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醒來後我躺在一張大床上，幾人圍著我看而後一人急匆匆跑了。

沈融來了，他明黃的衣袍上沾滿鮮血，見我望向他的衣服，他笨拙地用袖口擦了擦。

沈融開口:“你們都退下。”

人都走了，沈融走上前來，他看著我，對，就看著我，什麽話也沒說。

我先開了口，我問他:“阿融，能放我走嗎？”

他站起來一甩衣袖道:“放肆!朕的名字豈是你能叫的。”

說完他就走了，我擡起左手，只見空落落的手臂。

在宮裏待了幾天，認識了一個小宮女，她叫送月，前不久才進宮的，宮裏將她分到我這兒。

她才十七，整個人朝氣蓬勃的。

她常傻笑著，我叫她到我跟前來，她站在床邊，我就叫她坐下。

她看見我的左手，捂住嘴訝異了一下，我讓屋中宮人退了下去。

她到處看了看才說:“小主子，你知道不，宮裏人死了一大半呢。”

我問她:“怎麽死的”

她好似想了一番，可能是想到了什麽，她手抖起來，說:“因為您啊，皇上要賜死那群宮中老人，就因為他們想不到辦法取下您左手的鐲子，其中一個老太監竟拿起劍將您的左手……哎呀，奴婢都有些怕了，總之就是皇上龍顏大怒，殺了好些人呢，現在宮裏宮外人都說皇上是……”

她頓了頓:“是暴君……”

我急忙用右手扯了扯她，她顧了顧門口閉上嘴。

後來她就常被我留在屋子裏陪我講話。

她說她二十五歲如果能出宮有一件大事要做，我楞了楞。

而後她說要嫁給跟她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男孩，我聽了她和那個男孩的故事，卻無端想起花雁和那個小廝。

她突然說:“聽說您原是齊王府的人。”

我嗯了一聲。

她突然挨近我的耳朵輕聲道:“我是世子妃的人，是來頂替您的，明日您穿著我的衣服跟著門口那群宮女出去，到了宮門口會有人接您。”

我搖搖頭，不想連累她。

送月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她說:“我爹娘早死了，只剩一個弟弟。”

她又俯下身:“弟弟身體弱經常生病，受世子妃的恩，找了郎中給我弟弟治病，世子妃也答應會照顧好我弟弟，您不用擔心，您逃出去後我會想辦法出宮。”

第二日我剛換上送月的衣服，沈融手裏拿著劍推門進來。

送月就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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