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嫉妒個什麽鬼？”大俠聽著話音裏頭好像有些不一樣的情緒，“你真的對柳懷玉有意思“

安楠楠也懶得張口反駁，白了一眼。安寧在夕陽下覺得美好，覺得身邊這一切都親切無比。

安彥最近總喜歡打電話給安寧，有時候電話接起來聊上二、三十分鐘才掛。大俠和班長聽著安寧跟另一個人聊天，語氣比平常的冷淡外多了一點輕松隨意，隱約聽著是個男人的聲音。因為在人群裏，安寧講了兩句匆匆掛了，挨著安寧的大俠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電話裏頭“麽麽“兩聲，張口就問，“男朋友“驚訝之意溢於言表。

“怎麽，柳懷玉能找女朋友，我們安寧就不能找男朋友追求者那麽多，排到法國去了!不過你怎麽那麽八卦腦袋裏怎麽全是別人的感情線“安楠楠毫不客氣的數落起來。

“不是，····“安寧弱弱地想要解釋什麽，被班長打斷，“安楠楠，你也是和我們混熟了當著我面欺負我媳婦兒“班長出言維護大俠，卻遭到大俠的拳打腳踢。

“你大爺的!今天一定得讓你分清楚····“

兩個男人打鬧成一團。

“看，所以說男人永遠也長不大。“安楠楠輕聲笑，“你弟弟“

“嗯，安彥。他說，哦，他要去健身房練肌肉····“後半句安寧沒說，安彥是說，“姐，給我錢辦張健身卡，然後追求那個小姐姐!“

“這還告訴你幹嘛“

“可能是閑的。“

“安寧也在談戀愛!老柳，你之所以放棄就是因為知道這回事兒“大俠在宿舍逼問柳懷玉。單身的大俠苦於單身之苦，只能拿別人的感情解悶兒。

柳懷玉也是一臉錯愕，她在談戀愛

“你倆為啥分手“大俠接著問。

“你應該問的是，他們兩個怎麽沒就機在一起!“班長提醒。

柳懷玉的臉此刻像苦瓜。是呀，為什麽呢月色正好，氣氛也變得微妙。安寧說的那話，正表明了她清楚地知道柳懷玉的心思。但是為什麽就沒繼續下去呢進攻隨時可以發動，簡直是勝利在望。可是，柳懷玉一下子就沒了動力。永遠也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同理。柳懷玉灰心喪氣。

至於女朋友，算是陰差陽錯。柳懷玉深知自己算不得君子，但絕對是個正常男人。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訴求柳懷玉只多不少。所以自然地，在一個女人那裏受了苦，會不自覺地在另一個女人那裏尋找安慰。歷史系的美女和柳懷玉算得上是各取所需。一個需要溫柔的安慰，一個需要證明自己的魅力。誰也都是有目的，所以柳懷玉沒有愧疚。柳懷玉只是意志低沈。

“她有男朋友她最有可能談戀愛的對象不應該是安楠楠嗎“柳懷玉覺得這裏頭有誤會。

“來，福爾摩斯·班，上線分析一下。“大俠叫打掃宿舍的班長。班長應聲直起腰，煞有介事地思考，“應該是男朋友!“語氣不清不淡。

柳懷玉扭頭等著聽細致的論述，結果沒有了。班長沒事兒似的接著收拾。柳懷玉不能當沒事兒，內心激起千層浪，五味雜陳。

“她真談戀愛了？”

“你能談，人家為啥不能！”班長將安楠楠的話回覆給了柳懷玉，“還是那句話，你得果斷點。遲遲沒行動，人家姑娘憑什麽等著你”

“你這麽懂怎麽還單著？”

“扯，我還有媳婦兒，心甘情願的。你倒是也有女朋友，是吧。”班長兩句話嗆得柳懷玉說不出話來。他的耳朵上還帶著耳機，那裏頭什麽聲兒都沒有。只有溫度。

“就他麽你話多。”柳懷玉確實有點兒不開心。

脖子僵了，覆又轉回，埋頭進電腦游戲，耳機帶在耳朵上，電話響了也不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聽見。

大俠癟癟嘴，沒說出什麽來，倚到被子上斜躺著翻雜志，封面女郎上演□□。班長不知何時已經收拾完了，身子探上大俠的床，一把搶過大俠手裏的雜志，伸手在他身上扯了一把，趕忙跳下床去。大俠在原地，氣的鼓鼓。

