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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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又能得到什麽！”
聽到這句話，呂卿衣松了半口氣，直起身看看左右遲猶道：“我能與王爺單獨談談嗎？”
秦一笑默了會，遂對柳媚使了眼色，柳媚會意，帶著清歡和不情願的凡煙從房內離開。
秦漱玉糾結了會，滿不情願嘟著嘴不願離開，眼角含著的水滴泫然欲泣。知道她打什麽主意的秦一笑絲毫不給面子轉開了臉。秦漱玉見狀，暗暗咬了咬牙，轉頭就對楚長樂用起了同樣的法子，比起秦一笑的無情，楚長樂的反應可以說是溫暖人心了。
伸來的纖指輕點在鼻尖，語聲無奈又是溫柔，“好啦，別裝了，知道你這丫頭心裏打什麽鬼主意，明日我就上門給你求情去。”
“真的？”一瞬間，掛在眼角的那滴水滴沒了蹤影，好像它從開始就沒存在過。
“真的~！”拖長的尾音顯得很是無奈，更有幾分寵溺的味道夾在裏頭。
“九皇嫂最好了~”說著，人就往楚長樂身上靠去。
秦一笑眼疾手快按住了人，又迅速拿過桌上一碟糕點塞到秦漱玉手裏，“趕緊拿著東西給我走開，別在這礙事！”
秦漱玉撇撇嘴，沖著秦一笑做了個鬼臉吐吐舌，立馬就端著盤糕點連蹦帶跳出了房間，離開房間前又特意轉身回來好聲安慰了句呂卿衣。
秦漱玉走後，房門也被帶上，房間裏一下子就剩三人。
呂卿衣看了眼留在房內的楚長樂，面色有些不大好，她看了眼楚長樂，遲猶著開口道：“王爺，王妃……”
“她不需要離開。”秦一笑突然開口打斷了呂卿衣的話，“不管你對我說什麽，最後我都會告訴她，倒不如直接由你自己告訴她。”
呂卿衣默然，眼中有些驚訝，也有些猶豫，“可……”
“沒什麽可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秦一笑再次打斷了話。
“你……您知道？！”呂卿衣驚訝地瞪大了眼，眼中似有幾分不信。
“沒你想的那麽誇張，我只知道你要說的話裏有一些話是我知道的，你會來找我就說明你已經猜到我是什麽人，不知名的呂小姐。”秦一笑對她眼裏的驚訝與不信絲毫不在意，直言不諱一口道出呂卿衣的身份。
“你……你果然……也是……”呂卿衣張了張嘴，目光倏然投向楚長樂，“那她也知道你身份？”
後半句話裏是顯而易見的難以置信和稀奇。秦一笑也不奇怪，畢竟像穿越、重生這種駭人聽聞的秘密按常理應該要保留到棺材板裏去，哪怕是再親密的人也不能夠告訴，可秦一笑卻偏偏將它告訴了人，把自己最大的底牌裸.露在別人面前，這樣的做法誰能不驚訝。
秦一笑理所當然回道：“當然，她是我妻子，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有些事不需要當做秘密隱瞞她。”
呂卿衣驚訝地看看秦一笑，又看了看抿嘴淺笑的楚長樂，笑容雖淡，卻能察覺出裏邊摻雜的愛意與溫柔，有那麽一瞬間，呂卿衣忽然覺得陌生，更覺得嘴巴裏好像被塞了什麽。
哦，是狗糧。
呂卿衣微微觸了下嘴角，將目光稍稍別開些許，嘴裏卻說著：“你這男人倒是心大。”
聽到這話，秦一笑那點得意瞬間蕩然無存，嘴角更是抽的厲害，她很想反駁，很想指著自己胸部對呂卿衣說：我是女的！
但是，秦一笑偏偏做不到，嘴巴上更是只能順著呂卿衣的話下去誇一番自己：“男人嘛，就是要心胸寬廣點才能讓別人更信任你，為你付出更多。”
躲在寬大的袖子後頭，楚長樂艱難忍著湧起的那份笑意，嘴角一遍又一遍重覆著揚起落下的變化。
邊上人的動靜秦一笑怎麽會不知道，扭頭就狠狠甩了記眼過去。
兩人之間的古怪被呂卿衣看在眼裏，眉頭旋即擰了起來，擁著狐疑的眼神打量著秦一笑。
