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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謝謝你願為我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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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

秦一笑訕訕站在楚長樂十步外不敢擅自向前踏上一步,那雙秋水瀲灩的眸子正蘊著些許怒意。秦一笑抓了抓腦袋,指縫間的濕潤告訴了她原因,再低頭看看落在身前的一縷發,發梢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一笑,過來。”

秦一笑面色一僵,猶豫著該不該過去,剛才這一句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可沒有波瀾的語氣才更讓人‘精神抖擻’。

遲猶了會,秦一笑挪著步子緩緩走了過去,乖巧地坐在了楚長樂對面。

楚長樂沒作聲,擡手伸向秦一笑披散的發隙,手掌當即被殘留的水跡打濕,“怎的也不擦幹了再來。”

沒有收到責備的秦一笑咧開了嘴,觍著臉說:“想你!”

楚長樂微微一怔,旋即嗔了眼,“油嘴滑舌!”

秦一笑沒皮沒臉笑了笑,正要繼續打趣,卻被楚長樂搶了一步,“屋裏可有布巾?”

秦一笑楞了會,隨指著床邊的櫃子道:“櫃子裏有。”

順著秦一笑所指望去,楚長樂站起了身朝櫃子走去。打開櫃門,櫃中雜七雜八放了不少東西,布巾就放在櫃子最上層。

拿著布巾,楚長樂站到秦一笑身後,布巾將披散的長發從上起包著輕輕拭擦。秦一笑直挺著背,瞇著眼享受此刻獨一無二的溫柔,可還沒來得及沈迷其中,身後傳來的一句話讓她愁起了臉。

“先把姜湯喝了,去去寒,免得著了涼。”

秦一笑睜開眼,嫌棄地看著放在案桌上冒著輕煙的姜湯,回過神的鼻子也靈敏了不少,姜的辛味毫無阻礙鉆入鼻腔。

“不要!”秦一笑果斷回駁了楚長樂的話。

“不喝也行,著了涼就別怪我不來看你。”楚長樂漫不經心的話語在身後輕描淡寫的響著,“嫂子剛有身孕,我若是被你沾染了病氣,傳染了她可就不好辦了。”

秦一笑苦著臉,看著飄著幾片老姜的瓷碗滿是不情願,可她又不想遠遠看著楚長樂卻不能靠近。

糾結良久,秦一笑不情不願端起瓷碗,靠近的姜湯氣味更濃,心底的抗拒也更為強烈。

又是糾結了一番,秦一笑閉著氣將湯喝下,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喝,比藥的滋味要好上百倍。

喝了大半,碗中還剩三分之一時秦一笑便將碗伸向了身後,“你也喝點,今兒風大。”

拭擦的手停了下來,楚長樂淺淺一笑,接過瓷碗飲下剩下的姜湯。

瓷碗拿開的瞬間,一張放大的臉帶著狡黠的笑意突兀貼在了眼前,熾熱的氣息就打在唇上,尚來不及回神,兩瓣柔軟隨吻在了唇角,汲去了殘留在唇邊的姜水。

很快,柔軟便從嘴邊離開,清秀容顏上綻著淺淺的得意,“姜湯我喝了,總該給點獎勵吧。”

“那獎勵可還滿意?”楚長樂佯怒乜了眼。

秦一笑嘻嘻笑道:“自然,沒有什麽獎勵比你更讓我滿意。”

“貧嘴。”壓著心底漣開的甜蜜,楚長樂故意虎著臉將秦一笑轉了回去,不讓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羞澀。

秦一笑漾著勝利者的笑容盤腿坐在矮桌前,再次瞇起眼享受著身後的溫柔。一陣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了屋,在屋裏肆意徘徊,頑皮地逗弄屋內它能戲弄的東西,簾子,書本,紙張,都是它玩耍的對象。

堆疊的紙張在風的挑逗下‘嘩嘩’作響,響聲清脆響耳。

秦一笑睜開眼,看著被鎮紙鎮壓的紙張挑了挑眉,“你看過了?”

身後,聽到話聲的楚長樂一楞,遂點頭應了聲:“看了一份。”

秦一笑拿開鎮紙,拿起放在最上邊的紙過了眼,正是楚長樂之前看的那張。

“你應該猜到了吧。”秦一笑晃晃手裏的紙,以楚長樂的聰慧,必然會聯想到一些事。

“是。”楚長樂痛快地承認了,“沒想到魏貴妃會如此大膽,還有那滄月山莊莊主,也不知他的輕功是何等境界,這麽多年在皇宮來去自如也未被發覺,可見其高超,還有其野心,更是叫人驚訝。”

“你都不知道?前……”說了半句,秦一笑立馬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她可不敢再觸及楚長樂的傷口。

秦一笑不敢提及,不代表楚長樂自己就不敢提及。

“前世的他不喜我插手他在外的事,為討他歡心,除卻府中事宜,其餘我從未過問,所以輸的一敗塗地。”

語氣平淡如水,像是所有不堪的回憶皆隨著流水遠去,留下的只有如同旁觀人身臨其境的嘆息。秦一笑能聽得出,楚長樂放下了,放下了前世的種種。

但是,秦一笑開心的同時也很不開心,楚長樂竟然為了那個男人心甘情願成為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為君憔悴的全職妻子,嫉妒!

“吃醋了?”秦一笑的異樣,楚長樂自然不會不知道,也一下子就猜到了緣由,無奈的同時亦是好笑。

“哼!”

秦一笑冷冷哼了聲。

楚長樂默然搖搖頭,探過身在秦一笑嘴角輕輕一印,“夢裏夢外,你是唯一吻過我的人,如此可滿意?”

