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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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劉奶奶怕粥涼了，想趕快回家，“沒有零錢嗎？那下次來你再給我。”
“有的。”趙一嫻先把零錢遞了過去。
她重新點了零錢，發現又少了一張二十元的。她看著門外的許柔，心中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許柔進來了，手裏還提著一袋東西。
許柔笑著說：“鄉下親戚給我帶了幾個老家種的土豆，姐，你要不要來幾個？”
“你賣給我吧，我有一個朋友剛好需要做土豆炒蘿蔔，今天菜市場上都沒找到土豆。”趙一嫻遞了張百元鈔票給許柔。
許柔沒接錢，“姐，你對我挺好的，就幾個土豆，不用你花錢。”
趙一嫻停頓了一下：“你要是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比如著急用錢的事，我能幫就幫…”
“姐，你說什麽話，你對我挺好的，我怎麽還能找你借錢？”
“那行吧，我回去一趟，店你看著。”今天齊芹跟她吐槽買不到土豆，她準備給齊芹送去。
許柔返回收銀臺，看著收銀臺裏整理好的零錢，臉上有些發紅了，她把那袋土豆提到門口去，說道：“姐，這土豆你全拿去炒菜吧。”
許柔從回到櫃臺繼續拿起手機，修著圖片。她最近在網上找了個副業，給人修圖。
她必須多接一點單。最近家裏缺錢，爺爺奶奶的存款不多，碰上小病，總是要花出去不少，她爸爸也老是找她要錢。想到這，她加快了速度，這活最近幹得她是手部酸痛。
齊芹正在研究第二天的工作餐，現在她每天都換著花樣。她每天推著推車到各個地方，工地上，公園裏，商業大樓門口，客戶是五花八門。
她的臉曬黑了好幾個度數，和往常簡直判若兩人，但唯一不同的是，她臉上一直掛著笑。
有一回，在某個大廈門口她遇見了她前夫，原來她前夫把工作室開在這裏。剛開始，她前夫還嘲笑她淪落到賣盒飯了。她也不生氣，只是從那以後，每天準時到那個大廈門口。大廈裏的人出來買盒飯，她逢人就說就說：“我是xx工作室老板的前妻，麻煩多多關照我生意。”
最後，她前夫私下求她，給了她一萬塊，不讓她在那裏賣盒飯。
她當然沒想報覆他，報覆一個人哪裏有那麽簡單。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包裏的錢裝得厚厚的，卡裏的餘額長長的，才是正事。
趙一嫻說：“最近看你的視頻，你生意不錯啊。”
“那是自然，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齊芹手裏正拿著菜刀在切肉。
劉麗芬進來看了一眼，說道：“齊小姐，什麽時候準備好了，再叫我。”
趙一嫻對著齊芹說：“你們要幹什麽去？”
齊芹說：“最近幾天，我們去工地上，她賣點包子豆漿什麽的，我賣盒飯，一起做個伴。”
“東西送到，我先走了。”趙一嫻轉過頭來說，“跟你說一件事情，你還記得那家水果店吧？和我的店同一條街的。”
“記得。因為推廣的時間超時了，我賠了他們一筆錢。”
“那家店倒了，在清倉。”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齊芹把刀放下，看著她。
趙一嫻正經地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點閑錢的話可以考慮租一家店，總比你拉著推車到處去賣盒飯好點。雖然這類視頻有它的受眾，但是時間久了，看多了，大家也都不敢興趣，觀看量會下降，還是有個店好些。”
她話說到這，至於齊芹想不想做，全看她自己了。
“求求你，把錢給我。”許柔父親握著許柔的手。
