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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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圓圓
1.
常言道過了臘八就是年，今天是臘八節。饒是沒有多少年味的現在，托各大營銷號或是某博熱搜或是早晨新聞，還有手機的日歷提醒，只要是中國人在起床摸到手機的那一刻都得知道今天是該喝臘八粥的日子。
栗家的臘八粥不是什麽重頭戲。對栗林而言只是在早晨熬的粥裏順手放上紅棗枸杞桂圓蓮子巴拉巴拉大雜燴，盛好自己的份，剩餘悶在鍋裏，一個人去上班，這就算過臘八。
這一切都和栗清沒關系，她連續熬夜好幾天搞論文，昨晚總算被導師判了刑。臘八這一天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太陽從窗簾裏串了好幾次門，都只能見到妹妹倔強的後腦勺。這一切也和栗昭沒關系，不巧今天是周四，栗家的小兒子還在苦兮兮地補課，放假的日子比上學還累。
栗清今天的夢很長，算不上美夢。她夢見自己在一個地窖裏，周圍有很多哭泣的孩子，有一個男人順著梯子向上爬，她知道這是夢，想醒過來卻牢牢地陷入夢魘中，最後她怒從心火起，拿起砍刀抓住那人一刀剁了他，而後突然聽見有人大喝一聲她的名字，她就醒了。
……還沒回來，栗清從床上掙紮著爬起來，剛剛睡醒她只覺腹中饑餓，廚房裏也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鍋粥。對粥，不管是玉米粥小米粥白米粥白面粥，簡而言之，栗清都不喜歡，尤其粥裏放紅棗桂圓蓮子百合之類的東西更是在她的雷點上蹦迪。倒不是挑食，只不過吃飽和喜歡是兩回事。
叫外賣是來不及了，她選擇泡面，番茄味，栗昭的存貨。
栗清打開電視，她喜歡空曠的時候耗點電做背景音。水煮開，泡面三分鐘就會挑出來，半硬不軟的口感剛剛好。水正燒著，栗昭回來了，一進門先解了一堆裝備。手套，帽子，圍巾，大衣，靴子，充分體現了外面到底有多冷，看著只穿一身睡衣的栗清，栗昭說。
“姐，外面下雪了。”
奧，栗清應了一聲。天黑得早，她沒怎麽註意，從窗外隱隱約約是能看出一點路燈下的反光。栗昭提著書包進了臥室，栗林緊跟著從家門口進來，看見心不在焉的栗清先笑了半天，也脫了裝備，走進廚房。栗清只顧著看路燈，沒留神躡手躡腳的栗林。只在冰冷的手悄悄地放在她臉上時候“哎西”一聲，被推出去的栗林笑得前仰後合，靠在廚房口問她。
“今天下冰雹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
“那睡得挺好。”
栗清低頭去看水，已經沸騰了。她剛要扯開袋子，栗林先一步從她手裏拿走泡面，冰涼的皮膚和周圍的冷空氣凍得她一哆嗦。栗林把她推出去，啥也沒說，啥都說了。栗清拿起客廳桌子上的飲料，這時栗昭從臥室沖出來，大喊一聲手下留情！
栗林和栗清看著他把蓋子上的小人一點一點撕下來，再沖回臥室，只留下哥哥姐姐面面相覷。
栗林問：“泡面是？”栗清答：“栗昭的。”
栗清問：“飲料也？”栗林答：“栗昭的。”
兩人不吭聲了，栗林低頭攪弄面條，栗清把飲料放回去，站在原地看電視，這個角度看過去電視上的人臉怪斜。栗林問：“幹的還是湯的？”
“奧。你幹嘛煮那麽多？”栗清問。
“你口味沒變吧？”栗林說，又自顧自道。“咱們團圓了。”
2.
栗昭的早飯是囫圇對付，晚飯卻吃得好豐盛。喝了兩碗臘八粥，配餐有青椒炒蛋和紅燒肉，栗清的晚飯是一碗青椒雞蛋面，配菜是紅燒肉和一碗沒有配料的臘八粥。
3.
