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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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六點半鬧鈴一響,關掉鬧鐘,又再睡了五分鐘,沈安安才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

沈安安梳起了馬尾,用的發圈是宋寶瀚從梅花鎮旅游回來送給她的。墨綠色的發圈,配著墨綠色的連衣裙,若是站在森林裏,恐怕都分不出,唯有腳上的一雙棕色五寸高跟鞋較為顯眼。

天氣又冷了,早上吃蘋果有點凍胃,突然想來一碗熱騰騰的粥。

沈青山的老友生病了,這一段時間,他都在醫院幫忙。沈安安見家裏只有自己,冷廚冷竈的,懶得做,幹脆去趙一嫻店裏吃。

沈安安說:“蔬菜粥。”

趙一嫻看了看時間說:“你今天真早啊。”

“別提了,開始去做牛做馬了。”沈安安接連打著哈欠。

“上班不開心?”趙一嫻說,“好像多嘴了,上班的確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不是上班,是上刑。嫻姐,我真佩服你,每天那麽早起床。”

“賺錢是好事啊,肯定要早起。我還挺羨慕你的,你還有假期,不像我,幾乎全年無休。”

“你自己當老板才爽,是奴役別人的,我們是給別人奴役的。”

“打住,你這帽子給我扣得太大了。我就一個小店,談不上奴役別人。”

談話之間,粥已經盛好了,趙一嫻親自端來這桌:“我說你奴役我才是真的,一碗粥,本老板親自給你端來了。”

沈安安看著墻壁上的秋日限定說:“那是什麽?”

“高麗參雞湯。”

“現在店裏還賣雞湯?而且雞湯和秋日限定有什麽關系?”

“就許人家奶茶店天天搞秋日限定,就不允許我這家粥店搞秋日限定了?高麗參雞湯可比奶茶有營養多了。秋天的時候,熱乎乎的湯,再配上暖暖的粥,人舒服,胃也舒服。”

“全吃了,肚子裏都是水。嫻姐,你這步子跨得有點大,都快進到食補了。”

“這叫拓展業務。小小的一家店,租金那麽高,簡直奴役死我們這些小個體戶了。我要是再不多拓展業務,我就要喝西北風了。”前幾天趙一嫻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發現賣菜的老板竟然還在賣鍋碗瓢盆,這一下子就打開了她的思路。

她賣粥順帶賣湯也不費勁,都是能吃的食物。又不是賣粥順帶賣蟑螂藥螞蟻藥,有什麽不行的?

喬瑞在另一張桌子上吃粥,聽見了,衷心誇獎:“你厲害,你要是不成富翁誰成富翁?我以後要是找不到工作,你可一定要收留我。”

“咚咚”“咚咚”,隔壁的裝修又開始了。自從龔老板離開後,這家鋪頭又租給了另一個人。

趙一嫻推開玻璃門,走到隔壁,叉著腰對著幾個裝修工人喊道:“說了多少次了,讓你們小聲點,客人都被嚇跑了,我的損失你們負責嗎?”

隔壁的店鋪已經裝修好幾天了,每天都是“咚咚”個不停,趙一嫻說了好幾次了都沒用,那些裝修工人還一直變本加厲弄得更大聲,似乎在報覆她。

趙一嫻走回店裏說:“這群人真的是神經病,天天敲敲打打的,也不知道隔壁要開什麽。”

沈安安說:“我猜一定不是粥店,因為這裏已經有你這家粥店了。”

晚上即將閉店前,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趙一嫻說:“不好意思,我們馬上要打烊了。”

趁著趙一嫻喝水的時候,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不讓他點餐是不行的了。

男人看著墻上貼的菜單。他說:“老板,來碗白粥。”

趙一嫻看見男人衣衫襤褸,心下一軟,估計是個苦難的人,她盛了一碗白粥給男人,說道:“要打烊了,不收你錢。”

街上,一個男人,他手裏拿著手機,看著手機上的照片,仔細對比著。

他來到趙記粥鋪,趙一嫻看著這個一直在外張望的男子,於是問道:“你有什麽事?”

他把手機上的照片拿給趙一嫻看,她一下子就認出那是許柔。

“你和照片上的人什麽關系?”