前不久，他又被追債的找上了，唯一能給他還債的只有女兒。如果他女兒不給他錢，這可是要了他的命了。
“我真的沒錢了…我也沒有辦法…”
許柔父親打斷許柔的話，“你找你老板借啊。”
“都是因為你，害我做壞事…老板那麽信任我，我還偷了錢。”許柔的聲音顫抖著。
“我是你爸，你不能不幫。”
光天化日，趙一嫻看著一個身體健康四肢健全的男人向著女兒討錢，她頓時怒從中起，走了過去。她覺得許柔獨自一個人面對他，太危險了。
她對著許柔父親喊道：“你自己欠別人錢，關許柔什麽事啊，有本事應該自己還。”
許多人朝這裏看來。
許柔父親氣急敗壞地說：“我跟我女兒說話，礙著你什麽事？你算哪根蔥？敢管我的事？你這人真是壞，我們家許柔在你店裏工作，不是賣身給你店裏。”
許柔父親說完話，就在地上坐下，哀嘆道：“世風日下啊，女兒不養爹了，大家快過來看啊。”
許柔丟不起這個人，她捂著臉想要跑開，但她父親的手卻死死拽著她，不讓她離開。
許柔父親才無所謂面子。面子有什麽用？能換錢嗎？沒有錢就是他死路一條了。那群要債的威脅他，如果不還錢，就把他扔進海裏餵魚。
趙一嫻也拿這種無賴沒辦法。她說：“你要多少錢？”
許柔哭著說：“姐，你別給他錢，今天他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給他錢了。”
趙一嫻無奈地說道：“先解決現在的事吧。”
許柔父親明白趙一嫻才是那個可以給錢的，他開口：“三萬塊。”
趙一嫻說：“三萬塊是吧？但我這裏沒有這麽多。我給你三千塊，要不要？不要你就在這耗著吧。”
“要，要，要…”許柔父親松開手。
許柔得以解脫出來。趙一嫻往取款機取了三千塊給了許柔，讓她拿給她父親。
許柔父親拿到錢後，終於走人了。
許柔說：“姐…這三千塊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趙一嫻安慰著許柔：“沒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想到一件事，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聽著趙一嫻的語氣，許柔有些驚恐：“什麽事呢？”
“這件事是大義滅親的事情，我怕你不敢做。”
“姐，你說吧。”
“上回你爸搶劫我們店，已經立案了，只要我們向警方提供你爸爸的住址…”
“姐，他畢竟是我的爸爸。”許柔聲音低了下去，“我沒辦法做這種事。”
“我早知道你會這樣。下次他再找你，你就打電話給我，我去做。”
“可是他要被判刑的，監獄的條件…”許柔哭了，終究是親生父女，還是不忍心。
“其實進監獄對他來說挺好的，起碼他不會再賭博了，賭博會害死人的。”趙一嫻拍了拍許柔的肩膀。
M記。孫辛迪坐在靠窗的那一側做題，寫累了就放下筆，擡頭看看窗外來來往往的人，再吃一口新地。
前面那一桌，坐下一對男女。女人手裏拿著托盤，有些失意地說：“為什麽把我點的安格斯培根厚牛堡換成麥辣雞腿堡了？”
男人說：“都說點錯了，想退也來不及了。下次再重新點。”
女人嘴角向下：“可是我沒辦法吃辣啊，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這點都不上心。”
男人指著女人說：“你別給我來這一套。愛吃不吃，不吃拉倒。你在嬌氣些什麽？外面還有那麽多吃不上飯的人。”
“這明明就是兩回事。”
“不吃給我。”男人搶過漢堡。
“我又沒說不吃。”女人又奪回來。
女人小聲嘀咕：“兩個套餐哪裏會點錯，分明就是不想點。”
聲音太嘈雜，孫辛迪帶上耳機，腦袋跟著音樂節奏晃動，聽到副歌部分，整個人燃了起來。這時，有人拍了拍她。
“麥旋風，買一送一，一個人吃不完。”
是許清宴。
許清宴看到杯子裏快融化的新地，“我不知道你已經點單了。”
孫辛迪接過麥旋風，說道：“沒事，我還能再吃。你現在要是給我再點一個漢堡，我也能全吃了。”
許清宴直截了當地說道：“沒錢。”
“你還沒錢？你最近參加還了個比賽，拿了不少獎金吧？”
