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七章.備選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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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七章.備選項（8）
我開始輪流敬酒，每人一杯，第一杯先從方震同學開始。
“真是感謝方震了，經常去宿舍關心我的動向，這份感激我銘記在心。”
方震同學並不是個傻瓜，聽出了我的意思，原本就不擅長喝酒的方震同學臉很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低頭喝酒。
第二杯，葉佩佩同學。
“佩佩的感情很專一啊，一直和韓浩在一起，我就佩服專情的女生。而且活動安排的也妥當，不得不說很讓人佩服啊！以後我得叫你‘葉佩服’了！”
我的笑話並不好笑，因為就連說笑話的我也沒有半點笑容。葉佩佩同學也端著酒杯把酒喝完了。
第三杯，吳永剛同學。
“剛子，一直很爺們兒啊。雖然咱們倆之間有過誤會，但是誤會處理的也非常好，來，咱們爺們兒也來一杯！”
“好，幹！”
連飲三杯，衛長青同學勸我慢點喝。我搖搖頭笑了，“以後很難再跟大家再聚了，我就多喝點！”
第四杯，衛長青同學。
“長青，一直很關心同學吧，自從當上班長之後做的更好了。當初我就應該早點讓出班長的位置，這樣才能造福同學嘛。是我太自不量力啦！”
衛長青同學頓時感到尷尬，但還是什麽也沒有說，也把酒喝了下去。身後其他兩桌同學歡聲笑語，我們這桌就像不在同一個空間裏。
第五杯酒，潘雷同學。
“雷子，看你每天心情都好，也感染我啦！我雖然開心了，可是雷子是不是讓其他人也開心？我真的不知道。”
潘雷同學少有的尷尬表情浮現在臉上，一口幹了。
第六杯酒，李玟菁同學。
“大菁，跟我關系一直很好，對我也照顧有加。我總覺得感情上的事情我沒幫上忙，大菁不會怪我吧？”
氣氛越來越尷尬了，李玟菁同學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與我一樣喝幹了杯裏的酒。
第七杯，周野。
“經常敦促我，真是不容易，敦促的我都不知道該回答什麽了。我是不是現在該對你說聲謝謝呢？”
我不覺得周野是個聰明人，當我說完話準備一飲而盡的時候周野還傻呵呵的看著我，一臉理解不了我在說什麽的表情。見我喝了酒，也只好把酒喝掉了。
連續七杯酒，讓我有點恍惚。人醉心不醉，我一直在掃視著李牧。無論我與誰喝酒，李牧的眼睛都不在我的身上，他只是發楞一樣的盯著被我敬酒的人。
“歇會兒，別著急。”
衛長青同學的勸說幾乎被其他同學的說話聲掩蓋住了。我左手扶著腦袋，右手去拿另一瓶啤酒，把杯子倒滿。
“我沒事，稍微暈一點而已。我很久都沒有喝醉過了，我都快記不得上次喝醉是什麽時候了。”我一副醉酒恍惚的摸樣，假裝沈思，繼續說，“噢，對了，是兩年前了，夏天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去唱歌……”
原本低著頭盯著酒杯的李牧突然把臉擡起來，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我。我知道，李牧永遠也不會忘記兩年前那個夏天的夜晚，在練歌房唱歌的那個晚上。
“時間真快啊！”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感慨時間飛逝。
第八杯酒，李牧。
我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對著李牧把酒杯舉起來示意他，他也舉起酒杯，我們倆對視著把杯裏的酒喝幹了。
