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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秦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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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無常死了,死在了影七手中,同時死掉的還有秦沐辰那個侍衛,秦一笑也在看到警彈釋放後趕來的柳媚救治下保住了一條命。

說起補刀的那個侍衛,秦濟第二天就帶著屍體和一大幫人上門質問了,秦沐辰那個演技叫做一個逼真,驚訝、憤怒、歉意等等表現的毫無破綻,義正言辭的撇清讓秦濟找不到任何質問的理由,只能帶著人悻悻而歸。

秦濟離開後,幽王府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只知道幽王府的侍衛好像換了一批,一個個都不是普通的善茬。

距離上元節過去已有半個多月了,時間也到了二月,在這半個月裏,江湖上發生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事。天下第一殺手組織,往生樓被朝廷盯上了,又是刺殺還是身為太子時的皇帝,又是刺殺皇帝最親近的弟弟,往生樓這一舉動完全是在挑釁皇權,朝廷派盡高手連同各地駐軍搜查往生樓跡象。

往生樓在半個月裏被摧毀的分壇就不下一只手,不知是怕了還是不願與朝廷正面交鋒,往生樓在這半個月裏毫無動靜,就連之前接下的任務也都放棄了,這還是往生樓建立以來第一次集體放棄任務。

同時,這事也算敲打了下越來越不把朝廷放在眼裏的江湖人,告訴他們:不是打不過你們,而是不想便宜了外人,要真動起手來,鹿死誰手還說不準。一時間,這個江湖安靜了不少,沒了動不動就在城裏無視律法,大打出手的‘俠客’們。

江湖上風平浪靜了,朝廷裏確實暗潮湧動,秦瀚利用秦一笑遇刺一事對京畿各層官員動起了刀子,上至京兆尹,下至各軍屯長都被牽連,任誰都看得出這只是個開始。

秦一笑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後,又活蹦亂跳開始了訓練,本來二月就讓她和秦濟跟隨金吾衛參與剿匪的事也因為她的受傷給耽擱了,本來唐婉儀是想讓秦一笑再緩個一兩個月,可經不住秦一笑拉著秦濟軟磨硬泡的請求,只能勉為其難同意三月就讓他們去,為此兩個小家夥一邊鞏固武藝,一邊掰著手指等待三月到來。

在這期間,秦一笑發現楚長樂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但是一想到以前就很不對勁,秦一笑也就沒把它放在心上,就是這時不時看過來的眼神讓她很不自在。

時間就是個總喜歡和你唱反調的操蛋玩意,你想讓它快,它就過的非常慢,你想讓它慢,它卻非要走的快。掰著手指,數著日子,秦一笑和秦濟盼望的日子終於到了,那一天他們穿著唐婉儀準備的輕甲跟隨著金吾衛前往長安北部的一座鎮上。

鎮子叫清河鎮,是北邊通往長安的必經之路,這裏在四年前盤踞了一股山賊,不分善惡,不分窮富,只要被他們看到的都會遭到掠劫。這股山賊行事狠絕,男的一律殺光,女的直接帶回山寨,朝廷也有過幾次圍剿,但皆不了了之。

秦一笑發現,前幾次的圍剿朝廷軍隊都沒有遇見過對方,他們狡猾的像只狐貍,總能在朝廷軍隊找到他們時躲起來,然後利用地形反伏朝廷軍隊。清河鎮周圍有不少山,山路崎嶇又多險峻,加之樹木繁密,只要熟悉地形,哪怕人再少也能殺的敵軍丟盔棄甲。

這一戰是秦一笑和秦濟的第一次戰鬥,也是他們在軍中的立足之戰,金吾衛中可是有不少瞧不起他們兩個天降系,他們認為他們倆是來混軍功的紈絝,只會妨礙他們的廢物,但是這個看法在這一戰後就改觀了不少。

