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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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顧安源一回去，就向上面打了小報告。
上面雖說有護王楚江的人，也有護薛鐘履的人，但顧安源這三十多年也不是白幹的，自然也有護著他的。
上峰一聽這個消息，大為震驚，接著便是暴跳如雷。
這算什麽？這要放在過去，這就是造反！連委座都要日夜惶恐不安了！
正如顧安源所說，不是說有□□嫌疑的上司不能抓，是不能私自采取武力動手！王楚江倒好，最多薛鐘履知道，可薛鐘履只是個副處長，級別不夠！不但顧安源這個站長不知道，上峰更不知道！
就算你要避諱整個上海站，你匯報上峰了嗎？你拿到上峰的指令了嗎？什麽都沒有！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私自行動！
這要是看哪個上司不順眼，擋了自己的路了，豈不是隨便誰都可以給扣個□□的名頭，先斬後奏？
這簡直觸了逆鱗！
王楚江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他當然明白。他只是沒想到顧安源這麽快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並如此迅速地找到了他們。他原本打算刑訊逼供，得到板上釘釘的結果，然後再往上匯報。屆時就算有人想包庇林澤生，或者想替林澤生翻供，也來不及了。
還讓他參加什麽審訊？！無論林澤生是不是□□，都輪不到他來審！立即押送他回南京聽候判決！上峰氣急敗壞地道。
王楚江在蹲禁閉，還沒聽到這個消息，先聽到警察局的李局派人來要賠償款。
“王副處長，”行動處正副處長先後失去行動自由，能出面的就是謝成峰了，謝成峰接待了來人後，來見王楚江，“來人說了，希望今天就把錢送過去。您看這事您怎麽安排？”
王楚江郁悶至極。
此時的轎車，價格奇高，沒有兩三千塊大洋下不來。他哪裏還有這麽多銀子？有是有，但他舍不得拿出來。
“一隊真的沒錢了，”王楚江誠懇地看著謝成峰，“謝隊長暫借三千大洋給我們吧。”
謝成峰快哭出來了，“王副處長您不知道，今年公司不景氣，整個站都沒有多餘的錢發下來了。不瞞您說，二隊和三隊下個月的活動經費還不知從哪兒弄，屬下正想著您前幾天借的錢能不能盡快還了呢！”
王楚江沈吟片刻，“你去跟李局說一聲，讓那位大仙先等兩天。我一出禁閉就去籌錢還他。”
謝成峰去了，片刻又回來道：“王副處長，人家賴著不走，差點嚷嚷起來。我好不容易安撫住了。人家說車上明明標著十字，是他們濟世醫院的車，你們還開槍打，要去告，還要登報紙呢！”
王楚江嘆一口氣，“就這麽等不及？掉錢眼去了！罷了，你去把付濤叫來。”
付濤奉命潛去王楚江家裏去拿錢。王楚江已經交待他在哪裏可以拿到五千大洋。然後，三千交給李局派來的人，兩千還給謝成峰。
一切都交待得十分完美，然而，執行過程出了差錯。
付濤被堵在屋子裏了。
警察局以抓小偷為名，將王楚江的家翻了個底朝天，找到了大量沒有上交、私藏下來的日偽資產。
李局長直接將此事報告給了上峰。上峰震怒，怪不得你們上海站那麽富裕的地方，沒交出多少東西來，原來都被貪汙了呀！當即勒令上海站速將王楚江押送回南京聽候處置，同時秘密派人下來清查。
王楚江萬萬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以下犯上一樁，私吞財產一樁，說不好哪一樁令上面更憤怒。於是很快被手腳鎖鏈束縛著，一路被押去了南京。
如此兩罪並罰，王楚江的下場不會好了。
押送的任務，落到了行動處一隊隊長付濤的身上。再外加電訊處副處長薛鐘履。
付濤算是戴罪立功；至於薛鐘履為什麽要跟著，就不得而知了。他既然主動請纓，顧安源也就眼不見為凈，順了他的意。最好去了別回來了。
從上海到南京，開車幾個小時就到了。
然而，就這幾小時，王楚江都沒到得了南京。
中途休息的時候，付濤去解手。回來就看到王楚江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已經沒救了！
付濤仔細上前一看，“□□。”
他四下環顧，“誰動的手？！”
薛鐘履不知從哪裏冒出來，見狀哭喊道：“我的王老弟啊！你怎的如此想不開啊！就是去了南京也不一定是死罪啊！”