看著孫辛迪不懷好意的笑容，許清宴翻著口袋，只有五枚一元的硬幣，他說：“沒帶現金，手機也在家裏。”
又一個人走進來，孫辛迪笑起來，喊道：“童豫哥哥。”
童豫捂了捂口袋裏的首飾盒。他說：“好巧啊，你們也在這。”
孫辛迪巧舌如簧：“今天我們能夠在這裏相遇是緣分，所以為了慶祝這偉大的緣分，你要不要做點什麽呢？”
“做點什麽？你們要幹嘛？”童豫再次下意識捂了捂口袋裏的首飾盒。
“你請我們吃漢堡，好不好？”
“沒問…”童豫很快反應過來，“我憑什麽請你們吃？你們請我還差不多。既然都一口一個叔叫著，那尊老愛幼懂不懂？”
看見孫辛迪這個熊孩子，童豫匆匆逃走。
孫辛迪拿起手機，她的一百元控評工資恰好到賬，她說：“求人不如求己。”
孫辛迪吃著兩份套餐，看著眼巴巴望著她吃飯的許清宴，她很大方的給了一包薯條。
童豫回到家，確認家裏沒人，小心翼翼關上房門。從口袋裏掏出首飾盒，絲絨的首飾盒裏一條金色的手鏈在燈光底下發著光。
買這條手鏈，幾乎花光了他去年小半年的收入。
在還沒送出去之前，為了防止丟東西，他準備藏起來。
藏哪好？櫃子裏不安全。有時候他媽媽會進來亂翻。
抽屜裏？那更不行了，他爸爸經常把一些東西放在他抽屜裏，萬一哪天興起，想到了要進來拿就完了。
看來看去還是床底下最保險。他趴在地上，他的床和地板有一條細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裏面有什麽。
正當他準備把首飾盒放進去的時候，他媽媽推門進來了。
他媽媽說：“你幹嘛呢？趴在地上找什麽？”
正當童豫想把首飾盒藏在口袋裏的時候，他媽媽喊道：“兒子，你買首飾了？要送給我的嗎？”
既然被發現了，那麽再藏也沒有意義了。童豫謊稱：“替朋友買的。”
“什麽朋友啊？”他媽媽不相信童豫會送人家首飾。他媽媽走進來，搶過首飾盒，打開一看，一條黃金手鏈。
“兒子，你是要送給我的嗎？”他媽媽聯想到自己下個月就要過生日了。
童豫看著媽媽一臉驚喜的表情，和那愛不釋手的眼神，他閉上眼，做出決定，說道：“媽，你說的沒錯，就是送給你的，其實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不好意思啊，兒子，我也不知道你會買禮物送我。平時，我過生日，你最多送我一個賀卡。”他媽媽看著眼前的兒子，擦了擦眼淚，“你終於長大了，媽媽可以放心了。”
他媽媽放下首飾盒，直接把手鏈帶上，越看越喜歡，她說：“這是真的黃金吧？”
童豫點點頭，心裏在滴血。“媽，專櫃買的，百分百真。”
“好啊，好啊，我兒出息了。”他媽媽走了出去，去巷子裏昭告街坊了。
童豫趴在床上，手攥成拳頭，錘著床墊，臉埋在被子裏，抑制住想喊的聲音。
沈安安決定在生日之前買一套衣服送給自己，她拉上了趙一嫻去了商場。
兩人停在一家女裝店，櫥窗裏一件紅色的大衣穿在模特身上。
沈安安看著那件紅色大衣，目不轉睛，好像定格住一樣。
趙一嫻說：“你喜歡啊？”
沈安安不自覺點了點頭，“嗯，好鮮艷的色彩。”
“這麽鮮艷的色彩很難有人能駕馭，但我覺得你可以。”趙一嫻說，“但是最關鍵的一點是價格，能駕馭這個價格的人不多。”
她指了指標價，五萬塊。
店裏的導購一眼看出她們不是潛在客戶，所以另外招待別人去了。
沈安安上手輕輕摸了一下，眼裏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她說：“好想穿一下。”
沈安安已經幻想起自己穿著這件大衣了。
另一位導購走了過來，看見沈安安摸了袖子，說道：“現在做活動，打九折，要不，您先穿上試試？”
“XL碼的，謝謝。”一個女人對著導購說道。
是誰這麽闊綽，連試都不用試？趙一嫻和沈安安擡眼擡眼，原來是王曉慧。
和王曉慧同行的，還有一位男士，那位男士看了一眼價格，後退了一步，輕聲在王曉慧耳邊低語：“寶寶，花五萬塊買一件外套不值啊。”
王曉慧冷冽地看著他，“我花我的錢，關你什麽事？”