程中,他們沒有為了軍功迫切行動,也沒有仗著身份脅迫他人,全程聽從執金吾陸誠的指揮,執行一名士卒該做的命令。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麽出色的,但是誰也無法否認秦一笑在這次圍剿中的作用,先是帶著斥候與幾個鎮上的獵戶尋找山賊老巢,同時排除山賊設下的陷阱,又趁著夜色混入山寨中制造混亂,然後就是驗收成果的時候。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大半年,大半年裏秦一笑兩人經歷了不少戰鬥,兩個人看起來明顯成熟很多,也穩重不少。長安一帶的匪類也在他們的圍剿下迅速消減,二人在京畿衛軍中的名望更是日益劇增,隨便在京畿哪部軍中抓個人問問都能聽到他二人的名字。

隨著長安附近匪類的肅清,秦一笑和秦濟也從金吾衛被調往神武軍,跟隨平寇將軍前往江陵討賊,一去就是好幾個月,直到又一年開春才從江陵回長安,同時也帶來了江陵安定的消息。

這一年裏,朝廷上也發生了不少事,先是不少屍位素餐的官員落馬,被換上皇帝信任的年輕人,老丞相以年邁為由辭官告老還鄉,皇帝準允卻遲遲不立丞相,丞相之職轉由太師楚謙暫代,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皇帝的信號。

地位同為三公的太尉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他知道皇帝也盯上了他,所以他不敢有動作,禦史大夫雖是個老古板,卻也是個有心人,知道自己不適合做丞相,便一心想著抓百官辮子,鬧得百官‘人心惶惶’,尤其是心懷軌意者,他和被官覆原職的廷尉郭律被百官視為心頭刺。一個總喜歡盯著他們自己,一個老喜歡盯著他們家人,這能不鬧心嗎!

除了朝堂上的國事,還有天子家的家事,不少別有用心的官員不斷上奏以皇後成親多年未出為由,要秦瀚開選秀充實後宮為秦家開枝散葉,雖然被秦瀚以初登基,國事繁忙為由搪塞了一段時間。但隨著時間過去,又將到一年初始,這群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擺在秦瀚案桌上請求開春選秀的奏章多了很多。

“一笑!濟兒!”秦瀚沒好氣地放下奏章,“你們兩個別一回來就跟怨婦一樣坐在我對面,讓我怎麽繼續看下去!”

秦濟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停腹誹,又不是他想坐在這裏,他是被強行拉過來的好不,再說了,一堆請求開選秀的奏章有什麽好看的。

“那就別看了唄,反正大部分都是沒用的,選秀算什麽事,隨便扔一邊不就好了。”秦一笑撇著嘴,目光很是不屑地在一疊奏章上掃著,她剛才看蕭公公示意了,這疊奏章都是請求秦瀚開選秀充實後宮。

聞言,秦瀚嘆了氣放下奏章,“你以為我想看?這群老狐貍精的很,重要的事情都放在開選秀的請奏後面,你說我該不該看?”

“嘁!這麽心機,那皇嫂被下藥的事也肯定是他們中的誰幹的!”

四個月前,唐婉儀被查出被人下了藥才致無法受孕,時間還不短,至少有三年之久,也就是說好幾年前就有人在打秦瀚後代的主意,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秦瀚差點就殺了一批宮人,好在被唐婉儀及時攔下。

當時太醫令說由於下藥時間太長,唐婉儀無法再受孕,這個消息就像一道晴天霹靂劈在唐婉儀頭上。這就算了,事情卻還被人洩露到了朝堂上,這下更是刺激了某些人,就算是尋常百姓家也難以接受一個不能懷孕的媳婦,更別說是皇家了,尤其還是一國之君的妻子,就算秦瀚不在乎,百官也不能不在乎。如果說是秦瀚出問題那他們也無話可說,繼承人可以從秦瀚兄弟的子嗣中過繼一個,但出問題的卻是唐婉儀,在他們眼裏,一個女人不能懷孕還可以有另一女人,皇帝的傳宗接代才是最重要。

這是女人的一個悲哀,卻也是無法反抗的悲哀。唐婉儀時常為此在無人之時以淚洗面,那時秦瀚也被朝臣弄得煩不勝煩,再加上唐婉儀因自己無法懷孕,也昧著本心時不時勸秦瀚納妃,導致秦瀚見誰都不順眼,皇宮上空也因此被一層看不見的陰雲籠罩。

