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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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榿,好久不見。〞

忽然冒出來的女生,長發細眼,不是那麽明顯的嬰兒肥。

她從未想過可以如此輕易見到蘇槿,一年三個月,不長不短,倒讓她成長為一個端端正正的淑女。蘇槿從前就像個老小孩,乳臭未幹,一起混時總讓簡榿覺得自己是個小大人了。她也成長,只不過是學會了虛與委蛇,容忍收斂。成長的距離會把彼此拉遠?我們還可以風風火火一起走嗎?

〝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上十點的航班。〞

她們的對話,像一對老朋友,有好多想問的,想說的,可到了嘴邊,也不過是一句你還好嗎。簡榿又覺得自己怕是老了。她走上去,輕輕地,再摟緊這個跋山涉水來到她面前的女孩,〝好久不見。〞

她們兩個並肩走在林蔭道上,〝話說簡榿,你有沒有想我啊……不過瞧你這重色輕友的德性,見了寧川,都不知道蘇槿是什麽了吧…算了,哼,我委屈一點,不與那個男人爭……我看你越來越有富貴氣了,想必日後會發橫財,要不要現在先收買我,嗯嗯?〞蘇槿往一旁的冰淇淋店使了一個眼色。

簡榿汗顏,這丫只是看起來端莊淑雅,三兩下就暴露出聒噪煩人胡說八道的小孩家家性子。

簡榿買了兩個,她平時不怎麽吃,覺得舔這種吃法有些怪異。現在看蘇槿一口一口津津有味地舔著,大概是沈浸其中了。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嘿嘿,我本事大唄,〞蘇槿舔了一圈唇沿的冰淇淋,〝以前我打死都不願意出國,不過後來發現,英國那兒也挺好的,我去了好多好玩游樂場,還有好吃的東西。嗯…那種蛋糕還是奶昔的東西叫什麽來著,我給忘了,真的好好吃,就像這個冰淇淋一樣,不過像你這種味覺失調的人,可能吃不出來。〞她咬了一口脆皮,吧咋吧咋繼續說到,〝可能是我爸人老了,翻然徹悟,想著對我好一點吧,學校一放假就給我跑回來了,哈哈還說你就在E大做交換生。簡榿你真是死性不改,哈哈倒追寧川是不?被我發現了吧,祝你們百年好……〞還有一段沒說完,簡榿拿著冰淇淋往她嘴裏堵,臉都青了,這裏可是E大,來來往往的人少不了知道寧川的,這丫頭聲音還不小!

簡榿帶著蘇槿在E城逛了幾天,她也是第一次逛,但完全不像蘇槿,一個好奇寶寶,見到什麽都一驚一乍地哇哇叫,拉著她到處亂跑。簡榿你看那個那個,簡榿你竟然沒有來過游樂場,哇哦哇哇,你怎麽沒有被嚇到的,多可怕的鬼啊!你看前面兩個大塊頭,你打不打得過?他們要走過來了!簡榿簡榿……

簡榿滿頭黑線,死孩子!蘇槿啃著爆米花,還準備繼續呱呱…就被一把抱住了。

〝蘇槿,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煩人。不過真的很好,我們還是好朋友。〞

〝簡榿簡榿,我發現你很肉麻耶!〞蘇槿嚼了嚼爆米花,拍拍她的肩。生活多不容易啊,讓她好久不見的簡榿,讓那個冷冷淡淡,還整天笑罵她的簡榿抱著她說真好我們還是好朋友,說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煽情不過三分鐘。

