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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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情書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又說了句蠢話, 他工作那麽忙,剛剛沒來陪她吃早餐,就是因為開了個電話會議, 她竟然還開口問他能不能多陪她幾天。

“我開玩笑的, ”她找補了一句, “我通告排很滿,其實也沒有什麽空閑……就是覺得你好不容易來一次。”

周祁硯凝視她片刻,最後折中說:“殺青我來接你。”

他並不是真的沒空,騰個三五天的時間不是難事, 但他覺得自己不能再放縱自己沈溺在這種感情裏了。

她把他當哥哥, 他也該謹守哥哥的分寸。

是委婉拒絕的意思, 但還是照顧了她的心情。

宋情書也沒想他真的能陪自己,但還是忍不住有點失落,不過莫名也松了一口氣。

這種覆雜的情緒她處理不來, 於是只好暫時保持沈默。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早餐。

主要是周祁硯吃, 她在旁邊看著。一邊覺得難為情,一邊又生出一種剝離感, 好像自己還是十幾歲,沒有變成大人,只是哥哥長大了,這樣她會短暫地好受一點。

她分不清這種情緒,但卻清晰地知道, 自己的心臟是如何的酸澀和悶脹。

吃完了, 一起離開,剛剛的店員在門口叫住她, 歡迎加入企,鵝峮扒扒三淩棄七五三六遞給她一小包油皮紙袋包裹的糖角,借口說是新品請客人品嘗, 說很期待她拍的《季候風》,也祝她新戲順利。

但宋情書餘光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給別的客人也有送,大概是專門給自己的。

“謝謝。”她微微欠身,終於露出點笑容。

是種被肯定的喜悅。

那是她的第一部 擔任女主的電影,女主是個單純善良無辜而可憐的少女,但她騙了所有人。

但這部戲一直定檔失敗,網上只有預告片流出。

那是宋情書上熱搜為數不多的正面高位熱搜,說她這張臉演無辜是真的楚楚可憐,哪怕明知道她不是好人也會被她帶入劇情當中。

出了早餐店,宋情書把口罩帶上了,但似乎也不介意被認出,她出道就在拍戲,基本都泡在劇組裏,很少上節目,也幾乎不接受采訪,如果不是上部戲爆了一下,估計都沒人會去扒她的過往。

可惜扒不到她什麽信息,她進娛樂圈特意改了名字,就是怕牽連家人。

沒什麽信息,所以免不了捕風捉影,各種揣測、造謠、牽強附會的所謂“黑料”。

她也有了自己的粉絲,每天都會聚集在超話和個人話題裏聊天討論,為她組建了後援會,並且在公開的通告行程裏,盡可能地支持鼓勵她的工作。

與此同時也聽到很多批評和建議,比如說她面目輪廓不夠立體,顯幼態,戲路窄,並且十分不滿她一直在接同類型的角色。

也有說她是資源咖,搶占其他優秀藝人的機會。

在這麽多的聲音裏,該如何平衡,是她學的第一堂課。

……

所以很長時間裏,她不覺得自己是個藝人,林莎莎也不要求她必須成為一個怎麽樣的女明星,但周圍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是個女明星。

那種錯亂感讓人沮喪。

宋情書雙手插在口袋裏,慢騰騰跟在他身邊走。

雨還在下,只是很小,兩個人都沒打傘,空氣裏都是潮濕的水汽,宋情書無數次落後他腳步,趁機擡頭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但就覺得,很重要。

她出神的時候在想,好像是一不小心咬了一口酸澀的果子,澀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卻沒來由地,還想再嘗一口。

“哥……”宋情書叫他。

“嗯。”他應著。

從她放空的語氣裏,好像也知道她大概沒話要講,只是習慣性地叫他,平靜而從容地應著。

像以前很多次一樣。

“我23號殺青。”她突然說了句,好像怕他只是客套似的。

無聲在說:記得來接我。

那種近乎執拗的心思,讓周祁硯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卻正好看到一片葉子打著旋,從高空中墜落到她頭頂。

他沒忍住擡手,幫她摘掉葉子,低頭看她的時候,她正垂著睫毛,眼底泛著點點淚意,或許是昨晚的記憶突然襲來,他頓時手指微僵。

她以前……也這麽愛哭嗎?

