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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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洗完碗，於麗拉著沈安安進了房間。
沈安安發現於麗的房間十分狹小，床竟然還是個上下床。
“我家房子只有六十平。一共兩間房，父母住在左邊那間，我這個房間是從爺爺奶奶的房間用木板隔出來的。我睡上鋪，我弟弟睡下鋪。”於麗拉住了沈安安的手，“我平時不怎麽敢帶朋友同事回來，怕被嘲笑，但我知道，小沈你是個好人，不會嘲笑我家窮。”
沈安安也拉住了於麗的手，說道：“不能用家境去衡量一個人。家境很難改變，從一出生就好像註定好了，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像你，你就做到了，成為了一名人民教師。”
於麗奶奶在外面喊道：“小麗，你說話的時候小聲點，你弟弟在寫字。”
於麗無奈對著沈安安笑笑：“自從我弟弟開始上高中，我父母和爺爺奶奶就無比緊張。他們想讓他考上名牌大學。你看客廳那電視從來不開，就是怕吵到我弟弟。”
沈安安小聲說：“這是古代的書生準備進京趕考嗎？你家裏人是不是要給你弟弟配上兩個書童幫忙提書？再配上三個丫鬟負責照顧起居？一個天氣冷了負責添衣，一個感到口渴了負責添水，一個感到累了負責捶腿？”
於麗被沈安安的話逗笑了，小聲笑起來。
沈安安正經說道：“有考慮搬出來住嗎？自己一個人倒也自在。”
於麗垂頭說道：“房子太貴，想省點，以後結婚的時候能夠付個首付。”
兩人又聊了會，於麗送沈安安下樓回家。
開門前，於麗拿出三千塊現金給她爺爺奶奶，她奶奶樂呵呵接過錢去說：“賺錢了，還想著家裏，是個好孩子。”
於麗只有在拿錢給家裏的時候，才會得到誇獎。她奶奶的這一句誇獎，真是價值千金。
門關上，兩人走樓梯。
沈安安好心提醒道：“小於，你的工資並不高，你又說要存錢，你應該…”
於麗打斷她的話：“雖然我的工資並不高，但為了能讓家裏人覺得自己是有用的存在，每次回家都會買一些禮品，還會給爺爺奶奶錢。我希望我家裏人都能夠覺得我也是這個家的希望，我一點都不比我弟弟差。
沈安安嘆道：“小於，重男輕女這座大山已經在你爺爺奶奶心裏深深存在了。這件事不是你勤勞做家務，多多拿錢給長輩，證明自己不比弟弟差，就可以扭轉你爺爺奶奶的心理。這件事就像“愚公”移山一樣漫長和艱難。在這之前，你應該先顧好自己的生活。”
天色還早，沈安安不著急回家。
她們又到處逛了一下。一家餃子店吸引了她們。
那家店人很多，排起了長龍大隊。
餃子有好多口味的，還可以選擇份量。沈安安點了兒童份量的蔬菜餡餃子，於麗則是點了一碗芹菜鮮肉餃子。店裏人多，她們挑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西圖瀾婭餐廳的廚房是透明的，可以看見後廚情況，大概是老板為了能夠讓客戶安心，特意做的。西圖瀾婭餐廳和後廚的距離僅僅是一道簾子，餃子的味道香氣撲鼻，使人原本不餓的肚子，此刻也要餓了。
一個懷著孕的女子正在打餐，她瞄著服務員遞上的單，連頭也懶得擡，撈起餃子到碗裏，再把碗放到托盤裏，托盤裏有一小碟子醋和一小碟子香油。她遞給服務員，動作很熟練，幾乎是一口氣完成，接著再看下一單。
沈安安和於麗吃著服務員端上來的餃子，於麗細聲說：“那孕婦的肚子有幾個月了，你能看清楚嗎？”
“不知道，應該快生了吧。”
於麗憐惜道：“真可憐，懷孕了還要出來打工。”
沈安安說：“也許她是老板，不得不監工，離了她這家店就不轉了。”
沈安安回到巷子裏，正好遇見喬瑞回來。