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後背靠在椅背上。不知道當時有沒有人覺得如果我不出現就好了。我又倒了一杯酒。衛長青同學趕忙勸我，“曉東，別著急喝……”
雖然是勸說，衛長青同學的話卻顯得非常無力。
“我們再一起喝一杯吧。”
我掃視著所有人，葉佩佩同學當時一副不悅的表情，倒酒也不情願。在座的其他人也只是低頭倒酒，都想知道我接下來想說的話。李牧，很認真的倒酒，動作非常緩慢。
我舉著酒杯站起身，說：“最後一杯酒，我敬你們了，我們的關系能有今天，完全是各位的功勞！我先幹為敬了！”
說完，我就把最後一杯酒喝光了。大家的酒杯也空了，也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我要走了，還有事。你們繼續吧。”
這次已經沒有人挽留我了，我站起身打開門，在門口打喘了一口氣才走出門。我能夠感到背後的眼神，是李牧的眼神。
這就是當晚出事之前的經過，隨後的惡劣暴力事件就在我離開之後發生的。我雖然離開了包房，但是我也給李牧留下了一道選擇題，一道我知道李牧一定會做出選擇的題目。
我走出飯店，繼續呼吸著新鮮空氣。不，還沒有解脫，我大口的呼吸著冰涼而新鮮的空氣只是為了讓自己有足夠清醒的頭腦去面對將要發生的一切。我並沒有離開，或者說我一直就在距離你們不遠的地方——飯店對面的咖啡館二樓。
才六點半，正是吃飯的時間，咖啡館的客人很少，二樓只有我一個人。我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上叫了一杯咖啡，我正好能夠看到包房的窗戶。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耐心的等待著。
我等待著什麽？在座的各位都親身經歷過了。在座的各位還不明白，李牧傷害周野只是他的選擇嗎？我剛才說過，我給周野留下了一道選擇題，有六個選項的選擇題。你們真的認為李牧傷害周野是必然嗎？不，只是他選擇了周野，而你們其餘五個人也都是備選項。
你們都自認為是李牧的朋友，可是你們有誰真的知道李牧的真實想法呢？恐怕誰也沒有吧？李玟菁同學搖頭？覺得猜中了李牧對我的在意？可是這並不能阻止你成為李牧選擇的備選項。
葉佩佩同學，韓浩與我的關系你一直耿耿於懷，甚至為此與我鬧翻臉。可是李牧早就跟韓浩談過，很清楚我和韓浩之間的關系，可你卻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認為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的態度，讓大家認為我和韓浩之間會有同性關系。大家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我和李牧可能也有類似的關系，最初的李牧並沒有被我撕扯掉尊嚴，他為此很避諱與我接觸。
在李牧看來，當初他之所以與我的關系惡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葉佩佩同學的緣故。到了後來，明明已經與我翻臉的葉佩佩同學突然邀請我主持K系的活動，並在活動結束之後暗地裏對我指責。要知道當時李牧是痛苦的，他正為無法滿足內心的渴望而痛苦。
葉佩佩同學讓最初的李牧與我關系惡劣，然後又羞辱他最重要的人。難道葉佩佩同學真的沒有資格成為李牧的備選項嗎？
方震同學，你看起來很關心李牧和我的關系，可是你卻沒有對李牧有最實際的幫助。大學這幾年你頻繁往返於我的宿舍，用話來試探我，但是你帶回去的大多數都是很沒用的話，無論是我與夜小雨談戀愛，還是後來我其他的新戀情。你都只是加劇了李牧的痛苦，你根本就不會辨別真假，你一次又一次的確認了李牧的各種猜測，你帶給李牧的只有痛苦。