呂卿衣的狐疑沒持續多久，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呂小姐，現在可否告訴我們你要拿什麽來談？”
楚長樂放下了手，神情嚴肅坐在秦一笑身邊，湧起的笑意早在呂卿衣狐疑的眼神中消去。
聽到楚長樂話聲，呂卿衣旋即神色一凜端正坐好，脊背直挺像是在面對師長的學生。
呂卿衣緩了緩氣，正色道：“王妃這話應該得說您需要知道什麽？”
楚長樂沒回，看了眼秦一笑，秦一笑對她點了點頭，轉而再次看向呂卿衣，“你能知道些什麽。”
“我能告訴你們這個世界大概要發生些什麽，誰又是你們該警惕的人。”呂卿衣頓了頓，猶豫了下又說：“雖然他可能與我所知的有些不同。”
秦一笑眉頭一挑，“哦？說說看。”
呂卿衣沈默了會，組織了下語言講述起她所了解的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構造的世界，或者說是那本書的衍生世界。”
“書？”兩人具是一驚。
眈眈相視了眼，發現對方眼中是與自己一樣虛假的驚訝，在呂卿衣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揚了又落。
“是。”呂卿衣微微頷首，“在我看過的書裏，王爺……你並不存在，是一個早早就死在戰場上的死人，而王妃則與齊王結下連理……當然，他們之間並沒有感情，只是相互利用，借用對方的力量除掉他們想殺的人，但最終是失敗的，因為書裏的主角並不是他們，而是另一個人，一個重生的覆仇者。”
“那個人就是慕容瑜，大鴻臚庶女，我記得她是前世死在王妃的覆仇裏，但是卻再次活過來，並且重生在王妃開始對她動手前。她在重生後就離開了長安闖蕩江湖，並與人建立名叫夜的殺手組織，她是這個組織明面上的首領，實際上的首領是同她一起創立組織的另一人，也就是那本書的男主角，那個人就是南璃六皇子閔夜。”
“我提到的這兩人中，相信你們對慕容瑜已經有了解，而閔夜則是你們需要警惕的第二人。”
“慕容瑜在與閔夜回長安後，閔夜幫助慕容瑜展開對王妃、齊王和幽王的覆仇，她在一次宴會上對王妃下了藥，使得王妃在宴會上顏面丟盡，後來慕容瑜又使了手段讓王妃聲譽敗盡，最終成了一個瘋子，丞相府也因為王妃的事敗落，齊王也敗露了想造反的事情，斬首午門。”
“因為幽王在明面上早就被齊王與王妃的聯手敗壞了名聲，藏起了獠牙，而且背後勢力也比王妃和齊王他們更難對付，所以他活得時間比較長，但死的也痛苦，被人萬箭穿心在宣政殿外。”
呂卿衣頓了頓，啜了口楚長樂遞來的茶，繼續說道：“慕容瑜在報覆完王妃您和齊王後，就隨閔夜去了南璃，閔夜能回南璃是因為他刺殺了來秦國外交的南璃大皇子和大公主，大皇子當場身亡，大公主是因重傷不愈而亡。”
“他們二人一死，閔夜就讓他賄賂的官員為他說話，加上南璃皇帝的施壓，他被送回了南璃，也為秦國覆滅埋下了種子。”
“你說閔夜會滅我秦國？”雙手突然攥緊，平靜的眸光一瞬變得銳利，像一把刀子直刺呂卿衣。
從未體驗過什麽是殺氣的呂卿衣在這一刻被嚇得不輕，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一笑。”楚長樂連忙喚了聲，起身便走到秦一笑另一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秦一笑長舒了口氣壓下心底躁動的怒意，秦國對她而言是第二個家園，她無法做到在聽到有人會滅掉她家園的時候還能保持平靜。
“抱歉，是我沖動了。”秦一笑微微低下頭，叫人難以瞧出她此刻什麽心情，但從她反握的手上可以看出她並不平靜。
“沒……沒事……”呂卿衣大口喘著氣，泛白的嘴唇總算有了點血色，在看向秦一笑的眼裏仍留著一絲畏懼。