“當然,吾心甚悅!”那抑不住的喜意吻在了唇上,淺而繾綣。

“醋壇子。”

“那也是你一人的醋壇子。”那得意洋洋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自豪的事。

楚長樂探回身,無奈搖搖頭,雙手不忘繼續擦著發絲,“一笑。”

“嗯?”

“可否與我說說你的前世?”

“前世嗎?”秦一笑緊了緊眉,“都有點記不清了,我只記得那些對我而言都挺重要的人都走在下雨天,從小到大都一個樣,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投胎的時候都商量好了要在同一種天氣裏離開。”

秦一笑知道楚長樂想知道什麽,索性便從她想知道的那點開始,一點點將自己能記住的前世像說故事似的全盤脫出,連自己曾經是不是有喜歡過什麽人也不例外。講述時她很平靜,像是在說一個故事,一個無關要緊的故事,但楚長樂卻不這麽認為,她聽得出秦一笑的在意,更聽得出掩藏在最深處的感情。

“哦?那她長的如何?”她故作吃味,將註意引到一個在秦一笑口中只有寥寥幾字描述的女人身上。

秦一笑恍若未覺,愁苦地抓著腦袋冥思苦想當年令自己心動之人的樣貌,只可惜,除了那白大褂還是白大褂,整個人的印象都只剩一個白字。

“嗯……不記得了,時間過去太久,輪廓都記不得大概,就連名字和聲音也都忘了,只記得她很美,有不少人在追求她。”

“是嗎?那一笑可有對她表明心意?”發絲已幹去了不少,楚長樂卻仍舊未停下手頭的動作。

“這、這個……”秦一笑赧然地低下了頭支支吾吾的說:“我……我……我從心了!”

“從心?”楚長樂楞了神,顯然沒聯系起兩者之間的意思,不過也只是短暫的一瞬,很快她就明白這兩字的意思,直白點講就是慫!

心底那一點淡淡的醋意當即去得幹幹凈凈。

“那我可真得感謝狐魅一聲。”眉眼微微彎起,一抹笑意掛在了眉梢。

“才不想感謝她!”

嘴上說是如此,可秦一笑心底還是挺感激狐魅的,若不是她毫不講理拉著秦一笑開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會鼓起勇氣去對楚長樂表明心意,也許是一輩子,也或許一輩子結束也不會言明一個字。

察覺到身後停下的動作,秦一笑拉著人,抓過案桌上的紙張走向臥榻。

“坐這說吧,”秦一笑脫了鞋,盤腿坐上。

楚長樂脫去鞋,收腿跪坐於榻上,背脊直挺,雙手疊放膝上,比之秦一笑的隨意,楚長樂絕對是端莊的典型代表。

“你打算怎麽做?”楚長樂朝仍在榻上的紙張示意了眼。

“無他,查一個殺一個。”秦一笑肅聲道,眸中淩厲不帶絲毫猶豫,“他們既然有心想破壞安寧,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那滄月山莊你要如何處理?”

秦一笑緊了緊眉:“滄月山莊在武林中頗有名望,對付它不能像對付往生樓一樣隨意,只能等他們主動撕臉皮,讓那些所謂正義人士不敢插手朝廷和滄月山莊的事,在那之前只能派人盯著。”

“依我看,朝廷和滄月山莊無需動手。”楚長樂故作神秘淺淺笑了笑。

“何意?”秦一笑很上套,眼中好奇配合完美。

“我在容娘那看過滄月山莊的消息,滄月山莊不止沐家一個家族,另有三個長老族系,如今天下大局如何,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滄月山莊莊主沐朗可以為了秦沐辰不管不顧,但其他人與秦沐辰非親非故,只要那三族沒有上下皆被蒙蔽了眼,斷不會為了他給宗族招來滅頂之災。”

“除此之外,沐朗還有一子,為其長子,是其明媒正娶的夫人,滄月山莊二長老嫡孫女所生,名喚沐思洛,而魏貴太妃閨名中就有一洛字!”恍惚間,秦一笑似看到了楚長樂笑容中的惡意,“你說,若是滄月山莊與魏貴太妃暧昧不清的關系被沐思洛知曉,滄月山莊還能有多少人心甘情願為他們莊主賣命?”

“他們一家子的事,我們做外人的只需加油添醋告知一聲便可,插手太多免得遭了人家嫌棄。”

“借刀殺人,手不刃血,你比我還狠。”秦一笑眼皮跳了跳,一個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詞突然鉆入腦海,蛇蠍毒婦!

“一笑莫要忘了一句話,最毒婦人心。”楚長樂言笑嫣然,“為了所在乎的人,哪怕是厲鬼纏身,永墮九幽亦不在話下,男人女人皆不例外。”

“後悔嗎,一笑,喜歡上我這麽個表裏不一,面目全非的女人。”

“後悔?”秦一笑眉梢輕挑,看著楚長樂掩蓋在從容後的緊張,直起身靠了過去,雙手環至其背後輕輕擁住,將人攬在懷中,在她耳邊言笑道:“你所在乎的人中亦有我,我為何要後悔?”

“自戀!”螓首抵在秦一笑硌人的鎖骨上,眼瞼低斂嗔罵道,“誰在乎你了!”

說歸說,雙手卻環上了秦一笑的腰間。

“我不管,你就是在乎我!”

“無賴!”

“那也只對你一人。”高揚的語聲突然落了下來,“謝謝。”

“你我之間何談謝字。”

“不,意義不同。”秦一笑搖搖頭,背對著楚長樂的臉上露出一抹煦和的笑意。

“謝謝你願為我面目全非!”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不想碼字的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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