男人沒有註意到王曉慧的神情，自顧自地說：“可是你衣櫃裏的衣服太多，又不缺這一件。”
王曉慧擡起高跟鞋踩在男人的皮鞋上，說道：“我缺不缺的也沒你的事，你哪來的臉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男人正了正聲色：“我是你的男朋友，我覺得你應該尊重我的意見。”
王曉慧看了一眼男人，冷笑道：“你怎麽拎不清自己呢？煩死了，現在我和你分手了。”
男人生氣地撂下一句話：“大著肚子，我看誰還敢要你。”
王曉慧沒有再去看男人，而是對著她們說道：“有些人就是這樣，談個戀愛還想騎在你頭上，給你當爹，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夠不夠格。”
趙一嫻尷尬笑笑：“你不是結婚了嗎？”
王曉慧也笑：“辦婚禮而已啦，不是結婚。我辦過好多次婚禮呢。”
趙一嫻說：“那你的那位新郎…我說的是宋寶瀚，他呢？”
王曉慧掏出小鏡子，檢查自己的儀態，看見口紅化歪了，她著急著要去衛生間。她說：“他呀，出局了。半個月前，剛分手。”
沈安安出聲：“那你的孩子怎麽辦？”
王曉慧放下鏡子，嘴角掛著笑：“孩子在我肚子裏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我想去A國生。到時候滿月酒要辦兩次，一次在A國辦，一次回來辦，到時候你們可一定要來啊。”
沈安安這才明白王曉慧上次說的玉璽。原來王曉慧才是那個皇帝，所謂男人不過是她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既然這樣，孩子的父親是誰，也無所謂，反正孩子在她肚裏，她才是那個主導者，她是孩子的母親是鐵一般的事實。
王曉慧從包裏拿出信用卡，刷了卡，取走裝著大衣的袋子，向她們揮手說再見。
五萬的大衣，兩人實在買不起，只好退出來。沈安安說需要脫毛器，兩人又走進一家商店。
結賬的時候，趙一嫻的腳莫名其妙被一瓶水砸到。
是一個中年女人扔的，女人還沒意識到她的水砸到人了，還在喋喋不休對著一個年輕女孩說著話。
兩人似乎在為高中生能不能用護膚品吵架。
趙一嫻一邊扭動著腳，一邊撿起水拿給女人，女人這才看見她，鞠著躬，道著歉。
女人說：“不好意思，剛剛激動，手一滑，水掉出去了，你沒事吧？”
趙一嫻說：“沒事，你們是母女嗎？”
女人說：“你來評評理，你說高中生至於用護膚品嗎？”
年輕女孩尖叫起來：“媽！”
她對媽媽請外援的主意感到不滿意。
沈安安上前來，看著年輕女孩，年輕女孩臉上長了一些痘痘。
沒等趙一嫻說話，沈安安就說：“她的皮膚很糟糕，用點含有祛痘的成分是應該的。這個年紀的小孩用點護膚品也沒什麽的，是個人都有追求美麗的權利。”
女人原本以為她們會附和她的話，沒想到她們說的話和她心裏想的大相徑庭。
沈安安說：“很多人都認為這個年紀的孩子用什麽護膚品，清水洗臉不就好了？但是皮膚出現問題不分年齡。青春期的孩子特別敏感的，雖然說上學是去學知識，不是去比美，但是頂著一臉痘去上學，在同學裏面，會很自卑的。”
趙一嫻也說道：“像我們去上班，都怕指甲留長了給客戶留下不好印象。但我不支持盲目買護膚品。有些皮膚問題，不能完全靠護膚品，還是去醫院讓醫生看一下。術業有專攻，看個醫生花不了多少錢的，買個放心。”
她們走後，沈安安說：“我們說過的話，她會聽進去嗎？”
沈安安大吐苦水：“我們班上有好多學生都長痘。青春期，油脂分泌多，家長也不關心，孩子頂著滿臉痘來上課，挺分心的，學習也學不好。家長對孩子先關註的是成績，其實我認為身心健康才應該排第一，青春期的一件小事影響的可能是未來的思想。”