吳永剛同學，是你讓李牧與我之間產生了更深的誤會。至少李牧是這樣想的。你在處理不好和殷晴之間的關系時，用最被動的方式解決問題，雖然你說那晚找我談話並非找我打架，可是在其他人看來你的潛意識就是為了宣洩暴力和不滿情緒。你讓李牧很為難，他不敢冒險讓你直接找我，他擔心最在乎的東西受到傷害。可是他也懷疑你的猜測是真的，他擔心我真的與殷晴在談戀愛，於是給了自己充分的理由參與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當中。
李牧知道這是有風險的，他知道我很有可能會懷疑吳永剛同學來找我是受了他的影響，可他不得不這麽做。為了滿足自己的面子，吳永剛同學在被所謂的哥們兒好朋友嘲笑之後來找我談話，實際上並沒有膽量與我用拳頭較量。李牧大概也後知後覺了吧，最終我和殷晴之間並沒有戀情，李牧卻背上了被我誤解的黑鍋，他認為我更加厭惡和無視他了。
就像我在敬酒的時候說的一樣，只是“誤會”而已，只不過我用了吳永剛同學一個本不存在、即使存在也很容易解決的誤會，創造了李牧認為與我存在的新“誤會”。吳永剛同學，你好好想想李牧又會如何看待你呢？
衛長青同學，從剛上大學那會兒就對我擔任班長很不服氣。背地裏還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情，班長這個職位本來就是我的籌碼而已，無關緊要。但是衛長青同學卻也做了李牧不能原諒的事情，正是那次我和衛長青同學的賭註。如果衛長青同學在我叫李牧來上課之後不為了心裏一時的不悅而多嘴，李牧會欣然接受我讓他去上課的關懷。
不過衛長青同學的多嘴，不僅讓李牧不願意再來上課，更讓李牧一時沖動對我的關心產生了排斥感。至於這件事情後續事件，大家也都知道了。同樣的，在李牧看來造成後續事件的人是衛長青同學，在李牧最絕望的時候他必然會回想起衛長青同學曾經做過的事情。
潘雷同學，對所有人幾乎都是嘻嘻哈哈的，雖然自稱李牧的朋友，但是卻始終沒能幫上李牧的忙。潘雷同學並不是一個讓人看起來辦事很牢靠的人，不好意思，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請你不要介意。可是為什麽後來很多事情李牧要讓潘雷同學找我呢？上學期那次未成形的聚會？潘雷同學那次因為點名與我產生的誤會才是根源啊，雖然我知道是史欣從中挑唆，可是潘雷同學卻也沒有動動腦筋胡亂猜測啊。
李牧雖然暗中做了調節，可是卻又有風險讓我產生了新的誤會。衛生間裏，我詢問潘雷同學的時候，潘雷同學卻不肯回答。再加上周野在旁邊那麽顯眼的盯梢，自然認為我有所懷疑。於是後來李牧便讓潘雷同學幫忙來找我，目的也是為了想讓我對那次誤會的看法有所改變。不過，很可惜，潘雷同學讓李牧失望了。
李玟菁同學，李牧在組織全班在海邊別墅聚會是為了什麽？他苦心積慮的想方設法讓我一定要去又為了什麽呢？李牧當時做了準備，他要做一件他認為對我們倆關系有改變的事情。我相信李牧已經做好了準備，只等我來臨，然後在一個恰當的時間會見我。不過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是李玟菁同學的表白，表白完全打亂了李牧的計劃。更讓李牧認為我發的那些短信也完全是因為李玟菁同學的表白，從那之後李牧再也沒能有機會改善與我的關系。在李牧的心裏，李玟菁同學是導致他絕望的原因之一。
周野？一開始他沒事就對我說一些挑釁的話，在李牧看來完全無所謂，因為李牧還沒有意識到我對他而言究竟算是什麽人。但是後來情況就發生了變化，周野卻還在做著讓我厭惡的事情，即使他發覺李牧對我的看法有了改變，不過我對周野還是感到厭惡。所以無論周野對我做了什麽事情，我都會感到厭惡。周野又一直與李牧在一起，自然會把周野的行為聯系到李牧身上。
好了，這就是各位成為備選項的原因。
什麽？覺得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對我來說也許是，可是對李牧來說卻至關重要，在他看來正是這些小事導致了他內心的渴望無法滿足，讓我距離他越來越遠，導致他做了太多讓他後悔的事情。