這一哭一喊，眾人皆以為是王楚江畏罪服毒。
付濤一楞。屍體也得送去啊！何況已經到了南京邊界了。
上面一看，更怒了！怎麽可能讓他私自□□的！
薛鐘履老淚縱橫，“長官啊，王副處長也是特工裏的老手。他要是在牙縫裏、指甲蓋裏藏點什麽，也難怪這些孩子們查不到啊！”
人死都死了，上面除了訓斥他們個“無能”，也沒什麽別的辦法。於是眾人稀裏糊塗地交了差。
付濤卻一路惴惴地回了上海。一路上他甚至不敢與薛鐘履同車。美其名曰分開坐，目標分散些，別惹了□□的眼。
一回來他就找到了沈冰。
“你是說，”沈冰沈吟道，“你懷疑是薛副處長害死的王副處長？”
付濤驚魂未定，點頭道：“是。我了解王副處長，他是不會自殺的。他出發前還盤算著怎麽找關系托人情，讓他的罪責輕一些。他還挺樂觀，說頂多在監獄裏呆個一兩年就出來了。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突然去自殺呢？”
“也是，”沈冰道，“誰會把□□隨身帶在身邊。又不是抗戰時期，怕被小鬼子抓住，不得已而為之。”
“可薛副處長為什麽要殺害王副處長呢？”
付濤壓低聲音道：“你忘了他讓王副處長幫忙走的那批貨了？我在回來的路上想了一路，我猜就是那批貨的問題。”
“你是說，那批貨是薛副處長貪汙的？”沈冰恍然道，“他怕王副處長去南京把他供出來，所以半路上對他下了手？”
付濤一聲不吭地點了點頭。
“那你該怎麽辦？薛副處長不知道你懷疑他吧？”沈冰擔心地道。
付濤搖頭，“不好說。這個人老奸巨猾，喜怒不形於色。我都看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
“那你可要小心啊！不如，”沈冰湊近他耳朵道，“先下手為強？”
付濤一驚，“殺了他？”
沈冰白了他一眼，“舉報他啊！直接向南京舉報。正好給你這趟任務好好交個差。南京讓你送活的，你給送個死的。上面雖然沒說什麽，難免對你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這以後提起來，難保不給你小鞋穿。”
付濤聞言，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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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雖說有護王楚江的人，也有護薛鐘履的人，但顧安源這三十多年也不是白幹的，自然也有護著他的。
上峰一聽這個消息，大為震驚，接著便是暴跳如雷。
這算什麽？這要放在過去，這就是造反！連委座都要日夜惶恐不安了！
正如顧安源所說，不是說有□□嫌疑的上司不能抓，是不能私自采取武力動手！王楚江倒好，最多薛鐘履知道，可薛鐘履只是個副處長，級別不夠！不但顧安源這個站長不知道，上峰更不知道！
就算你要避諱整個上海站，你匯報上峰了嗎？你拿到上峰的指令了嗎？什麽都沒有！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私自行動！
這要是看哪個上司不順眼，擋了自己的路了，豈不是隨便誰都可以給扣個□□的名頭，先斬後奏？
這簡直觸了逆鱗！
王楚江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他當然明白。他只是沒想到顧安源這麽快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並如此迅速地找到了他們。他原本打算刑訊逼供，得到板上釘釘的結果，然後再往上匯報。屆時就算有人想包庇林澤生，或者想替林澤生翻供，也來不及了。
還讓他參加什麽審訊？！無論林澤生是不是□□，都輪不到他來審！立即押送他回南京聽候判決！上峰氣急敗壞地道。
王楚江在蹲禁閉，還沒聽到這個消息，先聽到警察局的李局派人來要賠償款。
“王副處長，”行動處正副處長先後失去行動自由，能出面的就是謝成峰了，謝成峰接待了來人後，來見王楚江，“來人說了，希望今天就把錢送過去。您看這事您怎麽安排？”
王楚江郁悶至極。
此時的轎車，價格奇高，沒有兩三千塊大洋下不來。他哪裏還有這麽多銀子？有是有，但他舍不得拿出來。
“一隊真的沒錢了，”王楚江誠懇地看著謝成峰，“謝隊長暫借三千大洋給我們吧。”
