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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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朱可可默默吃完新地。童豫要去買票,朱可可說:“愛情電影有什麽好看的,我要看卡通片。”

原本以為卡通片都是帶著小孩子的三口之家,沒想到也有不少情侶。

昏暗的影院,確實也是情侶們約會的一個去處。

童豫手上捧著冰冰的可樂,趁著在放片頭的時候,喝了幾口冰可樂。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一對年輕的男女。男人手裏拿著可樂,女人手裏拿著爆米花。

男人的手伸向女人的爆米花,女人嬌嗔地說:“全讓你吃光了。”

男人把可樂遞給女人說:“那你喝我的可樂。”

女人轉過臉去說:“討厭,誰要喝你的口水。”

男人笑說:“又不是沒接吻過。”

男人的手伸向女人的胸,輕輕摸了一把,然後再去拿爆米花。

童豫趕緊轉過頭,心砰砰跳。這是幹什麽?怎麽不去酒店。他們等會不會要脫衣吧?

電影播放到中間,童豫因為電影無聊,還有害怕旁邊的人上演少兒不宜的畫面,所以他幹脆閉上眼睛,裝作睡著。

眼睛閉久了,也真的睡著了,電影播放完,才醒來。他發現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朱可可去哪了?

他想朱可可一定也是覺得這卡通片太無聊所以才走了吧。他沒仔細想,直接回家去。

到了家,他父母跑來告訴他說朱可可還沒回家。

童豫說:“她那麽大的人了,也許和朋友去玩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童豫爸爸說:“你和人家一起出去,怎麽不把人家送回去?”

童豫說:“我又不是她的保姆,還能24小時看著她?你們別大驚小怪了,她那麽大的人能出什麽事。”

童豫爸爸說:“朱廠長特別著急。”

童豫媽媽說:“朱廠長只有她一個女兒,能不著急?我想童豫說的對,也許人家去玩了,估計晚上就回來了。”

第二天,朱廠長打電話過來說朱可可回家了。

童豫媽媽說:“果然,年輕人都愛貪玩。”

呂平踏入趙記粥鋪。他說:“趙老板,你真不給我打折?”

趙一嫻沒想到呂平真的會來。

趙一嫻說:“您坐,要吃什麽,隨便點。熟人是不打折,要是打折的話,我這店都不用開了,改行做慈善機構。”

後來,呂平又來了好幾次。每次一來,點一碗粥,在那坐著,慢慢吃,眼睛卻有意無意看著她。

有客來,她能賺錢,自然是開心的。但是呂平三番四次來,看到呂平的表情,她卻感到一股寒涼之氣。她明白自己被纏上了。但她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纏著她,他究竟圖什麽?

郭慧調侃道:“老板,那個人是不是喜歡你?”

趙一嫻說:“沒有的事,他是喜歡我們的粥。”

許柔說:“究竟是因為粥來的,還是因為人來的,那可難說了。”

趙一嫻作勢要打許柔,許柔閃開,笑著說:“嫻姐,你看,他又在看著你。”

秋天的風吹著,卷起地上的落葉。呂平提著一袋燕窩去了趙家。

趙子娟開門一楞,說道:“你找誰?”

“伯母,你好,我是呂平,一嫻的好朋友。”

趙子娟暗想,一嫻什麽時候交了一個光頭強做朋友。小葛的孫子喜歡看熊出沒,趙子娟覺得呂平長的很像熊出沒裏的光頭強。

趙一嫻也剛好關店回家,就在院子裏看見呂平。

呂平正在和她媽媽聊天,還把她媽媽逗笑了。

趙子娟對呂平的第一印象不好,因為他長的一般。但他說話好有趣,一個說話有趣的人會彌補他顏值上的不足。

在幾分鐘後,趙子娟就接受了這個光頭強。

“一嫻,你朋友真有趣,你什麽時候交了這樣一個有趣的朋友。”

趙一嫻沒回答她媽媽,她對著呂平說:“不好意思,我們要吃晚飯了,你先回去吧。”

趙子娟說:“人家特意來,你不要對朋友這樣講話。”

“留下來吃飯吧,小呂。也就是多添一雙筷子的事。”趙子娟熱情地邀請呂平入座,“今天不知道你要來,這些都是家常菜,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呂平說:“沒事的,阿姨,你做的菜看上去很好吃。今天能夠吃到你做的菜,簡直是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真油嘴滑。舌趙一嫻心裏有些不安。這個呂平實在古怪,只好見招拆招了。

趙子娟喊:“辛迪,出來吃飯。”

孫辛迪緩慢走出房間說:“這麽快就開飯了?”她望向陌生的面孔,問道:“這位是?”