沈安安知道自己想的有點多了，但她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所以能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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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奶奶怕粥涼了，想趕快回家，“沒有零錢嗎？那下次來你再給我。”
“有的。”趙一嫻先把零錢遞了過去。
她重新點了零錢，發現又少了一張二十元的。她看著門外的許柔，心中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許柔進來了，手裏還提著一袋東西。
許柔笑著說：“鄉下親戚給我帶了幾個老家種的土豆，姐，你要不要來幾個？”
“你賣給我吧，我有一個朋友剛好需要做土豆炒蘿蔔，今天菜市場上都沒找到土豆。”趙一嫻遞了張百元鈔票給許柔。
許柔沒接錢，“姐，你對我挺好的，就幾個土豆，不用你花錢。”
趙一嫻停頓了一下：“你要是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比如著急用錢的事，我能幫就幫…”
“姐，你說什麽話，你對我挺好的，我怎麽還能找你借錢？”
“那行吧，我回去一趟，店你看著。”今天齊芹跟她吐槽買不到土豆，她準備給齊芹送去。
許柔返回收銀臺，看著收銀臺裏整理好的零錢，臉上有些發紅了，她把那袋土豆提到門口去，說道：“姐，這土豆你全拿去炒菜吧。”
許柔從回到櫃臺繼續拿起手機，修著圖片。她最近在網上找了個副業，給人修圖。
她必須多接一點單。最近家裏缺錢，爺爺奶奶的存款不多，碰上小病，總是要花出去不少，她爸爸也老是找她要錢。想到這，她加快了速度，這活最近幹得她是手部酸痛。
齊芹正在研究第二天的工作餐，現在她每天都換著花樣。她每天推著推車到各個地方，工地上，公園裏，商業大樓門口，客戶是五花八門。
她的臉曬黑了好幾個度數，和往常簡直判若兩人，但唯一不同的是，她臉上一直掛著笑。
有一回，在某個大廈門口她遇見了她前夫，原來她前夫把工作室開在這裏。剛開始，她前夫還嘲笑她淪落到賣盒飯了。她也不生氣，只是從那以後，每天準時到那個大廈門口。大廈裏的人出來買盒飯，她逢人就說就說：“我是xx工作室老板的前妻，麻煩多多關照我生意。”
最後，她前夫私下求她，給了她一萬塊，不讓她在那裏賣盒飯。
她當然沒想報覆他，報覆一個人哪裏有那麽簡單。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包裏的錢裝得厚厚的，卡裏的餘額長長的，才是正事。
趙一嫻說：“最近看你的視頻，你生意不錯啊。”
“那是自然，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齊芹手裏正拿著菜刀在切肉。
劉麗芬進來看了一眼，說道：“齊小姐，什麽時候準備好了，再叫我。”
趙一嫻對著齊芹說：“你們要幹什麽去？”
齊芹說：“最近幾天，我們去工地上，她賣點包子豆漿什麽的，我賣盒飯，一起做個伴。”
“東西送到，我先走了。”趙一嫻轉過頭來說，“跟你說一件事情，你還記得那家水果店吧？和我的店同一條街的。”
“記得。因為推廣的時間超時了，我賠了他們一筆錢。”
“那家店倒了，在清倉。”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齊芹把刀放下，看著她。
趙一嫻正經地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點閑錢的話可以考慮租一家店，總比你拉著推車到處去賣盒飯好點。雖然這類視頻有它的受眾，但是時間久了，看多了，大家也都不敢興趣，觀看量會下降，還是有個店好些。”
她話說到這，至於齊芹想不想做，全看她自己了。
“求求你，把錢給我。”許柔父親握著許柔的手。
前不久，他又被追債的找上了，唯一能給他還債的只有女兒。如果他女兒不給他錢，這可是要了他的命了。
“我真的沒錢了…我也沒有辦法…”
