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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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沈千嶂直至她說完的一分鐘後都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左手轉動的茶杯也已經放下,神色斂起,讓人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角落裏,兩人之間的氛圍越發奇怪,空氣中就像凝滯住一般,她看著他臉上毫無笑意的肅穆神情,內心竟覺得有些忐忑和不安。

“說完了嗎?”

“啊?”宋清菀眼神閃躲遲鈍的回答:“說,說完了。”

之後便收了聲。

沈千嶂坐直,強壓下心裏的怒意,深呼了一口重氣,向前臺服務員招手示意。

“先點菜吧。”

前臺服務員一直註意著,也沒見有女生進來,看見沈千嶂招手示意的時候還疑惑著他女朋友時是不是放他鴿子了?

但距離越近,她隱約看見了一個背對她身影的女生坐在他對面,高紮著丸子頭心想怎麽這麽熟悉?

直至走近她才看清楚,幾人剛剛在前臺聊的後廚女生,原來就是他的女朋友!

她極力掩面保持鎮定問:“您好,可以點餐了是嗎?”

沈千嶂把菜單遞過去,神色淡然道:“你點。”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宋清菀拿出手機先給店員展示了一下最佳的真實性,然後翻開菜單擡頭看他。

沈千嶂言語有些不耐,出口的話都有些沖:“那你隨便點。”

她被他身上極重的戾氣嚇到,仔細回想剛剛說的每一句話,也沒覺得自己哪裏說錯了什麽,為什麽生氣生的莫名其妙的?

最後她在基礎的拼盤上又點了一份自己覺得很好吃的鰻魚炒飯,然後問沈千嶂沒有什麽要點的之後,服務員就收菜單走了。

角落裏,兩人又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跟沈千嶂待久了,看他痞慣了;第一次看他生氣的樣子還有些不適應。

她揪著衣角,試著找些話題來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那個鰻魚炒飯我之前在吃員工餐的時候吃到過,我覺得很好吃,你等會可以嘗一下。”

“嗯。”

他簡言應了一聲。

“你...生氣了嗎?”

沈千嶂擡頭對上她的視線,哼笑了聲:“你生不生氣你在意嗎?”

“我...”

不等她答,他又自嘲道:“對,你不在意,為什麽我無論怎麽做都無法進入你的世界宋清菀,你告訴我該怎麽做?”

“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告訴我正確答案行不行?”

宋清菀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在這種事情上,在所有該溝通的時候;從小到大,她都選擇了沈默。

這次也是。

她的心思敏感,不善於跟別人溝通,一門心思的將所有人退距,然後在自己的世界裏獨活。

小時候刺耳媽媽告訴她,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在感受到別人的好的時候,她想的不是自己能否配得上,而是在想該怎麽償還。

難道償還,也是一種錯嗎?

沈千嶂看她又是一副沈默不說話的樣子,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斷開,心裏更加惱火;他拿起沙發邊的外套起身丟下一句話往門外離去。

“我還有事,先走了。”

服務員把鰻魚炒飯端上桌,在菜單攔上將這道菜劃了一列,表明這道菜已經上過了。

沈千嶂瞥了眼那份剛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鰻魚炒飯,走前拿起自己餐具裏的勺子舀了一小口放進口中。

隨口冷淡的評價道:“嗯,好吃。”後便離開了壽司店。

前臺幾人對出門的沈千嶂禮貌的一句響亮的:“歡迎下次光臨!”

他一走,幾人就踮起腳看最後一排的情況,看宋清菀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有些可憐的樣子,小聲八卦道:

服務員C:“我看見那帥哥出去的時候臉黑像煤炭一樣,該不會吵架了吧?”

服務員A:“什麽煤炭?你竟然對帥哥用這種粗魯的詞!”

服務員C:“重點是前面那句話嗎?重點是後面那句好不好?怎麽有這麽帥的男朋友還跟他吵架啊!傷天害理啊!”

“我要是跟他談戀愛,吵架了我就扇自己耳光,都是我自己作的,絕對不是他的問題。”

“.......”