印象裏是沒有的,甚至活潑可愛的時候多,除了偶爾有些黏人的時候會憂郁幾分,大部分時間都是無憂無慮的。

或許是長大了性格也變了,但又總覺得她還跟從前一樣。或許多少還是會有些變化的吧,他忍不住想。

九月份,銀杏葉子還是綠的,但已經開始落葉了。

他以前很少註意這些,日月更疊,四季輪替……包括這個世界,跟他的關系都不大。

時間對他來說,就像是桌面擺放的流沙沙漏,急促、均勻、毫無變化。

但好像最近時間從主觀上變慢了,他開始註意到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就像現在,專註地看著她,和身邊的一切微小的變化。

他捏著銀杏的葉梗,指尖輕撚,卻沒扔掉,心念微轉,攥進手裏,潮潤的葉片貼在掌心,他微微擰著眉,似乎這時才突然驚覺,十年是多麽漫長的時間。

因為他根本想象不到,她大學是什麽樣,又遇到過什麽人,為什麽感覺變化了很多。

昨晚到現在,她都是在黏他,跟小時候一樣,他感受得到。

大約是明白他很忙,知道不應該,但又期待,暗暗委屈,沈默地任性,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因為看得明白,所以留下來陪她覺得不合適,看她失落難過又不忍心,找了個折中的法子,她卻好像也沒有開心點。

“我知道,會來接你的。長這麽大,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他低頭看著她。

宋情書點點頭,難過滿得都要溢出來了,可最後還是仰著看他,露出一點笑意:“我沒不高興,你不用哄我,我就是沒睡好,又有點……舍不得你走。”

“嗯。”

明明那麽傷心,卻還是很努力在哄他,他的聲音也變得幹澀起來。

“這麽大了,怎麽還這麽黏人。”

他裝坦然的技巧並不怎麽高明。

那語氣真的很像是長輩對晚輩,宋情書有些苦澀,但還是故作輕松地笑了下,“是啊,我媽媽每次都會勸誡你,你就直接走就行了,我也就難過一會兒。你總是學不會,所以註定被我煩。”

是嗎?就難過一會兒……

昨晚還在說,十年前他離開,她有多難過。

周祁硯覺得自己真的不是個稱職的哥哥。

他確實也不太會當哥哥,除了幫她輔導過作業,洗過衣服,煮過飯,陪她上下學……好像也沒做過什麽。

因為江勇那件事,還害她到現在對雷雨天都有陰影。

她全心全意信任他,從沒對他有過防備心,甚至連家門密碼都設置他的生日,可是他在想什麽?

他那些心思顯得齷齪骯臟又不堪。

“不舍得看你傷心卻無動於衷。”

長輩對付難纏的小孩,總是悄無聲息地離開孩子視線,然後偷偷溜走,或者冷著面裝作冷酷無情直接離開,反正小孩也不能怎麽樣。

他不是不會,只是不忍心。

這話不該說,但他還是說了。

宋情書吸了吸鼻子,他們之間有太多的回憶,所以一句話疊著無數的經歷,從前種種,歷歷在目,十年好像也沒那麽久了。

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離開前一個月,他親生父母已經聯系到了宋家,在核實身份以及做交接,敏感的宋情書那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即將到來的分離,黏他黏得特別緊,有個周末他答應同學去參加生日會,一大早就要走,一向喜歡賴床的宋情書聽到動靜就爬了起來,追著問他去哪裏,誰的生日會,叫什麽名字,去多久,什麽時候回來……

她緊張而驚恐,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不見。

最後周祁硯無奈地捏了下她的臉:“那你跟我一塊兒去?”