“你大爺!“

班長置之不理。

還是那片森林，還是那個獵人，也還是那頭鹿。可是它身邊又多了一頭長著雄壯鹿角的多餘的家夥，打破了和諧。獵人將□□扔在地上，轉身走了。兩頭小鹿旁若無人地吃草。沒走幾分鐘，那頭小母鹿註意到，離開的獵人又調轉回來，撿起了地上的□□。小鹿將頭低下去。

柳懷玉開始天天帶著女朋友一起偶遇安寧跟安楠楠，六人組好像固定了。每天至少一頓飯要聚在一起。柳懷玉是全心全意投入到戀愛關系裏，節日紀念日一個不落，早安晚安一個不落，耐心寵溺一個不落。就像是在表演展示。恩愛秀的越來越大方，親親抱抱避也不避避。安楠楠避之不及。

“他是不是終於瘋了“安楠楠剛在食堂坐穩，四處張望。

“我要是有那麽漂亮的女朋友，應該也會到處秀恩愛。“安寧扒拉口米飯。

“看似有道理。但是他和之前的態度明顯不同，剛開始天天躲著咱們，現在咱們都躲不過，有陰謀!霜霜，有什麽消息“安楠楠懟葛如霜都胳膊。

看她就知道，一定有內幕。

“嗨，也沒什麽，倒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關系。“葛如霜吞吞吐吐不肯說明。

安寧吃掉一口青菜，聽著她們兩個說話。

“安寧，最近總給你打電話的真是男朋友嗎“葛如霜慢悠悠喝掉碗湯，問安寧。

“安彥和他有什麽關系。你們這些人，打個電話還就是男朋友了“沒等安寧回答，安楠楠搶先說道。

“唉，不是你跟大俠說是男盆友的嗎“葛如霜反問。

“我“安楠楠重覆問題，開始回憶，卻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跟大俠說過這話!

“哦，從王爺叫吃飯那天晚上，正好安彥打過電話，你確實說了。“安寧想起來。

“啊······“安楠楠輕拍了下飯桌，“咋辦，安寧，我就那麽一說呀···“

安寧表示不用放在心上，反正也不是真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葛如霜總結。

“哎，霜霜，你和大俠怎麽混到一起去了是不是有奸情從實招來!“安楠楠逼問葛如霜。

“什麽叫混到一起，這叫消息互通有無!我可不敢對他有非分之想，他還有班長呢!“

“這麽說，他對我們阿寧還是賊心不死吃著碗裏的還盼著鍋裏的···“

“嘿，怎麽又扯到我這兒來了“安寧佩服死安楠楠思維的跳躍了。

“不是一直說你呢嗎“葛如霜道。

“剛才不是說你和大俠“

“我倆又沒事兒!“

“我也沒有呀!“安寧辯白，無力。正巧柳懷玉走過來，大大方方就坐到了安寧身邊，“真巧，說什麽呢“

“巧，一天偶遇三遍!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在我們身上裝衛星定位了，巧!“那個安楠楠自動上線。

“裝也絕對不是裝在你身上，“柳懷玉語氣輕佻。安楠楠抑制住打人的沖動。

安寧和葛如霜面面相覷，兩個人又倒回去了。

“女朋友呢分手了吧我就知道人家一漂亮姑娘腦袋被門擠過才會喜歡上你，認清你真面目了是不是，皆大歡喜!“安楠楠毒舌起來，沒有要停的架勢，也沒註意到安寧和葛如霜的眼色。

“安楠楠!“安寧叫，安楠楠停住，不明所以。

女朋友端著托盤放在桌上，坐在柳懷玉身邊，安楠楠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別在意，她腦袋被門擠過“柳懷玉跟女朋友解釋。

安楠楠徹底沈默了。

安寧拉扯著葛如霜和安楠楠起身走了，三個人都聽見女朋友看似不經意地問，“前女友口味的跨度好像挺大“

柳懷玉說什麽，就聽不見了。

女朋友咯咯咯地笑起來。

“眼瞎才會看上那種人!“安楠楠低聲念叨。

“得了!“葛如霜說。

這個城市秋天最美。一年裏頭唯一顏色燦爛斑斕的時刻。落葉在地上吹刮得到處都是，好歹不是烏塗塗的灰色了，安寧想。

秋天的天空高遠遼闊，心情似乎也能開闊不少。

大俠請假了，再回學校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了。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麽區別，但是葛如霜說，大俠他爸終於出獄了，大概是為了處理家世。

