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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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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前殿,宣政殿內,今日是十五日一次的大朝會,有頭有臉的官員都來了,由於皇帝駕崩,太子又未歸,此次大朝會就由老丞相主持,太子妃參政,可是卻多了個不該在的人,還是一個女人。

柳湘蓮悄然瞥了眼一旁盛裝打扮,目中無人的魏貴妃,朝會開始前,這個女人就以後宮之主的名義冠冕堂皇坐在了太子妃邊上。貴妃雖是四妃之首,地位在皇宮中僅次於皇後,可妃終究是妃,在民間說好聽點是平妻,說難聽點不過是個妾室,還是個給自己丈夫帶了帽子,爬上兒子床的淫.婦。

魏貴妃無視禮法坐於朝堂上,自然有人不服了,隨即破口大罵,卻被李太常帶人一一反駁,又在老丞相默不作聲中屈辱地閉上了嘴,無視魏貴妃的存在。

秦一笑今天沒有去驃騎將軍府,而是站在了宣政殿外,聽著殿裏頭那抑不住聲音的爭吵。有人終於等不及了,不知道是真蠢到被人利用,還是他心甘情願做一個馬前卒為自己爭一個前程似錦的從龍之功。

太子遇刺的消息還是被有心人傳了出來,一時朝堂震動,另立儲君的事也終於被人提了出來,被提名人還是素有賢名的四皇子秦灃,他是淑妃之子,只比秦瀚小一歲,如今在大司農唐棣揮下做事,只是暫未封王。

有了個開頭就會有接下來,就連在娘胎傷了根本,天生體弱的大皇子秦澤都有人提議立他為儲君。

有人同意,自然有人不同意,大殿上很快就響起了反對的聲音。

“不可!如今太子只是生死未蔔,又不是身死,哪有再力儲君的道理!我不同意!”

“胡鬧!有道是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駕崩多時,太子又生死未蔔,若再不趁早選出一位儲君以安人心,太子遇難之事一旦傳到民間,必將引起動蕩,天下又豈有安寧!”

“李太常!你這奸佞小人竟敢詛咒太子殿下去死!”

“禦史大夫!我看你才是奸佞!本官何時詛咒過太子,本官此舉那是為天下著想,你想想往生樓是個什麽組織,被他們盯上的人可有一個活下來的?你非要等到箭在弦上之時才臨陣磨刀嗎!這事就該準備以應萬全!”

“你——你這是居心不良!別以為你一直不出聲我們就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魏貴妃是你的親外甥女,她膝下的兒子於情於理都要叫你一聲舅老爺,你若沒有私心,天下就無私心可言!”

“一派胡言!本官從未有過私心,有道是舉賢不避親,六皇子自小聰慧,行事果斷,賞罰分明,本官推舉六皇子為儲君,實乃為國,何來私心!”

殿外,秦濟擔憂地拉了拉秦一笑的衣袖,“皇兄,他們……”

“放心,他們的主意誰也別想得逞。”秦一笑拍拍秦濟的肩膀,笑著安慰,隨即轉身在德明耳邊低語了幾句,德明連連點頭,忙躬身退去。

秦一笑冷眼看著殿門,聽著李太常抑揚頓挫的肺腑忠心,搭在劍格上的拇指悄然推動,劍身從劍鞘中露出些許寒芒。

“九殿下,還請退步!”守門將領跨步擋在了秦一笑面前。

“讓開!”秦一笑冷聲道。

“太.祖有令,無官無職無召者不得踏入宣政殿半步,還請殿下莫要為難末將。”將領拒不退讓。

“你只要退開就行,所有過錯我一力承當!”秦一笑意不退讓,印刻在靈魂上的殺氣再次擴洩。

將領詫異地擡頭看著秦一笑,左手下意識按在了劍鞘上。

“嚴威,讓路。”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邊上傳了過來。

嚴威順聲望去,忙行了一禮,“王將軍、陸將軍。”

來人是王毅的長子,羽林中郎將王忠和執金吾陸誠。

“既然九殿下願意承擔責任,那便讓他進去吧。”陸誠笑道。

“可……可這不合理法……”嚴威猶豫道。

王忠擺擺手道:“裏面已經有個不合理法的人在,再多一兩個也無妨。”

“這……”嚴威猶豫片刻,讓開了路,示意守衛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道隙,正好容一人通行。秦一笑對王忠兩人道了聲謝,便跨入殿中,秦濟猶豫了下,跟著跑進宣政殿。

“一笑?濟兒?”就跪坐在大殿正上後方的唐婉儀驚訝地望著提著劍一步步靠近振振有詞與禦史大夫等人吹胡子瞪眼的李太常。

坐在唐婉儀身邊的魏貴妃突然厲聲高喊:“侍衛呢!侍衛呢!都死哪去了!還不趕緊給本宮把這擅闖宣政殿的逆子拿下!”