猶豫了會，呂卿衣咬咬牙說道：“如果你想趁早除掉閔夜的話，他就在我手上。”
聽到這話，秦一笑倏然擡頭，眼中有些驚訝，“閔夜在你手裏？”
“是。”呂卿衣點點頭，“我在去往清河鎮的路上遇到了重傷的他。”
“你既然知道他是閔夜，為什麽不選擇他而選擇我？”
聞言，呂卿衣白了眼秦一笑，“如果這是我認識的世界，我絕對會選擇他而不是早成歷史的你，但是這世界偏偏不是我認識的世界，凡是和你有關的人或事都變得不一樣。比起投資一個不定數，不如投資已成定數的你，也許我付出的要比找他幫忙付出的多，但我不需要經歷狼狽甚至遭人白眼的時刻。”
說到這，呂卿衣又停頓了下，抿了抿嘴遲猶著說：“不知道我這秘密……夠不夠請你們出手幫忙。”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一件事。”
聽到楚長樂的開聲，呂卿衣心中又是一緊，“請講。”
楚長樂斟酌了下道：“我記得南璃只有二十萬軍隊，而駐紮在南疆邊境的南陵軍卻有二十五萬，南陵軍與北雲軍皆是秦國最強的軍隊，不摻一點水分，南陵軍主將車騎將軍更是身經百戰，我想知道南璃是怎麽突破南陵軍的防守長襲長安？”
呂卿衣沈默了半天，像是在回想她看到過的記憶。良久，才緩緩道：“因為一個詞：趁你病，要你命！閔夜他們回南璃後不久，秦國內部爆發了持續近三年的內亂和北疆戎狄不斷的騷擾，閔夜才趁機拿下南陵軍長驅長安。”
“秦國內亂？”秦一笑再次皺起眉頭，神色略有些難看，倒是楚長樂卻露出了一抹恍然。
“我記得書裏提起過，景龍十年中有一場大地震，震源就在蜀中，這場地震就是內亂的開始。地震發生後民間有了謠言，說是老天不滿皇帝暴.政才降下天災作為懲罰，之後不久蜀中發生暴.亂，蜀王和多數官員都死在這場暴.亂中，蜀中徹底大亂。”
“蜀中大亂後，各地義軍紛紛起兵，朝廷不斷派軍隊鎮壓，但因為有人從中作梗，各路反軍勢如破竹，書裏沒有提起是誰暗中作梗，但我可以猜測他就是幽王。”
“叛亂在一年後才被鎮壓，我不記得書裏的幽王用了什麽手段讓皇帝同意他帶兵平亂，然後他就是利用這次的平亂機會帶起一支他的軍隊，又用這支軍隊以清君側為由反攻長安，與他在長安的人裏應外合接連拿下長安和皇城，做了一年左右的皇帝。”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話落，呂卿衣長籲了口氣。
“多謝你的告知，那麽我也該告訴你我們的答案。”楚長樂盈盈笑道，語聲一瞬釣起呂卿衣的心。
“很抱歉，你給的籌碼不夠我們幫你得罪東明侯。”
“為什麽！”呂卿衣倏然起身，面帶不忿。
呂卿衣的反應似乎是在楚長樂的預料中，“除了閔夜這個人，和他將來會做的事，其他的我們已知曉，包括我重生的事，也包括慕容瑜重生的事，以及幽王背後有什麽人。所以你給的籌碼並不夠我們為了你去和東明侯撕破臉皮，他東明侯再窩囊也好歹是太.祖親封的皇商後裔，可以為皇家不斷提供錢財。”
呂卿衣瞠大了眼，一股寒意從心底猝然湧起，將整顆心浸在寒意中。
“你……你們都……都知道了？”目光不斷在秦一笑和楚長樂身上來回打轉，半天呂卿衣才憋出這一句話。
“是。”楚長樂笑著應聲，“一笑告訴了我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當然也沒隱瞞我是重活一世的覆仇者，在你之前我又遇到了慕容瑜，也從她的反應裏發現她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慕容瑜，她在恨我，所以我猜得到她和我一樣是覆仇者。”
“再者，如今的發展和你話裏所說的又大不一樣，所以你付出的只有一個閔夜，而他不夠資本。”
