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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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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就這樣?”王楚江不忿道。

李局送完伊永平回來,“已經很不錯了。他能收你的錢,說明收了錢就不計較了。他這個人就這樣,一向冷冰冰的。醫院的人喜歡他,但是也怕他。”

“這麽年輕,就能當院長?”

“原來的院長是個英國老頭,抗戰快勝利的時候死了。臨死的時候把院長的位子傳給了他。別看他年紀輕輕,醫術高明得很。整個上海頭一號。要不英國老頭能把位子讓給他?醫院的人還這麽服氣?”

“好了,你也別跟他慪氣了。誰敢保證沒個病痛的時候?自己沒有,家裏人也可能有。無緣無故你得罪他不值當。趁早把錢送來,我代你送去。你們兩人之間的誤會就算了了。”

“都這麽搞,我們還用不用執行任務了?別說我們,李局您的警察局出任務也麻煩。動不動就被人告。”

“咳,你這死腦筋。上海有幾個伊院長?除了他,誰還敢跟咱們來要賠償?你也別心疼,查抄日偽的遺留財產,你們上海站不知撈了多少油水,還怕掏不出三千大洋?”

王楚江有苦難言,只好悻悻地去了。

他來之後趕上查抄,撈了不少油水是不假,但一部分上繳,一部分讓他私吞了,一部分讓他用來招兵買馬。哪裏還有剩餘?

王楚江剛出警察局,就讓人迅速搜索上海站附近。自己則去了安全房。

安全房裏關押著的,正是林澤生。

“你老婆挺有能耐的嘛!還敢到這來找你!”王楚江冷嘲熱諷道,“老實說吧,方瑜現在已經在我們的手裏了。你還能不能見到她,還能不能見到你還未出世的兒子,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蘇陌出去遛了一圈,回來沒看到林澤生,於是問謝成峰,“你們處座呢?”

謝成峰道:“只看見他出去,沒看見他回來。不過王副處長回來了,接了個電話又走了。”

蘇陌郁悶道:“你們行動處又搞什麽?神神秘秘的。搞得人心惶惶。”

謝成峰一嘆氣,“還能是什麽?王副處長忙著抓□□呢!前兩天還從我們這裏支了一筆款項,估計又要招兵買馬。我看他自己成立一個行動處得了。”

“哦,對了,”蘇陌說道,“今年經濟形勢不好,掙不著什麽錢,不賠錢就算好事了。從今往後,我沒錢撥給你們了。這事我跟你們林處長也說過了。你們的薪資、活動經費,統統由上面統一發放。”

“這之後你們再願意給誰,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別到時候來找我哭窮就行了。哭我也變不出錢來。”

謝成峰苦瓜臉一皺,“您老人家怎麽不早說?早兩天說,我們就不借他們了。”

蘇陌白他一眼,“你自己找的。自己的錢自己不看好,撒開手就給了別人?還‘借’?你就等著他們還你吧。”

謝成峰苦兮兮了一陣,忽然道:“哦,對了,他們一隊今天說是有個大行動,結果只抓了一個人,自己反倒死了三四個。”

“抓了一個人?什麽人?”蘇陌問道。

謝成峰摸摸腦殼,“這誰知道?一隊跟咱們離心離德,有點什麽事也不跟咱們說。沈冰還算是個好的,悄悄給我透露了點,話裏話外好像是說是咱們站裏的人。”

“可我排查了一圈,大家都在啊!只有林處長……”

謝成峰突然目瞪口呆道:“莫非他們抓了處座?!”

蘇陌一驚,“他們抓的人現在哪裏?”

“沒帶回來!八成關在外面的安全房了!”謝成峰又狐疑道,“蘇處,這不太可能吧?處座這□□嫌疑的事就沒完沒了了?他王楚江一個副處長,沒憑沒據的,也不敢拿處座怎麽樣吧?”

“哼,”蘇陌冷哼一聲,“沒證據還不好辦?隨便捏造幾個就有了。這年月,最不缺冤死的鬼了。他敢動手抓,說不定抓到了什麽似是而非的把柄。就譬如當年乞丐那事。說不清道不明,指不定哪句話沒有答好就得認栽。”

“這可怎麽辦?”謝成峰急道,“蘇處有什麽好主意嗎?”

安全房內。王楚江已經開始拷問林澤生。

“無憑無據,王楚江你就敢如此對待你的頂頭上司!你就不怕戴老板處置你嗎?!”

