驃騎將軍府，鐘銘匆匆從府外跑向正堂，對堂中兩人躬身道：“楚王殿下，宮中來人。”

正與王毅交談的秦一笑楞了下，看了眼王毅便起身辭別，“師傅，一笑便先行告辭。”

“去吧。”王毅擺了擺手手，已是古來稀的他不管是在武將中還是在普通人中都是長壽人，氣力都早不如當年。

“一笑告辭。”秦一笑躬身退去。

秦一笑一走，王毅便看向了鐘銘，鐘銘對其搖了搖頭，王毅心領神會默嘆了聲氣，他隱隱猜到了一些，陛下的身子如今是一天不如一天，連他這拿不動刀槍的古稀老頭都不如，不知在這次換天中會不會見紅。

剛出將軍府，秦一笑便看到了站在門外像只熱鍋上螞蟻來回渡步的德明，心中旋即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德公公。”

“楚王殿下，可算見著您了。”德明一聽到到秦一笑的聲音便忙不疊跑了上來，“快，快隨奴婢進宮。”

“德公公莫急，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何事。”

德明四下張望了下，湊到秦一笑耳邊低語了幾句，臉色旋即變了樣。

“德公公你請便，我先去了。”秦一笑二話不說翻上馬背駕馬離去。

德公公看著揚塵而去的背影又是跳腳又是拍腿，無奈只能讓馬夫加快速度。

另一邊，一個小內侍也將話送到了齊王府上。

“濟兒，可是陛下出了事？”待到小內侍退去，華陽……南溪隨問道。

秦濟也不隱瞞點點頭，“皇嫂傳信說讓我即刻進宮，再想想之前二皇兄的身子狀況，應是到極限了，不然不會如此著急召我與皇兄入宮。”

南溪微低著頭，久久不語，秦濟見狀也不打擾，兀自起身離開。

“等等。”南溪突然叫住了秦濟，“也帶我去見一面。”

“阿姐……好。”秦濟張張嘴，應下了。

得到應許，南溪隨拍了拍南雲夢的手背，“等我回來。”

“恩，你自己小心。”南雲夢也不多說，替南溪系上披風。

“影七，我們走！”

“是，主上！”

……

秦一笑策馬直入未央宮，期間無一人出面阻攔，這就是秦瀚給予的特權，只要不是帶人入宮，她可以長驅直入，縱馬也是一樣，雖有人看不過去，卻也沒說什麽，誰讓秦一笑鮮有進宮，這特權相當於無。

一到秦瀚的寢殿外便見森嚴守衛，壓抑的氛圍更是讓人察覺到裏邊的不對勁。秦一笑翻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殿外。

“湘蓮姑姑，皇兄他……”

柳湘蓮搖了搖頭，示意秦一笑自己進去。

秦一笑也不遲猶，隨即進入殿內。剛一進去，眼前對單身人士過於傷害的刺眼畫面讓她後悔來的那麽急。安靜的殿內，稍有一點動靜就會驚擾到人，秦一笑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只能尷尬的站在那眼觀鼻鼻觀心。

癡纏的男女似乎終於發現殿內還有其他人在，慌忙分開後，在對上投來的幽怨時，也不禁老臉一紅。

“咳，一笑來啦。”秦瀚緩了緩氣輕咳了幾聲，故作平靜道，“怎的進來也不出聲。”

“我出聲了，還大著呢，只是皇帝哥哥你光顧著與皇嫂親熱顧不上我而已。”秦一笑撇撇嘴，她匆匆忙忙跑過來，結果卻給她看夫妻倆間的親熱，合著你們嫌光太暗需要照明呢！

唐婉儀被這話羞的擡不起頭，雙手更是不知所措擰著衣角，同樣，秦瀚也好不到哪去。

“皇兄！”就在調情的小夫妻臉紅之際，外邊突然傳來一聲如雷般的喊聲。

“聽見沒，這才叫出聲！”秦瀚抓著機會瞪了眼。

秦一笑又是撇了撇嘴，回頭就瞪了眼大步走來的秦濟，卻看到了走在秦濟身後的南溪。

“皇姐？！”見到來人，秦瀚倏然坐直了身，又突然無力地靠了回去，劇烈的咳喘嚇得唐婉儀臉色唰的又白了。

“我沒事。”在唐婉儀的幫襯下，秦瀚緩過了氣，雙眸緊緊不放盯著南溪，“你果然沒死。”

說著，又狠狠瞪了眼兩個知情不報人。

“華陽已死乃是事實。”南溪姍姍走來，“一別十多年，沒想再見面卻又將是一場離別。”

秦瀚靠著床頭，苦笑了聲，“我也沒想與皇姐再見面時是在我的死別上。”

秦瀚突然止了話，轉而對秦一笑二人道：“一笑，濟兒，你二人先去接管禁衛，凡敢鬧事者一律拿下。”

“諾！”兩人互望了眼，領命退去。

前腳剛出寢殿，後腳秦濟就問了，“皇兄，皇帝哥哥他……真要不行了嗎？”

“應該差不多了。”秦一笑解下懸在腰間的面具戴上，“剛才雖然看不出什麽，但氣息已經很弱了。”

