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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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宴席散場後,童豫爸媽留下來繼續聊天,童豫先回家。他在酒店門口等著平臺派單給司機,一看前面還有幾十個人,心想,估計還要等一陣。

童豫返回大廳裏,坐在沙發上等。百般無聊,拿出手機玩會游戲。

“小童,童豫。”

有人在喊他,左望望,右望望,視線才停在左前方,竟然是沈安安。今天她穿了一套粉色長裙,長發披肩。

沒想到在這還能看見她。

童豫點頭微笑著說:“安安,你也在這。”

“來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剛吃完宴席,叫了車,前面還有二三十個人在排隊。”沈安安端著白水朝他走來,“等的好無聊。”

“我也是…所以我…玩手機。”

今天的沈安安美的童豫無法正常說話。

“聽說你要結婚了?我還沒看過你女朋友,她長什麽樣子?”

“假的。”童豫一口否認,“我沒有女朋友,是我父母一廂情願。”

“怎麽回事?”

“這…”童豫一時半會說不清,“這件事很覆雜,反正我沒有要結婚。”

沈安安說:“你不會是被逼婚了吧?不過這件事聽起來有些驚訝,這可是現代社會,不會發生這種事吧。”

童豫點點頭說:“我就是被逼婚了。一言難盡,對方是個有錢人的女兒,也不知道她們家看上我什麽了。”

“她對你一見鐘情?”

“我覺得她也不喜歡我,但是她對於要和我結婚這件事好像無所謂。”

“好奇怪,她不喜歡你,但卻同意和你結婚。”

“我也很好奇。”

沈安安笑說:“可能你小時候救過她的命,你忘記了。電視上不是常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如果我父母逼我結婚,我要逃婚的。”

沈安安看出他是真的不開心,說道:“逃婚?那你準備去哪?”

“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你需要幫忙可以找我,我盡量幫你。”

童豫看著沈安安真誠的表情,心有一點點灼痛。喜歡的人離他這麽近,卻不能表白。

沈安安喝著白水,肚子叫了起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為了好身材。”

其實不是的,今天晚上她一桌的同學問什麽時候能喝她的喜酒,她只能糊弄過去。宋寶瀚和她的婚事,一直被擱淺著。想到這,今天晚上的菜她都沒怎麽動筷。

童豫說:“安安,你這麽美了,真的不需要再追求什麽好身材。”

“沈安安,你還沒回家?我送你。”

沈安安轉頭,原來是自己的中學同學陳宇。

上次中學同學見面,陳宇要追求她,被她拒絕了,後來更是四處造謠辱罵她。今天見了面,又當著整桌同學的面說要追她,她聲明自己有男朋友了,可是陳宇說他願意做備胎。

“安安,這是你男朋友?”陳宇上下打量著童豫。

沈安安看著陳宇,頓時一個念頭從腦中閃過。

“對,這是我的男朋友。”

沈安安給童豫使了眼色,童豫茫然地點點頭。

“你的男朋友長的一般啊,我還以為你會找一個帥哥。”

沈安安笑著說:“啊…我覺得我男朋友比你帥多了,關鍵是比你年輕多了,他才24,比你我都年輕太多。”

財富可以後天積累,顏值可以後天更改,年齡一去不返。

年輕,童豫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這是她第一次看陳宇臉色發青,她很快樂。

她知道陳宇這種人的心理,家裏有些小錢,人就驕傲自大,認為自己魅力無邊,沒有一個女人會不愛自己。

陳宇黑著臉走了。沈安安心中產生勝利感。

“剛剛不好意思,借用你一下。”

“我很樂意能幫到你。”童豫臉色紅紅的。

“我的車到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不然你還要在這等。“

“那…那好。”童豫語無倫次了。

下了車,童豫送沈安安到門口,沈家的院子門關上,童豫還在那駐足停留了一會兒。

“童豫哥,別犯花癡了。”

轉過頭,是孫辛迪。

童豫說:“什麽犯花癡?我這是…我這是擔心她的安全。這麽晚了…”

“別裝了…我和許清宴早看出來了。”

“你們…你們能看出什麽來。”

一個一米八五的人結巴起來的樣子很滑稽。

“你喜歡安安姨。”

“哪有,別瞎說,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

孫辛迪努起嘴,表示不讚同:“別不承認啦,喜歡就是喜歡。”

“你別瞎說,我可是有道德的人,做小三這種事是不可能的。”童豫臉又紅了。

“我只說你喜歡安安姐,沒讓你做小三啊?”孫辛迪走近童豫,“莫非你心裏想做卻又不敢做?”