“我是許柔的爸爸啊。”

“許柔的爸爸?”趙一嫻疑惑了,許柔從小跟著爺爺奶奶生活,沒聽說過有父親。

“我是許柔的爸爸,我來找許柔,你知道她住哪裏嗎?”他緊緊盯著趙一嫻的臉。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許柔住在哪。”趙一嫻不想隨意透露許柔的住址。

街上空無一人,男人的眼神冒著光,趙一嫻心裏有些害怕。

“聽說許柔在這裏工作,你是她老板吧,怎麽會不知道?”

“我是老板也不能透露她的地址。你說你是她爸爸,你有什麽證據?”

男人的眼神好似要噴火,他舉起手臂,趙一嫻心裏慌了,說道:“我們店裏有監控,路上也有監控,這裏面還有一個客人,你要做什麽?”

男人大步一邁走進店裏,四處找人,往後廚奔去,見許柔不在,男人走到櫃臺上,拉開抽屜。

“你要幹什麽?”趙一嫻沖了上去。

男人打開抽屜,把抽屜裏的零錢往口袋攬去。

這是要搶劫了,這場面,她見過,也經歷過。但是現在自己手上也沒有任何可以防身的工具。

衣衫襤褸的男人見狀,粥也不敢吃了,撒腿就跑。

男人走到趙一嫻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型水果刀,對準趙一嫻,“還有沒有錢?都拿出來。”

“現在都是網絡轉賬,誰還用現金啊。櫃子裏的錢就是所有現金了。”她努力讓自己穩定下來,越是危險,越是不能慌亂。

她分析,男人是要錢的,並不是真的要她命的。

“你有銀行卡嗎?”男人抓住趙一嫻衣領,“去取款機上取錢給我。”

“放開她。“

一聲有力的聲音傳來,趙一嫻往外一看是周永誠。

周永誠直接沖了上來,和男人扭打在一起,趙一嫻趕緊掏出手機報警。但地上的男人很快把周永誠打翻,他從地上爬起來,對準趙一嫻的手機一揮。

男人很快逃走,趙一嫻扶著周永誠起來。

周永誠不顧疼痛站了起來說:“你沒有事吧?”

“沒事。“趙一嫻說,“你…你趕緊去看醫生。”

“你沒事就好,我就放心了。”周永誠跌跌撞撞走出去。

趙一嫻心裏很覆雜,說不感動是假的。

趙一嫻撿起手機準備報警。

周永誠走出去後,又返回來,他說:“千萬別報警,不然等他出來了還得報覆。你的店一直在這裏開著,他總會來的。”

趙一嫻心想,周永誠說的話並不無道理。

趙一嫻讓周永誠回來,她拿了冰塊給周永誠冷敷。

周永誠說:“沒什麽大事,就是皮膚淤青了。”

“這幾天你就不要碰水了。”

周永誠哭了,他說:“這是第一次有人關心我。”

周永誠是真的哭,痛哭的。

今天晚上的男人是他花錢雇的,說好了假意搶劫,假意打人,怎麽變成真的了,還下手那麽重。被打倒在地那一刻,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這男人並不是他雇的。

想想也是後怕,萬一自己真的被打死了怎麽辦。

趙一嫻和周永誠去看急診,她是快到淩晨才到的家。一到家她倒頭就睡,連睡衣也沒力氣換。

一不小心睡到七點多,被一陣陣敲門聲吵醒。趙一嫻迷迷糊糊地從床上支起身來,昨天被人打的臉此刻還痛著,小心地摸了摸才發現腫了。

門外,趙子娟敲了好久的門。

“馬上就起。”

趙一嫻醒醒神,開了門,“媽,偷個懶而已,不用一直敲門吧。”

“你的店出現在一個公眾號的文章裏了!”趙子娟對著半醒未醒的趙一嫻說道。

“一名男子闖進店鋪搶劫,六旬老伯見義勇為。”趙子娟念著標題。

趙一嫻一聽,徹底醒來,往她媽媽手機看去,昨天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被寫到了文章裏。

“你還說,被搶劫了都不告訴我。”趙子娟生氣了,又看見女兒臉上的紅印,她說:“周永誠總算做了一件還算是人的事。”

“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了。”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就算我睡了,你也要叫醒我。”

“我沒什麽大事,就是被打了一巴掌。”

趙子娟輕輕撫摸了一下女兒的臉,著急地說:“這都腫了,還說沒事。去看醫生了嗎?”

“看了,就是醫生說的沒什麽大事。”

“那男人怎麽回事?你報警了嗎?”

