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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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那女兒就先回去歇息了。”

楚長樂福福身,在清歡不情不願地攙扶下從楚謙二人面前離開。

楚謙擰著眉,古怪地打量著楚長樂離開的背影,越想越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夫人,你說樂兒是不是哪裏有些不對勁?我怎麽感覺怪怪的?”

“我看你是事情處理多了,把自己都處理糊塗了吧,哪來的不對勁。”王姝輕輕乜了眼身旁的楚謙,似有幾分嫌棄的味道,可心裏頭卻驚訝地很。

楚謙的感覺沒錯,此楚長樂非彼楚長樂,早就被女兒告知今夜不會回來的王姝自然知道剛才同自己說話的不是親生女兒楚長樂,再看清歡一臉氣憤的樣,此人應當是攝政王府的哪位高人,還是自己女兒相視的人。

莫不是那位柳長史?

聰明人就是聰明人一猜就準。

“怎麽不攙扶了?繼續啊,還沒到地方呢!”走在回房的廊道上,柳媚故作驚訝對清歡挑了挑眉。

“才、才不要扶你呢!”此時的清歡就像只炸了毛的貓齜牙咧嘴,“除了小姐,我才不要扶其他人!”

“但是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你小姐。”柳媚淺淺笑了笑,貼在臉上的人.皮.面具栩栩如生,就好像楚長樂就站在面前。

“我家小姐……嗚嗚……”一句話才脫了個口,剩下的皆被一只手捂了回去。

“小點聲,你想敗壞你家小姐名聲嗎?”柳媚沒好氣地橫了眼清歡,“好好想想現在是什麽時辰,要是叫人知道你家小姐這個時辰了還在別人男子家中,即便對方是她將來的夫婿,也會叫人瞧不起,認為你家小姐是個不守婦道的浪.蕩.女人,你若不想你家小姐被人指指點點,就乖乖按照平常怎麽對待你家小姐來對待我,聽見了沒。”

清歡一臉愁苦地皺了皺眉,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在打不好的主意,可是眼前這個女人說的又很對,都已經是戌時過半了,要是叫人知道一個即將出閣的女兒家孤身在一男子家中甚至要過夜,這可不單單是要被人笑話,還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笑話。

秦國立國以來不是沒有女子同男子半夜私會的事,可那也不是跑人家家中私會,她家小姐算是又開了個先例。

雖然覺得柳媚心懷不軌,可她說的話字字珠璣,就算清歡再不情願,她也不得不聽柳媚的話按照往日對待楚長樂的態度去對待她。

都說動物的直覺往往最準確,人也同屬於動物的一種,清歡的直覺也沒錯,柳媚確實主意打的飛起,瞧她那享受的眼神就知道,這人沒好心過。

淅瀝瀝的雨落在瓦片上,落在漸黃的葉上,落在平靜的水面上,交匯出一曲自然的交樂,甚是賞心悅耳。

雨水夾著絲絲涼風穿過縫隙吹進了緊閉的屋內,燭光在它的戲謔下搖曳著身軀,光芒時而明亮,時而昏暗;一縷輕煙飄在窄小的杯口,在風的吹襲下頃刻消散在昏暗的空氣中,書頁翻動的聲響隨著風傳遍整個房間,像是聽到了這聲輕響,枕在雙膝上深眠的人蹙起了眉頭。

燭光照耀下,纖長的手指伸向了顰起的眉間,指腹輕撫。

也不知過了多久,杯中裊裊的輕煙淡不可見,一聲無知覺的呻.吟在榻上響起,緊隨著是一陣窸窣的細響。

“醒了?”楚長樂放下手中書籍。

“嗯……做了個夢。”秦一笑瞇著眼,回聲略有些沙啞。

“先喝點水潤潤口。”說罷,將人從腿上扶起,俯身端起放在榻前凳上的水杯送到秦一笑嘴前。

水是溫的,溫度剛好入肚,不燙嘴也不涼腸。

秦一笑咂了咂嘴,像是撒嬌咧開嘴說:“還要。”

“好。”嘴角淺淺漾開的笑意依稀看到幾分寵溺的味道。

“長樂!”秦一笑突然喚了聲,語調微微上揚,語聲洋溢。

“嗯?”楚長樂輕應了聲,頭也不回倒著水。

“我做了一個夢,是一個美夢。”話語裏是難掩的歡喜。

“是什麽夢?”楚長樂順著話接問了句。

“我夢見了你,你牽著我的手走在道上,道上只有我和你。”燭光搖曳的瞬間,那抹粲然的笑似照亮了目光所掠之處,如同初陽般耀眼,亦如春風拂江捎來陣陣暖意。

“這算哪門子的美夢。”楚長樂別過眼,低著頭小口吹著杯中熱水。

“這怎麽不叫美夢!”秦一笑似是委屈地拔高了音量,“能夢見心愛之人的夢它都是美夢!”