呂平很快回答:“我叫呂平,你就是孫辛迪吧?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孫辛迪入座,快速喝完湯,準備回房。

趙子娟說:“辛迪,吃那麽快幹嘛?”

趙一嫻說:“她忙著做兼職呢,要去看白飄飄的演唱會。“

“媽,你怎麽知道?你偷看我手機?”孫辛迪尖叫起來。

趙一嫻說:“沒有,是你和許清宴聊天的時候我聽到的。”

“白飄飄演唱會?”趙子娟說,“你媽之前也喜歡白飄飄,當年像你一樣大的時候…”

“媽,別回憶往事了。”趙一嫻打斷她媽媽的話。

呂平心生一計,說道:“白飄飄演唱會?我有個朋友和白飄飄的工作團隊有合作關系,或許可以弄來幾張票。”

“真的?”孫辛迪看著呂平,眼裏滿是崇拜,“你認識白飄飄嗎?可以給我再要幾張簽名嗎?”

呂平說:“我不認識白飄飄,是我朋友認識。你這麽喜歡白飄飄,那我拜托他幫幫忙。”

趙一嫻吃了一口蘿蔔,平時甜美的胡蘿蔔,此刻味同嚼蠟。家裏一大一小全被他收買。

吃完飯,趙一嫻送他出門。

周永誠在劉麗芬家看見了從趙家出來的呂平,他打量著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他已經觀察好幾天了,男人最了解男人,有幾斤幾兩大家心知肚明。周永誠斷定,這個呂平一定不安好心。

他作為趙一嫻的親爹都還沒撈上一筆,現在又來了一個阿貓阿狗和他搶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必須加快速度了。

趙一嫻收到信息,康書妍要訂婚了,地點是她新老公的家。

車子駛過一個大庭院,停在了其中一幢房子門口。

臺階很長,每一層臺階上都放著花,是玫瑰花,粉色的玫瑰花。

臺階兩旁有兩棵龐然大物的松樹,它完全攀爬著整幢房子的兩側,厚厚的一層完全遮蓋住了上方。

大門敞開,兩位穿著歐式仆人裝的女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保持著微笑。

趙一嫻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不敢進去。正在招呼客人的康書妍見了她喊道:“一嫻,進來呀。”

聲音是親切的。她走了進去,廳裏沒什麽人,都是不認識的,應該是男方的親朋好友。

趙一嫻低聲說:“書妍,你老公是不是比我想象中還有錢?”

康書妍嫵媚一笑:“你猜啊。”

大廳上方掛著水晶吊燈,底下兩張麻將桌。

康書妍朝其中一桌努努嘴:“桌上那最老的,是我婆婆,另外三個,兩個是我老公的嬸嬸,一個是我老公的姑姑。”

“大家族啊…那麽多人。”

“他們喜歡人丁興旺。”

“另一桌,有一個是我老公的嫂子,一個是我老公的妹妹。兩個小的,是我老公的侄女。”

“書妍,你替我。”康書妍婆婆發話。

康書妍坐過去,她不怎麽會打牌,連輸了好幾場。

趙一嫻就坐在她旁邊,她的餘光瞥見牌桌上一個短發女人正盯著她,短發女人打出一張牌後對她說:“你是書妍的同學?”

康書妍搶過話說:“高中時候的同學,她人很好。”

短發女人側過頭,對著趙一嫻笑道:“你在哪高就?”