“哇，好多臘八蒜。”
栗清拆了快遞箱，把袋子裏的臘八蒜全都倒進泡菜壇子，對栗昭的驚嘆露出了一個魔鬼的微笑。
“這樣爸媽就會以為是我腌的了。”
栗昭當即給嘴巴拉了個拉鏈：“明白阿sir！”
遙遠的以前，栗清還在自己腌臘八蒜，臘八蒜的做法並不難。把剝幹凈的蒜瓣全用牙簽戳一個洞，扔進罐子裏倒上淹過蒜瓣的醋、兩大勺蜂蜜、封頂的白酒。後來有一年她終於厭煩了這個差事，家人又想吃，怎麽辦呢？她開始在網上買蒜代替自己做的，效果還不錯，年年都能受到讚譽。
“這藍色真正宗。”栗昭見怪不怪。有人說臘八蒜是綠色的，看起來和翡翠一樣。但是綠色的藍色的栗家也分不清，栗清一直認為這個顏色是藍色，所以大家都認為臘八蒜是藍色。栗昭配著紅燒肉拈了一個，“嗯，解膩，啊……這個好甜。”他又吃了一個，蒜瓣甜甜辣辣，十分開胃，當成單獨配菜也說得過去，栗昭吃得很開心，尋思過年粉蒸肉就這個配菜。
栗清給他倒了一個小碗，剩下的全封在壇子裏，用力擰緊蓋子，力圖為假裝是自己做的包裝添磚加瓦。栗昭當場表演了一個捂上眼睛摸索著墻壁前進。
栗林：……
栗林：“清醒一點，今年是我們回去過年，你們要抱著這個大壇子上飛機嗎？”
4.
媽寄了兩箱蘋果醋。
栗林說這話的時候，栗昭正蹲在冰箱面前，一臉怨念地看著空曠的下框。栗清沒有搭話，栗林又說：“小昭，別惦記你的冰棒了，吃多了鬧肚子。”
栗昭抗議：“沒有啊，今天是臘八節，臘八吃的冰不會鬧肚子。”
這屬於強詞奪理，臘八的冰是水結的冰，哪裏是冰棒，但冰棒哪兒去了呢？栗清不說話，只看天花板。
栗林打開手機，室外溫度十五度，無風晴朗天氣，於是他看了看弟弟妹妹的臉色，笑著提議。
“吃得這麽多，咱們去樓下公園消消食吧？順便給冰箱再補補貨？”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心領神會的肯定，最後三人頂著細雨，提著一大兜子冰棒和飲料回家了，這就是栗家平凡而普通的一天，可謂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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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過了臘八就是年，今天是臘八節。饒是沒有多少年味的現在，托各大營銷號或是某博熱搜或是早晨新聞，還有手機的日歷提醒，只要是中國人在起床摸到手機的那一刻都得知道今天是該喝臘八粥的日子。
栗家的臘八粥不是什麽重頭戲。對栗林而言只是在早晨熬的粥裏順手放上紅棗枸杞桂圓蓮子巴拉巴拉大雜燴，盛好自己的份，剩餘悶在鍋裏，一個人去上班，這就算過臘八。
這一切都和栗清沒關系，她連續熬夜好幾天搞論文，昨晚總算被導師判了刑。臘八這一天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太陽從窗簾裏串了好幾次門，都只能見到妹妹倔強的後腦勺。這一切也和栗昭沒關系，不巧今天是周四，栗家的小兒子還在苦兮兮地補課，放假的日子比上學還累。
栗清今天的夢很長，算不上美夢。她夢見自己在一個地窖裏，周圍有很多哭泣的孩子，有一個男人順著梯子向上爬，她知道這是夢，想醒過來卻牢牢地陷入夢魘中，最後她怒從心火起，拿起砍刀抓住那人一刀剁了他，而後突然聽見有人大喝一聲她的名字，她就醒了。
……還沒回來，栗清從床上掙紮著爬起來，剛剛睡醒她只覺腹中饑餓，廚房裏也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鍋粥。對粥，不管是玉米粥小米粥白米粥白面粥，簡而言之，栗清都不喜歡，尤其粥裏放紅棗桂圓蓮子百合之類的東西更是在她的雷點上蹦迪。倒不是挑食，只不過吃飽和喜歡是兩回事。
叫外賣是來不及了，她選擇泡面，番茄味，栗昭的存貨。