〝今晚去哪玩?〞

〝E大有節目,你來嗎?不用占座,我們坐前排。〞簡榿向她挑了挑眉。蘇槿把奶茶吞得咕咕響,打了一個隔。簡榿的手機響了。蘇槿覺得八成是寧川打來的,湊近聽。

〝林隙在E酒吧,半個小時你不來,不能保證她會沒事。〞

簡榿沈著臉,撥了另一個號碼。

〝說話,在哪裏?〞

〝別管,也別來。〞背景聲很嘈雜,但林隙的聲音清楚。電話被掛斷了,連承業把手機還給林隙,這個女孩口氣雖應倒也安分,所以他也並沒有做什麽。

她看了一眼蘇槿,蘇槿倒是手快一把拉起簡榿就跑。

〝Text! Text! 〞

她是有多怕會被留下啊=<

門被推開了,包廂裏很亮堂,連承業翹著二郎腿,他有些驚訝,對於二十分鐘趕到的簡榿,還有身後跟著的拖油瓶。保鏢挺多的,屋裏三個,門外兩個。林隙端坐在另一邊沙發,看這神情,大概也沒發生什麽。

蘇槿感受到了這嘲笑的表情,回瞪了一眼,〝簡榿,這人怎麽那麽眼熟?〞

簡榿笑了笑,在她耳邊說了什麽,拉她坐了下來。

〝說說看,她想幹嘛。〞簡榿洗杯倒茶。

果然是聰明人,好說話。〝她們想看看到底你是不是本性不改。〞

大概是找人跟她打個架,最好重傷什麽的,然後添油加醋,制造些誤會或者麻煩?方庭並不喜歡簡榿打架,或者是沾上這些黑色元素,無論是非。而在安溢然看來,寧川是不會接受這樣的簡榿的。所以制造了這樣一場鬧劇?

〝查我查得那麽徹底,怎麽沒把你的黑歷史也挖出來?〞簡榿倒了四杯茶,遞了一杯給連少,〝而且如此看來她們倒是找錯了人。〞

〝我們不熟吧?〞

〝我跟她也不是很熟。〞簡榿指的是林隙,也的確,不過見了兩次面。

〝嗯…〞他還真是隨便來的,〝你其他的熟人我可不敢綁。〞看了看對他翻白眼的蘇槿,〝不要緊,你這不是來了嗎。你就不知道自己是個招黑體嗎,看看有幾個不是被你連累的。〞

〝你能不能積點口德,活該單……〞蘇槿剛開口,就被簡榿用茶杯堵了嘴。

〝女人善妒。我不覺得這種事情不需要在自己身上找理由。〞簡榿知道,她們在聽,可並不打算嘴上留情。

〝你在方家不是樂得逆來順受嗎?我倒也好奇,你是貓是虎。〞

〝你覺得呢。〞

〝算了,〞連少揉了揉太陽穴,自己的破事也一大堆,攪和那麽多幹嘛,〝叫我一聲‘姐夫'就讓你們走!〞

蘇槿被嗆了一口,茶水差點就噴了出來,簡榿幫她拍了拍背,〝你真的跟簡諾訂婚了?〞

〝開玩笑!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他覺得簡諾真是奇葩,被甩了也不用拖他下水吧,他們最多也就算認識,還沒什麽恩怨!方庭問她覺得連家少爺怎麽樣,她沒有拒絕。正巧方連兩家貿易火熱,父母竟然沒問他意見就和簡諾媽媽聊到了要訂婚的地步,說什麽簡家小姐各種好,還不嫌棄你之類之類的。連少去找簡諾,她卻說無所謂。連承業受到了很大打擊,他有所謂啊!簡諾說那你去推掉啊。我要是說話有分量那還來找你幹嘛,你不喜歡我也不要讓我父母誤會啊!好歹甩了她的是他兄弟,而且他還心有所屬,真兩頭不是人!人都說他痞,現在接連被方家的兩個女兒耍流氓!最後在他搞得焦頭爛額時,簡諾松口了,他們達成協議,他幫簡諾這個忙,簡諾跟她母親提。知道是簡榿後,他也有了私心,想趁這個機會問問那個人怎麽樣了。他還不敢打擾她的生活。

〝不知道,連少,你很幼稚,我承認的可不算數,走了。〞簡榿不跟他客氣,起身要走。

〝你覺得我不敢動她?〞他身後的保鏢很會意,又向林隙方向挪了挪。

的確如此,〝你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嗎?〞挑釁。

他若有所思,〝林隙?〞這種爛大街的小名,沒什麽身份背景的大學生,有什麽特別?