沈安安對於喬瑞並不算熟，但同住一個巷子裏，總是碰見。
沈安安打招呼：“喬瑞哥，你出去買東西？”
喬瑞手上提著洗衣液，說道：“要洗床單，發現洗衣液用完了。”
他門窗沒關牢，不知道誰家的狗跑到他床上去了，一床的毛，看著鬧心。
他又說：“我這次回來好像沒給你禮物。”
喬瑞送了沈安安一盒巧克力。
從喬家出來，沈安安就遇見了童豫。
沈安安幹脆把巧克力送給了童豫，反正她要減肥，不能吃巧克力。
童豫說：“安安，你今天出去玩啦？一整天不見人影。”
“別提了。”沈安安說，“今天不僅去玩，還見到了一場催婚。”
“誰被催婚？”
“我同事，才24歲。有些老人怎麽這麽愛催這催那的？讀書的時候催孩子趕緊長大考上大學，大學畢業後催孩子趕緊找工作，找到工作了又催孩子趕緊談戀愛，談戀愛又催孩子趕緊結婚…”
童豫嘆了一口氣，說道：“和我差不多，我爸媽最近也在催婚。”
“小童…你也被催婚了？”沈安安滿臉驚訝。
“你們倆可真多愁善感。”
一個聲音冒了出來，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你們別害怕，是我。”
他們兩回頭一看，原來是孫辛迪。
孫辛迪說：“童豫哥，聽說你媽說你要結婚了。”
“叫叔，不要叫哥。”童豫接著說，“你說什麽？我媽說我要結婚了？你在哪聽說的。”
“你媽跟我姥姥聊天時候說的。”
童豫把巧克力塞到孫辛迪手裏，飛快跑回家去了。
孫辛迪說：“要結婚了也不用這麽開心吧。”
童豫媽媽收拾著桌上的碗筷準備去廚房裏洗碗，童豫爸爸躺在客廳的搖椅上看報紙。
為了省時間，童豫媽媽把所有碟子放在一起拿進廚房裏，到了廚房，放在臺面上，不小心把一個碟子摔碎了。童豫媽媽心疼地看著成了碎片的碟子。這碟子是童慧從A國帶回來的，換算成人民幣一個要好幾百塊。
童豫爸爸放下報紙，朝著廚房說道：“小心點啊，這馬上要辦喜事了，弄碎東西可不是好兆頭。”
“碎碎平安。洗碗打碎碗碟很正常，你別指責我。”
“話雖然這麽說，還是要當心點。”
童豫怒氣騰騰地走了進來，他說：“我什麽時候要結婚了？”
他媽媽剛戴上手套，那手像不聽使喚似的瞬間停在半空中，水龍頭的水已經開了，那水珠嘩嘩流。童豫媽媽擰關水龍頭。
他爸爸放下報紙說道：“當然是你要結婚。朱可可多好，你還想挑什麽人？男未婚女未嫁，多好的一段姻緣。”
童豫深吸一口氣，看見了桌上的花，花上有一個牌子“送給親愛的童豫”。
童豫說：“這花哪來的？”
他爸爸說：“可可送你的。”
童豫把花扔進垃圾桶裏，坐在客廳裏的他爸爸和在廚房洗碗的他媽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童豫強忍著怒氣：“我不要結婚，我不喜歡朱可可。”
他爸爸放聲道：“童豫，你24了，老大不小了，終生大事也該辦起來了。你們年輕人不為自己考慮，那我們做父母的替你們考慮，反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我和你媽看你孤身一人的，我們一直在擔憂你。朱可可多好，人美，學歷高，家裏又有錢，和你一樣未婚，她父母也同意。不滿意朱可可，你還想找什麽樣的？”
“爸，你真是個老古董。婚姻自由是什麽，你知道嗎？這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就不能存在。朱可可再好，只要我不喜歡，我就不會和她結婚。朱可可這麽好，你幹脆和我媽一起嫁給朱可可，去她們家做傭人算了。”童豫氣急了，話全說了。
他爸爸氣得從椅子上起來，說道：“我這是為你好。你看你，挑這個又挑那個的。你應該想想你都是24的男人了，還沒有談過戀愛，真是笑掉大牙了。”