喝聲打斷了李太常激昂的演講,他疑惑的轉過身,卻聽到劍出鞘的一聲清響,頸前突然感到一陣涼風,淩厲的劍尖倏然抵在喉前,之差分毫它就要捅進自己的脖頸,背後驟然驚出一片冷汗。

“九……九殿下……”李太常挪著身子向後仰了些許,可那劍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李太常在心中給自己捏了把冷汗,故作鎮定道:“九殿下,太.祖曾有令,無官無職亦無宣召者不得擅入宣政殿,輕者笞二十,重者斬!立!決!您可知您現在在做什麽!”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想打一條居心不良的狗而已!”秦一笑平淡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氣得李太常漲紅了臉,“我倒想問問太常和某些大人想做什麽。大司農剛也說了,太子哥哥不過是生死未蔔,你卻在這妖言惑眾妄圖另立儲君,這心底是已經把太子哥哥當做死人了吧!”

“九……九殿下!莫要斷章取義,剛才本官也解釋了,此舉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再者……”

“再者你已經確定太子哥哥必死是不是?或者是你雇傭的往生樓殺手去刺殺太子哥哥,好讓你外甥女的兒子登上皇位?”秦一笑笑著反問。

“荒謬!荒謬!老夫從未有過如此大逆不道之想!九殿下莫要汙蔑老夫!”李太常氣急敗壞,怒不可遏,秦一笑卻從他憤怒的表情下看到了心虛。

“是不是你做的,等太子哥哥回來便知。”秦一笑冷冷笑道,“還有,立儲君一事我奉勸李太常還是不要再提為好,就算太子哥哥不幸離世,那也輪不到六皇兄登基,自古儲君之位便以立嫡立長為原則,父皇只有太子哥哥一個嫡子,就算他去了,那也是身為庶長子的大皇兄繼位,可大皇兄生來體弱,難以擔當大任,但也沒事,立不了長還可立賢,四皇兄素有賢名,又是淑妃之子,立他為儲君,我想諸公也不會反對,再怎麽論也輪不到六皇兄,除非……”

秦一笑故意頓了頓,看著李太常時而浮現在眼底的心虛,越是覺得此次太子遇襲與他脫不了幹系。

“除非幾位皇兄都莫名其妙的暴斃身亡,或是癡了,傻了,難當大任,六皇兄才有機會加冕為皇!”

李太常霎時冷汗涔涔,不知是被熱的還是被嚇的,只見寬大官袖下的雙手微微顫抖。

“胡鬧!胡鬧!簡直胡鬧!侍衛呢!怎麽還沒來!趕緊給本宮把這逆子拖出去!”魏貴妃氣得在帷帳後不顧身份頤指氣使。

“夠了!”清亮的女聲在魏貴妃身邊響起,宣政殿頓時一片肅靜,“貴妃娘娘,此乃朝堂,不是後宮,豈容你放肆!另有九皇子瀟,無視祖法擅闖宣政殿,按律笞二十,自行去宗正寺領罰!且目無尊長以劍威脅朝廷重臣,念你年幼,刑罰從輕,即刻向李太常道歉賠禮,可有不服。”

那不容拒絕的威嚴,哪怕有明顯的包庇也讓心有不服者無話反駁。

“臣弟無不服。”秦一笑收起劍,恭恭敬敬行禮道,隨後又對李太常作揖賠罪,“李太常,瀟年幼無知,先前多有得罪還望恕罪。”

“你——哼!”李太常拂袖,扭頭退入朝列中。

秦一笑咧著嘴,絲毫沒有懺悔的樣子,秦濟站在一旁,垂著頭抿嘴低笑,他巴不得李太常和魏貴妃當眾被人落了面子。

一個小內侍匆匆從外邊進了,在黃門侍郎耳邊低語了幾句,黃門侍郎忙步向帷帳後在唐婉儀耳邊說了句,隨後大殿內便響起唐婉儀愈來愈有威嚴的聲音。

“宣!”

不一會兒,一位侍衛從殿外快步走來,“參見太子妃!”

“太子今如何?”唐婉儀忙道。

侍衛回道:“回太子妃,太子殿下已無大礙,不過仍需休養些許日子才可再啟程回京。”

侍衛話聲剛落,朝堂上便有人瞬間變了臉色,秦一笑不著痕跡覷了眼,李太常不愧是只老狐貍,驚喜的樣子裝的有模有樣,如果不是眼底沒散去的狠厲,秦一笑或許真會被他騙過去。

散朝後,柳湘蓮奉唐婉儀命令,帶秦一笑去宗正寺領罰。途中,秦濟拉了拉秦一笑的衣袖問道:“皇兄,那個侍衛,是你讓德公公安排的吧。”

“濟兒猜到了?”秦一笑挑挑眉,她也知這瞞不了一些人,沒想到連秦濟都猜到了,不知道能瞞其他人多久。

秦濟點點頭,“恩,皇兄進殿前不是對德公公說了什麽嗎,所以我才想是不是皇兄你安排的。”

秦一笑長換了口氣,“你猜的沒錯,是我讓德公公安排的人,就是不知道能唬住他們多久。”

“怕是瞞不了幾天。”柳湘蓮突然道,“宣政殿不是東宮,勢必有其他人的眼線,殿下讓德公公做的事太過明顯,之後他們就算沒拿殿下把柄也會讓他們再找借口,再提儲君一事。”

秦一笑煩躁地撓了撓頭,“這群老家夥真麻煩!不管了,能瞞一天是一天,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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