“只是……”情緒一瞬間低落了下來,“夢裏你做了好多詩賦,可我除了會聽就什麽也不會,做不出與之共鳴的詩賦,也說不出任何讚美它的話。”

“不過沒關系,我會好好學的,學到能配得上你的才情為止!”

吹氣的動作停了下來,楚長樂放下杯子,轉身輕輕捏著秦一笑的臉肉淺笑嫣然,“所謂吟詩作賦不過是表達自身感情的一種方式,本就是道與他人自己所想所思,一笑願意靜心聽我所想已是極好,無需為了他人的看法逼著自己去學不願學的東西,附庸風雅的事學了不如不學。”

“再者,一笑若是文武雙全,文能提筆治國,武能上馬斬敵,又生的這般好看,我又何來自信同顏面安心在你身邊?”

“可是……古往今來,佳人不都愛才子嗎?而且和一個同樣滿腹才華的人在一起生活,不是更有語言嗎?”秦一笑滿是不解得皺著眉頭。

楚長樂莞爾笑道:“生活不是吟詩作賦,靠著才華就能互相渡過一輩子,而是兩個人相互理解,相互扶持,若是光有才華卻不懂如何體諒對方,那日子不如不過。我喜歡一笑是因為你懂我,懂我所想,懂我所需,而不是只懂我的才華,才華可以同所有人分享,可有些事卻不能。”

“倘若有天我覺得悶了,大可去和瑾姐姐她們辦一場詩會解解悶,所以一笑無需強迫自己去學不想學的,我可不想一笑你變成一個只會舞文弄墨,只曉風花雪月的所謂才子,因為你是長樂的依靠。”

“依靠?”秦一笑重覆著低喃聲,隨而昂首挺胸自豪道:“一笑永遠都是長樂的一笑!絕不會變!”

“記著你的話。”楚長樂嫣然一笑,端起略有些涼了的杯子遞到秦一笑面前,“先喝了吧。”

“恩。”秦一笑接過水杯送到嘴邊,又突然放了下來,神色鄭重的說:“舞文弄墨我想我是學不會了,但是我會學會去為你伴奏!”

說罷,頗為痛快地仰頭一飲。

楚長樂接過空杯,薄唇輕抿不知其所思,但若仔細瞧,便能從抿起的唇際瞧見那微揚的幅度。

“還要嗎?”

秦一笑搖搖頭隨手抹了把嘴,挪著身子往邊坐去,翼翼小心將楚長樂的雙腿伸直,“彎了那麽久一定很難受吧,你躺會,我給你按幾下,在北疆時我跟媚兒學了幾招活血的方法,不知道好不好用。”

“好。”掩著心底的那絲歡喜,楚長樂淺淺笑著應了聲,順著秦一笑的話乖乖躺了下來。

這便是她為何會喜歡上秦一笑的緣故之一,哪怕是知曉她同自己一樣是個女人,很簡單的理由,沒那麽多覆雜,只因她懂自己,懂得如何給自己帶來溫柔,獨屬於自己的溫柔。

也不知是柳媚教的方法好,還是秦一笑拿捏有度,漸漸恢覆知覺的雙腿甚是舒適,像是剛跑過溫水,所有的沈重隨之一同洗去。

“對了一笑,容娘送來的消息你全看了嗎?”楚長樂突然開口道。

“沒,看了一半我嫌眼疼就去演武場練武了。”秦一笑搖搖頭,“怎麽了,是有什麽特別註意的事嗎?”

