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看到楚長樂的倒地，清歡忙不疊從地上爬起跑到楚長樂身邊將其扶起。

“我沒事。”楚長樂拍拍清歡的手安慰，雙眸卻不挪半分死死望著暗器射來的方向。

通往前殿的路上，一個女人緩緩走來，一張黑巾遮去了她半張面貌，裸露的瞳孔透露著入骨的恨意似刀鋒般淩厲。

借著清歡的攙扶，楚長樂站起了身，看著女人淩厲的雙眸越發覺得眼熟。

“小姐……她、她是誰？”清歡死死抓著楚長樂的衣袖，看到女人撇來的目光嚇得縮進了楚長樂懷中。

“別怕，沒事的。”楚長樂輕拍著清歡的背緩解她害怕的情緒，又跨過身將清歡擋在身後。

“只要殺了你……再殺了他！一切就可以結束了……”女人握著匕首一邊走來，一邊似是自言自語的說著什麽。

此時寺內人基本都在前殿，這條路上也就安靜的很，女人說的話被風輕易吹進了楚長樂耳中，是熟悉到印刻在靈魂上的聲音，思緒驀然飄回前世最後的那刻。

“是你！”

驚訝之餘，更帶著一絲恨，恨意卻不如當年強烈。

女人充滿恨意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旋即被仇恨蓋過。

“你果然是重生的，怪不得我所有要做的事都被你搶先，還被你一步步拉進地獄！”聽似輕描淡寫的話卻充滿了無解的仇恨，更是藏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楚長樂聽到這話一瞬間瞪大了眼，從對方話裏可以知曉對方是知道自己是再輪回，而且她也同樣是再輪回，是在被輪回的自己成功搶了機緣，並設計將其逼入絕境直至死亡再在輪回，也就是說自己成功覆仇了？可是現在又算什麽？自己到底是覆仇者，還是她才是那個覆仇者？她口中的另一個人又是誰？是幫自己覆仇的人？還是她前世裏的背叛者？

若是幫忙覆仇的人，他會是誰？楚王嗎？至今為止，幫自己的確實都是楚王，若是她……不，不能害了她！必須幹凈告訴她慕容瑜的存在！

一瞬的詫異後，楚長樂拉著清歡就往右側跑去，那邊有條路是通往寺中僧人休憩的地方，只要到了那基本就是安全。

哚！

暗器從身前倏然掠過沒入有一根柱子中，楚長樂急忙剎住步伐，她看到了系在暗器尾部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就握在慕容瑜手裏，她若是莽撞沖過去只會被絲線割破喉嚨。

“該死！”楚長樂咬了咬牙，正想從下鉆過，耳朵卻聽到了又一聲暗器破空襲來的嘯響，憑借幼年在外祖父那累積的躲閃反應再次躲過掠來的致命。

“你竟然還會點功夫！”慕容瑜明顯的驚訝並未做任何掩飾，楚長樂也在她話裏發現了不對勁，“那接下來我看你怎麽躲！”

慕容瑜腳尖在地一點，倏然沖了過來，手中匕刃毫不留情從楚長樂頸前劃過，楚長樂忙將清歡推到一側，仰身躲過一招，誰想慕容瑜在擡手的瞬間同時又緊隨著弓起一條腿，膝蓋狠狠撞在脆弱的腹部。

“嗯……”楚長樂撐著地艱難直起身，腹部上傳來的劇痛蓋過了頸間被劃開的疼痛，在被打中的那刻，身子下意識俯身的本能正好送上脖子劃在了匕刃上，好在只劃破了些許皮肉。

慕容瑜見此只冷冷笑了笑，旋即再提匕刃刺了過去，此時的眼中她只有一個目標，一個人，殺了楚長樂！

“不許你傷害小姐！”被忽視的清歡突然暴起撞在了慕容瑜身上，一心撲在楚長樂身上的慕容瑜措手不及之下被撞到了一旁。

見慕容瑜被自己撞開，清歡勉強穩住身子跑到楚長樂身邊，拉起楚長樂的手就下意識往林子裏跑去。

“清歡？你這丫頭倒是忠心，連死都心甘情願替代！”慕容瑜撿起匕首，看著往林子跑的兩人冷冷勾了勾唇角，“那就陪你小姐一起死吧！”

身形輕如飛燕倏然追至二人身後。

‘嘩啦！’

魚兒在水中激烈的跳躍濺起一陣陣水花，奮力的抵抗終逃不掉成為腹中食的命運，飛濺在半空中的水珠在陽光下泛著粼粼光芒。

“哦，竟然釣上了。”平靜的語氣卻充滿了驚訝。

“餵餵，你這話什麽意思，瞧不起我呢！”秦一笑沒好氣地瞪了眼面無表情的柳媚。

“殿下生性好動，能釣上魚真是奇跡。”滿滿的鄙視之意著實讓人惱火，可懸殊的戰力讓秦一笑被迫壓下火氣，她可不想成為柳媚手裏的木頭，都快被捏成碎末了好不好！

看到秦一笑憋屈的樣，柳媚心滿意足松開了手，一堆木屑隨著幹巴的木頭落了下來。柳媚拍了拍手，正要嗑點瓜子，卻突然一臉戒備望向林子的不遠處。

“怎麽了，緊張兮兮的。”秦一笑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柳媚的不對勁。

“哦，楚小姐和她愚蠢的丫頭被人追殺了的樣子。”仍是平平淡淡的語氣，好像這與她無關似的。

秦一笑順著望了過去，只見清歡拉著楚長樂在林子裏七彎八拐跑著，身後追著一個人，像是在戲弄她們主仆，明明可以輕而易舉追上的路程卻非要拉著一段距離不急不慢的追著。

握著魚竿的手下意識一緊，掛在魚竿上的鈴鐺悄然晃了幾下，晃動帶起了一串清脆的鈴響，柳媚覷了眼，嘴角動了動。

就在柳媚以為秦一笑會上去幫忙時，左等右等也不見秦一笑有任何動靜，“殿下不去幫忙嗎？”