許柔父親打斷許柔的話，“你找你老板借啊。”
“都是因為你，害我做壞事…老板那麽信任我，我還偷了錢。”許柔的聲音顫抖著。
“我是你爸，你不能不幫。”
光天化日，趙一嫻看著一個身體健康四肢健全的男人向著女兒討錢，她頓時怒從中起，走了過去。她覺得許柔獨自一個人面對他，太危險了。
她對著許柔父親喊道：“你自己欠別人錢，關許柔什麽事啊，有本事應該自己還。”
許多人朝這裏看來。
許柔父親氣急敗壞地說：“我跟我女兒說話，礙著你什麽事？你算哪根蔥？敢管我的事？你這人真是壞，我們家許柔在你店裏工作，不是賣身給你店裏。”
許柔父親說完話，就在地上坐下，哀嘆道：“世風日下啊，女兒不養爹了，大家快過來看啊。”
許柔丟不起這個人，她捂著臉想要跑開，但她父親的手卻死死拽著她，不讓她離開。
許柔父親才無所謂面子。面子有什麽用？能換錢嗎？沒有錢就是他死路一條了。那群要債的威脅他，如果不還錢，就把他扔進海裏餵魚。
趙一嫻也拿這種無賴沒辦法。她說：“你要多少錢？”
許柔哭著說：“姐，你別給他錢，今天他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給他錢了。”
趙一嫻無奈地說道：“先解決現在的事吧。”
許柔父親明白趙一嫻才是那個可以給錢的，他開口：“三萬塊。”
趙一嫻說：“三萬塊是吧？但我這裏沒有這麽多。我給你三千塊，要不要？不要你就在這耗著吧。”
“要，要，要…”許柔父親松開手。
許柔得以解脫出來。趙一嫻往取款機取了三千塊給了許柔，讓她拿給她父親。
許柔父親拿到錢後，終於走人了。
許柔說：“姐…這三千塊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趙一嫻安慰著許柔：“沒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想到一件事，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聽著趙一嫻的語氣，許柔有些驚恐：“什麽事呢？”
“這件事是大義滅親的事情，我怕你不敢做。”
“姐，你說吧。”
“上回你爸搶劫我們店，已經立案了，只要我們向警方提供你爸爸的住址…”
“姐，他畢竟是我的爸爸。”許柔聲音低了下去，“我沒辦法做這種事。”
“我早知道你會這樣。下次他再找你，你就打電話給我，我去做。”
“可是他要被判刑的，監獄的條件…”許柔哭了，終究是親生父女，還是不忍心。
“其實進監獄對他來說挺好的，起碼他不會再賭博了，賭博會害死人的。”趙一嫻拍了拍許柔的肩膀。
M記。孫辛迪坐在靠窗的那一側做題，寫累了就放下筆，擡頭看看窗外來來往往的人，再吃一口新地。
前面那一桌，坐下一對男女。女人手裏拿著托盤，有些失意地說：“為什麽把我點的安格斯培根厚牛堡換成麥辣雞腿堡了？”
男人說：“都說點錯了，想退也來不及了。下次再重新點。”
女人嘴角向下：“可是我沒辦法吃辣啊，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這點都不上心。”
男人指著女人說：“你別給我來這一套。愛吃不吃，不吃拉倒。你在嬌氣些什麽？外面還有那麽多吃不上飯的人。”
“這明明就是兩回事。”
“不吃給我。”男人搶過漢堡。
“我又沒說不吃。”女人又奪回來。
女人小聲嘀咕：“兩個套餐哪裏會點錯，分明就是不想點。”
聲音太嘈雜，孫辛迪帶上耳機，腦袋跟著音樂節奏晃動，聽到副歌部分，整個人燃了起來。這時，有人拍了拍她。
“麥旋風，買一送一，一個人吃不完。”
是許清宴。
許清宴看到杯子裏快融化的新地，“我不知道你已經點單了。”
孫辛迪接過麥旋風，說道：“沒事，我還能再吃。你現在要是給我再點一個漢堡，我也能全吃了。”
許清宴直截了當地說道：“沒錢。”
“你還沒錢？你最近參加還了個比賽，拿了不少獎金吧？”
看著孫辛迪不懷好意的笑容，許清宴翻著口袋，只有五枚一元的硬幣，他說：“沒帶現金，手機也在家裏。”
