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因為小瘸子，我整日心不在焉，我恨他，更恨我自己蠢笨。

“梨花。”

“梨花!”

我猛地回過神，是齊懷在叫我，我看向他。

他皺著眉道:“這段日子你怎麽總是心不在焉的莫非是因為那個瘸子”

我沒作答。

他冷笑一聲道:“你與那瘸子短短幾月便交心了你可了解他的為人可知他做了些什麽便上趕著想嫁給他本世子是該說你傻還是說你單純呢”

我低下眼哼笑出聲，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我對齊懷說道:“世子殿下，大家都說奴婢一個毀了容貌的丫鬟配那瘸子正合適呢。”

他的聲音染上怒氣:“你是本世子院裏的人，生死都歸本世子管!你以為那瘸子能帶你走嗎？”

“梨花，過來。”

原來是他……我顫顫巍巍走過去，走到他面前時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他面朝屋門穿過面紗撫著我的臉道:“梨花，三年前你告訴我即便是做丫鬟也會一輩子跟著我，如今怎的變了。”

我想起那年王妃將我送到齊懷院裏，那時齊懷十三，院子被燒後住到了一間小院，那院子之前是死過一個小妾的，每晚那小妾養過的貓都在屋頂叫喚。

那時候齊懷瞎了眼又不受重視，一天夜裏我在屋外守夜時聽見了他的哭聲。

進到屋中，瘦小的他正蹲坐在地上，懷裏抱著微薄的被子，被子上滿是汗水，聽見門開的聲音，他扔下被子往門這邊跌跌撞撞爬來。

直到他抓住我的裙角，似抓住救命稻草般，他倚在我腳邊時像一只可憐的狗。

其實那時，我是奉王妃的命要除掉他的。

我救出齊懷後被帶到王妃院裏，她要我殺了齊懷，還說只要殺了齊懷，就放我出府。

可我見了齊懷這模樣，我下不了手，不是因為我可憐他，而是我想到王妃連親兒子都舍得殺，又怎麽會將我一個知道許多的丫鬟放出府

沒殺成齊懷，王妃想殺我滅口。

毒酒擺在眼前時，我鼓起勇氣向王妃道:“王妃，奴婢臨死前希望您能去看一眼世子殿下，昨夜奴婢正想下手，見世子殿下蜷在床角，聽見奴婢進屋便坐起身，嘴裏一遍一遍叫著娘親二字……”

王妃到底是心軟了，這些話讓我活了下來，王妃將我指給齊懷做了通房丫鬟，還給我找了人教我識字，只為了能配上齊懷，她還說等齊懷長大後，只要我懷上齊懷的孩子，她也會給我一個妾室名分。

雖然她的這些安排讓我覺得奇怪，但好歹能活下去。

那之後我便和齊懷一直住在那院裏，院裏也沒有別的下人，很多東西都得靠我一人，但我也從未告訴齊懷我是他的通房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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