他媽媽走出廚房，說道：“你爸說得對，你24了，你表弟少你一歲，都有孩子了。人家家裏是三代同堂，子孫環繞膝下，熱鬧得很。我們家就我們三個多冷清啊。”
他媽媽看了一眼他爸爸說：“早知道就多生一個了。只生一個，把所有愛都給了他，他還不領情。現在看到人家那麽多孩子，個個孝順，孫子也有那麽多，天天圍繞著叫爺爺奶奶的，我真是打心眼裏羨慕。”
童豫氣得跳腳：“你們要孩子就自己生吧。”
童豫爸媽只生了童豫一個。他們的幾個親戚哪怕冒著罰款丟工作的風險也要多生幾個。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夫婦經常笑話那些被罰誇還要生的親戚，現在看來，他們才是笑話。人家兒孝女順的，孫子孫女一大群，而自己的兒子竟然反駁父母的話。
他爸爸拍了拍自己大腿說道：“都說養兒防老，誰能想得到我們的兒子竟然是跟父母對著幹的。”
他媽媽說道：“都怪我，人家都說慈母多敗兒，看來真沒錯，早知道就不對他那麽好了。”
“你們沒事吧？一唱一和的，跟在戲臺上演戲一樣。你們戲癮發作，我不想做陪襯。你們要演戲，自己私下去演，不要在我面前演這些。你們要攀高枝自己攀去，不要犧牲我的愛情。”童豫很激動，“愛情是偉大的，你們懂嗎？你們不懂。你們…”
他爸爸拿起報紙假裝要擦眼淚，然後對著他媽媽說：“這就是我們的兒子啊，在我們兒子心裏，愛情比他的父母還重要。這是網上說的叫什麽“戀愛腦”。這是個病啊。”
他媽媽戴著手套，捂著面說：“做父母的做到被兒子奚落的份上，還不如找個河跳了，也算痛快。”
“你們…”童豫緊緊忍住了要流出的淚水，轉身進房。
他的房間是令他感到安全的存在。小時候考試不及格，他父母一罵他，他就躲進裏面。
他說不過他父母，他倒在床上。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把臉壓在枕頭下，小聲地哭著，深怕他人聽見。
童豫爸爸又重新坐回躺椅，拿起手上的報紙看起來。童豫媽媽繼續回到廚房裏洗碗。
洗完碗，她走回來，看了一眼童豫的房間，小聲地說：“剛剛真的是不容易。”
童豫爸爸說：“朱可可多好，他能和朱可可在一起，我馬上死了也值了。”
童豫媽媽說：“困死了，我先睡覺去了，明天還要和朱可可一家見面。”
客廳裏變得很安靜，童豫爸爸放下報紙，離開躺椅，把燈關了，從外面看去，童家一片漆黑。
童豫竟然趴在枕頭上睡著了。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墊在頭下，看著漆黑的夜。
又起身，打開床頭的燈，暗黃的的燈光照在墻壁上，墻壁上一只蚊子，他一巴掌下去，蚊子屍體沾在手上，蚊子血沾在墻壁上。
他開了門，客廳也是黑的，摸著黑，找到燈打開，進了衛生間。打開淋浴噴頭，全身洗個幹凈。
沒想到他父母會這麽逼著他和朱可可結婚。冷水從他頭頂落下去，他打開沐浴露，所剩無幾，他使勁擠出。
這是一件極其糟糕的事，洗澡遇到沐浴露空瓶，成年後遭到父母催婚。
童豫換了套衣服，準備去喬瑞家洗澡。
淩晨一點，巷子空無一人，他蹲在喬家門口。雖然是秋天了，可是蚊子還是那麽多，蹲在那被咬了好幾個包，閑得無聊，在包上劃痕，又解癢，又好玩。
十分鐘後，喬瑞給他開了門。
深夜，還沒睡的趙一嫻在網上看到一則令她十分震驚的新聞。
愛吃肉的小丸子竟然有老公了。愛吃肉的小丸子和老公離婚了。她的前夫起訴要求分割愛吃肉的小丸子的所有網絡賬號。
愛吃肉的小丸子發表了聲明，任何平臺停止更新。
趙一嫻做夢都想著能通過這位網紅的知名度擴大店鋪生意。
她想到也許愛吃肉的小丸子不會來，但絕對沒想到愛吃肉的小丸子的前夫要求分割賬號導致她停止更新。