臨出門的時候,媽媽送兩個人出門,拽著宋情書的胳膊還在試圖勸說她不要打擾哥哥的聚會,並且暗示周祁硯自己偷偷離開,她會哄好她的。

宋情書緊張地攥住周祁硯的袖子,周祁硯任由她抓著,最後捏著她後脖領,跟她媽媽說:“沒事,我喜歡她跟著我。我的同學也都很喜歡她,去玩一會兒,不礙事的。”

但十二三歲實在不能稱之為小朋友了,又實在不像一個大人,哪怕她再討人喜歡,哥哥姐姐們去玩的時候,怎麽可能喜歡她跟著。

送完禮物,給了祝福,吃了蛋糕和午飯,周祁硯就帶著宋情書離開了。

宋情書也知道自己打擾他了,低著頭不說話,有些悶悶不樂,他問她怎麽了,她搖搖頭,半晌憋出一句謊言:“我腿疼。”

她每次找借口不是頭疼就是肚子疼,怕露餡,就隨口說了個自己沒說過的,大概心虛,還要補充解釋:“可能要長個子了。”

宋情書發育晚,小時候爸媽都以為她長不高。

周祁硯還是發現了她在撒謊,但沒有戳穿她,只是蹲下身:“那哥背你。”

她不太好意思,也不想勞累他,但大概是想留下多一點的回憶,於是趴在他的背上。

少年的背脊尚顯得單薄,但肩膀已經很寬了,宋情書從背後看他,慢慢地把臉貼在他的肩膀,小聲說:“哥我騙你的,我腿不疼。”

他什麽也沒問,只是“嗯”一聲,“我知道。”

她也沒問,那你知道,為什麽還願意背我。就好像這是不需要問的事。

宋情書好像終於可以放心哭出來了,她的靈魂在內裏哭得聲嘶力竭嚎啕悲痛,但她其實也不過是無聲掉了兩滴眼淚。

真的很奇怪,明明小時候很難過都不怎麽哭的,這會兒卻像是回到十年前得知他要回親生父母家庭的時候。

只是那時候哭得整個人都要斷氣了,微微仰著頭,甚至發不出聲音。

這會兒掉兩滴眼淚,卻還要忙側頭,裝作眼睛不舒服,輕輕揩拭一下。

周祁硯眉頭狠蹙,下意識擡手想給她擦,看她裝得這麽辛苦,實在不忍心戳穿她。

“你對我這麽好,對我以後找男朋友很不友好,還沒我哥對我好的,我肯定不考慮。”宋情書選了個並不明智的話題。

她今天一直在說錯話,但她對自己也無能為力。

又或者……他的偏愛,也給了她無盡的底氣,她忍不住去反覆刺探他的底線。

-

“他要是我親哥哥該多好。”

23號似乎轉瞬就到,辦公室裏寂靜無聲,只有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周祁硯的腦海裏反覆回放這句話,最終擰著眉,重重擱置鋼筆,仰頭靠在椅背,松了下領結,好讓自己喘口氣。

這句話是梁致遠轉達給他的,他給宋情書做了心理咨詢,但效果不理想,說原本對他態度和緩了不少,不知道為什麽,吃頓早飯的功夫,宋情書對他又豎起心墻,莫名變得防備,並不對他袒露心扉。

“我這張充滿親和感的臉,病人都對我充滿信任和依賴的好嗎?本來早上吃飯我倆還聊得好好的,她還跟我說她大學裏有好感的對象,從你到場後,什麽都變了。你對她做什麽了?”

周祁硯寒著臉,一言不發。

“我感覺問題還是出在你身上,你能不能反思一下。”梁致遠說。

“我無時無刻不在反思。”他回,繼而自嘲笑了聲,“或許我不該靠她太近。”

“那你放心,她絕對心理問題急轉直下,比你十年後沒再跟她相遇都還要糟糕。”

人是很難承受這種失而覆得覆失的。

但也變相在提醒他:你對她來說很重要。

那天離開的時候,沒有人是高興的,那場潮濕的雨好像到現在都下在他的頭頂。

他的情緒向來穩定到讓人發毛,以至於他有明顯不耐煩的時候,都是不可挽回的大事。徐澤大氣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看老板狀態和他熟悉的並不太一樣,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周總,這是幾份需要您簽署的文件。待會兒五點的會議改到四點了,我已經讓人通知下去了。”