栗清打開電視，她喜歡空曠的時候耗點電做背景音。水煮開，泡面三分鐘就會挑出來，半硬不軟的口感剛剛好。水正燒著，栗昭回來了，一進門先解了一堆裝備。手套，帽子，圍巾，大衣，靴子，充分體現了外面到底有多冷，看著只穿一身睡衣的栗清，栗昭說。
“姐，外面下雪了。”
奧，栗清應了一聲。天黑得早，她沒怎麽註意，從窗外隱隱約約是能看出一點路燈下的反光。栗昭提著書包進了臥室，栗林緊跟著從家門口進來，看見心不在焉的栗清先笑了半天，也脫了裝備，走進廚房。栗清只顧著看路燈，沒留神躡手躡腳的栗林。只在冰冷的手悄悄地放在她臉上時候“哎西”一聲，被推出去的栗林笑得前仰後合，靠在廚房口問她。
“今天下冰雹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
“那睡得挺好。”
栗清低頭去看水，已經沸騰了。她剛要扯開袋子，栗林先一步從她手裏拿走泡面，冰涼的皮膚和周圍的冷空氣凍得她一哆嗦。栗林把她推出去，啥也沒說，啥都說了。栗清拿起客廳桌子上的飲料，這時栗昭從臥室沖出來，大喊一聲手下留情！
栗林和栗清看著他把蓋子上的小人一點一點撕下來，再沖回臥室，只留下哥哥姐姐面面相覷。
栗林問：“泡面是？”栗清答：“栗昭的。”
栗清問：“飲料也？”栗林答：“栗昭的。”
兩人不吭聲了，栗林低頭攪弄面條，栗清把飲料放回去，站在原地看電視，這個角度看過去電視上的人臉怪斜。栗林問：“幹的還是湯的？”
“奧。你幹嘛煮那麽多？”栗清問。
“你口味沒變吧？”栗林說，又自顧自道。“咱們團圓了。”
2.
栗昭的早飯是囫圇對付，晚飯卻吃得好豐盛。喝了兩碗臘八粥，配餐有青椒炒蛋和紅燒肉，栗清的晚飯是一碗青椒雞蛋面，配菜是紅燒肉和一碗沒有配料的臘八粥。
3.
“哇，好多臘八蒜。”
栗清拆了快遞箱，把袋子裏的臘八蒜全都倒進泡菜壇子，對栗昭的驚嘆露出了一個魔鬼的微笑。
“這樣爸媽就會以為是我腌的了。”
栗昭當即給嘴巴拉了個拉鏈：“明白阿sir！”
遙遠的以前，栗清還在自己腌臘八蒜，臘八蒜的做法並不難。把剝幹凈的蒜瓣全用牙簽戳一個洞，扔進罐子裏倒上淹過蒜瓣的醋、兩大勺蜂蜜、封頂的白酒。後來有一年她終於厭煩了這個差事，家人又想吃，怎麽辦呢？她開始在網上買蒜代替自己做的，效果還不錯，年年都能受到讚譽。
“這藍色真正宗。”栗昭見怪不怪。有人說臘八蒜是綠色的，看起來和翡翠一樣。但是綠色的藍色的栗家也分不清，栗清一直認為這個顏色是藍色，所以大家都認為臘八蒜是藍色。栗昭配著紅燒肉拈了一個，“嗯，解膩，啊……這個好甜。”他又吃了一個，蒜瓣甜甜辣辣，十分開胃，當成單獨配菜也說得過去，栗昭吃得很開心，尋思過年粉蒸肉就這個配菜。
栗清給他倒了一個小碗，剩下的全封在壇子裏，用力擰緊蓋子，力圖為假裝是自己做的包裝添磚加瓦。栗昭當場表演了一個捂上眼睛摸索著墻壁前進。
栗林：……
栗林：“清醒一點，今年是我們回去過年，你們要抱著這個大壇子上飛機嗎？”
4.
媽寄了兩箱蘋果醋。
栗林說這話的時候，栗昭正蹲在冰箱面前，一臉怨念地看著空曠的下框。栗清沒有搭話，栗林又說：“小昭，別惦記你的冰棒了，吃多了鬧肚子。”
栗昭抗議：“沒有啊，今天是臘八節，臘八吃的冰不會鬧肚子。”
這屬於強詞奪理，臘八的冰是水結的冰，哪裏是冰棒，但冰棒哪兒去了呢？栗清不說話，只看天花板。
栗林打開手機，室外溫度十五度，無風晴朗天氣，於是他看了看弟弟妹妹的臉色，笑著提議。
“吃得這麽多，咱們去樓下公園消消食吧？順便給冰箱再補補貨？”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心領神會的肯定，最後三人頂著細雨，提著一大兜子冰棒和飲料回家了，這就是栗家平凡而普通的一天，可謂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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