聞言，呂卿衣失落地低下了頭，她自以為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原來別人早就知道，並且她所知道的秘密太多已成無用。
呂卿衣沈默不語，楚長樂也笑而不語，秦一笑更是當了個啞巴，房間內一時安靜的有些壓抑，壓得呂卿衣難以喘過氣來，比先前被秦一笑的殺氣鎖定時還要難受，是一種更為無力的委屈。
良久，呂卿衣再次擡頭，臉上神情滿是殊死一搏的決絕，“如果……如果我說我能替代東明侯成為新皇商，為皇室帶來更多財富，你們會幫我嗎！”
“你憑什麽保證你能比東明侯為皇家帶來更多利益？這段時間裏，你可是被東明侯壓得無處翻身。”此時的楚長樂就像個坐在陷阱前一步步誘導獵物心甘情願跳下陷阱的壞狐貍。
此時的呂卿衣就是楚長樂面前的獵物，她明知道前方有陷阱，可她只能跳下去，不能後退，她知道從她聽到秦一笑道破她身份起就知道再無回頭之路。
“我……”呂卿衣咬咬牙，鼓足勇氣說道：“就憑我有領先這個時代的眼光和知識！在來到這個世界前我學的就是經商，也有過三年商場打拼經歷，雖然不如東明侯可也不差他，而且我比他年輕，比他更能吃苦。”
“我之所以會被東明侯逼得走投無路是因為我開始就輸了，所以我才來找你們幫忙讓我重回那條起跑線。”
“我會讓你們的投資活得豐厚的回報！”
“這可是你說的。”漾開的笑容更是明艷，一瞬間晃了呂卿衣的神，一瞬間笑去了心中混亂的思緒，“我要八成。”
可是，緊接著來的一句話讓呂卿衣蕩漾的心神定了下來，更是浮現一絲憤怒，“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八成不可能！”
“沒有不可能，如今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同意我的條件，二是……你自己清楚。”
“可你要的未免也太多了！八成，你怎麽不去搶劫！”饒是心底明白楚長樂口中說的二是什麽選擇，呂卿衣心中仍是氣憤不過。
楚長樂卻搖了搖頭，“不，給你二成利益以及是天大的好處。你好好想想，你是給秦家賺錢，背後站著整個皇室，除非你自找死路，不然你的前路沒有任何阻礙，我們甚至會為你以權謀私大開方便之門。”
“你能得到多少是看你自己能賺多少，而不是看我們拿了你多少，你若是能賺遍整個天下，就算你只拿二成，也能富甲天下成為天下富首，並且不會有人敢打你錢財的主意，我們也能做出承諾，只要你們不造反，不給秦家惹麻煩，秦家不會對你乃至你子孫動一根汗毛。”
楚長樂頓了頓，掃了眼消了些許氣憤的呂卿衣，隨又趁火打鐵，“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富甲天下可以，但富可敵國不論在哪個朝代，哪位帝王面前都是眼中釘，不然東明侯府為何會起起落落，不是他們不中用，而是他們沒那眼色。”
聽到這句話，呂卿衣的臉色可謂是精彩萬分，如果用顏色來表示，那麽黑的白的，紅的綠的都來了。
消化了好一陣子，呂卿衣才慢慢緩過臉色，平下心底的慌亂看向秦一笑。
秦一笑沒說什麽，只對她點了點頭，呂卿衣便明白，楚長樂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遂長吸了口氣頷首道：“我知道了，我選擇一。”
“你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我相信你不會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早去買瘦肉丸，結果拿錯了別人的碗，挑了半天香菜，還沒點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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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呂卿衣松了半口氣，直起身看看左右遲猶道：“我能與王爺單獨談談嗎？”