這就是我為什麽讓衛長青同學和錢笑羽安排我們八個人坐一張桌子的原因，敬酒的時候我已經把各位這近四年來的所作所為都說了出來。李牧究竟會選擇誰作為發洩他絕望的對象呢？
我坐在咖啡館的二樓，包房的玻璃上的水珠越來越多了，更加看不清包房裏的情況。我喝著咖啡默默的等待著，沒有任何事情會絕對的發生。我只是看透了李牧的絕望，我也給了他選擇的機會，選項不止七個，如果那晚他無動於衷，那我所計劃就失敗了。
半個小時後，七點多鐘。包房裏的人影突然動了起來，緊接著包房內便亂作一團。一開始其他的包房都非常平靜，當咱們班聚會的包房的混亂愈演愈烈的時候，其他包房裏的客人也躁動起來。
我知道，李牧已經做出了選擇。但我並不知道李牧具體選擇了誰。我坐在咖啡館二樓看著包房裏漸漸平覆下來，我相信李牧的爆發力，我相信事情不會僅僅是平覆下來那麽簡單。很快我看到班上幾個女生從飯店裏走出來，飛快的走開了。警察先到的，然後是救護車。
飯店門前一片混亂，我看著全身是血的周野被擡了出來，只有周野而已。其他人雖然身上沾著血，但是卻平安無事。接著警察把同樣渾身上下都是血的李牧帶走了。
我走出咖啡館，多事的人群還圍觀在飯店門口。我沒有再多看一眼，我悄聲走開了，就像一個毫不相關又不多事的路人。
我直接回到了A市，李牧暴力傷人這件事情並沒有牽涉到我這個提前走開的人。導員老師並沒有給我打電話來，當然嘍，既然與我無關，導員老師要處理的事情就會很麻煩也很多，自然不會與我這個無關的人聯絡。
除了林老師和導員老師兩個人之外，沒有人能夠直接找到我。至於D大發生的事情，我一直有和陸淺川保持聯系。陸淺川很快就知道了畢業班聚會的慘劇，與我在網上對話的語氣也顯得很不一般，我能夠感覺到陸淺川強烈的壓抑著好奇心。
通過陸淺川我知道了後來發生的事情，衛長青同學因為組織班級聚會險些受到很嚴厲的處分，不過運氣很好，最終也只是不能獲得優秀畢業生資格了而已。其他人似乎也沒有受到牽涉，周野並沒有死，受了重傷一直昏迷。李牧，因為故意傷人，被判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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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輪流敬酒，每人一杯，第一杯先從方震同學開始。
“真是感謝方震了，經常去宿舍關心我的動向，這份感激我銘記在心。”
方震同學並不是個傻瓜，聽出了我的意思，原本就不擅長喝酒的方震同學臉很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低頭喝酒。
第二杯，葉佩佩同學。
“佩佩的感情很專一啊，一直和韓浩在一起，我就佩服專情的女生。而且活動安排的也妥當，不得不說很讓人佩服啊！以後我得叫你‘葉佩服’了！”
我的笑話並不好笑，因為就連說笑話的我也沒有半點笑容。葉佩佩同學也端著酒杯把酒喝完了。
第三杯，吳永剛同學。
“剛子，一直很爺們兒啊。雖然咱們倆之間有過誤會，但是誤會處理的也非常好，來，咱們爺們兒也來一杯！”
“好，幹！”
連飲三杯，衛長青同學勸我慢點喝。我搖搖頭笑了，“以後很難再跟大家再聚了，我就多喝點！”
第四杯，衛長青同學。
“長青，一直很關心同學吧，自從當上班長之後做的更好了。當初我就應該早點讓出班長的位置，這樣才能造福同學嘛。是我太自不量力啦！”
衛長青同學頓時感到尷尬，但還是什麽也沒有說，也把酒喝了下去。身後其他兩桌同學歡聲笑語，我們這桌就像不在同一個空間裏。
第五杯酒，潘雷同學。
“雷子，看你每天心情都好，也感染我啦！我雖然開心了，可是雷子是不是讓其他人也開心？我真的不知道。”
潘雷同學少有的尷尬表情浮現在臉上，一口幹了。
第六杯酒，李玟菁同學。
“大菁，跟我關系一直很好，對我也照顧有加。我總覺得感情上的事情我沒幫上忙，大菁不會怪我吧？”