重新坐在王爺的面館，還是那五個人。大俠破天荒第一次叫了一瓶白酒，只一杯就被強勁的白酒直接撂倒，喝多了的大俠躺在王爺的藤椅上不起，也不說話。班長蹲在他旁邊兒輕聲跟他說話，他聽見了就搖頭，事實上是不管聽見了什麽，都不停搖頭。

安寧幾乎能對他的痛苦感同身受，幸好，他不是自己，安寧也不是自己。

日子不緊不慢，樹上的葉子掉光了。北風也開始刮起來。

大二結束後，要派交換生出國學習一年，評選以課業為主，教授推薦為輔。安楠楠原本有望成為其中之一，可是因為大一掛過科，與名額失之交臂。著著實實痛苦了一陣子，安寧也跟著愧疚著。

“跟你什麽關系?考試又不是你掛的科?“安楠楠吃著酸奶跟安寧說。可安寧還是覺得錯在自己，如果不被停課，安楠楠也不會跟著恰好掛科。

“反正也沒有多大興趣!國外治安那麽差，還是祖國好!“安楠楠像是安慰安寧，也在給自己開解。

名額落在了柳懷玉頭上，雖然是內部消息，但也幾乎是板上釘釘。

初雪的時候，柳懷玉失戀了，五個人重新坐回王爺的面館兒。

“牡丹姨，五碗面，像往常一樣!“班長叫。

這樣的組合才堅固長久。

“那個漂亮姑娘不來了?“牡丹問。

“不來了，人家不要他了。“大俠嘴裏含著口奶茶，趕緊咽了回答。

“嘿嘿，再美的姑娘自然也是沒有中意的合適!美又不能當飯食。“牡丹上了一碟小菜。

“對呀，牡丹姨說的對!“柳懷玉忍不住附和。

“無恥之徒!“柳懷玉沒有半點兒傷心的意思，安楠楠立馬就不開心了，低聲道。安寧聽得清清楚楚。

“經濟系女神被開除了?“大俠放下手機，雖是疑問句，卻是個通知，“貼吧都討論瘋了，說是被小三了，正主找上門來的。正主去年還出錢修了咱院兒的教學樓呢····“

“嘩···“

“她本來就學分沒修夠，得延期畢業的。“

“反正人家也不在乎這張畢業證吧。“

“長得還行吧，有那麽好看嗎?“安楠楠扒了眼手機。

“你要是照著看女生都標準找男朋友，你就嫁不出去了。這還不好看?“大俠舉著手機。

“照我們阿寧差遠了好嗎?“安楠楠比劃了一下旁邊埋頭吃面的安寧。

“那確實!“柳懷玉也埋頭吃面，半天沒張嘴，突然說了一句，安楠楠直接無視。

“兩個人不一樣，這個好看，而且是那種唾手可得的美，能激起男人的欲望，還能征服得了，而安寧，安寧，我沒有別的意思，就事論事，“見安寧沒有反對或者不悅，大俠繼續，“男人對她的態度基本上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桌上的菩薩好看，沒誰能對人家起淫邪的心思。一個意思···“大俠開始認真解釋。

“按你的說法，我豈不是要孤獨終老?我有那麽可怕?跟死神來了似的····“安寧笑著搖頭。

大俠顯然沒料到安寧的反應，“這就尷尬了!“

“看你怎麽原!“班長挑起一筷子面條塞進大俠的嘴裏，“好好吃，別說話。“

大俠有怒不能言。

安寧沒看出生氣來，應該是沒放在心上。

下第二場雪的時候，安楠楠也開始談戀愛，樣貌周正，來著隔壁班。總一起上課，一來二去就熟悉了。一起吃飯的人又成了六個。

葛如霜在宿舍養了兩條魚，每天給它換水填食，三天一過，死剩了一條，每晚睡前，葛如霜就站在窗臺前感嘆，“唉!“

胖子和苗苗和好如初，誰說破鏡不能重圓?覆合後的兩個人，比原來的關系更加堅實。人就是，再喜歡，愛也不能由著性子總在一起膩著，適當的距離只會讓感情發酵，不會冷淡。

有許多話要說沒有說，過了些時候就失掉說的想法了。有些事應當說可是沒說，機會錯過就錯過了。悔恨也好，懊惱也好，風輕雲淡也好，錯過就是錯過，失去就是失去。喝醉了，做夢的時候，很多年後，你還是會想到那個場景，可是沒法彌補。時過境遷，要說給聽得那個人早就找到幸福了，如願了。就現在的狀況就很好，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反正又沒有神力能扭轉乾坤，況且，當初的話之所以沒說出口，還不是因為自己心裏也沒底?

算了，過去的，就過去吧。想哭就哭，別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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