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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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沈高山說:“我是在為你們好,你別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也就是看在鄰居的份上,我才願意提點你們。換成別人啊,我哪裏肯管。我教過那麽多學生,平時我要是多關心一下他們的私事,那些學生都高興的不得了。”

趙子娟移動了腳步,說道:“得了吧,聽說A國的學生都向往自由,還能讓你管私事啊。”

沈高山繼續在那說著自己的理念,趙子娟直接擡腳,邁出門檻。

沈高山繼續說:“趙大姐,你聽我說啊…”

趙子娟笑說:“沈高山老師,我不是你的學生,不要對我進行你的教育。你自己的情感私事都沒處理好,就別插手別人的了。”

“什麽情感私事?這話我聽不明白。”沈高山仔細觀察著趙子娟的神情。

“聽不明白就算了,我要回去吃飯了。”

沈高山卻攔著不讓她走了,他說:“你說明白了,什麽私事?”

趙子娟淡淡回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雖然你出國很多年了,但這句話你應該還明白吧?”

沈高山皺了眉頭,說道:“你這說的什麽話?”

“中國話啊,沈高山老師是不是出國太久聽不懂中國話了?”

沈高山徹底惱羞成怒:“話不可以亂講,有什麽事大大方方說出來,不要打啞迷,說些有的沒的。”

“我亂講什麽了?”

“你在威脅我嗎?”沈高山怒目斜視。

“我有說什麽嗎?你為何這麽激動呢?我只是覺得,你那麽想為人師表,卻沒有檢查自己到底有沒有師德。”

“你把話說清楚。”沈高山拉著她的手。

“你這是幹嘛?你我這樣拉拉扯扯,待會吳靜看到了豈不是要氣死。”趙子娟使勁撒開他的手。

“你…你…”沈高山氣著對著她亂指一通,“沒素質的寡婦。”

聽見被罵沒素質,趙子娟一下子火從心起,“你才沒素質。你瞞著你老婆和別的女人偷情,你就有素質了?”

吳靜聽到這一句話沖了出來,她往趙子娟臉上吐了一口唾沫:“你瞎說什麽呢?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趙子娟用手帕擦了擦臉,笑了:“就你們這樣的還是知識分子啊?”

吳靜加快了說話速度:“你瞎說什麽東西?什麽臟水都往我老公身上潑。”

“是不是臟水,你老公心裏最清楚。”趙子娟說,“我也不想插手你們夫妻的事,你們自己聊去吧。”

“別走,給我說清楚。”吳靜拉著趙子娟,“你是不是寡居多年,看見別人婚姻幸福就嫉妒啊?”

這對夫妻真是的,怎麽那麽愛拉人的衣服。趙子娟拍掉吳靜的手,說道:“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這麽跟你說吧。你老公和別的女人一起喝飲料,還是共飲一根吸管的那種,簡直比戀愛的小年輕還甜呢。”

“你認錯人了吧?別看見些什麽就往我老公頭上載。你呢,就是想男人想瘋了。”吳靜挽著沈高山的手臂,親熱地貼在他肩膀上。

趙子娟拿出手機,找到之前那張照片拿給吳靜看,吳靜的眼神瞟向別處說道:“這照片是合成的吧。現在技術那麽發達,做一張照片很容易的,我才不會上當。你想破壞我和我老公的關系,我告訴你,沒門。”

趙子娟扔下一句話:“早知道你會這樣。你信不信和我沒什麽關系,你們夫妻之間有沒有愛也和我沒關系。”

吵架簡直是耗費心力,晚飯的時候,趙子娟一人吃了兩碗米飯。

孫辛迪剛吃完一個雞翅,要再夾的時候,眼睜睜看著她姥姥把雞翅悶在米飯中,再把盤裏的汁澆在飯上。

她心裏苦啊,只好把眼光瞄向櫃子裏的零食。

趙記粥鋪隔壁的粥店。吳毅拿了一塊抹布,正擦著桌上的油漬,他父親提著一箱可樂進來,說道:“快開春了,怎麽還是那麽冷。”

吳毅說:“天氣冷,你還不開暖氣,難怪人越來越少。”

吳毅父親卸下可樂,說道:“是因為不開暖氣客戶才不來的嗎?那是因為沒有客人所以我才關了暖氣。沒人的時候開著多費錢,店才剛開了多久,水電費還有這房租都還沒賺回來,能多省一分也好。”

吳毅母親說:“最近大家又去哪家店了。”

吳毅父親說:“隔壁那女人還挺能的。”

吳毅說:“有什麽了不起的,一個女的有什麽能耐,笑死人了。”

吳毅父親扇著扇子說道:“你和她家那員工很熟?”

