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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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沈安安和宋寶瀚吵架了。宋寶瀚覺得沈安安有些狂妄自大,沈安安則覺得紀海洋沒有換位思考的能力。

他們已經三天沒聯系了,這是他們戀愛之後冷戰最久的一次。

沈安安閉著眼睛,整個人倒在沙發裏,腦子不停回憶起那天。

沈青山看見女兒疲憊的樣子,說道:“怎麽了?”

沈安安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我和寶瀚共同的朋友開了家小吃店,我…”

“你有什麽事跟爸爸說,我看看能不能幫幫你。”沈青山一看就知道兩人是吵架了。

“我想投資小吃店,但是寶瀚不同意。”

“投資的確有風險,但你用你自己的錢,想投就投吧。”

沈安安是被趙一嫻賺錢的情緒點醒了,自己工作好幾年,也沒存下多少錢,看著和自己同齡的人,吃穿用度都比自己高了好幾個檔次,暗道做人真失敗。

沈安安打開和宋寶瀚聊天的頁面,最後一條聊天記錄還停留在要去逛街的那一天。

沈青山看見沈安安無精打采的樣子,不忍地說:“既然放不下彼此,不如約個時間,把事情當面說清楚。”

沈安安說:“我覺得我的想法沒問題。”

沈青山說:“好,你們的感情你們自己心裏清楚。但是你有沒有聽說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童家客廳裏,童豫爸爸打開微信,平時和他很少聊天的三表哥破天荒發信息給他了。點進去就看到一張大紅色的喜帖,原來是他三表哥的孫子要辦周歲宴了。他三表哥只比他大兩歲,沒想到這麽快就有兩個孫子了。

自己的兒子還沒結婚,去了宴席上,又要被嘲笑了。

童豫爸爸說:“又得包紅包了。”

童豫媽媽說:“一千塊夠了吧。”

喬瑞也收到了這條信息。

四人在那天同去。

喬浩和他老婆站在門口迎客,喜笑顏開,滿面春風。

童豫走在喬瑞旁邊,說道:“生孩子而已,有什麽好得意的。”

喬浩以前最喜歡把自己的兒子和童豫進行比較。小的時候比誰更乖,上學了比誰的成績更好,工作了比誰的工資更高,現在比誰先結婚誰先生孩子。

大人的攀比,傷了孩子的心。

開席了,他們坐一桌。

童豫卯足了勁吃著菜,他自己包了兩百塊紅包。他不喜歡喬浩一家人,他認為兩百塊給喬浩一家,不如買點狗糧餵給流浪狗。

童豫對著喬瑞說:“喬瑞哥,你也吃點吧。”

喬瑞說:“你吃慢點,好多人在看你。”

童豫說:“吃相不重要,我先把紅包吃回本。

吃到一半的時候,喬浩走過來說:“今天吃的如何?滿意否?”

童豫爸爸說:“好,都挺好。”

喬浩笑著,神氣滿滿。

喬浩走過來童豫這裏,雙手搭在童豫胳膊上:“童豫,好久沒見了,上回我過生日邀請你們一家,你怎麽也沒跟著來。”

“我在上班。”

喬浩說:“你那工作不就是在網吧看電腦的嗎?這麽忙啊?缺了你不行?”

“嗯,確實缺了我不行。”

喬浩不屑地說,“又不是什麽好職業,都是累死累活地給人打工的。”

喬浩又仰起了頭說:“都說先成家再立業。我兒子是一邊成家一邊立業,什麽事都做的好成功。這不,第二胎了,前天剛好升了職。”

童豫說:“對,反正你家兒子有錢,就讓他多生幾個,生育率全靠他了。我認為街道應該給你兒子戴上大紅花,再帶上紅色禮帶,上面寫著生育率提高者。最好進到高校裏面,還有大企業裏,四處宣傳演講一下。”

喬瑞驚訝童豫還有這口才。

“童豫,你在瞎講些什麽東西?”童豫爸爸大聲說。

喬浩說:“看來童豫一定是很不開心。工作不順利吧?你那個工作真的該辭了,反正也沒多少錢。改天我讓你表哥給你找份工作,工作待遇肯定比你現在的好。”

童豫懶得理他,他知道這人又開始吹牛了。現在滿天都是牛,一抓一只,比蚊子還多。

喬浩見童豫不理他,心中無味,轉回頭對準喬瑞:“喬瑞,聽說你離婚了?”