最後,他看了眼周總,輕聲說:“宋小姐劇組的殺青宴在晚上,會議結束過去來得及。”

周祁硯指骨輕敲桌面,似在思考,半晌才微微直起身。

“嗯。”

神色又恢覆無波無瀾的狀態。

-

宋情書的殺青戲在昨天,劇組的殺青宴定在了今天晚上,幾乎都能到場,導演和制片都挺高興,殺青宴擺在開機的酒店。

導演在做拍攝總結的時候,宋情書就開始心不在焉了。

在想周祁硯會不會來。

他答應了自己,就一定會來的,可她還是會擔心。大概是太在意了,太想要了,就會患得患失。

他最近又不太理她,她經常翻開聊天框看看,他沒有給自己發過消息,也沒有打電話。

小段說:“你又不是人家女朋友,難不成還要每天都噓寒問暖?你跟嘉瀾哥多久沒聯系了?”

委婉提醒她,親兄妹都沒這麽黏著的。

她垂眸,自嘲一笑,她到底在期待什麽,到底想要從他那裏得到什麽。

導演說到動情處,聲音都忍不住有些哽咽。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繃不住,這部戲宋情書的戲份不算多,都覺得十分艱難,其他人更甚。

就像那天雖然霍彬很煩人,但宋情書本身的表現也算不上好,之後好幾天也都處在一種懷疑自己其實壓根兒不會拍戲的沮喪裏,每天收工後回到酒店都很崩潰,小段每天都要給她加油打氣,莎莎姐也每天都會陪她聊一會兒。

或許是太難過了,就格外想他,想和他說話。可偏偏他並不理她。

宋情書認真聽了會兒,也忍不住有些動容,鼻子微酸。

可即便沈浸在氛圍裏,偶爾的空閑,腦子裏還是會不由自主為周祁硯留一絲縫隙。

只是每次想到他,都會忍不住有點失落。

覺得他冷漠,但也清楚自己在無理取鬧。

她從來不會怪罪宋嘉瀾一個月兩個月不理自己,甚至都不會註意,偶爾想起來他,也會直接一個視頻撥過去。

可雖然宋情書獲得了下次可以撥視頻給周祁硯的權利,她依舊不敢隨意去打擾他。

腦子亂糟糟的,她悄聲跟小段說:“我好難過。”

小段以為她舍不得殺青,於是傾身拍拍她:“抱抱我的書書寶寶。”

宋情書被逗笑,也回抱她:“謝謝我的段段寶寶。”

兩個人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然後一同笑起來。

或許這就是靈魂共通的感覺,她每次都能從小段這些簡單的反應裏獲得極大的滿足和幸福。

現場吵吵鬧鬧,誰也不會發現兩個人。

只是分神的時候,情書還是想起周祁硯,她對哥哥的期待,似乎確實是超越了親情的,所以哪怕他對她再照顧,也總是不滿足,總是難過。

她在擁抱小段的時候,腦子裏閃過一瞬間的念頭:想和他擁抱。

沒有妹妹想和哥哥擁抱的,宋嘉瀾每次擁抱她,她都很嫌棄。

她腦子裏一直在琢磨這些,加上現場氛圍太濃烈,大家都非常的感慨和不舍,她也陷進情緒裏出不來,一直在喝酒。

她的酒量還可以,不算好,也不算壞,應付大部分酒局都沒問題,但今天竟然有點醉了。

殺青宴結束,人群陸陸續續散了,小段擡腕看了表,小聲說:“周總今天應該不來了吧,幸好我準備了備用方案,保姆車在外面等了,待會兒我們直接回公寓。”

宋情書覺得自己沒醉,但走了兩步,小段誇張地扶住她:“哎哎,你怎麽走路都打飄了。”

“沒,沒有。”宋情書搖頭,“我很穩當的。”