又一個人走進來，孫辛迪笑起來，喊道：“童豫哥哥。”
童豫捂了捂口袋裏的首飾盒。他說：“好巧啊，你們也在這。”
孫辛迪巧舌如簧：“今天我們能夠在這裏相遇是緣分，所以為了慶祝這偉大的緣分，你要不要做點什麽呢？”
“做點什麽？你們要幹嘛？”童豫再次下意識捂了捂口袋裏的首飾盒。
“你請我們吃漢堡，好不好？”
“沒問…”童豫很快反應過來，“我憑什麽請你們吃？你們請我還差不多。既然都一口一個叔叫著，那尊老愛幼懂不懂？”
看見孫辛迪這個熊孩子，童豫匆匆逃走。
孫辛迪拿起手機，她的一百元控評工資恰好到賬，她說：“求人不如求己。”
孫辛迪吃著兩份套餐，看著眼巴巴望著她吃飯的許清宴，她很大方的給了一包薯條。
童豫回到家，確認家裏沒人，小心翼翼關上房門。從口袋裏掏出首飾盒，絲絨的首飾盒裏一條金色的手鏈在燈光底下發著光。
買這條手鏈，幾乎花光了他去年小半年的收入。
在還沒送出去之前，為了防止丟東西，他準備藏起來。
藏哪好？櫃子裏不安全。有時候他媽媽會進來亂翻。
抽屜裏？那更不行了，他爸爸經常把一些東西放在他抽屜裏，萬一哪天興起，想到了要進來拿就完了。
看來看去還是床底下最保險。他趴在地上，他的床和地板有一條細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裏面有什麽。
正當他準備把首飾盒放進去的時候，他媽媽推門進來了。
他媽媽說：“你幹嘛呢？趴在地上找什麽？”
正當童豫想把首飾盒藏在口袋裏的時候，他媽媽喊道：“兒子，你買首飾了？要送給我的嗎？”
既然被發現了，那麽再藏也沒有意義了。童豫謊稱：“替朋友買的。”
“什麽朋友啊？”他媽媽不相信童豫會送人家首飾。他媽媽走進來，搶過首飾盒，打開一看，一條黃金手鏈。
“兒子，你是要送給我的嗎？”他媽媽聯想到自己下個月就要過生日了。
童豫看著媽媽一臉驚喜的表情，和那愛不釋手的眼神，他閉上眼，做出決定，說道：“媽，你說的沒錯，就是送給你的，其實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不好意思啊，兒子，我也不知道你會買禮物送我。平時，我過生日，你最多送我一個賀卡。”他媽媽看著眼前的兒子，擦了擦眼淚，“你終於長大了，媽媽可以放心了。”
他媽媽放下首飾盒，直接把手鏈帶上，越看越喜歡，她說：“這是真的黃金吧？”
童豫點點頭，心裏在滴血。“媽，專櫃買的，百分百真。”
“好啊，好啊，我兒出息了。”他媽媽走了出去，去巷子裏昭告街坊了。
童豫趴在床上，手攥成拳頭，錘著床墊，臉埋在被子裏，抑制住想喊的聲音。
沈安安決定在生日之前買一套衣服送給自己，她拉上了趙一嫻去了商場。
兩人停在一家女裝店，櫥窗裏一件紅色的大衣穿在模特身上。
沈安安看著那件紅色大衣，目不轉睛，好像定格住一樣。
趙一嫻說：“你喜歡啊？”
沈安安不自覺點了點頭，“嗯，好鮮艷的色彩。”
“這麽鮮艷的色彩很難有人能駕馭，但我覺得你可以。”趙一嫻說，“但是最關鍵的一點是價格，能駕馭這個價格的人不多。”
她指了指標價，五萬塊。
店裏的導購一眼看出她們不是潛在客戶，所以另外招待別人去了。
沈安安上手輕輕摸了一下，眼裏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她說：“好想穿一下。”
沈安安已經幻想起自己穿著這件大衣了。
另一位導購走了過來，看見沈安安摸了袖子，說道：“現在做活動，打九折，要不，您先穿上試試？”
“XL碼的，謝謝。”一個女人對著導購說道。
是誰這麽闊綽，連試都不用試？趙一嫻和沈安安擡眼擡眼，原來是王曉慧。
和王曉慧同行的，還有一位男士，那位男士看了一眼價格，後退了一步，輕聲在王曉慧耳邊低語：“寶寶，花五萬塊買一件外套不值啊。”
王曉慧冷冽地看著他，“我花我的錢，關你什麽事？”
男人沒有註意到王曉慧的神情，自顧自地說：“可是你衣櫃裏的衣服太多，又不缺這一件。”
