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那時的我還對齊懷有恨意。

齊懷十七時，一個平常的午後，我將他扶到院裏曬太陽後便在院裏做活。

別院的丫鬟正巧路過院前，她們許是沒看見梨樹下的齊懷，興致勃勃地將我叫到院門口嘲笑我是齊懷的通房丫鬟。

之後夜裏齊懷便告訴我他不會喜歡我。

那時我為了活，便回他道:“奴婢即便是做丫鬟也會一輩子跟著您。”

那句話他竟記到現在。

我擡起頭看他，他在等我的回答。

“是奴婢被那瘸子的花言巧語迷了心智，世子殿下，奴婢服侍您七年之久，定不會背叛您。”

他低下頭來，一雙無神的眼緊盯著我，將我盯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看不見，我又為何要怕，我亦看著他，他嘴角一揚道:“梨花，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我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還是附和他點了頭。

柳將軍被派去出兵打仗了。

三個月後，柳將軍戰敗身亡的消息傳到城中。

三天後得知消息的柳頌雨動了胎氣。

我像往常一樣扶著齊懷去柳頌雨院裏，院裏院外站滿了下人，王府除了在書房的王爺，幾乎都在這兒了。

好在柳頌雨和她腹中胎兒最後沒事。

偏是這天。

王爺遇刺了。

府裏人趕到時，王爺已倒在血泊中斷了氣。

王妃也病倒了，府裏亂作一團。

王爺的喪葬上，出現過一個人。

聽說是當朝太子沈融，我未曾看見，直到太子走後，只聽府裏人說太子生得極為好看。

王爺下葬後，柳頌雨成了管理府邸的人。

她將我從齊懷院裏又接到她院裏。

柳頌雨支開了院裏的人，她坐在床邊，已四個月的肚子有些顯懷。

“梨花姐姐，過來呀。”

她朝我招手，我走過去。

她笑起來:“梨花姐姐，我的大仇就快得報了。”

我站在她前面，本該照在她臉上的燭光被我擋住，她的臉沒在陰影中，我看著她有些害怕。

她拉住我的手說:“梨花姐姐，你怎麽不問問我呀。”

我搖搖頭道:“世子妃，奴婢身份低微，還請您直呼奴婢賤名。”

她揉捏著我的掌心，滿臉漫不經心道:“梨花姐姐，你知道嗎？殺害我娘的，是王妃，王爺也是我派人殺的，現在王妃只有一口氣吊著，但我不會殺她，我會好好折磨她，我要讓她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我打了個冷顫，顫著聲音問她:“世子妃，您不是說過要帶我走嗎？我們什麽時候能離開這裏”

她撐著手往後一坐:“梨花姐姐，現在整個王府都是我的，我們為什麽還要逃呢？”

我往後退幾步壓著怒氣道:“世子妃，您……!”

她秀眉微蹙站起身朝我走來，而後她牽住我的手撫在她隔著衣服的肚子上。

“梨花姐姐，你知道嗎？這個孩子……”

她貼近我耳朵又道:“是那瘸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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