她立正,差點給她敬個禮。

小段一言難盡看她一眼,突然彎腰笑起來:“你喝醉了怎麽是這樣。”

她給司機打電話,想讓人過來幫忙,不然她感覺她現在走路能飄成S線的狀態,她可能弄不住。

制片主任還沒走,過來關心一句:“小宋沒事吧?要不我找人……”

小段忙打斷他,“沒事沒事,我們司機在外頭,我待會兒就給她弄上車了。”

宋情書還是很討人喜歡的,劇組人都不錯,除了霍彬那個死東西,其他人都很照顧宋情書。

宋情書對黃主任揮手:“我哥哥來接我,我有哥哥。”

她突然又遲疑,“嗯,哥哥……”

哥哥在哪兒?哥哥不來了。

她突然又沮喪起來,趴在小段的肩膀上,“我要找我哥哥。”

好在她這一看就是喝多了,說話也含含糊糊不清晰,小段捂住她的嘴,抱歉地跟黃主任說:“她喝多了,真的不好意思。”

“害,沒事,今天高興嘛!”黃主任看她們不需要幫忙,就去忙別的去了。

莊寒山來了,他來參加殺青宴是湊熱鬧,來得晚,一直也沒跟宋情書說上話,這會兒走過來,微微挑眉:“喝醉了?要不給我吧,我扶她,我感覺你弄不住她。”

小段正在猶豫,旋轉門被推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大步流星走過來,因為氣壓低,整個人顯得冰冷嚴肅。

他擡手擋了下莊寒山伸出的手,無聲接過宋情書,熟練地把人托在自己肩上,輕輕拍她的臉,“小書。”

段書謠甚至都說不出拒絕的話,好似宋情書就應該他來管似的。

他每一次照顧她的動作都太過於熟練了,好像十年的時間差在他那裏不存在似的。

段書謠對他的信任度也隨著時間有了提升,畢竟宋情書無條件相信他,而她還是相信宋情書的。

莊寒山下意識皺眉,莫名覺得不妥。

可下一秒,宋情書微微睜開眼,看到周祁硯,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她單手勾著他的脖子,貼得有些近,嘴唇幾乎都要貼到他耳朵了,她很小聲地說:“你跟我哥哥長得好像啊,你叫什麽名字,能不能加個微信啊,我哥哥都不陪我聊天,我挺不開心的。”

她說話突然利索,甚至都聽不出喝醉了,如果不是她實在胡言亂語的話,段書謠都要懷疑她裝醉了。

周祁硯微微偏頭,躲開了她灼熱的呼吸,指尖蜷縮幾下,最後擡手,攬住她的腰,直接懸空把她拎起來,“你哪個哥哥?”

他扭頭,一邊大步離開,一邊凝視她不太清醒的眼睛。他從她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繼而偏過頭微微自嘲,自己下意識的反應,竟然是問她到底在她哥哥們裏算什麽。

宋情書雙腳離地,下意識抱住他脖子,周祁硯怕她被人拍,單手護著她的腦袋,走側門離開,叫司機把車開到側門來。

兩個人站在陰影裏,小段的腳步聲匆匆而至。

正好聽到宋情書說:“哥你來接我了。我還以為……以為你不來了。”

“嗯,答應你會來,就會來的。”他的確沒騙過她。

“我想去你家,你的公寓我還、還沒有去過。”宋情書垂著頭,突然沮喪,“你好冷漠。”

周祁硯停頓許久,久到小段都忍不住開口:“周總,書書喝醉了,還是我……”

他仿佛這才回過神來,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倦怠:”她似乎對我怨念很深。“

段書謠聽出他的潛臺詞:告訴我為什麽。

她腦子裏轉了幾圈,斟酌著說了句:“周總您帶她回你公寓吧,我知道我應該攔著你,但如果你現在丟下她,她可能會哭一整夜,然後懊悔三天三夜為什麽喝醉了,之後十天半個月都會不高興。她不是這麽敏感的性格,但對你的事,真的一絲一毫都格外在意。”

這就是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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