秦一笑默了會，遂對柳媚使了眼色，柳媚會意，帶著清歡和不情願的凡煙從房內離開。
秦漱玉糾結了會，滿不情願嘟著嘴不願離開，眼角含著的水滴泫然欲泣。知道她打什麽主意的秦一笑絲毫不給面子轉開了臉。秦漱玉見狀，暗暗咬了咬牙，轉頭就對楚長樂用起了同樣的法子，比起秦一笑的無情，楚長樂的反應可以說是溫暖人心了。
伸來的纖指輕點在鼻尖，語聲無奈又是溫柔，“好啦，別裝了，知道你這丫頭心裏打什麽鬼主意，明日我就上門給你求情去。”
“真的？”一瞬間，掛在眼角的那滴水滴沒了蹤影，好像它從開始就沒存在過。
“真的~！”拖長的尾音顯得很是無奈，更有幾分寵溺的味道夾在裏頭。
“九皇嫂最好了~”說著，人就往楚長樂身上靠去。
秦一笑眼疾手快按住了人，又迅速拿過桌上一碟糕點塞到秦漱玉手裏，“趕緊拿著東西給我走開，別在這礙事！”
秦漱玉撇撇嘴，沖著秦一笑做了個鬼臉吐吐舌，立馬就端著盤糕點連蹦帶跳出了房間，離開房間前又特意轉身回來好聲安慰了句呂卿衣。
秦漱玉走後，房門也被帶上，房間裏一下子就剩三人。
呂卿衣看了眼留在房內的楚長樂，面色有些不大好，她看了眼楚長樂，遲猶著開口道：“王爺，王妃……”
“她不需要離開。”秦一笑突然開口打斷了呂卿衣的話，“不管你對我說什麽，最後我都會告訴她，倒不如直接由你自己告訴她。”
呂卿衣默然，眼中有些驚訝，也有些猶豫，“可……”
“沒什麽可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秦一笑再次打斷了話。
“你……您知道？！”呂卿衣驚訝地瞪大了眼，眼中似有幾分不信。
“沒你想的那麽誇張，我只知道你要說的話裏有一些話是我知道的，你會來找我就說明你已經猜到我是什麽人，不知名的呂小姐。”秦一笑對她眼裏的驚訝與不信絲毫不在意，直言不諱一口道出呂卿衣的身份。
“你……你果然……也是……”呂卿衣張了張嘴，目光倏然投向楚長樂，“那她也知道你身份？”
後半句話裏是顯而易見的難以置信和稀奇。秦一笑也不奇怪，畢竟像穿越、重生這種駭人聽聞的秘密按常理應該要保留到棺材板裏去，哪怕是再親密的人也不能夠告訴，可秦一笑卻偏偏將它告訴了人，把自己最大的底牌裸.露在別人面前，這樣的做法誰能不驚訝。
秦一笑理所當然回道：“當然，她是我妻子，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有些事不需要當做秘密隱瞞她。”
呂卿衣驚訝地看看秦一笑，又看了看抿嘴淺笑的楚長樂，笑容雖淡，卻能察覺出裏邊摻雜的愛意與溫柔，有那麽一瞬間，呂卿衣忽然覺得陌生，更覺得嘴巴裏好像被塞了什麽。
哦，是狗糧。
呂卿衣微微觸了下嘴角，將目光稍稍別開些許，嘴裏卻說著：“你這男人倒是心大。”
聽到這話，秦一笑那點得意瞬間蕩然無存，嘴角更是抽的厲害，她很想反駁，很想指著自己胸部對呂卿衣說：我是女的！
但是，秦一笑偏偏做不到，嘴巴上更是只能順著呂卿衣的話下去誇一番自己：“男人嘛，就是要心胸寬廣點才能讓別人更信任你，為你付出更多。”
躲在寬大的袖子後頭，楚長樂艱難忍著湧起的那份笑意，嘴角一遍又一遍重覆著揚起落下的變化。
邊上人的動靜秦一笑怎麽會不知道，扭頭就狠狠甩了記眼過去。
兩人之間的古怪被呂卿衣看在眼裏，眉頭旋即擰了起來，擁著狐疑的眼神打量著秦一笑。