吳毅母親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說:“什麽員工?男的還是女的?”

“就是遇上了聊幾句,能有什麽,你們別亂想。”吳毅拿起打火機和煙走到外面去,“我去抽煙。”

萬磊買面包回來,迎面差點撞上準備抽煙的吳毅。

吳毅把煙夾在手裏說:“出去啊?”

“嗯,辦點事。”萬磊騰出一只手撓著頭皮。

“你們生意不錯嘛,最近挺開心的吧?”

“開心什麽呀,錢入的是老板的口袋,又不是我們打工仔的口袋。還是你好,自己開店做老板,賺的錢都是自己的。”

吳毅點燃了煙,抽了幾口,說道:“你以為做老板就容易了?其實也難,最近這幾天你們生意好起來了,我這裏倒是冷冷清清的,鬼影都沒一只。”

“總會好起來的,你家的粥也不錯。”

“你都還沒吃過我家的粥,就覺得我家的粥比她好吃?”

萬磊直勾勾地看著吳毅:“你做的肯定好吃。”

“那改天我做給你吃。”

萬磊回來的時候,吳毅即將抽完一整只煙。

吳毅拿起一包藥包給萬磊,說道:“這中藥是我一個親戚開的,他是中醫,頭皮有問題,洗一洗就好。”

“正困擾著,這頭癢不知道怎麽回事。看了好多醫生,吃了好多藥都無濟於事。”

吳毅說:“哥。我這樣稱呼你,你不生氣吧?我看你也就年長我幾歲,有什麽事可以跟弟弟說。”

“謝謝啊,弟,有你這句話,哥哥心裏高興。”萬磊接過藥包,塞進口袋裏。

他進來的時候,剛好碰上喬瑞要出去,喬瑞看見萬磊鼓起的口袋,說道:“那是什麽?”

萬磊下意識摸了摸,說道:“醫生開的藥。”

“生病了?”

“一點小病而已,不礙事。”

喬瑞出去的時候,吳毅看見了他,馬上把手中的煙扔在地上,用腳踩了踩煙頭,滅掉了火,然後往喬瑞身旁“呸”了口水。

喬瑞皺了皺眉頭,大聲說:“隨地吐痰不衛生。”

吳毅像是沒聽見一樣,轉身走進他店裏。

喬瑞也懶得跟他計較。跟這種無賴說話,除了得到一個生氣的情緒,還有什麽好處?

大概晚上八九點,趙子娟看完民族舞蹈從劇院返回家裏。走在巷子裏的時候,感到有人鬼鬼祟祟跟著她。這巷子裏的路燈滅了好久了,都沒人來修。她也不敢回頭看,生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一不小心就是一刀。

巷子裏靜悄悄的,因為是冬天,大家早把院子門都關上了。

趙子娟慢慢地把手往包裏伸,可還來不及打開拉鏈,一把小刀就劃破了她的羽絨服。羽絨服裏的絨毛頓時飛揚起來。

她看清那女人的面孔,那是吳靜。

吳靜不是和沈青山在前幾天就回A國了嗎?怎麽又出現在這?

還來不及細想,刀子又沖她來了,吳靜的面孔十分猙獰:“我要殺死你…殺死你。”

吳靜咬牙切齒,披頭散發,眼裏發著怒光,比恐怖片裏的喪屍還可怕。

趙子娟用盡全力推了吳靜一把,吳靜摔在地上,但很快爬起來,直直要往她身上刺。趙子娟往右歪了一下,這才沒有被刺著。

“救命啊!殺人了!”趙子娟喊著,可是沒有人出來。

她想到了網上教的方法,她重新大喊:“著火了!著火了!”