氣氛越來越尷尬了，李玟菁同學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與我一樣喝幹了杯裏的酒。
第七杯，周野。
“經常敦促我，真是不容易，敦促的我都不知道該回答什麽了。我是不是現在該對你說聲謝謝呢？”
我不覺得周野是個聰明人，當我說完話準備一飲而盡的時候周野還傻呵呵的看著我，一臉理解不了我在說什麽的表情。見我喝了酒，也只好把酒喝掉了。
連續七杯酒，讓我有點恍惚。人醉心不醉，我一直在掃視著李牧。無論我與誰喝酒，李牧的眼睛都不在我的身上，他只是發楞一樣的盯著被我敬酒的人。
“歇會兒，別著急。”
衛長青同學的勸說幾乎被其他同學的說話聲掩蓋住了。我左手扶著腦袋，右手去拿另一瓶啤酒，把杯子倒滿。
“我沒事，稍微暈一點而已。我很久都沒有喝醉過了，我都快記不得上次喝醉是什麽時候了。”我一副醉酒恍惚的摸樣，假裝沈思，繼續說，“噢，對了，是兩年前了，夏天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去唱歌……”
原本低著頭盯著酒杯的李牧突然把臉擡起來，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我。我知道，李牧永遠也不會忘記兩年前那個夏天的夜晚，在練歌房唱歌的那個晚上。
“時間真快啊！”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感慨時間飛逝。
第八杯酒，李牧。
我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對著李牧把酒杯舉起來示意他，他也舉起酒杯，我們倆對視著把杯裏的酒喝幹了。
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後背靠在椅背上。不知道當時有沒有人覺得如果我不出現就好了。我又倒了一杯酒。衛長青同學趕忙勸我，“曉東，別著急喝……”
雖然是勸說，衛長青同學的話卻顯得非常無力。
“我們再一起喝一杯吧。”
我掃視著所有人，葉佩佩同學當時一副不悅的表情，倒酒也不情願。在座的其他人也只是低頭倒酒，都想知道我接下來想說的話。李牧，很認真的倒酒，動作非常緩慢。
我舉著酒杯站起身，說：“最後一杯酒，我敬你們了，我們的關系能有今天，完全是各位的功勞！我先幹為敬了！”
說完，我就把最後一杯酒喝光了。大家的酒杯也空了，也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我要走了，還有事。你們繼續吧。”
這次已經沒有人挽留我了，我站起身打開門，在門口打喘了一口氣才走出門。我能夠感到背後的眼神，是李牧的眼神。
這就是當晚出事之前的經過，隨後的惡劣暴力事件就在我離開之後發生的。我雖然離開了包房，但是我也給李牧留下了一道選擇題，一道我知道李牧一定會做出選擇的題目。
我走出飯店，繼續呼吸著新鮮空氣。不，還沒有解脫，我大口的呼吸著冰涼而新鮮的空氣只是為了讓自己有足夠清醒的頭腦去面對將要發生的一切。我並沒有離開，或者說我一直就在距離你們不遠的地方——飯店對面的咖啡館二樓。
才六點半，正是吃飯的時間，咖啡館的客人很少，二樓只有我一個人。我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上叫了一杯咖啡，我正好能夠看到包房的窗戶。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耐心的等待著。
我等待著什麽？在座的各位都親身經歷過了。在座的各位還不明白，李牧傷害周野只是他的選擇嗎？我剛才說過，我給周野留下了一道選擇題，有六個選項的選擇題。你們真的認為李牧傷害周野是必然嗎？不，只是他選擇了周野，而你們其餘五個人也都是備選項。
你們都自認為是李牧的朋友，可是你們有誰真的知道李牧的真實想法呢？恐怕誰也沒有吧？李玟菁同學搖頭？覺得猜中了李牧對我的在意？可是這並不能阻止你成為李牧選擇的備選項。
