細打量著一臉義憤填膺的清歡,嘴角神經抑不住地想抽動,“怎麽……想著補刀了?”

聽到這話,清歡嫌棄地看了眼柳媚,理所當然的說:“因為他會傷害小姐啊!”

“我只說可能而已……”

“那也不行!誰都不許傷害小姐!”清歡撅起了嘴,晃晃手頭匕刃。

柳媚抽了抽嘴角別過臉爬上車轅,要早知道清歡會如此,就早該把楚長樂搬出來,省得浪費口水。

“我們該走了,上車。”

“來了!”清歡應了聲,連忙爬上車轅,馬車軲轆。

……

門被關上了,秦一笑回頭看著倒映在門上的身影從視野中離開,長長吐了口濁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之鉆入肺中。

“剛才不是挺幹脆的嗎,怎麽這個時候又心軟了?”

“我犯賤!”秦一笑沒好氣地翻翻眼,“還不許我事後假惺惺裝個好人嗎!”

“當然可以。”楚長樂笑了笑,拉著秦一笑坐到一邊,倒了杯水遞到她面前,“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秦一笑接過杯子,小小抿了口,腦子裏卻是再次浮現先前清歡的眼神,剎那間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漠南射殺戎狄男孩後,在柳媚臉上看到的畏懼。

“你說……我會不會在有一天為了一己私欲成為濫殺無辜的畜生?”

“不會!”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也沒有一絲遲疑的堅定。

“就這麽肯定?”秦一笑擡頭,雙目對上那對居高臨下的清眸,試圖從中找到一點為了安慰自己而昧著良心的晃動。

“當然,你不是那樣的人,而我也不會讓你成為那樣的人!”

依舊是沒有遲疑的回答,秦一笑也始終沒有從那雙眼裏看到她不想看到的東西。

楚長樂俯下身,雙手一左一右扯起秦一笑的臉肉,無奈嘆道:“還是皇嫂了解你,果然不能給你任何有胡思亂想的時候。”

“我哪有吳思亂想,只不過感慨一下而已。”秦一笑倔著嘴為自己辯解,只是這辯解實在是蒼白了點。

楚長樂白了眼,剛松開的手又在秦一笑臉上左右各拉起一塊肉,“還說沒有,你若是沒亂想怎會懷疑自己會不會成為無視人命的畜生。”

“嗯……可能因為現在是春天,所以傷春悲秋吧……”

辯解越來越蒼白,越來越無力。

“狡辯!”

嗔了句,楚長樂松開了手,坐到一旁別開話題,“呂卿衣那你打算怎麽幫她?”

聞言,秦一笑皺了皺眉,擡起手支著下巴托在桌上,指尖一下一下敲著臉頰。

時間隨著指尖的點動一點點流逝,一條被遺忘的信息突然出現在腦中,一時激動托著腦袋的手砰的一聲拍在桌上。驟然響起的聲音嚇到了正喝著茶水的楚長樂,流進器官的水嗆得楚長樂一陣咳,更是嚇得秦一笑手忙腳亂跑去拍背順氣。

“還……還難受不?”秦一笑怯生生問了句,見到楚長樂掃來的嗔怒,下意識縮了脖子。

“你要不試試?”

楚長樂沒好氣回了句,不等秦一笑開口就接著又說了句:“你想到了什麽,讓你如此一驚一乍。”

秦一笑隨收起討好的笑容,清了清嗓道:“我想到一個人,這個人或許能讓呂卿衣不傷任何名聲與東明侯府斷絕關系,並且讓東明侯名聲掃地。”

“誰?”

秦一笑說道;“還記得漱玉決定舉辦風華會的那日嗎?那天正好有天行送來的情報,有一份就是和商婉的死有關。”

楚長樂擰著眉回思當時看過的情報消息,驀然間想起一個人,“你是說那個接生婆?”

“恩!”秦一笑點點頭,“只要將東明侯為謀財害死結發妻子的事揭發出來,呂卿衣就是報覆他也沒人會說什麽。”

楚長樂聞言沈吟了片刻,在秦一笑的話上又加了句:“不止如此,我們還可以加油添醋一番。”

“怎麽做?”秦一笑挑挑眉,好奇地問道。

楚長樂神神秘秘笑了,笑得像只打著壞主意的狐貍,“我們可以用呂卿衣和呂卿君兩姐妹人盡皆知的生辰上做話題;一個為財謀害結發妻子,一個為侯夫人之位妄圖殺害堂姐,兩個狼心狗肺之徒有什麽資格做呂卿衣父與母?商家嫡系又豈會善罷甘休?”

“你可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秦一笑嘴上雖這麽說,可心裏頭早就迫不及待想看熱鬧。

“我這叫一勞永逸,免得有人打起感情牌。”楚長樂沒好氣地嗔了眼秦一笑,“不過話說回來,有一個問題在呂卿衣離開後我就想問你。”

“你說。”

“如果呂卿衣選擇了閔夜而不是我們,你會怎麽打算?”

秦一笑抿了抿嘴沈默許久,從她眼中的掙紮可以看出,她還在選擇。

良久過去,一個幾近無情的字從秦一笑口中吐出,語聲堅定,無絲毫拖泥帶水之疑。

“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打個副本從9點半開始一直打到淩晨……差點沒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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