這時,沈青山出來了。原本他準備看幾頁書再睡覺,就聽見趙子娟呼救的聲音。

沈青山看著眼前的女人,完全認不出是吳靜,只當是搶劫犯。他擋在趙子娟身前,說道:“你要幹嘛?要錢嗎?我給你。”

沈青山把錢包扔在吳靜面前。

趙子娟提醒道:“那個人是吳靜。”

沈青山眼睛睜大了,吳靜?吳靜怎麽變成這副模樣?

吳靜依舊舉著刀,她大喊:“沈青山你給我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殺。”

沈青山不為所動,他仍舊擋在趙子娟面前,他試圖用真理勸說吳靜:“有話好好說。子娟怎麽得罪了你了?你非要殺人?”

吳靜“呀”的一聲,舉刀沖向他們,沈青山連連後退,一不小心踩到趙子娟的鞋上,趙子娟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吳靜見準時機,準備把刀插進趙子娟的心臟,沈青山直接用手握住刀尖,血流了下來。

吳靜楞住了,趙子娟也楞住了。

劉麗芬在暗處等待多時了,一個健步上前去,撲倒吳靜,反手掣肘吳靜。

她是在聽到趙子娟喊救火的時候出來的,想上去幫忙,但是生怕自己有意外,留下孫子一個人 。人性都是自私的,哪怕對方是好朋友也不例外。

沈家客廳內。吳靜坐在一旁哆嗦著,她並不是真的要殺人,只是太沖動了,直到看見血的那刻才清醒過來。

劉麗芬像個警察一樣審問吳靜:“你為什麽要殺人?你的動機是什麽?”

吳靜的背貼在沙發的靠椅上,沈默著,過了幾分鐘,又跟瘋了一樣開始爆發,她指著趙子娟:“都怪她,害我家庭破碎。”

她咬牙切齒對著趙子娟:“你是個害我家庭破碎的兇手,你還我以前的生活…都是你的錯…”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著,跪倒在地。

趙子娟說:“我怎麽破壞你的家庭了?沈高山這種人白給我,我都不要。”

“不是你破壞,那也是間接破壞。如果不是你非要把那種照片拿出來,事情會鬧到這一地步?”吳靜的鼻涕流進嘴裏,但她也不在乎了。

劉麗芬也明白過來:“既然這樣,你不打你老公,不打那個女人,你打子娟幹什麽?這件事情,又不是她搞出來的。”

吳靜聲嘶力竭:“本來好好的,她非要揭穿。我一早就知道他和她的事,但是怎麽了?哪家夫妻不是這樣過來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日子才能過下去。”

她又瞪著趙子娟:“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把這件事扯開,他也不會回去之後就跟我提離婚。這麽些年,我跟他到了國外,一句A國話都不會說,為了他,我每天去打工,晚上還要學習。”

沈青山的傷口剛剛包紮好,他站起身來,走到地上,扶起吳靜,說:“事情到了這一地步,你也該放手了,爭執這些有什麽意義?你心裏也清楚,他從來就不愛你,當年他也是沖著你父親去的。如果你的父親不是他的老師,如果你的父親沒有權利簽同意書上的字,他還會娶你嗎?我想,這一點你也明白。”

吳靜失魂落魄地說:“我知道他不愛我,但是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就知足了。可是她為什麽要那麽狠心,揭開這些事呢?如果不是她,我們就能白頭到老了。”

趙子娟也聽明白了,原來吳靜一直在裝糊塗。她說:“自自欺人一點都不好。心不在你這,留下個人有什麽用?看上去就像在演戲一樣。”

“你是個寡婦,你哪裏懂這些。”吳靜說,“只要他每天和我睡在同一張床上,每天晚上回家和我在同一張飯桌吃飯,每次聚會帶著我出席,說我是他的老婆,我就知足了。”

趙子娟冷笑:“你好可憐。這些年你真的快樂嗎?守著這樣一個男人過日子,還不如自己獨過。長痛不如短痛。”

“可是沒有他,我活不下去。”

“怎麽活不下去?在沒有遇到他之前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嗎?從前怎麽活,今後便怎麽活。”趙子娟說,“你以為你很癡情嗎?你的故事很感人嗎?其實沒有,在我們這些人看來,你是徹頭徹尾的大傻子。人家賣了你,你還快樂地在替人家數錢。”