葉佩佩同學，韓浩與我的關系你一直耿耿於懷，甚至為此與我鬧翻臉。可是李牧早就跟韓浩談過，很清楚我和韓浩之間的關系，可你卻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認為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的態度，讓大家認為我和韓浩之間會有同性關系。大家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我和李牧可能也有類似的關系，最初的李牧並沒有被我撕扯掉尊嚴，他為此很避諱與我接觸。
在李牧看來，當初他之所以與我的關系惡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葉佩佩同學的緣故。到了後來，明明已經與我翻臉的葉佩佩同學突然邀請我主持K系的活動，並在活動結束之後暗地裏對我指責。要知道當時李牧是痛苦的，他正為無法滿足內心的渴望而痛苦。
葉佩佩同學讓最初的李牧與我關系惡劣，然後又羞辱他最重要的人。難道葉佩佩同學真的沒有資格成為李牧的備選項嗎？
方震同學，你看起來很關心李牧和我的關系，可是你卻沒有對李牧有最實際的幫助。大學這幾年你頻繁往返於我的宿舍，用話來試探我，但是你帶回去的大多數都是很沒用的話，無論是我與夜小雨談戀愛，還是後來我其他的新戀情。你都只是加劇了李牧的痛苦，你根本就不會辨別真假，你一次又一次的確認了李牧的各種猜測，你帶給李牧的只有痛苦。
吳永剛同學，是你讓李牧與我之間產生了更深的誤會。至少李牧是這樣想的。你在處理不好和殷晴之間的關系時，用最被動的方式解決問題，雖然你說那晚找我談話並非找我打架，可是在其他人看來你的潛意識就是為了宣洩暴力和不滿情緒。你讓李牧很為難，他不敢冒險讓你直接找我，他擔心最在乎的東西受到傷害。可是他也懷疑你的猜測是真的，他擔心我真的與殷晴在談戀愛，於是給了自己充分的理由參與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當中。
李牧知道這是有風險的，他知道我很有可能會懷疑吳永剛同學來找我是受了他的影響，可他不得不這麽做。為了滿足自己的面子，吳永剛同學在被所謂的哥們兒好朋友嘲笑之後來找我談話，實際上並沒有膽量與我用拳頭較量。李牧大概也後知後覺了吧，最終我和殷晴之間並沒有戀情，李牧卻背上了被我誤解的黑鍋，他認為我更加厭惡和無視他了。
就像我在敬酒的時候說的一樣，只是“誤會”而已，只不過我用了吳永剛同學一個本不存在、即使存在也很容易解決的誤會，創造了李牧認為與我存在的新“誤會”。吳永剛同學，你好好想想李牧又會如何看待你呢？
衛長青同學，從剛上大學那會兒就對我擔任班長很不服氣。背地裏還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情，班長這個職位本來就是我的籌碼而已，無關緊要。但是衛長青同學卻也做了李牧不能原諒的事情，正是那次我和衛長青同學的賭註。如果衛長青同學在我叫李牧來上課之後不為了心裏一時的不悅而多嘴，李牧會欣然接受我讓他去上課的關懷。
不過衛長青同學的多嘴，不僅讓李牧不願意再來上課，更讓李牧一時沖動對我的關心產生了排斥感。至於這件事情後續事件，大家也都知道了。同樣的，在李牧看來造成後續事件的人是衛長青同學，在李牧最絕望的時候他必然會回想起衛長青同學曾經做過的事情。
潘雷同學，對所有人幾乎都是嘻嘻哈哈的，雖然自稱李牧的朋友，但是卻始終沒能幫上李牧的忙。潘雷同學並不是一個讓人看起來辦事很牢靠的人，不好意思，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請你不要介意。可是為什麽後來很多事情李牧要讓潘雷同學找我呢？上學期那次未成形的聚會？潘雷同學那次因為點名與我產生的誤會才是根源啊，雖然我知道是史欣從中挑唆，可是潘雷同學卻也沒有動動腦筋胡亂猜測啊。