“不用，小說定律，當女主遇到危險時，男主角都會及時出現，所以不用我們幫忙也會有人出手。”秦一笑靠著樹，雙手環在胸前，看上去興致勃勃，但若仔細點看便能發現她的手一直是攥著的。

柳媚聽得一頭霧水，擰眉道：“殿下又在說些叫人聽不懂的，您說會有男主角來救，那這個男主角是誰殿下可知？”

“當然是濟兒啦，他可是天定男主角啊。”秦一笑理所當然道。

原來男主角就是夫婿人選。

柳媚嘆了聲氣，“殿下莫要忘了，齊王殿下此時尚在長安內，除非齊王有仙法能瞬間出現在這，否則等楚小姐屍體涼了也不見得他能趕來。”

“啊？”秦一笑瞬間傻眼了，她壓根沒想到秦濟不在無妄寺的事。

就在兩人談話間，楚長樂二人被逼到了湖邊，追殺之人似也不打算再戲弄，招招狠厲不留退路，若不是楚長樂反應快只被劃了皮肉，怕是要紅顏薄命血濺三尺。

“去死吧，楚長樂！！”

凜冽的匕刃直逼脖頸，身子本能地向後退去，卻踏了個空。

糟了！

“小姐！”

伴隨著清歡驚慌的呼聲，踏空的步子帶著楚長樂落入水中，‘噗通’一聲物體落入水中的聲音響徹整個湖邊。

慕容瑜望著在水中撲騰的人，心中不由湧起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感，她看著在水裏掙紮的人不再有動作，因為她知道那個人不會水，只要不讓她的丫頭下去幫忙，死不過是時間問題。

“小姐！小姐！你走開！快走開！”清歡一邊喊著聲，一邊掙紮著欲脫離慕容瑜的控制。

另一邊，柳媚又用著她波瀾不驚的語氣闡述一件危險的事，“聽說楚小姐不習水性，幼年更因一次落水差點沒了命。”

“你不早說！”秦一笑豁然從地上蹦起，二話不說跳進湖中。

“您說要等男主角的。”柳媚淺淺笑了笑，大有幸災樂禍的樣子。

說歸說，柳媚卻也不閑著，縱身躍向慕容瑜，手腕一轉，兩枚暗針向其射了過去。

……

水中，被湖水灌入了口中的楚長樂放棄了撲騰，窒息的痛苦讓她無力再去掙紮，連睜開眼的空隙也抽不出來，腦子更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註了水漲得難受，身子好像被什麽牽著在打轉。

無力浮起的手突然被什麽抓住，鉗得有點緊，被牽著打轉的身子也因此停了下來，只剩在腳邊與之拉扯的力量。

該死，竟然有暗流！

秦一笑抓著楚長樂的手腕向外拉扯，不知通向何處的急流卻扯著楚長樂往下卷，費了不小的勁可算將她從暗流的漩渦中拉離，秦一笑不敢遲猶，忙帶著人向湖面游去。

湖邊的戰鬥已經結束，慕容瑜雖武功不弱，卻不如自小習武的柳媚，自知不敵的她沒有選擇纏鬥，果斷逃離。

柳媚見其撤離也沒去追，她的職責是保護秦一笑，不是殺人。

“剛那人是誰？”

“我……我不知道。”清歡低啜著搖搖頭。

“要你何用。”柳媚面無表情的吐言引來了清歡的怒目，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上元節，這個女人同樣的嘴毒。

“才不會沒用呢！”小丫頭氣得忘記了此刻時情，插著腰氣鼓鼓瞪著柳媚，“那個女人突然就出現在寺裏面，誰曉得她是誰！不過……”

氣勢突然弱了下來，清歡揪著眉張張嘴道：“小姐好像認識她，那個人說了句話後小姐就突然喊了句‘是你’。”

“什麽話？”柳媚眉頭一挑。

清歡皺了皺眉，遲猶著說：“好像是說……只要殺了你，一切就結束了什麽的，中間好像還有句話，只是我記不清了……”

柳媚聽著話，心裏頭轉悠了起來。

很顯然那個殺手認識楚長樂，還對她有刻骨仇恨，只是楚長樂也才十八，這些年除了教導身為太子的皇帝外也只在長安內打打名聲，之後不是在紅袖館內查看消息，就是在家中，從未聽說她得罪了誰，或是被人得罪。

改天讓天行的人好好查查。

想歸想，可柳媚的嘴依然‘臭呼呼’的，“沒腦子，這都記不住！”

“誰、誰沒腦子了！”清歡氣得跳腳，瞪著柳媚將自己所知的罵語一股腦的甩上，可惜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丫鬟，楚長樂不是個會罵人的人，清歡同樣也不會罵人，來來去去就那幾句‘你混蛋！’‘你討厭！’

柳媚看著清歡氣急敗壞的模樣微微揚了揚唇角，卻又變回面無表情樣，“你家小姐要涼了。”

“啊？”清歡一下子就楞了，傻傻看了柳媚半天，突然一蹦三尺高。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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