“你是個未成年,少管大人的事。”童豫說,“你自己才是早戀了吧,對愛情那麽了解。”

“哪有…我才沒早戀呢,你別瞎說。”

“嘿,你肯定早戀了。“童豫一口咬定。

“你別瞎說,我可是未成年,你再瞎說,你就是謀害未成年人的人。”

“怎麽給我扣這麽大的帽子?”童豫聳聳肩,“早戀也正常。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誰不懷春。我以前…算了,不提也罷。”

“所以你喜歡安安姨很多年了嗎?”

“怎麽又扯到安安身上去了?”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條做備胎,第二條小三上位。”孫辛迪鄙夷道,“童豫哥,其實我發現你很膽小。”

孫辛迪的話有一瞬間點醒了他。如果他能上位…

但是他連做小三的資格也沒有。第一沒錢,第二也不帥。

算了,還是做一個有道德的人。

“我再次警告你,我是一個有道德的人,什麽小三,都跟我無關。”

童豫說完,馬上閃人,他沒事跟一個小屁孩說這些幹什麽。

過了幾日,沈安安和宋寶瀚和好了。宋寶瀚先低的頭,沈安安給了他臺階下,至於投資小吃店的事,先放一邊。

一個周末晚上,趙一嫻坐在沈安安房間的沙發上看著沈安安在一堆口紅面前猶豫。

“你說我用哪個色號?”沈安安側過頭。

今天晚上宋寶瀚約她去看電影。

“你和他又不是第一次約會,不用顧慮那麽多。而且放映影片的時候都黑燈瞎火的,都不怎麽看得清臉上的表情。”

“但是我想讓他看見美美的我。”

“但你真的很美了。這些化妝品對你來說是畫蛇添足的存在。”趙一嫻說,“我要是美成你這樣,我什麽化妝品都不買,天天素顏出去。”

沈安安是濃顏,特別是眼睛,好像自帶眼線。

沈安安說:“哪有,我羨慕你,你的臉好瘦,沒有一絲贅肉,連雙下巴也沒有。”

趙一嫻說:“那是開店累出來的。我還是覺得人有點肉好點,你看那些網上有名的富豪不都長的挺肥的。”

沈安安從桌子底下的櫃子裏翻出一盒防曬霜,外包裝都是灰塵,她尖叫:“我什麽時候買了這個牌子的防曬霜?”

“過期了嗎?沒過期可以給我用。”

沈安安看了眼日期,說道:“很不幸的,它過期了。”

沈安安把防曬霜扔進垃圾桶。

“其實過期了的防曬霜你可以用來擦身體。”

“你不早說。”沈安安看著已經在垃圾桶的防曬霜,還是下不去手。

“你趕緊看看你櫃子裏還有沒有過期的護膚品。”

沈安安從櫃子裏翻出一堆過期的小樣,那都是大促的時候,買護膚品送的,原本想著旅游帶出去用,但放在櫃子裏,時間一長,就忘了。

趙一嫻說:“過期的護膚品可以拿來塗手塗腳。”

沈安安又翻到一個粉底,明天就要過期了,她對著趙一嫻說:“送給你試試。”

“免了,等會我要去相親。”

“相親?你怎麽轉性子了。”

“被迫相親。”

“誰還能逼得了你?”