“周永誠說那男的以後出來了會報覆我,所以暫且沒報警。反正損失也不多,就兩三百塊。你就別擔心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趙子娟擔心地說:“要是那男的來跟蹤你報覆你怎麽辦?這幾天你先別去上班,先在家裏休息幾天,安全一點。而且你受了傷,應該好好補補,我去買個豬腳給你煲湯喝。”

“你放心吧,白天店裏人多,他不敢來。頂多晚上我早點關門回家。”

趙一嫻站在門口聽她媽媽說了半小時的話,直到她媽想起今天還沒買菜,才終於結束。

趙一嫻關上門,長籲了一口氣。

臨近徬晚,趙子娟看著燉了好幾個小時的湯,淺嘗了一口鹹淡。還不錯,味道適中。

孫辛迪放學回來了,一進屋就聞到一股飄香四溢的美味,馬上跑來廚房,“姥姥,你燉什麽呢?這麽香?”

“豬腳黃豆湯。”

孫辛迪進門後連手也沒洗就要去拿碗筷盛湯,趙子娟阻止道:“這不是給你喝的,是給你媽媽喝的,下次你要是想喝,我再給你燉。”

孫辛迪還不知道店鋪被搶劫的事,她說:“姥姥,你平時有什麽好東西都分我一半,今天怎麽沒有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一碗湯而已,下次專門煲一鍋給你喝。”

趙一嫻在店裏也在煲湯。反正她本來就在賣雞湯,給周永誠喝,是為了感謝他昨天的幫忙。

許柔走過來,抱歉地說:“嫻姐,昨天真不好意思,是我爸…我爸很久沒和我們聯系了…”

“沒事的,你別在意。你爸是你爸,你是你,我不會搞連坐那套。”

“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裏,我是爺爺奶奶照顧大的,和他沒什麽感情。聽大人講,他在外面娶了新老婆…”

“想開點,他只是一個把你生產出來的廠家而已。現在你已經是獨立出來了,你不要有太多負擔。”

許柔感激道:“謝謝你,嫻姐。”

趙一嫻回到家,趙子娟就讓她趕緊洗手吃飯。

“熬了一下午的豬腳黃豆湯,裏面都是營養,對皮膚好。”她盛了一大碗給趙一嫻。

趙一嫻“咕嘟”地喝了一大碗。

“喝那麽快幹嘛,慢慢喝,別嗆著了。”

“媽,你這湯真好喝,燉了多久啊?”

“你要是想喝,我明天再給你燉。”

趙一嫻想了想,早上媽媽說要趕去買菜,原來是要去給她買豬腳煲湯啊。

“媽,你也喝點。”

“平時都喝膩了,你喝吧。”

趙一嫻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吮吸著湯。

另一邊的周永誠也在喝著湯。湯是趙一嫻送來的。雖然趙一嫻送湯的時候並沒有和他有過多的說話,但是這湯也代表了他父親這個身份的進步。

周永誠美滋滋地喝著湯,心裏想著進一步的計劃。

一個電話的進入,擾亂了他的思路。就像一個作者在臨睡前想到了一個故事情節,還來不及記下,就因為困意睡著了,醒來全忘了。

他不情願地接起電話:“你誰啊?”

“周叔,這麽快就忘記我了?”

聽到這個聲音,周永誠身體僵住,“你是?”

“我是阿壯,我們前幾天不是才見過嗎?”

“阿壯…這個名字我不熟。”

“周叔,好歹我們都是姓周,也算是一家人,你不能無情無義啊。”

“我和你不認識,我掛了。”

“你交代我的事我都有證據哦。”

周永誠眼裏露出惡狠狠的光:“你還敢說我交代你的事,昨天你為什麽跑了?”

“周叔,我不是傻子,你是不是又安排了另一個人?就算你安排了另一個人,也要把錢付給我。”

“把錢付給你?交代你的事你都沒辦好,還跟我要錢,哪來的臉。”周永誠掛掉電話。

電話又進來,周永誠把電話拉黑,繼續喝著湯。

那個人不死心,換了一個新電話給周永誠發了信息:周叔,盡快把錢給我,不然我就把事情說出去,我手上可是有你交代我辦事的證據。

周永誠湯入口,還沒嘗出滋味,就被這個短信嚇得全咽下去了。

“賤人。”周永誠低聲叫罵,把碗放在桌子上,動作太大,一不小心湯全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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