喬瑞這時候還不知道一場風暴即將降臨在他頭上。

“離婚了不要難過。女人多的是,你我都姓喬,我一定給你介紹一個…”

“不用了,我暫且不想結婚。”喬瑞有意打斷。

“啊…不結婚怎麽行?你是喬家小輩裏最大的,你好抓緊結婚啊。不然以後到了四十多才生兒子,那都要差輩了。”

童豫給了喬瑞一個憐惜的眼神。他表示哥們,現在輪到你了。

喬瑞很討厭別人討論他的婚姻和情感。之前在首都的時候,也有幾個親戚在聚餐的時候把他的婚姻當作話題中心,不停地說著。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關別人什麽事?他想理論,但是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這都是人家茶餘飯後的八卦而已。他們就是閑的無聊,想找一個人緩解無聊,只是他比較倒黴,被選上了。

喬浩說:“三十七歲,再過幾年就是四十了。再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年輕的,萬一找個老的,兩人年齡都大了,生了孩子,照顧起來也沒有多少精力了。我看早婚早育值得提倡。”

童豫說:“按照您說的到了年齡沒結婚是不是要判刑啊?”

喬瑞受夠了有人催他結婚生子那套言論了,他笑道:“反正我不準備做爸爸。我覺得我不會是一個好父親,為了孩子,所以我不生。”

“你們年輕人總是說得頭頭道道的,但是這人怎麽可以沒有後代。沒有後代,你怎麽證明你來到過這個世界上,你怎麽證明你是活著的人?”喬浩接著說,“剛好我老婆有個侄女也是離婚了,今年三十,雖然快成為高齡孕婦了,但是還是能生。”

喬浩的眼睛四處轉著,他大喊:“苗清。”

被喊苗清的女子轉過頭來,說道:“姑父,你叫我?”

喬浩說:“快過來快過來。”

苗清只當有什麽事需要她幫忙,趕緊跑來了。

喬浩笑了笑說:“這是我老婆的侄女,今年三十歲,是一名舞蹈老師。”

苗清笑著,說道:“大家好。”

喬浩讓苗清坐下,苗清說:“姑父,這是您這邊的親朋好友,我坐這邊會不會妨礙到你們?”

喬浩說:“你盡管坐著,對面坐著的是喬瑞,三十七歲。”

再蠢的人也明白這是相親宴了,苗清尷尬地坐下。

喬瑞和苗清見過,苗清和她前夫曾經住在他隔壁,但他離婚了之後房子賣掉了就沒再見到過苗清一家,沒想到苗清也離婚了。

他收到來自苗清的一條信息:我這個姑父真的是…這不是我的主意。

喬瑞:咱們都是受害者。

喬瑞又陸續聽喬浩在講苗清和她前夫的事。苗清臉上越來越僵,找了借口說要去上廁所,逃一樣地離開。

喬瑞又收到苗清的信息:先走一步,後會有期。

童豫爸爸為了挽回臉面,講起了童豫要結婚的事。喬浩拉出空著的椅子坐下,他心裏有點不信童豫這樣的人還能被富家千金看上。

童豫爸爸從朱可可的家庭情況聊到朱廠長當年的廠子,再從朱廠長的廠子聊到自己當年在廠子裏獲得的榮譽,再從獲得的榮譽講到從前。

喬瑞終於松了一口氣,總算不是他的事了。

老一輩的人是不是特熱愛給人做媒?他懷疑做媒人是老一輩人的夢想,就像他們這一代人會在小學作文上寫我要當科學家。

童豫爸爸正在用種很莊重的表情講著他的人生往事。這裏,成為了他的舞臺,旁邊坐著的人成為底下的觀眾。他隆重登場,演講大會拉開序幕。

乍一聽,以為是個成功者在下雞湯,仔細一聽,原來是路邊攤小說。

“那時候現場就我一個男的,女的都慌了,眼神看向我,我心裏也慌,但我馬上振作起來。我告誡我自己,我是一個男人,而且是現場唯一的男人。我拿起掃把,健步如飛,沖上前去,和那群要砸設備的人打在一起。他們那群人有十幾個人,而我只有一個,可想而知…”

