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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之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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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之崩潰

李重軻感到有點失語。

他從沈言一反常態的親近狀態,慢慢也終於猜到沈言在想些什麽了。

畢竟沈言蓋章的所謂飯圈專家是他,他再不明白沈言誤會到哪裏去了,也著實是有些遲鈍。

他看了看周圍幾乎圍成一圈,將他們幾乎可說是困在了其中的一圈攝像機,感到熟悉的沈重的陰暗感,又逐漸攀附上了他的神經。

就像跗骨之蛆,纏繞著他的每一根神經血管,沈甸甸地拉著他要向更深的黑暗中墜落。

意識到沈言到底誤會了什麽的那一刻,就連李重軻自己也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曾經,難道真的對他有這麽差嗎?

以至於連一點微不足道的關切,也會被他冠以“賣腐”的名義下,才能坦然接受下來。

那種陰暗又再次襲來,幾乎壓得他喘息都困難。

閉眼就仿佛看見血色蔓延在眼前,世界都變成了血紅色。

如果這一切真的無法改變……他能承受再目睹一次那種事情就在他眼前發生嗎?如果自己在他身邊真的只會讓他這麽難過,那是不是就此離開,對他才是好的?

但李重軻很快就在大腦裏劃掉了這個想法。就算是死皮賴臉,就算是被人嫌棄,他都非得貼著沈言到最後不可,那些他親眼目睹過的噩夢,絕對不允許再發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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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維對於沈言覆健的取材結束得十分順利,他甚至驚訝於兩人之間的配合,竟然這麽輕易就讓他拍到了這麽多有話題性、能夠使用的畫面。

在檢查好了錄制的內容後,他忍不住對著兩人誇獎道:“你們兩個真的配合得不錯,不說是還沒出道的練習生,還以為你們都是出道多年的老油條了呢。”

“這種畫面就是觀眾想看到的,我給弈心也拍過不少物料了,你倆的配合是我見過最好的,就算不刻意去賣都讓人有嗑的沖動,等你倆出道了,還不大殺CP界?”

沈言一時無語,竟不知這算不算得上是誇獎,只得點頭,“謝謝導演,辛苦了你了今天,大家也是,都辛苦了。”

於維看著這個有著極出色外貌的年輕人,他明明年紀不大,但總讓於維覺得他身上有一種,仿佛已經歷盡千帆的滄桑感。

這種拍攝,壯大的是Eros作為團體的知名度,透支的卻是觀眾對於他個人的好感。他也不是傻子,練習這麽久,他心裏應該清楚得很。

但他仍然表現得不止是配合,更是努力地想要拍出更加理想的效果。

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於維忍不住在心裏嘆道。

他拍了拍沈言的肩膀:“好好覆健,早日康覆,MV的拍攝也快提上日程了,之後我們這段時間拍的東西也會先剪好放出去。”

“……好好珍惜你們這輩子,最後的屬於自己的時間吧。”

於維和拍攝團隊呼呼啦啦地撤出了房間,他們之後還要去采訪沈言的主治醫生,請他詳細地講解沈言的手上情況,務必將這個慘賣到徹底。

房間內,頓時只剩下沈言和李重軻兩個人。

沈言不再需要壓抑自己的情緒,不再需要帶上鏡頭前平靜的偽裝,一瞬間,便感到各種情緒一瞬間都襲擊上了他。

心理上的痛苦,幾乎帶動了生理上的痛苦,沈言只覺得身體上無處不痛,右腿更是疼得他想要幹脆地將它切割下來算了。

他將臉埋進手裏,不想看,不想面對這個世界上所有殘酷的一切。

這太痛苦了,所有的一切,都太痛苦了……

原本受傷本身,就已經有足夠的疼痛;公司讓他將自己的傷痛,化為路人的談資,又何嘗不是對他生理精神的二次傷害;即便在這樣的營銷下獲得了關註度,但卻並非因他們作為偶像的實力而來,他們多年的努力可能就被這實在算不上是高級的話題所抹殺;而好容易讓他誤以為難道真的改變了的李重軻,對他突如其來的關心,原來只是為了在鏡頭前與他賣腐而已……

更不必說前世慘死的陰影,從未真正遠離過他,他不知道他遭遇的詭異車禍是不是所謂的“世界意志”在試圖抹殺掉他,也不知道與他前世慘死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岳林,為何今生似乎仍留在離他很近的地方……

他不知道一個人要有多強韌的神經,才能同時承受這一切,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就如同站在了懸崖邊,又或者是他前世慘死的高樓頂樓,只要有人輕輕一推,便會立時崩塌,墜入深淵。

那個推手,來得不快也不慢,“沈言,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去找鄭醫生來看看你?”

李重軻說著,語氣中甚至有一絲沈言錯覺下的小心翼翼。

沈言仿佛聽到了自己的情緒,如同沙子堆起來的城堡,在風中一絲一絲崩塌的聲音。

“李重軻,你沒有別的事要做了嗎?”他擡起頭,眼眶微紅,但目光如同刀鋒一般冷冽。

“你沒有別的事要做了嗎,所以你每天都跟著我?鄭醫生已經說過,我可以不用一直要人盯著了吧?你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了嗎?”

“鏡頭現在也不在這裏了吧?現在賣腐也沒有觀眾看,沒必要連鏡頭下也要演到位了吧?”

“當然鏡頭前我是絕對會好好配合你的,鏡頭下,我們就沒必要了吧?讓大家都輕松點不好嗎?”

李重軻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種極覆雜的情緒,沈言隱約覺得那近乎於怒氣,也似乎有一些不解,有一些心傷,但現在的他實在沒心思也沒動力去細究李重軻是怎麽回事,他愛是什麽表情就什麽表情,沈言現在沒心思更沒力氣去管,“沈言,你聽聽你自己到底說的什麽話?”

“拋開別的不說,我們是隊友,我關心你照顧你,到底犯了什麽錯,要你用這樣的惡意來臆測我?”

惡意,呵,惡意……

沈言感到自己心臟處的疼痛又加重了幾分,明明自己只是說中了他的那點小心思,何必要把大家都說得這麽難看,又或者在李重軻心裏,他一直都不過是這麽難堪的。

“李重軻,你真的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嗎,你沒有其他人要陪了嗎?”他說著,努力忽視掉心口處刀砍針刺一般的疼痛。

“你不需要陪你的女朋友,們,嗎?又或者,”沈言冷笑了一下,“岳林呢?你不要陪他嗎?”

“把這麽多時間都浪費在我這,實在是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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