後來柳湘蓮想起了柳媚,柳媚雖然年輕,一身醫術卻是江湖第一神醫親傳,索性就把死馬當活馬醫叫回了跟在秦一笑身邊的柳媚。柳媚也不負所望,很快就有了治療方法,當她拍著平板的胸部說可以醫治時,唐婉儀當時就哭了,這是她在得知自己無法受孕後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卸下偽裝。

不管柳媚說的是真是假,秦瀚和唐婉儀還是決定將寶押在了她身上,這一治療就是三個月過去了,唐婉儀的精神要比當初好很多。

“既然知道,那就別在我這礙眼,趕緊滾去見你們的皇嫂去!”秦瀚不耐地下了逐客令。

秦一笑二人對了眼,便站了起來,既然秦瀚沒有打算充後宮的想法,那他們也沒必要在這礙眼,不如去長信宮養眼去。

從秦瀚那離開後,秦一笑二人便一路直往長信宮走去,路過一處林園時,秦一笑聽到了一段抽泣聲,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皇兄怎麽了?”秦濟見狀,疑惑地看向秦一笑。

“你……沒聽到哭聲嗎?”秦一笑猶豫了下說道。

秦濟豎起耳仔細聽了聽,並沒有聽到什麽哭聲,於是搖了搖頭。

“難道……是我聽錯了?”秦一笑皺著眉,雖是懷疑是不是聽錯,可耳朵仍然高高豎起細聽從山與山,樹與樹只見那細微的聲響。

泣聲仍在斷續抽咽,秦一笑擡步循著聲音在假山林中七彎八拐,聲音越來越清晰,連秦濟都清楚的聽到一個小女孩的抽咽聲。人就在一座兩人高的假山上,就蹲在假山上的最高處,整個人蜷在一起,腦袋埋在雙腿之間,看衣著像是宮中哪個未開府的妹妹。

兩人對視了眼,齊齊望向假山上的女孩兒。

“你是誰?怎麽獨自一人在這裏?”

女孩兒從雙腿間擡起頭,水光彌漫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懼意,下意識往後挪了些許,布滿了淚花的精致小臉上卻裝出一副嚴肅,奶聲奶氣嬌叱道:“大……大膽!竟……竟敢……竟敢對本宮無禮!”

如果忽略掉她臉上的淚花兒,小丫頭氣勢還挺有模有樣的,但是……

秦一笑憋著股笑意,硬是把兩腮憋得鼓鼓。

小丫頭見狀,雙頰也鼓了起來,“不……不許笑!”

秦濟歪著頭打量了下,猛然想起眼前的小女娃是誰了,“皇兄,她好像是德太妃的女兒,我們的十三妹清河公主漱玉。”

“大……大膽!竟敢直呼本宮名諱!”秦漱玉豁然起身,又倏然蹲了下來,臉色發白怯怯抱著一旁凸出的假山頭死不撒手,被桎梏在眼眶中的淚水又有潰堤的樣子,可小臉始終保持著一副高傲不容侵犯的嚴肅。

秦一笑忍著咳了聲壓下湧起的笑意,擡頭對秦漱玉道:“跳下來吧,你十哥會接住你。”

秦濟聞言,挑了挑眉,“皇兄,為什麽不是你去接?”

“你看著就比我壯實,不是你接,難不成還我這弱不禁風的人去?”秦一笑‘一臉荒唐’。

回想起這一年來秦一笑在戰場上的狠勁,秦濟抽了抽嘴角,心中不由腹誹:你要是弱不禁風,天底下就沒有弱不禁風的人!

饒是心中萬般鄙夷,秦濟還是老老實實往前站了步,兄長的威嚴可不是做弟弟的能隨意挑釁,一不小心就是一頓報覆。

“下來吧。”秦濟敞開胸懷說道。

“你……你會……會接住我嗎……”比量了下假山高度,秦漱玉不禁縮了縮脖子。

“你是妹妹,不接你難得還摔你不成?”秦濟沒好氣地對秦一笑翻了翻白眼,要不是她,他才不會多事。

秦一笑對此視若無睹,反而理直氣壯回瞪了眼。

看什麽看!姐姐好心給你找個未來幫手,你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敢翻白眼?皮又癢癢了是吧!

秦濟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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