王曉慧擡起高跟鞋踩在男人的皮鞋上，說道：“我缺不缺的也沒你的事，你哪來的臉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男人正了正聲色：“我是你的男朋友，我覺得你應該尊重我的意見。”
王曉慧看了一眼男人，冷笑道：“你怎麽拎不清自己呢？煩死了，現在我和你分手了。”
男人生氣地撂下一句話：“大著肚子，我看誰還敢要你。”
王曉慧沒有再去看男人，而是對著她們說道：“有些人就是這樣，談個戀愛還想騎在你頭上，給你當爹，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夠不夠格。”
趙一嫻尷尬笑笑：“你不是結婚了嗎？”
王曉慧也笑：“辦婚禮而已啦，不是結婚。我辦過好多次婚禮呢。”
趙一嫻說：“那你的那位新郎…我說的是宋寶瀚，他呢？”
王曉慧掏出小鏡子，檢查自己的儀態，看見口紅化歪了，她著急著要去衛生間。她說：“他呀，出局了。半個月前，剛分手。”
沈安安出聲：“那你的孩子怎麽辦？”
王曉慧放下鏡子，嘴角掛著笑：“孩子在我肚子裏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我想去A國生。到時候滿月酒要辦兩次，一次在A國辦，一次回來辦，到時候你們可一定要來啊。”
沈安安這才明白王曉慧上次說的玉璽。原來王曉慧才是那個皇帝，所謂男人不過是她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既然這樣，孩子的父親是誰，也無所謂，反正孩子在她肚裏，她才是那個主導者，她是孩子的母親是鐵一般的事實。
王曉慧從包裏拿出信用卡，刷了卡，取走裝著大衣的袋子，向她們揮手說再見。
五萬的大衣，兩人實在買不起，只好退出來。沈安安說需要脫毛器，兩人又走進一家商店。
結賬的時候，趙一嫻的腳莫名其妙被一瓶水砸到。
是一個中年女人扔的，女人還沒意識到她的水砸到人了，還在喋喋不休對著一個年輕女孩說著話。
兩人似乎在為高中生能不能用護膚品吵架。
趙一嫻一邊扭動著腳，一邊撿起水拿給女人，女人這才看見她，鞠著躬，道著歉。
女人說：“不好意思，剛剛激動，手一滑，水掉出去了，你沒事吧？”
趙一嫻說：“沒事，你們是母女嗎？”
女人說：“你來評評理，你說高中生至於用護膚品嗎？”
年輕女孩尖叫起來：“媽！”
她對媽媽請外援的主意感到不滿意。
沈安安上前來，看著年輕女孩，年輕女孩臉上長了一些痘痘。
沒等趙一嫻說話，沈安安就說：“她的皮膚很糟糕，用點含有祛痘的成分是應該的。這個年紀的小孩用點護膚品也沒什麽的，是個人都有追求美麗的權利。”
女人原本以為她們會附和她的話，沒想到她們說的話和她心裏想的大相徑庭。
沈安安說：“很多人都認為這個年紀的孩子用什麽護膚品，清水洗臉不就好了？但是皮膚出現問題不分年齡。青春期的孩子特別敏感的，雖然說上學是去學知識，不是去比美，但是頂著一臉痘去上學，在同學裏面，會很自卑的。”
趙一嫻也說道：“像我們去上班，都怕指甲留長了給客戶留下不好印象。但我不支持盲目買護膚品。有些皮膚問題，不能完全靠護膚品，還是去醫院讓醫生看一下。術業有專攻，看個醫生花不了多少錢的，買個放心。”
她們走後，沈安安說：“我們說過的話，她會聽進去嗎？”
沈安安大吐苦水：“我們班上有好多學生都長痘。青春期，油脂分泌多，家長也不關心，孩子頂著滿臉痘來上課，挺分心的，學習也學不好。家長對孩子先關註的是成績，其實我認為身心健康才應該排第一，青春期的一件小事影響的可能是未來的思想。”
沈安安知道自己想的有點多了，但她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所以能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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