趙一嫻大方地說:“經營一家粥店,小個體戶。”

短發女人笑笑,沒再講話,也不再看她。

牌桌上永遠不缺八卦。短發女人正在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不知道傳了幾手的消息。

短發女人說:“聽說那女的遲遲不肯離開那男的。八個月的身孕,死死躺在門口不離開,一點也不考慮到肚裏的孩子。”

一個卷發女人說:“這些女人真的是…就算孩子流掉了,也是活該,誰讓她們做小三,報應。”

這條八卦聊了有十分鐘,這桌的女人得出一個結果:小三不得好死。

輪到卷發女人講,卷發女人說:“上次和我一起出來的那個周小姐你們還記得嗎?她爸爸去年找了個女模特。為了這個女模特,全家鬧得雞飛狗跳的,周小姐的媽媽鬧著要自殺。真吃了藥,送去醫院洗了胃。娘家人也過來了,就在醫院打成一團。”

一個盤起頭發的女人說:“後來呢?”

卷發女人繼續說:“她爸爸執意要和她媽媽離婚,最後還是她奶奶出面,她奶奶說她媽媽好歹給他們家生了一兒一女,怎麽可以這麽薄情。好說歹說,她爸爸同意不離婚,但是她爸爸搬到小三那去了。結果搬去沒多久,她爸爸就生病了,那模特也不是個會照顧人的,天天跑出去跳舞見朋友,家裏只有保姆,她爸爸受不了,後來還是回到原配身邊了。”

盤起頭發的女人說:“還是原配好,相處這麽多年了,知冷知熱的。那些年輕小姑娘懂什麽?就只會要錢買包,要錢買首飾。”

這是一個男人為了小三拋棄原配,最後男人生病了,離開小三,回到原配身邊的故事。

桌上的女人們又得出一個結論:小三不得好死。

人世間永遠不缺這種故事,這些八卦聽得趙一嫻有些無聊了。

一個盤起頭的女人說了一個婆婆和兒媳打架的事情,桌上的女人們追問著,後來呢?接著呢?

麻將打了一個小時,趙一嫻也不敢挪動屁股,就聽她們講著八卦。她看見康書妍也很累了,但還是要微笑著,附和著。這些女人一點疲憊都沒有,滿臉笑著,嘴裏不停說著八卦,還能接著打牌。

她不得不信有錢人家的太太是擅長打麻將和講八卦的。

喬瑞來了,還帶著魯傑。魯傑一臉不高興。趙一嫻和康書妍剛好找借口起身。

還沒聊上幾句,一個保姆就來喊著康書妍:“少爺吐奶了。”

趙一嫻暗想,少爺?吐奶?康書妍這麽快就生了?還有這個少爺的稱呼是不是太封建了?果然是大家族。記得以前課本上寫家族越大,越是封建。書上的知識誠不欺我。

魯傑撇了撇嘴:“有保姆還要她去,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幸福還是假的幸福。”

趙一嫻說:“你知道內幕?”

魯傑說:“康書妍的對象是一個快五十歲的老頭…”

喬瑞不滿意老頭這個字眼,他說:“悠著點講,我們也都是快奔四的人了。”

“那好,五十歲的中年人。”魯傑看向喬瑞,“行了吧?喬瑞你是不是有年齡焦慮?”

喬瑞不滿道:“話題別扯我身上,你繼續說。”

魯傑說:“這男的已經結過三次婚了。一婚,離婚,一個女兒,被前妻帶去國外。二婚,離婚,前妻走了,兒子留下。三婚,老婆出軌被抓包,離了,還未滿周歲兒子留下。”

趙一嫻說:“這男的很帥嗎?”

魯傑說:“不帥,但很有錢。那男的娶康書妍就是為了娶回來照顧孩子的,把她當一個保姆使喚。”

趙一嫻替康書妍擔憂道:“那書妍知道這男人的真實想法嗎?”