“哼!你我軍銜同級,官銜也只比你低半級。你有□□嫌疑,我替站長來審問你,難道不應該嗎?!老實交代,誰洩密給你我們要去抓季風?你跟季風是怎麽聯絡的?□□的上海地下小組在哪裏?!你一一招供了,我就放你去看你老婆和兒子!”

蘇陌去找吳嘉。

“安全房?哪一個?”吳嘉道。

“所有的獨立安全房。我要地址。盡快。”蘇陌道。

“怎麽了?”吳嘉一邊拿出一本冊子,一邊問道,“出什麽事了?”

“唉,林妹妹遭黴氣,被王楚江抓了。”

“為啥?”吳嘉驚道,“抓頂頭上司?那必然得有十足的證據才行。”

“我猜八成是嫌林妹妹礙事,借抓□□的機會給扣了頂□□的帽子。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麽稀奇?”

蘇陌翻了翻冊子,“這麽多?”

“是啊,都是你花錢備的。”吳嘉無奈道,“現在怎麽知道他們去了哪一個?”

“應該是這裏。”蘇陌看了看地圖,手一指。

羅光明跟他說,小林給家裏打電話,提到過西點鋪子。有一處安全房,的確離一家西點鋪子最近;這處安全房也屬於一隊所用。看來就是此處了。

蘇陌帶著顧安源趕到的時候,林澤生已經被折磨得昏死過去了。

王楚江見站長突然駕到,不由心下一驚。

“站長,您怎麽來了?”

說著,看了蘇陌一眼,又掃了手下人一圈。到底是誰告的密?!

顧安源一擺手,“咳,看他們作甚?上海站我還是站長。我手下的一個處長沒了,我能不問一問?”

“怎麽了這是?你秘密抓了林處長幹什麽?小蘇,趕緊過去看看,別弄出個好歹來。”

“醜聞啊醜聞!爭權奪利到這個份上,簡直比日本鬼子都狠。”

“站長,”王楚江趕忙道,“林澤生他是□□!”

顧安源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林處長不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潑臟水了,每一次都沒有證據。你有什麽證據?你還是他的下屬,沒有證據就私自逮捕,私自扣押,私自用刑,你這是以下犯上啊!”

“站長,我有證據!我帶一隊去抓□□的頭目季風,被洩密給林澤生。林澤生聽了這個消息就給他夫人打了個電話,讓她通知對方迅速撤離。此後還親自去了聯絡點以策萬全。我們就是在□□的聯絡點抓到林澤生的!”

“現在□□的聯絡員畏罪自殺了,林澤生的老婆方瑜也不見了蹤影。林澤生還不是□□?!”

“那林處長有沒有解釋他為什麽會去那個地方啊?”

“他能說什麽!不過是狡辯只是路過!”

“是這樣,王副處長,不是我庇護林處長,他如果真的是□□,我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但問題是,即使林處長真的是□□,你也不該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私自采取行動。”

“你這個頭一開,讓上面人心惶惶啊!你要抓你的上司可以,但是要向我匯報,得到我的批準;你審問可以,但是要當著我的面審;你用刑也可以,但不能私自用刑。你個人恩怨夾雜太多了,主觀性太強。你還是將證據移交給蘇處長,自己主動回避這個案子吧。”

“站長!”王楚江急了。一個醫務處處長能審出什麽來?更何況,蘇陌跟林澤生的關系聽說一向很好!

“站長!蘇處長也應該回避!”

“噢?”顧安源擡頭看他,“那你說誰審比較合適?”

“電訊處的薛副處長!”王楚江道。

主要是蘇陌這家夥,跟誰關系都不錯,讓別的處長哪一個審他都不放心。唯有跟他一起來上海站、又跟他聯手的薛鐘履。只有他審的結果,他才信服。

顧安源一聽,連連搖頭,“不合規矩。你這是將薛副處長放在火上烤啊!”

薛鐘履年齡再大,資歷再深,也只是個副處長,沒法越級審問一個處長。當然,如果他當初副站長的位子能得償所願,那就不同了。

“這樣吧,”顧安源道,“蘇處長主審,你副審,我這個站長旁聽。這下可以了吧?”

如此安排,無懈可擊。王楚江只好應了。

“那就帶回站裏吧。”顧安源道,“看他這樣子,一時半會兒醒不了。無論結果如何,王副處長,你都逾矩了。在林處長醒來之前,你就去蹲禁閉吧。就算將來證明林處長是□□,你也要蹲三個月的禁閉。這已經是從輕處置了。”

王楚江心裏憤憤不平,但只能應下了。

他這次一定要釘死林澤生!否則他三個月的禁閉不是白蹲了!

此刻的王楚江還未想到,三個月的禁閉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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