美夢如泡泡一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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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於麗拉著沈安安進了房間。
沈安安發現於麗的房間十分狹小，床竟然還是個上下床。
“我家房子只有六十平。一共兩間房，父母住在左邊那間，我這個房間是從爺爺奶奶的房間用木板隔出來的。我睡上鋪，我弟弟睡下鋪。”於麗拉住了沈安安的手，“我平時不怎麽敢帶朋友同事回來，怕被嘲笑，但我知道，小沈你是個好人，不會嘲笑我家窮。”
沈安安也拉住了於麗的手，說道：“不能用家境去衡量一個人。家境很難改變，從一出生就好像註定好了，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像你，你就做到了，成為了一名人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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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安小聲說：“這是古代的書生準備進京趕考嗎？你家裏人是不是要給你弟弟配上兩個書童幫忙提書？再配上三個丫鬟負責照顧起居？一個天氣冷了負責添衣，一個感到口渴了負責添水，一個感到累了負責捶腿？”
於麗被沈安安的話逗笑了，小聲笑起來。
沈安安正經說道：“有考慮搬出來住嗎？自己一個人倒也自在。”
於麗垂頭說道：“房子太貴，想省點，以後結婚的時候能夠付個首付。”
兩人又聊了會，於麗送沈安安下樓回家。
開門前，於麗拿出三千塊現金給她爺爺奶奶，她奶奶樂呵呵接過錢去說：“賺錢了，還想著家裏，是個好孩子。”
於麗只有在拿錢給家裏的時候，才會得到誇獎。她奶奶的這一句誇獎，真是價值千金。
門關上，兩人走樓梯。
沈安安好心提醒道：“小於，你的工資並不高，你又說要存錢，你應該…”
於麗打斷她的話：“雖然我的工資並不高，但為了能讓家裏人覺得自己是有用的存在，每次回家都會買一些禮品，還會給爺爺奶奶錢。我希望我家裏人都能夠覺得我也是這個家的希望，我一點都不比我弟弟差。
沈安安嘆道：“小於，重男輕女這座大山已經在你爺爺奶奶心裏深深存在了。這件事不是你勤勞做家務，多多拿錢給長輩，證明自己不比弟弟差，就可以扭轉你爺爺奶奶的心理。這件事就像“愚公”移山一樣漫長和艱難。在這之前，你應該先顧好自己的生活。”
天色還早，沈安安不著急回家。
她們又到處逛了一下。一家餃子店吸引了她們。
那家店人很多，排起了長龍大隊。
餃子有好多口味的，還可以選擇份量。沈安安點了兒童份量的蔬菜餡餃子，於麗則是點了一碗芹菜鮮肉餃子。店裏人多，她們挑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西圖瀾婭餐廳的廚房是透明的，可以看見後廚情況，大概是老板為了能夠讓客戶安心，特意做的。西圖瀾婭餐廳和後廚的距離僅僅是一道簾子，餃子的味道香氣撲鼻，使人原本不餓的肚子，此刻也要餓了。
一個懷著孕的女子正在打餐，她瞄著服務員遞上的單，連頭也懶得擡，撈起餃子到碗裏，再把碗放到托盤裏，托盤裏有一小碟子醋和一小碟子香油。她遞給服務員，動作很熟練，幾乎是一口氣完成，接著再看下一單。
沈安安和於麗吃著服務員端上來的餃子，於麗細聲說：“那孕婦的肚子有幾個月了，你能看清楚嗎？”
“不知道，應該快生了吧。”
於麗憐惜道：“真可憐，懷孕了還要出來打工。”
沈安安說：“也許她是老板，不得不監工，離了她這家店就不轉了。”
沈安安回到巷子裏，正好遇見喬瑞回來。