魯傑輕蔑地笑了:“她也是為了錢。沒想到她也是這樣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我算看清她的真面目了,我不再愛她了。”

喬瑞說:“魯傑你說這話一定是違心的,我看你的眼神還有火氣,不過你能夠放下也是挺好的。”

魯傑不甘心地說:“一嫻,你以後少和康書妍來往,小心被她帶壞了。”

趙一嫻對著魯傑翻了一個白眼:“女人找個有錢的男人就算變壞啊?她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只是沒選擇你而已,你這麽貶低人家幹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看現在如果有個有錢的女的,站在你面前,哪怕她離了十次婚,你也一定會屁顛顛地湊到她跟前去。”

也許是被說破真實想法,魯傑低落地躲去一旁喝酒。

喬瑞說:“你也別這樣說他。他心情也挺壞的。”

趙一嫻說:“你們不理解康書妍的難處。上次康書妍找過我,她原本想托我租房子的,但是你也知道芬姨她家剛租了出去…”

“這和租房子有什麽關系?”

趙一嫻說:“康書妍離婚後,住在父母家。她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哥哥也結了婚。站在她哥哥嫂嫂的角度就是一個潑出去的水又回來了,危害到了他們的利益,整天給康書妍白眼。你說,一個有自尊心的人怎麽受得了同在屋檐下的人的白眼。房價太貴,首付沒有父母幫忙也難湊,所以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成為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喬瑞不理解:“她有工作,又不是養不起自己。”

“我猜測她嫁給這五十多歲的老頭也是為了面子,為了在她哥哥嫂嫂前爭一口氣。上回,她告訴我說她哥哥嫂嫂罵她沒人要。反正是一些對女性很惡毒的詞,我說不出來了。”

她接著說:“雖然我不讚同她的選擇。但是人都是自私的,誰都想快樂生活著,太過道德有時候會不快樂。而且我不認為書妍嫁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算什麽不道德的事。男未婚女未嫁,雖然說不是為了愛情,是因為各有所需,但誰規定結婚必須因為愛情?這個世界上好多人都是因為要結婚的那個人適合結婚才結婚的。”

“我再重申一次,五十多歲不算老頭。”喬瑞說,“五十多歲也可以是保養得體的紳士。”

趙一嫻笑了:“魯傑說你有年齡焦慮,看來還真是。”

“你沒有嗎?”

“有倒是有,不過不是年齡焦慮,而是沒錢焦慮。”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焦慮。”喬瑞說,“呂平上你家吃飯了?”

“你怎麽知道?看來你很關註我家啊。”

“呂平不是個好人,他很會花言巧語,你千萬不要上當。”

趙一嫻開著玩笑:“怎麽?你上過呂平的當?”

“你別不信,改天我帶你去看他前妻。他前妻正到處追殺他。”

趙一嫻笑說:“早知道了,又不是十八歲小姑娘,我都三十七了,我一看他就不是個好東西。”

訂婚宴散場,這裏很難打到車,趙一嫻和喬瑞徒步朝一個商業區走去。

兩人喝了點小酒,都有些微醺。他們走在路上,一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門口有位年輕女人穿著一件夏季衣裙,裙下套著一條黑色衛褲,她盤著腿坐在紙皮上,懷裏抱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倒是穿得很厚,一件羽絨外套裏面套著一件毛衣。

女人旁邊坐著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阿姨沒有紙皮,只有一個布袋子,她坐在袋子上打著盹,醒來後看見女人在寫字,她湊過去看了很久。

在寒冷的世界裏,這些流離失所的人聚在一起僅僅是為了讓自己更暖和一點。

趙一嫻和喬瑞在便利店裏買了面包和水送給了她們。

喬瑞說:“你說,她們發生了什麽事?”

“不知道,反正肯定是一段悲傷的故事。你別問。”趙一嫻說,“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有一段故事。有的故事開頭情節很美好,中間很虐心,結局很美好;有的故事開頭情節很糟糕,中間很勵志,結局很美好;有的故事開頭很糟糕,中間很糟糕,結局很可憐…這麽多的故事在人間流傳了幾千年,情節不同,但走向大致相同。”

喬瑞看了她一眼說:“要不要這麽文藝。”

趙一嫻合上眼,享受著秋夜的冷風,她說:“你沒聽過嗎?深夜時分容易產生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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