“有。”楚長樂坐起身,從枕邊拿起疊放的紙張遞來。

秦一笑接過紙,上邊第一張就是她未過眼的內容,內容中提到了一個人名,叫閔夜。

秦一笑聽過這個名字,有些印象,翻找了下記憶很快就想起他是誰,南璃國送來的質子,為一個妃子所生,似乎並不怎麽得南璃皇帝的寵愛,七歲時被南璃皇室送來秦國做質子,已有十五年之久。

此人在秦國十分安分,不結交人,也不鬧事,比某些千金小姐更要千金,屬於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隱士高人’,是以秦一笑對他只有名字上的印象。

消息上說:查到閔夜和慕容瑜關系匪淺,是慕容瑜離開慕容府後不久遇到的一同行走江湖的同伴,據說是夜組織的副首領辰龍,夜能成立乃至發展都少不了他的存在,而在近段時間裏,他同秦沐辰又有私底下的交流,明面上也開始活躍在長安權貴子弟面前。

“扮豬吃老虎?”眉心隨之一緊,秦一笑隨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閔夜極有可能就是這世界的男主角,而且還是個有野心的男主角,就如一開始的秦沐辰,是個懂得隱忍,會使心計,抓得住時機,集天地氣運於一身的天命之子。

一想到這,秦一笑就一陣頭大,雖說這不是修仙玄幻的世界,可也架不住位面之子逆天氣運,就像某位像極了穿越者的王莽鬥不過位面之子劉秀一樣,位面寵愛之人往往都是最難對付的,堪比打不死的蟑螂。

“可是想到什麽?”見秦一笑的不對勁,楚長樂遂問道。

“沒什麽,感覺來了個不好對付的主。”秦一笑抓了抓頭,將位面之子的意思解釋了遍,“所以才說來了個不好對付的主,以我對小說套路的記憶,他要麽一統天下,要麽單單為南璃之主,不管哪個都不讓人省心。”

“位面之子?”楚長樂輕挑了下眉,“照你的說法,他極有可能是慕容瑜這一世的良人?”

“是不是良人我不能確定,但是依照探查到的消息,他對慕容瑜好像確實別有用心。”抓著頭發的手加重了不少力道,“這個倒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和秦沐辰有什麽關系,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野心也大,不得不防。”

楚長樂沈吟片刻,道:“何不派人加強對他的探查,再派人去南璃一趟,看看有沒有他在南璃的關系,若他真是個野心之輩,南璃朝野必有他黨羽親信,我們只需將探到的消息透露些許給南璃皇室子弟,讓他們給他下絆子。”

楚長樂頓了頓,不著痕跡瞧了眼秦一笑,見她興趣盎然的樣子,便心下一松繼續道:“我曾看過一本列國游志,上邊特意提到過南璃皇室的不同,南璃皇室子女皆有資格成為南璃皇帝,而如今南璃皇帝的子女有八人,長子與長女皆為皇後所出,剩下六人皆為嬪妃所出,其中一人便是閔夜。”

“南璃皇帝已是暮暮垂年,卻始終未立儲君,幾位皇子公主之間早已暗流湧動。其中長子閔陽不喜權勢,其母族勢力皆放在胞妹閔月身上,如今最有優勢的同樣也是長女閔月。閔夜為南璃皇帝六子,因遠在長安為質子,是以南璃皇室對其才鮮有關註,倘若他的野心被他們知曉,不僅閔月不會放任其成長,其餘人同樣不會容忍有一只在後黃雀的存在。”

話聲在這一刻落下,屋內霎時一片安靜,唯有窗外傳來窸窸的語聲。楚長樂抿著唇雙眸定定望著秦一笑,生怕自己錯過一絲她不想看到的情緒。

半晌後,秦一笑又緊起了沒,語氣頗為嫌棄地說:“怎麽又是借刀殺人,好俗。”

楚長樂聞言,不禁莞爾,擡手拈著秦一笑的臉肉向外拉扯:“俗也好,老套也好,方法好用便可,既然有人願意為我們分擔麻煩,何須我們自己勞苦勞累。”

“人家願不願意還不一定呢。”秦一笑撇撇嘴。

“他們不願意也會願意,因為他們比我們更在意他們倆人。”楚長樂輕笑道:“此時暫且放後,我們再來將將下一個人的情況。”

“誰?”

“東明侯嫡長女落水一事。”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睡前看到一只挺肥的老鼠站在竈臺上,和我對了眼後扭頭就跑了,這只老鼠我看到好幾次了,賊雞兒精,怎麽都抓不到,好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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