沈安安對於喬瑞並不算熟，但同住一個巷子裏，總是碰見。
沈安安打招呼：“喬瑞哥，你出去買東西？”
喬瑞手上提著洗衣液，說道：“要洗床單，發現洗衣液用完了。”
他門窗沒關牢，不知道誰家的狗跑到他床上去了，一床的毛，看著鬧心。
他又說：“我這次回來好像沒給你禮物。”
喬瑞送了沈安安一盒巧克力。
從喬家出來，沈安安就遇見了童豫。
沈安安幹脆把巧克力送給了童豫，反正她要減肥，不能吃巧克力。
童豫說：“安安，你今天出去玩啦？一整天不見人影。”
“別提了。”沈安安說，“今天不僅去玩，還見到了一場催婚。”
“誰被催婚？”
“我同事，才24歲。有些老人怎麽這麽愛催這催那的？讀書的時候催孩子趕緊長大考上大學，大學畢業後催孩子趕緊找工作，找到工作了又催孩子趕緊談戀愛，談戀愛又催孩子趕緊結婚…”
童豫嘆了一口氣，說道：“和我差不多，我爸媽最近也在催婚。”
“小童…你也被催婚了？”沈安安滿臉驚訝。
“你們倆可真多愁善感。”
一個聲音冒了出來，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你們別害怕，是我。”
他們兩回頭一看，原來是孫辛迪。
孫辛迪說：“童豫哥，聽說你媽說你要結婚了。”
“叫叔，不要叫哥。”童豫接著說，“你說什麽？我媽說我要結婚了？你在哪聽說的。”
“你媽跟我姥姥聊天時候說的。”
童豫把巧克力塞到孫辛迪手裏，飛快跑回家去了。
孫辛迪說：“要結婚了也不用這麽開心吧。”
童豫媽媽收拾著桌上的碗筷準備去廚房裏洗碗，童豫爸爸躺在客廳的搖椅上看報紙。
為了省時間，童豫媽媽把所有碟子放在一起拿進廚房裏，到了廚房，放在臺面上，不小心把一個碟子摔碎了。童豫媽媽心疼地看著成了碎片的碟子。這碟子是童慧從A國帶回來的，換算成人民幣一個要好幾百塊。
童豫爸爸放下報紙，朝著廚房說道：“小心點啊，這馬上要辦喜事了，弄碎東西可不是好兆頭。”
“碎碎平安。洗碗打碎碗碟很正常，你別指責我。”
“話雖然這麽說，還是要當心點。”
童豫怒氣騰騰地走了進來，他說：“我什麽時候要結婚了？”
他媽媽剛戴上手套，那手像不聽使喚似的瞬間停在半空中，水龍頭的水已經開了，那水珠嘩嘩流。童豫媽媽擰關水龍頭。
他爸爸放下報紙說道：“當然是你要結婚。朱可可多好，你還想挑什麽人？男未婚女未嫁，多好的一段姻緣。”
童豫深吸一口氣，看見了桌上的花，花上有一個牌子“送給親愛的童豫”。
童豫說：“這花哪來的？”
他爸爸說：“可可送你的。”
童豫把花扔進垃圾桶裏，坐在客廳裏的他爸爸和在廚房洗碗的他媽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童豫強忍著怒氣：“我不要結婚，我不喜歡朱可可。”
他爸爸放聲道：“童豫，你24了，老大不小了，終生大事也該辦起來了。你們年輕人不為自己考慮，那我們做父母的替你們考慮，反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我和你媽看你孤身一人的，我們一直在擔憂你。朱可可多好，人美，學歷高，家裏又有錢，和你一樣未婚，她父母也同意。不滿意朱可可，你還想找什麽樣的？”
“爸，你真是個老古董。婚姻自由是什麽，你知道嗎？這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就不能存在。朱可可再好，只要我不喜歡，我就不會和她結婚。朱可可這麽好，你幹脆和我媽一起嫁給朱可可，去她們家做傭人算了。”童豫氣急了，話全說了。
他爸爸氣得從椅子上起來，說道：“我這是為你好。你看你，挑這個又挑那個的。你應該想想你都是24的男人了，還沒有談過戀愛，真是笑掉大牙了。”
