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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還有個提議,我們結婚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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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還有個提議,我們結婚怎麽樣?

張放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孟沛初就走了。他問了服務員,說是誰也勸不住,執意要走。

孟沛初攔了車,就報了趙略家裏的地址。他有她家的鑰匙,但也不敢拿出鑰匙來開門。他還沒有醉得糊塗,知道深夜開一個女性的家門並不妥當,但似乎可以先打個電話,不過打了電話她可能又會拒絕,總之他拿不準她。

他確實有些話想同她說,那些話裝在他肚子裏,折磨了他好幾天。孟沛初沒喝酒的時候不敢說,喝了酒,好像有些話就能說了。酒壯慫人膽。

他在門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隔壁有人開門探出頭狐疑地看他。孟沛初只能當沒看見,但他心裏慌,萬一人家報警,大概率今天晚上他要在派出所過夜,再被無聊的自媒體寫一寫,那他的臉面是徹底不要了。

心一橫,孟沛初手放兜裏,觸到那把摩挲了很久的鑰匙。

咣啷一聲,防盜門開了,孟沛初擡頭,就看到趙略看著他。

“攝像頭提醒我有人在門口晃蕩。”說著,她指了指頭頂,打開門。她轉身進屋,不用看就知道,孟沛初跟在後面。

他看著她,清醒了一點,但他其實想要更醉一些。

客廳裏那頂帳篷沒有收,還在當中支棱著。趙略任由他坐下,去廚房為他倒水。

孟沛初覺得他的心和桌子上的那杯水一樣,晃啊晃的。

“我有事想跟你說。”話一出口,孟沛初就知道回不去了。

“什麽?”

“我跟我家老爺子提了,普渡那邊我管。”

趙略拿水杯的手一頓,看著他。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一定要跟進那款藥的毒理實驗?”

趙略說:“你就當我想發文章,想出名。”

孟沛初端起水杯,像喝酒一樣把一杯水全喝掉,無端端生出了勇氣,道:“那我把你安排進實驗組。我還有個提議,我們結婚怎麽樣?”

他心裏覺得自己應該把那種輕飄飄就把表白的話說出來的壞形象扮得再徹底一點,但怎麽也提不起那口氣,起身道:“我胡說八道的,我喝醉了,走了。”

趙略拉住他,道:“我答應。”

孟沛初有些迷瞪,大腦停擺了幾秒鐘。

“是不是必須得領證,你才把我調進去?”趙略接著說。

孟沛初搓了幾下臉,道:“不是,我開玩笑的,你就當我剛剛什麽也沒說。”

趙略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沒開玩笑。”

她在網上看到過那些故事,那些被欺騙的女性被稱作“同妻”。她不想把自己放到被欺騙的位置上去,盡管孟沛初沒有親口同她說過自己的愛人。

孟沛初覺得更暈了,說:“我喝多了,頭疼。”

說完,他逃出了她家。

一路上,孟沛初覺得剛剛的一切都像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場景,但他正切切實實地在路上。那麽他從哪裏來的?

如果剛剛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怎麽會把一件事當作是另一件事的交易?

孟沛初只想回家睡覺,睡一覺就好了。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孟沛初接到了趙略的電話。

“醒了嗎?”趙略問,“你昨天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什麽?”孟沛初道。他有心忘記,也是真的忘記了。

“咱們倆在一起,去領個證,我去做RVT-3201這款藥的毒理實驗。我需要一個快一點的答覆。”

孟沛初徹底醒了。他聽到他的心被扔到了地上,“砰”的一聲,又彈回他的胸腔裏。

“你需要多快?我這邊還沒走程序,下周可以嗎?”他問。

“可以。”

掛掉電話後,孟沛初徹底睡不著了。第一反應是昨晚的事情是真的,她果真把一切當成了交易;第二反應是坐立不安,有些驚喜,又有些心動,更有一些淡淡的苦澀。因為這點苦澀,他覺得驚喜和心動都變了味。

孟沛初苦笑,他最擅長做交易。王海的材料就是他送上去的,一方面是為了給他大哥使個絆子,另一方面是為了去孟壽堂前面邀個功討個好,也算威脅。普渡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他關註普渡好幾年了。

可他最不想跟趙略做交易。他想和她交付真心。他自然知道她不在意他的真心,可當事實以如此慘烈的面目呈現在他眼前時,他還是難受,心臟上活生生被插了一刀。

心碎過後,生活依然繼續。

工作日,田凱文就去孟沛初辦公室找了他。

平常看起來極斯文的人,發起瘋來就有些駭人。尤其是理工男發瘋,堪稱發瘋屆的top,孟沛初的電腦屏幕被砸掉了,桌子上的東西掉了一地。田凱文覺得自己上了當受了騙,自己好好經營的公司,如今卻要讓他拱手讓人,商業信譽還講不講了?