呂卿衣的狐疑沒持續多久，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呂小姐，現在可否告訴我們你要拿什麽來談？”
楚長樂放下了手，神情嚴肅坐在秦一笑身邊，湧起的笑意早在呂卿衣狐疑的眼神中消去。
聽到楚長樂話聲，呂卿衣旋即神色一凜端正坐好，脊背直挺像是在面對師長的學生。
呂卿衣緩了緩氣，正色道：“王妃這話應該得說您需要知道什麽？”
楚長樂沒回，看了眼秦一笑，秦一笑對她點了點頭，轉而再次看向呂卿衣，“你能知道些什麽。”
“我能告訴你們這個世界大概要發生些什麽，誰又是你們該警惕的人。”呂卿衣頓了頓，猶豫了下又說：“雖然他可能與我所知的有些不同。”
秦一笑眉頭一挑，“哦？說說看。”
呂卿衣沈默了會，組織了下語言講述起她所了解的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構造的世界，或者說是那本書的衍生世界。”
“書？”兩人具是一驚。
眈眈相視了眼，發現對方眼中是與自己一樣虛假的驚訝，在呂卿衣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揚了又落。
“是。”呂卿衣微微頷首，“在我看過的書裏，王爺……你並不存在，是一個早早就死在戰場上的死人，而王妃則與齊王結下連理……當然，他們之間並沒有感情，只是相互利用，借用對方的力量除掉他們想殺的人，但最終是失敗的，因為書裏的主角並不是他們，而是另一個人，一個重生的覆仇者。”
“那個人就是慕容瑜，大鴻臚庶女，我記得她是前世死在王妃的覆仇裏，但是卻再次活過來，並且重生在王妃開始對她動手前。她在重生後就離開了長安闖蕩江湖，並與人建立名叫夜的殺手組織，她是這個組織明面上的首領，實際上的首領是同她一起創立組織的另一人，也就是那本書的男主角，那個人就是南璃六皇子閔夜。”
“我提到的這兩人中，相信你們對慕容瑜已經有了解，而閔夜則是你們需要警惕的第二人。”
“慕容瑜在與閔夜回長安後，閔夜幫助慕容瑜展開對王妃、齊王和幽王的覆仇，她在一次宴會上對王妃下了藥，使得王妃在宴會上顏面丟盡，後來慕容瑜又使了手段讓王妃聲譽敗盡，最終成了一個瘋子，丞相府也因為王妃的事敗落，齊王也敗露了想造反的事情，斬首午門。”
“因為幽王在明面上早就被齊王與王妃的聯手敗壞了名聲，藏起了獠牙，而且背後勢力也比王妃和齊王他們更難對付，所以他活得時間比較長，但死的也痛苦，被人萬箭穿心在宣政殿外。”
呂卿衣頓了頓，啜了口楚長樂遞來的茶，繼續說道：“慕容瑜在報覆完王妃您和齊王後，就隨閔夜去了南璃，閔夜能回南璃是因為他刺殺了來秦國外交的南璃大皇子和大公主，大皇子當場身亡，大公主是因重傷不愈而亡。”
“他們二人一死，閔夜就讓他賄賂的官員為他說話，加上南璃皇帝的施壓，他被送回了南璃，也為秦國覆滅埋下了種子。”
“你說閔夜會滅我秦國？”雙手突然攥緊，平靜的眸光一瞬變得銳利，像一把刀子直刺呂卿衣。
從未體驗過什麽是殺氣的呂卿衣在這一刻被嚇得不輕，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一笑。”楚長樂連忙喚了聲，起身便走到秦一笑另一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秦一笑長舒了口氣壓下心底躁動的怒意，秦國對她而言是第二個家園，她無法做到在聽到有人會滅掉她家園的時候還能保持平靜。
“抱歉，是我沖動了。”秦一笑微微低下頭，叫人難以瞧出她此刻什麽心情，但從她反握的手上可以看出她並不平靜。
“沒……沒事……”呂卿衣大口喘著氣，泛白的嘴唇總算有了點血色，在看向秦一笑的眼裏仍留著一絲畏懼。
猶豫了會，呂卿衣咬咬牙說道：“如果你想趁早除掉閔夜的話，他就在我手上。”