〝什麽意思?〞他很是不悅。

〝很像,不是嗎?〞兵不血刃的勝利。

他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林鉛,林隙?

簡榿拿紙筆寫了兩串號碼,〝她在我家,這是手機號還有我家的座機號。〞

〝G城?〞

〝我可就一個家,連少,你小心眼還死要面子的毛病該改改了,如果沒有下定決心的話不要來打擾,畢竟她沒有你還不至於不能活。〞

林隙倒是聽的幾分明白,表情變了幾番,眼神直逼簡榿,要她說出個什麽。

〝走吧。你不用這般看我,想知道自己弄明白去。脾氣這樣倔,跟誰過不去?〞簡榿回了她一個眼神。

連少阻止了要有所行動的保鏢,楞楞地看著紙條發呆。

悶不吭聲,出了酒吧門口後,拐了一個方向,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真的是林隙的妹妹嗎?〞蘇槿無語,雖然長得有點像,可是這性格嗯,天南地北。

〝只能說是一物降一物吧。〞

在Bar,簡榿跟林鉛最熟,但真正了解林鉛那個人,還是在被拘留放出來之後。木一木二被禁足,蘇槿出了國,林鉛準備辭了經理一職,她簡榿過幾天要去G城。說散就散了,連個告別都沒有。簡榿和林鉛湊在一起,喝了幾天。

〝幹嘛突然辭職?〞簡榿一口酒灌下,她粗略知道,她再不被放出來,林鉛就要把事往身上攬了,理論上說,她是主謀來著。這樣的朋友,她不知道怎麽對待才好。

〝是不是覺得我瘋了?人做事怎麽沒有個目的呢。〞林鉛趁著酒勁,說了好多話。她今年二十三歲,有一個也是今年高考的妹妹。〝高考,你可能看不出來,我當年也是一個讀書人。〞林鉛沒有醉,又一杯一飲而盡。家裏窮啊,供不起兩個讀書人,能怎麽辦!她沒有參加那一場大考,她怕考得好不敢去讀,考的不好,連一點念想都沒有了。離了家,跟一群人混。打工打架什麽都幹,大多數是混日子,每個月給家裏寄點錢。父母老了,氣不過,也管不到。倒是她的妹妹,不知道怎麽就找到了她,恰巧撞見打完架,點著一根煙的她。〝她覺得我自甘墮落,擅自退學,一點都不明白父母的苦心。這倒也好,畢竟事實更難以啟齒。只不過她越來越討厭我了,特別是我收拾欺負她的那些人時。寄錢回家都沒敢讓她知道……〞

林鉛看著酒杯的綽影,失神。〝榿啊,窮人才跟命運作鬥爭呢,不要跟自己過不去。高考挺好的,大學也挺好的,起碼把命握在手裏。替你攬那事兒…我只是在思考,還沒做呢!〞為簡榿這事,林鉛和連承業大吵了一架。連少氣不過,好歹他是她男朋友,簡榿最多也就算一個普通朋友,怎麽她的事你要攬到這個地步?〝不要想太多,我們分手是遲早的事。他不夠了解…理解我呢。我不當灰姑娘,也玩不起王子的戲碼……〞

〝還有就是,辭職我早就準備了的,不能總在這裏混吧,現在不怕窮了,當然要做些像樣的事。我挺喜歡M城的,像一個小鎮,活起來舒服。打算在這裏開一家店,嗯…咖啡廳吧,再讀點書之類的。簡榿,雖然你是來Bar混的,但我喜歡的是你身上那股讀書氣呢。〞

〝林鉛,你藏得真深。〞誰都有背景,誰都有抹不掉的底色嗎?〝住我家吧,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不收你房租喔!〞