謝成峰快哭出來了，“王副處長您不知道，今年公司不景氣，整個站都沒有多餘的錢發下來了。不瞞您說，二隊和三隊下個月的活動經費還不知從哪兒弄，屬下正想著您前幾天借的錢能不能盡快還了呢！”
王楚江沈吟片刻，“你去跟李局說一聲，讓那位大仙先等兩天。我一出禁閉就去籌錢還他。”
謝成峰去了，片刻又回來道：“王副處長，人家賴著不走，差點嚷嚷起來。我好不容易安撫住了。人家說車上明明標著十字，是他們濟世醫院的車，你們還開槍打，要去告，還要登報紙呢！”
王楚江嘆一口氣，“就這麽等不及？掉錢眼去了！罷了，你去把付濤叫來。”
付濤奉命潛去王楚江家裏去拿錢。王楚江已經交待他在哪裏可以拿到五千大洋。然後，三千交給李局派來的人，兩千還給謝成峰。
一切都交待得十分完美，然而，執行過程出了差錯。
付濤被堵在屋子裏了。
警察局以抓小偷為名，將王楚江的家翻了個底朝天，找到了大量沒有上交、私藏下來的日偽資產。
李局長直接將此事報告給了上峰。上峰震怒，怪不得你們上海站那麽富裕的地方，沒交出多少東西來，原來都被貪汙了呀！當即勒令上海站速將王楚江押送回南京聽候處置，同時秘密派人下來清查。
王楚江萬萬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以下犯上一樁，私吞財產一樁，說不好哪一樁令上面更憤怒。於是很快被手腳鎖鏈束縛著，一路被押去了南京。
如此兩罪並罰，王楚江的下場不會好了。
押送的任務，落到了行動處一隊隊長付濤的身上。再外加電訊處副處長薛鐘履。
付濤算是戴罪立功；至於薛鐘履為什麽要跟著，就不得而知了。他既然主動請纓，顧安源也就眼不見為凈，順了他的意。最好去了別回來了。
從上海到南京，開車幾個小時就到了。
然而，就這幾小時，王楚江都沒到得了南京。
中途休息的時候，付濤去解手。回來就看到王楚江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已經沒救了！
付濤仔細上前一看，“□□。”
他四下環顧，“誰動的手？！”
薛鐘履不知從哪裏冒出來，見狀哭喊道：“我的王老弟啊！你怎的如此想不開啊！就是去了南京也不一定是死罪啊！”
這一哭一喊，眾人皆以為是王楚江畏罪服毒。
付濤一楞。屍體也得送去啊！何況已經到了南京邊界了。
上面一看，更怒了！怎麽可能讓他私自□□的！
薛鐘履老淚縱橫，“長官啊，王副處長也是特工裏的老手。他要是在牙縫裏、指甲蓋裏藏點什麽，也難怪這些孩子們查不到啊！”
人死都死了，上面除了訓斥他們個“無能”，也沒什麽別的辦法。於是眾人稀裏糊塗地交了差。
付濤卻一路惴惴地回了上海。一路上他甚至不敢與薛鐘履同車。美其名曰分開坐，目標分散些，別惹了□□的眼。
一回來他就找到了沈冰。
“你是說，”沈冰沈吟道，“你懷疑是薛副處長害死的王副處長？”
付濤驚魂未定，點頭道：“是。我了解王副處長，他是不會自殺的。他出發前還盤算著怎麽找關系托人情，讓他的罪責輕一些。他還挺樂觀，說頂多在監獄裏呆個一兩年就出來了。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突然去自殺呢？”
“也是，”沈冰道，“誰會把□□隨身帶在身邊。又不是抗戰時期，怕被小鬼子抓住，不得已而為之。”
“可薛副處長為什麽要殺害王副處長呢？”
付濤壓低聲音道：“你忘了他讓王副處長幫忙走的那批貨了？我在回來的路上想了一路，我猜就是那批貨的問題。”
“你是說，那批貨是薛副處長貪汙的？”沈冰恍然道，“他怕王副處長去南京把他供出來，所以半路上對他下了手？”
付濤一聲不吭地點了點頭。
“那你該怎麽辦？薛副處長不知道你懷疑他吧？”沈冰擔心地道。
付濤搖頭，“不好說。這個人老奸巨猾，喜怒不形於色。我都看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
“那你可要小心啊！不如，”沈冰湊近他耳朵道，“先下手為強？”
付濤一驚，“殺了他？”
沈冰白了他一眼，“舉報他啊！直接向南京舉報。正好給你這趟任務好好交個差。南京讓你送活的，你給送個死的。上面雖然沒說什麽，難免對你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這以後提起來，難保不給你小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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