他媽媽走出廚房，說道：“你爸說得對，你24了，你表弟少你一歲，都有孩子了。人家家裏是三代同堂，子孫環繞膝下，熱鬧得很。我們家就我們三個多冷清啊。”
他媽媽看了一眼他爸爸說：“早知道就多生一個了。只生一個，把所有愛都給了他，他還不領情。現在看到人家那麽多孩子，個個孝順，孫子也有那麽多，天天圍繞著叫爺爺奶奶的，我真是打心眼裏羨慕。”
童豫氣得跳腳：“你們要孩子就自己生吧。”
童豫爸媽只生了童豫一個。他們的幾個親戚哪怕冒著罰款丟工作的風險也要多生幾個。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夫婦經常笑話那些被罰誇還要生的親戚，現在看來，他們才是笑話。人家兒孝女順的，孫子孫女一大群，而自己的兒子竟然反駁父母的話。
他爸爸拍了拍自己大腿說道：“都說養兒防老，誰能想得到我們的兒子竟然是跟父母對著幹的。”
他媽媽說道：“都怪我，人家都說慈母多敗兒，看來真沒錯，早知道就不對他那麽好了。”
“你們沒事吧？一唱一和的，跟在戲臺上演戲一樣。你們戲癮發作，我不想做陪襯。你們要演戲，自己私下去演，不要在我面前演這些。你們要攀高枝自己攀去，不要犧牲我的愛情。”童豫很激動，“愛情是偉大的，你們懂嗎？你們不懂。你們…”
他爸爸拿起報紙假裝要擦眼淚，然後對著他媽媽說：“這就是我們的兒子啊，在我們兒子心裏，愛情比他的父母還重要。這是網上說的叫什麽“戀愛腦”。這是個病啊。”
他媽媽戴著手套，捂著面說：“做父母的做到被兒子奚落的份上，還不如找個河跳了，也算痛快。”
“你們…”童豫緊緊忍住了要流出的淚水，轉身進房。
他的房間是令他感到安全的存在。小時候考試不及格，他父母一罵他，他就躲進裏面。
他說不過他父母，他倒在床上。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把臉壓在枕頭下，小聲地哭著，深怕他人聽見。
童豫爸爸又重新坐回躺椅，拿起手上的報紙看起來。童豫媽媽繼續回到廚房裏洗碗。
洗完碗，她走回來，看了一眼童豫的房間，小聲地說：“剛剛真的是不容易。”
童豫爸爸說：“朱可可多好，他能和朱可可在一起，我馬上死了也值了。”
童豫媽媽說：“困死了，我先睡覺去了，明天還要和朱可可一家見面。”
客廳裏變得很安靜，童豫爸爸放下報紙，離開躺椅，把燈關了，從外面看去，童家一片漆黑。
童豫竟然趴在枕頭上睡著了。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墊在頭下，看著漆黑的夜。
又起身，打開床頭的燈，暗黃的的燈光照在墻壁上，墻壁上一只蚊子，他一巴掌下去，蚊子屍體沾在手上，蚊子血沾在墻壁上。
他開了門，客廳也是黑的，摸著黑，找到燈打開，進了衛生間。打開淋浴噴頭，全身洗個幹凈。
沒想到他父母會這麽逼著他和朱可可結婚。冷水從他頭頂落下去，他打開沐浴露，所剩無幾，他使勁擠出。
這是一件極其糟糕的事，洗澡遇到沐浴露空瓶，成年後遭到父母催婚。
童豫換了套衣服，準備去喬瑞家洗澡。
淩晨一點，巷子空無一人，他蹲在喬家門口。雖然是秋天了，可是蚊子還是那麽多，蹲在那被咬了好幾個包，閑得無聊，在包上劃痕，又解癢，又好玩。
十分鐘後，喬瑞給他開了門。
深夜，還沒睡的趙一嫻在網上看到一則令她十分震驚的新聞。
愛吃肉的小丸子竟然有老公了。愛吃肉的小丸子和老公離婚了。她的前夫起訴要求分割愛吃肉的小丸子的所有網絡賬號。
愛吃肉的小丸子發表了聲明，任何平臺停止更新。
趙一嫻做夢都想著能通過這位網紅的知名度擴大店鋪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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