〝好。〞

她們都笑了,不為喜,不為愁。為逝去的,未到的時光幹杯。

來了方家的簡榿,上了大學的簡榿,偶爾和林鉛通電話,暑假偷偷回去過兩次。她們都很忙。簡榿忙著拿學分,提前修課,應付方家。林鉛忙著照顧咖啡廳,讀書,準備成人高考。林鉛雖然每天累死累活,一沾床就睡,鬧鐘一響就跳起來,但是每一天都不一樣,充實的讓她沒有想那些比如連少之類的破事,〝簡榿,我現在活得很好。〞

〝林鉛,我拿到E大交換生的名額了!〞她的激動是多於忐忑的。

她是為她高興的,簡榿,從來不缺勇敢呢,林鉛沈吟了一會兒,〝幫我一個忙,〞她的妹妹也在E大,可能是她這個姐姐留下的陰影吧,這孩子,高中開始就越來越孤僻了,見到女混混或者打架很厲害的女的,無一例外地仇視,卻老是被人欺負被人排擠,還不吭聲,她林鉛可只有欺負別人的事啊!她知道又不能管,多糟心!所以找簡榿幫了這個忙。

〝這死孩子,脾氣倔,叛逆期遲遲不過,要你多留心了……〞

…… ……

簡諾從內包廂走了出來,後面跟著的安溢然。

〝看來我找錯人了。〞簡諾看著連承業,近乎譏諷道,〝連少並不在意協議?〞

〝你執意要與我訂婚,那麽也請做好被再甩一次的準備。〞他起身,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你又何必讓我和他都難堪。〞這話簡諾沒有料到,也啞口無言。

末了,再留一句給安溢然,〝你還不夠了解寧川。〞

連少帶人走了。安溢然苦笑,怎麽她現在才知道不夠是到哪種地步?她同簡諾來這裏之前,曾經跟寧川說,〝也許她還有你不能接受的地方。〞寧川只是笑了笑。她邀請寧川來時,被拒絕了。〝是你還不夠了解我。〞這次,他沒有對她微笑,很是認真地說,〝我跟你也不是時間的問題,你比她先遇見我,不是嗎?〞她失魂落魄,來這裏,想看看簡榿落魄是什麽樣子。可惜,她不動聲色就讓她落敗。

〝今晚我就不陪你看晚會了。〞蘇槿眼尖,看見了那個人,拍了拍簡榿的肩膀,〝姑娘我不當100w。走了!〞這人一下子就走沒影了。

簡榿看見眼前的寧川時,才反應過來那個100w。他正一步一步向她走來,不急不緩,卻讓她呼吸有些困難。

〝寧川,這次我兵不血刃。〞她朝他微笑,他上前一步雙手將她擁入懷中,嘴唇抵在她耳邊,

〝你喜歡夜色,我喜歡你,並不矛盾。〞

月色皎然,燈火失色。她走在前面,低頭踩自己的影子。寧川在她身後,不遠不近跟著。

〝晚會不去了?〞

〝嗯,今晚陪你。〞

〝你不是有節目嗎?〞她面向他倒步走,他的眼睛灑滿了光點,好溫柔。

〝合奏?那是謠傳。單曲被我推掉了,是我在琴房練的那曲。〞一開始的版本是寧川要出一個鋼琴單曲的節目,傳著傳著就說安溢然也有一個鋼琴彈奏,最後兩人合奏的謠言就四處流散了,反正能吸引很多人包括院外的女生,所以院裏的人也不出來辟謠。寧川後來覺得沒有必要,就推了節目。也不能總讓學生會的人老消費他的熱度。這可把他一室友害慘了,就是翻他照片看的那個,學生會宣傳部部長。

〝你已近是我的了,我不需要向全院的人宣告。〞自己的寶不能老是拿出來炫耀,他不想她老是遭嫉妒。

他的眼裏有燈火,也有她。修長的手指扶過她的臉頰,低頭親吻,是愛她縱她寵她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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