聽到這話，秦一笑倏然擡頭，眼中有些驚訝，“閔夜在你手裏？”
“是。”呂卿衣點點頭，“我在去往清河鎮的路上遇到了重傷的他。”
“你既然知道他是閔夜，為什麽不選擇他而選擇我？”
聞言，呂卿衣白了眼秦一笑，“如果這是我認識的世界，我絕對會選擇他而不是早成歷史的你，但是這世界偏偏不是我認識的世界，凡是和你有關的人或事都變得不一樣。比起投資一個不定數，不如投資已成定數的你，也許我付出的要比找他幫忙付出的多，但我不需要經歷狼狽甚至遭人白眼的時刻。”
說到這，呂卿衣又停頓了下，抿了抿嘴遲猶著說：“不知道我這秘密……夠不夠請你們出手幫忙。”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一件事。”
聽到楚長樂的開聲，呂卿衣心中又是一緊，“請講。”
楚長樂斟酌了下道：“我記得南璃只有二十萬軍隊，而駐紮在南疆邊境的南陵軍卻有二十五萬，南陵軍與北雲軍皆是秦國最強的軍隊，不摻一點水分，南陵軍主將車騎將軍更是身經百戰，我想知道南璃是怎麽突破南陵軍的防守長襲長安？”
呂卿衣沈默了半天，像是在回想她看到過的記憶。良久，才緩緩道：“因為一個詞：趁你病，要你命！閔夜他們回南璃後不久，秦國內部爆發了持續近三年的內亂和北疆戎狄不斷的騷擾，閔夜才趁機拿下南陵軍長驅長安。”
“秦國內亂？”秦一笑再次皺起眉頭，神色略有些難看，倒是楚長樂卻露出了一抹恍然。
“我記得書裏提起過，景龍十年中有一場大地震，震源就在蜀中，這場地震就是內亂的開始。地震發生後民間有了謠言，說是老天不滿皇帝暴.政才降下天災作為懲罰，之後不久蜀中發生暴.亂，蜀王和多數官員都死在這場暴.亂中，蜀中徹底大亂。”
“蜀中大亂後，各地義軍紛紛起兵，朝廷不斷派軍隊鎮壓，但因為有人從中作梗，各路反軍勢如破竹，書裏沒有提起是誰暗中作梗，但我可以猜測他就是幽王。”
“叛亂在一年後才被鎮壓，我不記得書裏的幽王用了什麽手段讓皇帝同意他帶兵平亂，然後他就是利用這次的平亂機會帶起一支他的軍隊，又用這支軍隊以清君側為由反攻長安，與他在長安的人裏應外合接連拿下長安和皇城，做了一年左右的皇帝。”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話落，呂卿衣長籲了口氣。
“多謝你的告知，那麽我也該告訴你我們的答案。”楚長樂盈盈笑道，語聲一瞬釣起呂卿衣的心。
“很抱歉，你給的籌碼不夠我們幫你得罪東明侯。”
“為什麽！”呂卿衣倏然起身，面帶不忿。
呂卿衣的反應似乎是在楚長樂的預料中，“除了閔夜這個人，和他將來會做的事，其他的我們已知曉，包括我重生的事，也包括慕容瑜重生的事，以及幽王背後有什麽人。所以你給的籌碼並不夠我們為了你去和東明侯撕破臉皮，他東明侯再窩囊也好歹是太.祖親封的皇商後裔，可以為皇家不斷提供錢財。”
呂卿衣瞠大了眼，一股寒意從心底猝然湧起，將整顆心浸在寒意中。
“你……你們都……都知道了？”目光不斷在秦一笑和楚長樂身上來回打轉，半天呂卿衣才憋出這一句話。
“是。”楚長樂笑著應聲，“一笑告訴了我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當然也沒隱瞞我是重活一世的覆仇者，在你之前我又遇到了慕容瑜，也從她的反應裏發現她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慕容瑜，她在恨我，所以我猜得到她和我一樣是覆仇者。”
“再者，如今的發展和你話裏所說的又大不一樣，所以你付出的只有一個閔夜，而他不夠資本。”
聞言，呂卿衣失落地低下了頭，她自以為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原來別人早就知道，並且她所知道的秘密太多已成無用。