趙一嫻嘆道:“一個老客戶說要給我介紹對象。”

“那你拒絕不就行了。”

“拒絕不了,這個客戶一家七口人,每天早上都訂了我店裏的粥做早餐。在我看來算是大客戶了,你說我拒絕她,萬一她不高興,以後不來我這裏了怎麽辦。”

沈安安強迫著趙一嫻塗口紅,她說:“既然要相親總要有精神氣。“

“走個過場而已。”

沒想到沈安安給她塗的口紅是血紅色,塗完後,好像啃了生肉,血沾在了唇上。

沈安安見著這紅唇一楞,然後幸災樂禍起來:“恐怖片一樣。”

“又拿我尋開心。”趙一嫻抽了幾張卸妝濕巾,沈安安攔住了她:“別卸掉,我再幫你化一下。”

沈安安打開粉餅,用粉撲慢慢在她臉上輕壓著,這粉餅的香味實在太大,趙一嫻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粉餅我都舍不得用,一克要好幾百塊錢。”

“這和我用的幾十塊錢的國貨也沒什麽區別。你這個香精味我實在受不了。”趙一嫻輕輕擦了鼻涕。

“你別擦鼻涕,顏色都不均勻了。”

“你說那些有鼻炎的人是不是從來不化妝的?畢竟化妝品都有香精。”

沈安安思考了一會,說道:“化,但是補妝會頻繁。”

“為什麽?”

“因為有鼻炎的人經常要用紙,所以鼻子那塊顏色肯定會不均勻。”

西圖瀾婭餐廳內,呂姐已經到了,趙一嫻後到。

趙一嫻見到呂姐,展開微笑說:“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呂姐表示沒關系,很正常。

呂姐說:“我這個堂弟雖然離過一次婚,但在感情這方面像個木頭。也就是網上說的直男。”

趙一嫻說:“每個人對待一份情感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你說的對。”呂姐說,“我堂弟比你小兩歲,還挺孩子氣的。”

趙一嫻心裏想,35歲的男人還有孩子氣?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呂姐說:“我這個堂弟讀書特別棒,早年去了首都讀大學,接著在那讀研究生,後來留在學校任職了。這三十幾年的人生都在跟課本打交道。”

趙一嫻心裏想,實在太好了,這人一定看不上她的。

呂姐招手:“呂平,過來,我們在這。”

趙一嫻回頭,一個寸頭的男人走了過來。

看來當老師真不容易,連頭發都掉光了。

一頓飯吃完,呂平搶著去結賬,呂姐說:“我堂弟這個人很大方的。他和他前妻離婚,凈身出戶,把所有錢都給了前妻。他怕她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不好找對象,身邊總要有點錢。”

凈身出戶?她不相信世界上會有甘願在離婚時凈身出戶的男人。

呂平結完賬走來了,執意要開車送她回家。

外面起了秋風,滿地的黃葉。

呂平脫下西裝外套給她披上,他說:“今天降溫了,不要著涼了。”

陌生人的衣服披上她的肩膀,趙一嫻有些抗拒,但她不能否決人家的好意。

車上,呂平說:“我堂姐有時候挺煩人的,她沒有跟你說什麽話,惹你心煩吧?”

“沒有,你堂姐人很健談,挺好的。”

趙一嫻心想,人家好心給你做媒,你還說人家煩人。

呂平說:“你的粥店我在網上看過。”

“那歡迎你來吃。”

“會給我打折嗎?”呂平用很溫柔地眼神看著她

男人才是天生的好演員,只見了一面就可以用那種眼神看人。

她畢竟不是小女孩了,她對上他的眼,用溫柔的眼神回他:“一視同仁,熟人不打折。”

“你是個公平的人。”呂平笑著說。

車子停在巷口,下車前,她把外套還給呂平,呂平說:“外面冷。”

趙一嫻說:“我馬上要到家了,我想,你比我更需要這件西裝。”

她已經過了會因為男人的一點小恩小惠就感動的年紀。而且她無心再找對象,也不想有暧昧。

她自知自己已經快四十了,相貌雖然不醜,但細看已經不如年輕少女,人家圖她什麽?

