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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去,齊懷擡起頭來朝我的方向看。

他手裏的瓷片落到地上,而後他小心翼翼問道:“梨花是你嗎?”

我快步走過去:“世子殿下,是奴婢,王妃命奴婢過來伺候殿下梳洗。”

眾人聞聲默默退下去。

我將齊懷扶到大木盆前為他更衣,木盆裏頭正冒著熱氣。

他的頭發很長,因為常年未出房門皮膚也很白。

他十一歲時這些事便是由我在做,不知是太久不見他還是知曉他已二十歲,我倒顯得不自然了。

為他更完衣,我拉過他的手為他修剪了過長的指甲,而後束起了他的長發,他便又像從前了。

但一切能回到從前嗎?

我看著齊懷的臉,他的臉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的眼睛。

可又恰恰是因為他的眼睛。

因為他的眼睛我曾以為我們是一路人。

這些年我和齊懷就像兩個互相缺了一角的木凳,我們相互依偎,但卻好像從來沒觸碰過彼此的心。

不過還好,從他成親那時起我便打消了那些虛有的念頭。

做完這些事我也該走了,可齊懷卻拉住了我,可他什麽也沒說。

我告訴他:“世子殿下,奴婢要回世子妃院了。”

他沒松手,眉頭緊皺著。

半晌後他主動放開了。

快要走出門時,我回頭看了眼齊懷。

他坐在只點著一盞昏黃燭火的屋中,暗色的華服像黑夜一樣將他包裹起來,衣服上的金線也好像繩索般將他牢牢困住,好在一束燭光打在他的臉上,為他添上一絲柔和,但他眼裏始終像裝著一潭死水。

他多久沒笑過了

好像很久,他笑的模樣我都快忘了。

柳頌雨為了找出殺害她娘親的人費了很多腦筋。

最近她總把自己悶在屋裏。

不用伺候主子我們做下人的也就無事可做了。

我突然想去看看齊懷。

想著便去了。

可路上卻遇到些事情。

幾個小廝說說笑笑地從小瘸子暫住的小院裏出來,手裏還拿著些糕點。

本想直接走掉,可大開的院門讓我看到了坐在地上無助的小瘸子。

我叫住那幾人道:“你們的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他們笑著說:“那瘸子給的。”

我轉頭去看小瘸子又轉頭看看他們。

那笑對比無助的小瘸子顯得十分陰險。

我說:“他怎麽會主動給你們,不要看別人不是府裏人就欺負人家。”

他們解釋道:“就是他給的!我們還能搶他的不成你自己問他!”

我看著小瘸子,他看了一眼他們又看著我而後害怕得將頭低下去。

我轉頭盯著幾人。

他們將糕點推到我懷裏轉頭走了,邊走還邊說:“我們招誰惹誰了被這樣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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