呂卿衣沈默不語，楚長樂也笑而不語，秦一笑更是當了個啞巴，房間內一時安靜的有些壓抑，壓得呂卿衣難以喘過氣來，比先前被秦一笑的殺氣鎖定時還要難受，是一種更為無力的委屈。
良久，呂卿衣再次擡頭，臉上神情滿是殊死一搏的決絕，“如果……如果我說我能替代東明侯成為新皇商，為皇室帶來更多財富，你們會幫我嗎！”
“你憑什麽保證你能比東明侯為皇家帶來更多利益？這段時間裏，你可是被東明侯壓得無處翻身。”此時的楚長樂就像個坐在陷阱前一步步誘導獵物心甘情願跳下陷阱的壞狐貍。
此時的呂卿衣就是楚長樂面前的獵物，她明知道前方有陷阱，可她只能跳下去，不能後退，她知道從她聽到秦一笑道破她身份起就知道再無回頭之路。
“我……”呂卿衣咬咬牙，鼓足勇氣說道：“就憑我有領先這個時代的眼光和知識！在來到這個世界前我學的就是經商，也有過三年商場打拼經歷，雖然不如東明侯可也不差他，而且我比他年輕，比他更能吃苦。”
“我之所以會被東明侯逼得走投無路是因為我開始就輸了，所以我才來找你們幫忙讓我重回那條起跑線。”
“我會讓你們的投資活得豐厚的回報！”
“這可是你說的。”漾開的笑容更是明艷，一瞬間晃了呂卿衣的神，一瞬間笑去了心中混亂的思緒，“我要八成。”
可是，緊接著來的一句話讓呂卿衣蕩漾的心神定了下來，更是浮現一絲憤怒，“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八成不可能！”
“沒有不可能，如今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同意我的條件，二是……你自己清楚。”
“可你要的未免也太多了！八成，你怎麽不去搶劫！”饒是心底明白楚長樂口中說的二是什麽選擇，呂卿衣心中仍是氣憤不過。
楚長樂卻搖了搖頭，“不，給你二成利益以及是天大的好處。你好好想想，你是給秦家賺錢，背後站著整個皇室，除非你自找死路，不然你的前路沒有任何阻礙，我們甚至會為你以權謀私大開方便之門。”
“你能得到多少是看你自己能賺多少，而不是看我們拿了你多少，你若是能賺遍整個天下，就算你只拿二成，也能富甲天下成為天下富首，並且不會有人敢打你錢財的主意，我們也能做出承諾，只要你們不造反，不給秦家惹麻煩，秦家不會對你乃至你子孫動一根汗毛。”
楚長樂頓了頓，掃了眼消了些許氣憤的呂卿衣，隨又趁火打鐵，“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富甲天下可以，但富可敵國不論在哪個朝代，哪位帝王面前都是眼中釘，不然東明侯府為何會起起落落，不是他們不中用，而是他們沒那眼色。”
聽到這句話，呂卿衣的臉色可謂是精彩萬分，如果用顏色來表示，那麽黑的白的，紅的綠的都來了。
消化了好一陣子，呂卿衣才慢慢緩過臉色，平下心底的慌亂看向秦一笑。
秦一笑沒說什麽，只對她點了點頭，呂卿衣便明白，楚長樂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遂長吸了口氣頷首道：“我知道了，我選擇一。”
“你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我相信你不會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早去買瘦肉丸，結果拿錯了別人的碗，挑了半天香菜，還沒點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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