“吳靜。”趙子娟叫著她的名字,“你的出生比我們這些人都好太多,但你卻為這樣的一個男人如此犧牲自己。我要是有你這樣的條件,高低要去國外多讀幾年書。去了A國也不是作為陪讀,而是自己申請學校,讀上自己喜歡的專業。畢業後留在A國也好,回來也好,反正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工作。至於結婚,結也無所謂,不結也無所謂。但如果要結婚 找的一定是要對我好的,無所謂他是不是沖我擁有的資源來的,但有一點,不能軟飯硬吃。”

趙子娟看著楞神的吳靜,繼續道:“吃著鍋裏的還看著碗裏的,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他要跟你離婚,你就離,財產孩子先抓好。你這樣痛苦,找人出氣,反倒助長他的氣焰。他肯定會想,我多麽有魅力,有女的為我要死要活的,這下肯定更看不上你了。也不知道你父母還健不健在,他們要是看到你這樣,半夜睡覺醒來,都會生氣我怎麽生了個這樣的無能的女兒。”

吳靜坐了好半天,她用手輕輕擦著幹了的淚水和鼻涕,趙子娟遞過濕巾給她,說道:“用這個吧。”

吳靜無視著趙子娟遞來的濕巾,從椅子上起來,朝門口走去。

沈青山說:“我們要不要跟著她?她這樣,遲早出事。”

“要出事早出事了,經過現在一通,冷靜下來了。”趙子娟說,“先擔心你自己。看你的手,包紮成這樣,還是上醫院去吧。”

趙子娟陪沈青山去醫院重新包紮,回來的時候,劉麗芬說折騰這麽久都餓了,煮了一點面讓他們去吃。

劉麗芬說:“沒想到吳靜家裏那麽好的條件,婚姻之路還那麽坎坷。我還以為沈高山很愛她呢。”

趙子娟說:“說到底還是她的心態不好,太卑微,才有了讓沈高山騎在她脖子上的機會。我這麽說,沈老師可不要生氣。”

沈青山說:“高山這個人做事喜歡投機取巧,他求婚之前,我就跟他談過一次。我告訴他,婚姻不應該摻雜利益關系,不然會不幸福。他當時對我說‘哥,婚姻對於男人來說應該是錦上添花的存在,我要把它當成我前進路上的墊腳石’我聽完之後,也不好說什麽了。”

還墊腳石呢,不怕夜路走多了摔死?趙子娟說:“他不幸福?我可沒看出來。年輕的時候,事業需要人幫忙,因為貪戀岳父的勢力娶了不愛的女人,但那個女人是愛他的,勞心勞力為他。到老了,事業可以靠自己了,不用看人臉色了,找個自己喜歡的,開始談起夕陽戀。倒是吳靜,才是真的不幸福,守著一個不愛她的丈夫,隔三差五給自己洗腦,再做戲給旁人看。”

劉麗芬問趙子娟:“對了,沈高山的小三是誰啊?”

趙子娟含糊說:“一個女的。”

劉麗芬追問:“那當然是女的了。我是問是哪國人?”

沈青山和趙子娟交換了個神色,他說:“麗芬,你追問這些幹什麽呢?要替吳靜去打人家啊?”

劉麗芬說:“沒有,我就是問問。”

從劉麗芬家裏出來,趙子娟和沈青山走在巷子裏,趙子娟說:“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了吧。”

沈青山說:“是,大概十五年前,我去過A國的時候,在高山家裏住過一陣。我發現他和童慧在聊電話,言語之間很是親密,但我看破不說破。我知道吳靜很愛他,肯定會接受不了這種事。而且,他們的孩子還小,萬一吳靜受刺激了,帶著孩子…”

“我明白,清官難斷家務事,別人家的事還是少插手。其實那天我也是不想說的,只是被逼急了。也許我們不說,吳靜和沈高山的生活可能會這樣一直下去。”趙子娟停了一下,繼續說,“但是既然說了就說了吧,或許可以給吳靜帶來一個新改變,人總不可能一直活在編織的謊言裏,自我欺騙總是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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