“濟兒，你去接管金吾衛，負責整個長安城，任何形跡可疑者一律先將其拿下！難保不會有人趁機下點什麽手腳。”

“我知道了。”秦濟點點頭，隨即離開，“影七，我們走。”

“是，主上！”

宮裏宮外不尋常的動靜告訴不少人，宮中出了事，聰明點的人很快就聯想到出的什麽事，也有人不願去想，欺騙著自己等待世人皆知的那刻。

……

“太子殿下您慢點！”蕭公公邁著老腿三步並兩步追上疾跑的秦宸棟。

秦宸棟絲毫不理會身後的聲音，兀自向前跑著，卻在拐角處撞上了冰涼的鎧甲，隨著慣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殿下。”蕭公公追了上來，先對來人行了禮。

秦一笑回以敬禮，隨後朝秦宸棟伸出了手，“為君者，當喜怒不形於色。棟兒切記，將來萬不可被他人猜曉你心中所想。”

“棟兒知道……”秦宸棟抓著秦一笑的手站起，低垂的小腦袋仍是無精打采的耷拉著，“可是父皇他……”

“暫時還沒到那個時候，棟兒也無需著急。”秦一笑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棟兒！”一個急切地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秦宸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不過片刻，聲音的主人出現在了秦一笑面前。

倉促的追跑帶起一片潮紅，兩瓣薄唇隨著氣喘微微張合，甚是誘人，胸前波濤更是起伏不定。秦一笑怔怔望著那兩瓣令人心神蕩漾的唇瓣，思神隨著它的翕張輕輕跳動，好像此刻除了它們什麽也進不了她的眼，握在劍柄上的手不由自主緊了緊。

許是面具的遮擋也蓋住了情緒的不對勁，秦一笑的失態並未被人察覺，就連蕭公公也未註意到半分。

楚長樂緩了口氣，緩步走到秦宸棟身邊蹲下，將一塊四四方方只有拇指長的印璽系在他腰間，“再急，也不能將東西落下，免得落入別有用心之人手中。”

“棟兒曉得了。”

“去吧。”

“棟兒告退。”秦宸棟行了禮，便從秦一笑讓開的道快步走去，這次他並未再用跑的。

看著秦宸棟的離開，楚長樂收回了目光，轉而投到秦一笑身上。一別也有四年了，自景龍四年秦一笑去往北疆，就無再見，即便她回來已有半年，也未曾再見過一面。

“臣，先行告退。”再次見面，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如此，誰也沒有想到，哪怕是話的主人也是一樣。

“太師慢走。”秦一笑也回了神。

兩人心照不宣為再多言，她轉身，毫不猶豫沒在拐角處，素手悄然攥緊手心裏躺著的玉佩。

你不該再報有任何幼稚的祈念，為何舍不得交與他……為何……

……

長安城一處豪宅內，一個身影匆匆走在石卵鋪設的道上。豪宅的後院有一池清水，水中心坐落一座亭子，亭子孤立在池水中央，四周無任何通行之路，亭子內擺著一張床榻，床榻上躺著一位絕色美……男！

男子貌美如玉，一雙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就如他此時勾起的那抹笑意。男子衣衫半裸，露出結實的胸膛，胸膛上靠著一個女人，女人癡迷地撫著男子結實的胸膛，不時伸出香舌在男子胸膛上輕舔。男子一手提著酒壺，一手伸在女人的衣內，好不快活。

突然，從岸邊飛來一個身影打破了亭內的旖旎，女人惱怒地瞪向來人。

來人對女人的惱怒絲毫不放心上，兀自抱拳道：“樓主，宮中有密報。”

男子喝酒的動作一滯，毫不憐香惜玉推開了靠在身上的女人，“你先下去。”

“是，樓主。”女人恨恨又瞪了眼打攪自己好事的人，卻又不敢違抗男子的命令只得攏攏衣裳踩著輕功從亭子離開。

女人一走，來人便道：“啟稟樓主，據宮中內線回報，皇帝似乎快不行了。”

“真的？”男子眼睛微微瞇起。

“是，宮中已有所變動，楚王接管了羽林衛與虎賁衛，楚王親兵無歸軍有三百已入宮，齊王已接管金吾衛嚴備長安。”

男子下意識攥緊了搭在扶手上的手，眸中透著一絲恨意。

“樓主，要不要趁機做點手腳。”

“不用，現在動手豈不是將我徹底暴露在他們眼皮底下，反正已經等了這麽多年，在等個一兩年也不成問題。”男子擺了擺手，“一個實權王爺，我就不信他會沒有野心！就算真沒有，我也會讓他有！”

“你先下去吧，嚴密監視宮中動向，不管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送到我這！”

“是，樓主。”來人躬身退去。

他剛走不久，從池中心傳來了一聲破碎的刺耳聲，他悄悄回了頭，卻見亭中人正拿著果盤大肆發洩，披頭散發的模樣甚是令人心瘆，一張猙獰的面孔隨之在腦中浮現，身子不由自主抖了抖，愈發感覺發隙後是一張楚王臉上佩戴的鬼臉。

難怪有人說，嫉妒才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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