童豫爸爸此時已經講到了他護廠的事跡。

童豫邊吃著桌子上的菜,邊聽他爸爸講。這些事情,他還從沒聽過。廠子倒閉的時候,他才上初中,自此以後,他爸對廠子裏發生的事絕口不提,倒是老用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罵著朱廠長。

喬瑞卻覺得膩了,這種故事他在酒桌上聽過不下一百個。

酒桌上的男人一喝多了,就開始聊著他們的風雲往事,好像他們的前半生都在這酒裏了。

年輕時做過的事都可以歸結於年少輕狂,最後再用“這就是青春啊”作為總結。

童豫爸爸繼續講述著:“後來,我被打得暈了過去,保衛科的人才沖進來。我那時候是被打的都認不清誰是誰了,大家把我送到醫院去,廠長後來親自探望我,還給我發了獎狀。在大會上我還被多次提到過名字,都是誇獎我的。”

童豫爸爸又繼續說自己之後是如何受到同事們敬重的。

大概說了有半個小時,童豫爸爸說完自己的護廠事跡,又準備講自己第一次在廠裏捉拿小偷的事情。

童豫媽媽覺得他說得有點多了,趕忙阻止說:“老童,今天別說這個了。”

童豫爸爸說;“哎…最近太高興了…重遇舊人,往事隨風起,一股腦全回來了。”

“好了…好了,再高興也沒必要說那麽多往事,我都聽膩了。”童豫媽媽不停給童豫爸爸使眼色。

童豫倒是聽得津津有味,這些事他從來沒聽他爸爸講起過。沒想到他爸爸還有這麽精彩的一段往事。

魯傑打了電話給喬瑞,喬瑞正好找借口離開。

喬瑞覺得天下大赦了,耳根終於清凈了。

魯傑在一家川菜館等他。

喬瑞說:“你今天怎麽想起吃辣了?你不是不能吃嗎?”

魯傑說:“心裏難過。”

“怎麽?表白人家又被拒絕了?”

“康書妍要結婚了。”魯傑把杯子裏的酒全喝光了。

“這麽快?其實也能預料到。康書妍很美,離了婚,身邊肯定不缺人追。”

魯傑喪著臉:“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那你心理可真夠脆弱的。這準備十幾年前就該做好了。”

“心裏難過死了,我那燃起的愛情又被澆滅了。”

“別難過了,想開點。”喬瑞倒了杯清水,他吃不慣辣的。

魯傑轉動著眼睛,說道:“你說我還能找到幸福伴侶嗎?”

“可以。但你要振作啊。”

魯傑又叫了兩打啤酒,喬瑞不喜歡喝醉酒的魯傑,因為喝醉酒的魯傑會給人帶來黴運。

喬瑞說:“我先走了,有個老朋友約我。”

走出川菜館,喬瑞嘆了口氣。

“喬瑞,好巧,今晚第二次見了吧。”

是苗清。

“我的舞蹈培訓班就在這裏,有時間來坐一下。”苗清說,“你是在等人嗎?”

“沒有,在這裏見了個老朋友,剛出來。”

“那你一定是在等車了。這裏打車比較難,我送你吧。”苗清打開副駕駛車門,“你家在哪。”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走,不麻煩你。天色很晚了,你先回家。”喬瑞看苗清只有一個人,怕她一個女生不安全。

“不要拒絕朋友的好意。”苗清依舊堅持要送他回家。

“那好,恭敬不如從命。”喬瑞不再拒絕,上了車。

苗清說:“說來也巧,你離婚那年,我也離婚了。你說,那裏的房子是不是有魔咒,夫妻入住必離婚。”

“不至於這麽邪門。我和我前妻是和平分手,你和呂平是什麽原因?”

苗清沈默了一會兒,她說:“呂平出軌,把那女的帶到家裏來搞,我把他打了,然後他把我告了,之後起訴離婚。”

一個紅綠燈前,苗清停下,她嗚咽著:“呂平這個龜孫。”

苗清收拾好情緒,她說:“你後來有再遇見呂平嗎?他也來這裏了。”

喬瑞搖頭:“很久沒見了。”

“要是遇見他,我一定要打死他。”

“打死人要償命,不值得。”喬瑞以為苗清在開玩笑。

“一命換一命。”苗清眼睛泛紅,“當初我打呂平的時候,呂平把我推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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