孟沛初糾正道:“首先,這是孟氏管理層的決定;其次,收購合同裏說了有正常的人員變動;最後,普渡的董事會也同意了。”

田凱文氣極:“虧我還覺得你和你家裏人不一樣!你當初說想幫忙把普渡做成你們孟氏的子品牌,合著就是想一步步把普渡踹你兜裏是吧?我看你爺爺你父親都被你騙了!”

“我被你騙得最狠!”

孟沛初心知肚明,風是孟壽堂放出來的。他從沒跟任何人透露過自己對普渡CEO這個位置的想法。孟壽堂應該一早就看不上田凱文,但收購之初沒人提出要換CEO,他也還要留著田凱文穩定軍心。隨著一切回歸正常,正好孟沛初提出來,就把田凱文免了,這樣鍋就甩到了孟沛初頭上。

孟沛初無心跟他講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邊收拾桌子上的東西,邊道:“田總,其實我建議你退了吧。”

“你拿到的錢應該不少了,退了正好也可以成家,你不是也想趕緊結婚生娃?”

田凱文餘怒未消,踢一腳碎了的馬克杯,說:“我的未來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孟沛初叫人來打掃。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給趙略發微信:“田凱文剛剛來我辦公室鬧了一場,他被普渡的董事會掃地出門了。”

趙略看著這行字,問他:“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去普渡的實驗室?”

孟沛初突然氣餒,嗆她:“田總是你師兄,他被掃地出門你這麽高興嗎?”

印象裏,這是孟沛初第一次這麽跟趙略不客氣地說話。

“因為沒有田師兄,我就去普渡做那款藥了啊。在找你之前我找了很多人,都被田師兄擋回去了。他這個人很記仇。”

孟沛初想說:“我也記仇。”

“我也可以卡你一下,讓你達到不了你想到的目的地。”

但孟沛初都沒有說。

他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這是他人生中第二個想哭又想笑的時刻。

每逢周四,是孟壽堂的茹素日,他叫了趙略來。

趙略不知究竟,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每次去孟家,她都要做一些心理準備。

還是先吃飯,這次孟家只有面目模糊的女主人和不像小孩的小孩孟沛旻。

孟沛旻待她親近了許多,拿著課本問她數學題。小學四年級的數學題竟然要考排列組合。見她有些抓耳撓腮的,孟沛旻道:“當大研究者的人不會做小學數學題嗎?”

趙略回他:“不會做,那我也參與了很多藥品的研發。”

她才不會拿他當小孩。

孟沛旻托腮,在書上畫著汽車,問她:“那我想要像我爺爺那樣,是不是長大了就可以。”

這是孟沛旻最像小孩子的時刻。趙略不知道怎麽回答,卻也願意為他編織一個美夢:“是。”

孟沛旻眼睛亮了,歡呼道:“我要讓大哥二哥他們都聽我的!”

趙略笑笑,帶著點哄孩子的語氣,輕聲細語道:“讓所有人都聽你的,這件事有什麽好呢?”

小孩像被戳破了氣球,想了半天也沒能給她一個答案。

孟壽堂和她一道吃飯,吃完了飯,照例請她到書房。這次沒有秘書,也許秘書下班了。

“沛初也不小了,”孟壽堂坐下,擺出說閑話的姿態:“他跟你說了沒有?”

趙略被問懵了,不知道怎麽回答。

孟壽堂以為她是害羞,接著道:“你是一個好孩子,沛初他……”

頓了一下,孟壽堂說:“可能有些愛玩,但有我給你撐腰呢。”

趙略想起除夕那晚孟沛初去接她,還有發燒、餐具以及那頂帳篷。”

如今她幾乎已經習慣了客廳裏擺著一頂帳篷。

“我會安排好你的未來。”

“以後無論你和沛初走到哪一步,我都希望能照顧你。我對不起你爸爸。當年那件事,是我有錯,我不應該把你爸爸推出去替我擋事兒。”

上次來這兒沒覺得,趙略這次覺得這間書房空蕩蕩的,杯子裏的水大概已經涼了,沒有水汽氤氳出來。小時候,她覺得水汽氤氳的樣子像父母墓地前燃燒的煙。她把這個比喻句說給蔣若愚聽,蔣若愚楞了很久,不知道怎麽評價她的比喻。

“我走了以後,我的秘書就會聯系你,就算是我這個老頭子的一點補償和心意,請你不要不接受。”

趙略道:“是很多錢嗎?但是我要這麽多錢幹什麽呢?”

孟壽堂遠遠望著她,充滿困惑:“你可能不知道這些錢有多少,這些……”

“我明白,”趙略打斷他,再次重覆:“但是我要這麽多錢幹什麽呢?我父母也不會回來。”

“在這個世界上,我就一個人,花不了那麽多錢。”

孟壽堂真的像個老人了,頹然地坐在太師椅上,許是椅子太大,趙略發現他比她上次見到時幹枯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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