角落裏的宋清菀自然沒聽見她們聊的八卦,她看桌子上點的壽司拼盤和炒飯,緊攥著掌心將下唇咬到發白,淚花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不讓眼淚留下來。

她拾起筷子憋著一股氣一件件的將拼盤裏的壽司吃完,然後又將炒飯強塞了下去,一點都沒有浪費。

吃完她已經撐到快站不起來了,踱步走到前臺去買單。

前臺的服務員給她打單,笑著告訴她一共四十。

她從口袋拿現金的動作像極了村裏的老人,將錢從袋子裏拿出來數了數後交給了前臺服務員,然後拿著結帳單返回後廚。

買單時,幾個服務生原本想和宋清菀搭話打探點消息的,但是宋清菀結完賬就走了,絲毫不顧及對方是自己同事這件事,連基本的寒暄都沒有,結完賬就走了。

她去後廚工衣櫃將自己的書包拿出來背在肩上,手機在放進書包前又摁亮屏幕看了一眼。

沒有任何動靜。

她嘆了口氣,將手機放進書包,從正門大廳走了出去。

沈千嶂離開壽司店後並沒有離開,他在隔壁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坐在側門的公共座椅上,而側門的位置剛好對應著旁邊的壽司店。

因為壽司店旁邊花籃的遮擋物,他看不見門口迎賓的服務員,只能看見壽司店門口一半電瓶車停靠的小道。

他喝了口礦泉水,冰水從嗓子眼涼透至心底,連著周身的寒風,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不少。

他將手機攤在桌面上,心想著只要宋清菀給他發一句微信,他立馬就可以回去陪她吃飯,只要她發句微信過來,無論發什麽,一個表情包都可以,他都可以放下那身驕傲去找她。

但是沒有,直到看見她從壽司店門口出來,桌上的手機都沒有任何動靜。

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手機出現了問題,關機重啟一遍後,再去下拉刷新微信,還是沒看見紅點信息。

沈千嶂擡頭朝壽司店門口看去,女孩已經走到馬路邊準備要過紅綠燈了,他才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跟過去。

他默默跟隨著她又穿過幾個不明的小巷,遠遠的跟在身後。

自從知道了宋清菀每天工作都會結束的很晚之後,他每天晚上都會坐在壽司店旁的便利店等她下班,然後遠遠的跟在她身後,看她上樓才安心離去。

每次跟的時候都不由得在心裏暗想:宋清菀這安全意識是真的差;跟這麽大半個月了,路邊沒燈竟然每次回家都不害怕,也沒回頭張望過,小姑娘膽子倒挺大。

走到連盛路巷口,他倚靠在水泥墻上,壓低自己的黑色鴨舌帽往前面女孩的的方向瞟,看她安全無恙的走進公寓,嘴邊透出一絲無奈笑意。

“叮叮叮——”

電話順勢響起。

沈千嶂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瞄了眼屏幕,眼睫微微一動,劃過了接通。

範齊:“沈少爺幹嘛呢?出來搓一頓?”

他將手機拿至耳邊,轉身從連盛路巷口轉離開,走路的樣子極其閑散不羈:“在哪?”

範齊一聽他竟然答應了,立馬拿下電話將定位發給了他:“定位發你了,都等你呢,快點啊!”

沈千嶂沒理他的話,自主將電掛了;他打開定位放大瞧了眼,摁滅屏幕招手在街邊打了個車回到壽司店,將自己的車從停車場開出來去了定位地點。

-

另一邊範齊和餘彬幾人在KTV裏嗨歌,裏面還有幾個過年不回家的校隊成員。

“給我~翅膀——”

“讓我可以翺翔!”

“給我力量,是你讓我變堅強....”

範齊拿著話筒扯著嗓子硬是給那首歌的高音部分唱了下來,唱完後喝了好幾口酒才緩過來。

旁邊的人起哄開玩笑,說他可以去參加中國好聲音的節目選拔了。

餘彬在旁邊坐著吃著KTV送來的果盤,眼尖的看見沈千嶂一臉郁悶的從側門走了進來,然後默不作聲的坐在了他身邊。

KTV裏燈光很暗,除了頭頂彩燈時不時在座椅幾人的臉上晃過,就是前方的K歌顯示屏的白光,整個包間燈紅酒綠,一片哄聲四起,笑聲使然。

又一首歌畢,範齊坐會沙發上,看見沈千嶂拿著手機一臉苦悶的表情,笑著侃道:“喲,沈少爺這是怎麽個事?”

