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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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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嫁

賀泗讀過很多的近代史,也知道這位族長最後在等不到覆辟之後,含恨而死。

而他的手段狠辣無比。

不少落魄的貝勒格格們,都遭到了他的迫害。

老頭子站起身來,從一旁的奴仆手中接過老花鏡,掛在鼻梁上,費力的看著餘枝,“你什麽出身?可是什麽望族之後?”

太太不敢說話,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將這個傭人之女帶到這裏來。

然而一旁正在抽煙的男人站了起來,“我看著她面熟,可不是剛登上報紙,跟霍嶼不清不楚的女人嗎?不是個傭人生出來的女兒嗎?”

霍嶼這個名字扔出來,那就直接將餘枝定在恥辱柱上了,跟在他身邊的女人可都是交際花之流。

餘枝枝覺心中緊繃,“我跟他……”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幽幽的傳來,“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拍那張照片,不過是因為她是記者,我接受采訪,隨便拍的照片而已。”

餘枝跟眾人一起轉過頭,隔著漆黑的棺材板,卻見霍嶼正似笑非笑的走了過來。

他難得的穿著一件長褂,領口上系著一塊玉佩,腳上穿著皮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樣子,正是過來吊唁的。

餘枝這輩子沒這麽感激過霍嶼。

霍嶼卻恍惚沒有看見餘枝一樣,走到族長的旁邊,一本正經的說,“敏格格乃是貞潔烈女,我讓人打了一副牌匾過來,已經放在門口了。”

族長看了一眼霍嶼,眼中有些覆雜,但轉瞬即逝,笑著道,“難得您有心了,快給霍少搬一把椅子來。”

霍嶼撩開長袍,端坐在椅子上,他的眸中覆著一層寒霜,仿佛安排了一場大戲,他只是來敲響開場鼓的。

族長冰冷的目光落在賀泗的身上,“我女兒在後院跟人一起準備喪葬的事情,一會你們過見一面,咱們門當戶對,這才體面,這個女人就做了小妾,我女兒大度,不是不能容人的。”

太太沒有主心骨在這裏,一個婦道人家說話也沒有人聽,只能沖著賀泗使眼色,“還不快答應,這樣的喜事你父親聽了也會歡喜。”

餘枝抓著賀泗的手,連她都察覺到了他指尖的冷。

“族長,母親,我願意放棄一切尊崇,舍棄貝勒的名望,只求我所娶之人名正言順,不被世人詬病。”

他的臉色比身上那件白衫還要慘白,但眉目間的凝重,卻讓在場的人無比的震撼。

太太差點沒暈過去,族長卻氣的胡子發抖,“你想拋家舍業?就為了娶這個女人?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餘枝知道這些人,他們的權勢太大了,這些守舊的人,永遠不許他們之中有異類,畢竟敏格格的棺槨還在那裏躺著呢。

她悄悄的拉了拉賀泗的手,“我不上族譜就不上,我不在乎這些名分,你看看他們跟要吃人一樣,還是算了吧。”

賀泗忽然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餘枝的臉上,“從未有人跟你提及過我二姐吧,她跟男人私奔了,其實就是被他們找到,下落不明了。”

下落不明四個字,讓人汗毛倒豎。

霍嶼坐在那裏,手中轉著扳指,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人影身上,兩個人低頭說著什麽,兩個人貼的那樣近,連影子也交疊在了一起。

仿佛時間倒退,他站在馬路上,到處都是車子碎裂的殘片,救護車的火炙熱的燒著,周圍全是人們驚恐的尖叫。

他看著她一步步的跑進了火海。

醫生救他的時候,他睜開眼睛,眼中卻是一片悲涼,“別救我了,沒有她我活不下去了,明明我們那麽相愛,她為何負我?”

連他自己也沒有註意到,他眼中已經帶著一點淚光,但轉瞬即逝,只有無盡憤怒。

霍嶼看了一眼族長,唇角微微的勾起。

族長站起身來,冷笑著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既然你這麽無情無義,那就斷指一根,你若敢,以後你跟我們毫無相幹,娶誰是你自己的事。”

餘枝感覺無比的可笑,大罵道,“瘋了你們,你以為你們還能得意多久,還等著覆辟呢!別做春秋大夢了!”

賀泗的眼睛裏全是專註跟深情,“好,別要我無名指。”

眾人沒想到賀泗真的會答應,太太已經哭道,“你為了一個女人,連命也不要了,混賬東西!你們別害我兒子,我回去好生的教導,他是讀書寫字的手,可不能毀了啊。”

餘枝拉著賀泗,聲調都變了,“走,趕緊跟我走。”

但下一秒已經有兩個家奴沖了過來,死死的拽著餘枝的兩只胳膊,將她按到一邊去。

很快有人端來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把短刀,還有幾塊白布。

而就在這時候,一直冰冷看著這一切的霍嶼卻走了過來,“大家都是有名望的人,動不得刀子,不如我替各位出手。”

說著幾步走了過來,抓起了那把鋒利的匕首。

賀泗臉上全是雲淡風輕。

餘枝一邊拼命的掙脫,一邊嘶吼著,“霍嶼,你敢?我一定殺了你!我說道做到!”

霍嶼拿著刀慢慢的走到餘枝身邊,忽然附身過來,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上,“穆止敢,他什麽都敢!這是你們欠我的,餘枝!”

她倏的睜大了眼睛,他怎麽會……

餘枝剛要吼出來,他已經將一塊棉布塞進了她的嘴裏,下一秒,他沖著賀泗走了過去。

有人已經抓住了賀泗的手,簡單的手起刀落。

“不……”餘枝昏了過去。

等餘枝醒來的時候,一擡眼便看見了頭頂上搖搖晃晃的燈泡,以及樓下剁肉的聲音,還有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呸呸呸,難怪你家的生意這麽的差,這燉肉難吃死了,要不我還是去對面吃。”

小周的抱怨聲傳來,“我的手藝不賴的,跟正經的師父學的。”

餘枝猛地坐起身來,卻見賀泗正坐在一旁,還是穿著昨天的那身白衣,只是上面還帶著血跡,她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賀泗轉過頭來,臉色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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