李牧雖然暗中做了調節，可是卻又有風險讓我產生了新的誤會。衛生間裏，我詢問潘雷同學的時候，潘雷同學卻不肯回答。再加上周野在旁邊那麽顯眼的盯梢，自然認為我有所懷疑。於是後來李牧便讓潘雷同學幫忙來找我，目的也是為了想讓我對那次誤會的看法有所改變。不過，很可惜，潘雷同學讓李牧失望了。
李玟菁同學，李牧在組織全班在海邊別墅聚會是為了什麽？他苦心積慮的想方設法讓我一定要去又為了什麽呢？李牧當時做了準備，他要做一件他認為對我們倆關系有改變的事情。我相信李牧已經做好了準備，只等我來臨，然後在一個恰當的時間會見我。不過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是李玟菁同學的表白，表白完全打亂了李牧的計劃。更讓李牧認為我發的那些短信也完全是因為李玟菁同學的表白，從那之後李牧再也沒能有機會改善與我的關系。在李牧的心裏，李玟菁同學是導致他絕望的原因之一。
周野？一開始他沒事就對我說一些挑釁的話，在李牧看來完全無所謂，因為李牧還沒有意識到我對他而言究竟算是什麽人。但是後來情況就發生了變化，周野卻還在做著讓我厭惡的事情，即使他發覺李牧對我的看法有了改變，不過我對周野還是感到厭惡。所以無論周野對我做了什麽事情，我都會感到厭惡。周野又一直與李牧在一起，自然會把周野的行為聯系到李牧身上。
好了，這就是各位成為備選項的原因。
什麽？覺得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對我來說也許是，可是對李牧來說卻至關重要，在他看來正是這些小事導致了他內心的渴望無法滿足，讓我距離他越來越遠，導致他做了太多讓他後悔的事情。
這就是我為什麽讓衛長青同學和錢笑羽安排我們八個人坐一張桌子的原因，敬酒的時候我已經把各位這近四年來的所作所為都說了出來。李牧究竟會選擇誰作為發洩他絕望的對象呢？
我坐在咖啡館的二樓，包房的玻璃上的水珠越來越多了，更加看不清包房裏的情況。我喝著咖啡默默的等待著，沒有任何事情會絕對的發生。我只是看透了李牧的絕望，我也給了他選擇的機會，選項不止七個，如果那晚他無動於衷，那我所計劃就失敗了。
半個小時後，七點多鐘。包房裏的人影突然動了起來，緊接著包房內便亂作一團。一開始其他的包房都非常平靜，當咱們班聚會的包房的混亂愈演愈烈的時候，其他包房裏的客人也躁動起來。
我知道，李牧已經做出了選擇。但我並不知道李牧具體選擇了誰。我坐在咖啡館二樓看著包房裏漸漸平覆下來，我相信李牧的爆發力，我相信事情不會僅僅是平覆下來那麽簡單。很快我看到班上幾個女生從飯店裏走出來，飛快的走開了。警察先到的，然後是救護車。
飯店門前一片混亂，我看著全身是血的周野被擡了出來，只有周野而已。其他人雖然身上沾著血，但是卻平安無事。接著警察把同樣渾身上下都是血的李牧帶走了。
我走出咖啡館，多事的人群還圍觀在飯店門口。我沒有再多看一眼，我悄聲走開了，就像一個毫不相關又不多事的路人。
我直接回到了A市，李牧暴力傷人這件事情並沒有牽涉到我這個提前走開的人。導員老師並沒有給我打電話來，當然嘍，既然與我無關，導員老師要處理的事情就會很麻煩也很多，自然不會與我這個無關的人聯絡。
除了林老師和導員老師兩個人之外，沒有人能夠直接找到我。至於D大發生的事情，我一直有和陸淺川保持聯系。陸淺川很快就知道了畢業班聚會的慘劇，與我在網上對話的語氣也顯得很不一般，我能夠感覺到陸淺川強烈的壓抑著好奇心。
通過陸淺川我知道了後來發生的事情，衛長青同學因為組織班級聚會險些受到很嚴厲的處分，不過運氣很好，最終也只是不能獲得優秀畢業生資格了而已。其他人似乎也沒有受到牽涉，周野並沒有死，受了重傷一直昏迷。李牧，因為故意傷人，被判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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