身邊人聽範齊那一嗓子,都往這邊探究著張望,這才知道沈千嶂已經到了。

“怎麽來了不給大家打個招呼?自罰一杯啊!”

旁邊的男生從一旁拿起了酒杯,倒上了滿滿一杯冰啤遞過去。

沈千嶂擡手笑著推拒,嘆了口氣從旁邊拿了一瓶未開封的小瓶怡寶使力扭開,對著那個拿酒杯的男生輕輕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包間所有人:“......。”

過了幾秒,包間裏書瞬間炸開了鍋。

大家也不管K歌電子屏下一首是誰點的歌了,一群人圍在沈千嶂周圍坐了下來,嘰嘰喳喳的說什麽沈少爺棄惡從良了?

“停!”

“先讓我說!!!”

範齊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話筒大喊了一聲,尖銳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左右兩個喇叭傳出,吵得一行人耳膜都快震破了。

顯示屏裏的伴奏音樂還在繼續,周圍人識時務的怪笑,閉上了嘴。

範齊滿意的坐在沈千嶂旁邊,朝他挑眉嗤了一聲道:“你該不會真栽了吧?”

“酒都不喝了?”

沈千嶂笑得一臉柔和,語氣輕松道:“嗯,栽了。”

隨後他隨口提醒在坐的人:“有人說我們還是學生,喝酒影響不好,你們也少喝點。”

餘彬聽他話冷笑道:“影響?你在意過這個東西?”

範齊接話茬附和道:“她身上有什麽魔力?把我們不可一世的沈少爺拿下了?”

身邊的人在三人的聊天語錄中聽的迷迷糊糊,但是有一點他們聽的無比清楚,沈千嶂栽在一小姑娘身上了。

其中一男生帶著酒氣,手搭在他的肩上,痞笑的回:“是籃球賽那女生吧?說不定人家對你也有那意思呢?試試唄!”

沈千嶂後仰在沙發椅子上,手腕遮擋住晃過來零星彩光,微滯了幾秒後,笑了一聲沒說話。

眾人看他這反應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困惑。

過了半響,沈千嶂從沙發上坐起,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男生;將最邊上那個男生拽到自己身邊坐下,胳膊搭在他肩上,一臉求知的笑問:

“顧念,你戀愛經驗豐富,你告訴我,該怎麽追一個不問世事的女孩?”

顧念錯愕的扭頭看她,微楞了片刻後不確信的問:“你,要追她?”

“你,沈千嶂,勾勾手指那女生不就過來了?還用追?”

沈千嶂搖搖頭:“她,還挺不一樣的。”

顧念疑惑問:“怎麽不一樣?”

沈千嶂思索著;他的腦海重現初始的那天,宋清菀穿著一身洛天服務生的衣服,端盤的時候歪歪扭扭,走路也很小心,一看就是新來的員工。

當時他只是瞥了一眼,想著事後跟洛鹽雪強調一下員工規範禮儀的事情就算了,沒想到意外還是發生在了他身上。

如果是別人,他的第一反應絕對是很生氣外加開除;因為當時在圓桌上坐著的都是各個公司外派來的經理人,都是合作方;但是當時他也不知道為何,被潑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罵宋清菀,而是選擇找了經理。

就算是後來冷靜下來,他回想這件事的時候,心裏也沒有一絲的不痛快;他想也許是在她推開門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喜歡上她了,只是自己沒發現而已。

“算了,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他自顧自的說了這麽一句沒頭尾的話,不知道是說給在場的顧念聽的,還是他對於自己內心的回應。

他在所有目光的註視下站起了身,將外套抖了抖穿在身上,嘆了口氣笑道:“你們繼續玩,明天我還要事先走了。”

身後的範齊不明所以的“哎~”了一聲,隨後便看見沈千嶂推門走了出去。

包間裏的眾人面面相覷,沈千嶂一走,他們也沒了興致,沒幾分鐘幾人就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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