這個社會很現實,一個人和一個人的關系如果更進一步,一定是其中一個人身上有什麽可取的東西。

比如她年輕的時候和喬瑞在一起。她覺得喬瑞長得好看,會讀書。喬瑞覺得她人好,和她在一起會快樂。

現在的喬瑞就站在巷子口看一群老大爺下棋。整盤棋局因為一個老大爺悔棋而完結。

趙一嫻剛想裝作沒看見他,喬瑞卻走了上來,他說:“那男的是我之前的鄰居。”

“關我什麽事。”

“他找小三,被前妻發現了,把前妻打流產了。”

“關我什麽事。”

“他不是個好人。”

“關我…”趙一嫻說,“喬瑞,你有完沒完。”

趙一嫻走回家,把院子門關上。在門內,她偷偷踮起腳尖想看看門外喬瑞的反應,但又覺得多此一舉,還是作罷。

看來這個呂平的確不是個好東西,難怪會凈身出戶呢。還把話說的那麽動聽,天生的演員。

呂平回到家後,喝了一瓶酒。

呂爸爸說:“這家粥店生意不錯的,雖然她三十七了還帶著個女兒,但是聽說她住的那地方要拆遷了,能分好大一筆錢。”

呂媽媽說:“就是不知道還不能再生,三十七了。”

呂爸爸說:“等錢到手再離婚,再找個年輕的女孩不就行了?”

呂平說:“她挺精明的,我覺得不好對付。”

呂爸爸說:“聽你堂姐講她有個媽,從她媽那下手。”

呂媽媽也提點道:“最近你要悠著點,不要和你那些花花草草見面。想想你上次吃的大虧。”

朱廠長一家人提了一大袋高檔茶葉到了童豫家。

童豫爸爸一見到朱廠長就喜上眉梢,仿佛要結婚的是他和朱廠長。童豫爸爸連忙把朱廠長邀請到沙發上去,又問道:“廠長,要喝什麽咖啡?”

朱廠長隨性坐下,說道:“還是喝茶吧。”

童豫爸爸說:“還以為在國外這麽多年,你會喜歡喝咖啡。”

朱廠長說:“外國人的玩意,喝不慣。”

童豫媽媽喊著童豫出來。

朱太太見他出來了,很是高興:“最近上了一部電影,是愛情片,你們年輕人應該有興趣,一起去看看吧?”

童豫懶散地說:“我不喜歡看電影。”

童豫媽媽瞪了童豫一眼,說道:“他不是不喜歡看電影,是怕電影太悶,悶壞了可可。”

童豫爸爸命令道:“童豫,帶可可去看電影。”

童豫媽媽說:“最近新開了一家商場,去那裏看。那裏的西圖瀾婭餐廳味道也不錯。”

周末的商場,帶著孩子出來玩的人居多。童豫大步走在前面,朱可可慢吞吞跟在後面。

路過M記的時候,朱可可說:“我想吃草莓新地。”

童豫說:“看完電影再來吃。早看早回去。”

朱可可不理他,轉身進了M記。童豫只好跟進去,點單後,兩人坐下。

朱可可說:“你談過戀愛嗎?”

童豫說:“沒有。”

“我談過。有一個男人說他喜歡我。”

“那你還要和我結婚,那你應該和你愛的人結婚才對。”童豫想把朱可可勸走。

“他們說愛情可以培養。”

“培養什麽?那都是騙人的。他們那代人沒經歷過自由戀愛。”

“誰都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我自己。”朱可可的眼睛哀怨地看著他。

“你怎麽了?”看著她的眼神,童豫有些毛骨悚然。

童豫急忙說:“你不是談過戀愛嗎?那說明還是有人喜歡你的。”

“他離開了我。”

童豫不死心地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別自暴自棄,因為失戀了就想找個人結婚,太糊塗了。你趕緊回去和你爸媽說我們不合適。”

朱可可擡眼,說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童豫黯然道:“有,但她已有對象。”

“同是天涯淪落人。”朱可可的淚滴到新地裏。

“哎…好好說話,你別哭啊,我和我的暗戀的對象一天都沒在一起過,你好歹和你對象還在一起過。要哭也應該是我哭才對。”童豫一見到女人哭就手足無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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