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中間的過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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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倒計時第一天,沒有考試,安楠楠買了當天上午的機票回家,安寧執意要送,反正蜷在宿舍也是沒什麽好做。趕到機場時時間還很充裕。

機場充斥著陌生人的不同氣味,他們就是這個社會,就是生活本身。

除了響徹的語音播報,最常見的就是打電話的聲音。一個中年男人,頭發在發膠的作用下服服帖帖地向後背,肩膀寬闊,走起路時臉上的橫肉跟著節奏震顫。當然有啤酒肚,哪怕是靦著也像是懷胎數月的婦人。偏偏領著個模樣年輕濃妝艷抹的女人,連女人穿著的高跟鞋跟都高傲到天上去。男人正在打電話,五根手指,套著三個金色戒指。

“扯淡,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他媽的就光知道花老子的錢不說,還一整天就唧唧歪歪······你以為自己誰···別他媽跟我提孩子,你生的你他媽的自己養···“

電話揣進褲兜裏,女人纏上男人的胳膊,推著箱子走了。高跟鞋在嘈雜的人群裏面矚目的噠噠噠噠噠噠。女人為了自己的目的真的是可以不擇手段。和目標一比,過程不足掛齒。眼前這個艷麗妖嬈的背影是這樣,經濟女神是這樣,林曉也是如此,但她們又是怎麽確定目標的呢光憑意識裏的想要嗎

在安楠楠靠著安寧打瞌睡,抱住安寧的胳膊。盡管姿勢並不舒服,安寧還是忍住了。安寧有個秘密想要找人說說,不用得到建議,只是能說出來就好。欲言又止好幾次,還是忍住。最怕就是疑問,有懷疑,還不如不說,就保持原樣。

九點十分飛機起飛,落地窗子外面是灰藍的天和灰藍的地,死氣沈沈。這座城市每一年迎來送往數億游客,安寧卻生不出點兒好感來。

無情畫舸,無根行客。

沒來由地就懷念起故土的果園。夏天太陽毒辣,照在身上仿佛都能起火。樹蔭裏頭聽見蛐蛐兒還有沙蟲叫不停,叫的人心就安下來,覺得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第一次去果園是一家四口在野外玩兒,那會兒安彥還不會說話,追著草地上的螞蚱和蟲子踩。安少林看著果園兒說喜歡這個個地方養老,幾年後,安少林音信全無,杜雲買下了那個小果園侍弄果蔬,沒空看顧孩子。可能深谙幸福之道的不是別人,正是杜雲。她一個被男人拋棄的傳統女人,拉扯著兩個孩子往前走,把日子過得也算是有聲有色。如果開口問,安寧相信杜雲一定能講出不少道理和經驗,然而安寧沒法子跟杜雲開口聊天,在家裏負責答疑解惑以及開解人生什麽的,從來都是安少林,他走了以後,家裏兩個女人只有愈加沈默寡言。哪怕受了傷,安寧也是什麽委屈也對杜雲說不出,沒有傾訴的渴望。

安寧還坐在剛才做過的灰椅子上,看似在觀察來往的行人,實則什麽也沒幹。旁邊是一個將近四十歲的女人,穿了一件粉嫩粉嫩的連衣裙,耳朵上一只蝴蝶結樣式的耳飾向肩頭墜。手捏著耳機線不停繞啊繞,柔聲細語地囑咐電話裏頭的男人看住孩子,好好寫作業,好好地吃飯。像普天下大多數的女人一樣嘮叨,放心不下。杜雲從來不會這樣打電話,更不會這樣穿衣服。

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多小時,安寧收到安楠楠落地的消息,這才從機場繞出來,也才意識到寒假倒計時結束了。

地鐵上永遠都是人擠人,安寧被擠著上了地鐵,又被擠出了車廂。看看時間,早過了約好的時間。安寧也是松了口氣,心裏暗暗備下說辭,也順帶祈禱著最好用不上。

既然是說辭,和謊話的成分自然大同小異。安寧一直堅持的原則之一是謊話全不說,真話不全說。盡量不給別人添麻煩,也別把麻煩惹上身。今天最好不用打破這條規則。

大俠家冷清得要命,聚會本該四十二人全部參加,過半數的人還是更願意提早回家,剩下的都是午飯後就離開了。安寧花了些時間才找到大俠家所在的小區,大俠打開門時,客廳墻上老舊的布谷鳥鐘剛好飛出它的小木屋,布谷布谷地叫了兩聲。安寧確信自己聽見了布谷鳥的回聲,布谷-布谷。

真是清冷。

班長蹲在門口玩游戲,顧不上人來人往。小臥室有人,不止一個,看衣服其中之一好像是苗苗,剩下的看不見。柳懷玉斜倚在沙發上,一本正經地講笑話,旁邊是林曉,近乎於仰慕神一般,認認真真地聽他講話。林曉長了張娃娃臉,看起來像是還沒成年的小姑娘,人畜無害。就這麽一張甜美可人的臉,配什麽表情都合適,說出什麽樣的話也合適。

安寧只是覺得寒冷,大概是因為冬季的緣故,不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屋裏頭家具裝飾都是純色,白色居多。墻上沒有一幅畫或者照片,也沒有照片擺在櫃子上。清清冷冷。安寧幾乎看見了女主人一絲不茍而且畏手畏腳的模樣,又不得不想起葛如霜說過的話。

“哎安寧,你來晚了!“大俠找出雙拖鞋扔在安寧腳下。拖鞋上大概原本有裝飾物,被人為地剔除。

“死胖子!你給我站住!“苗苗嬉笑追著胖子從小臥室跑出來,胖子躲到大俠身後,瘦弱的大俠完全遮不住他,倒也無妨。鞋也沒顧上穿,看見剛進門的安寧,卻不忘打招呼。大俠詢問緣由,胖子就堅持聲自己遭到了苗苗的虐待。苗苗笑得臉抽筋,隔著大俠夠胖子敲打他的腦袋。鬧累了,胖子癱倒在安寧身邊地上,出了一腦袋的汗。苗苗跟著坐在胖子身旁,拍在他肩膀上的手軟綿綿,順著胳膊滑落在他的手邊,距離他的手不足五公分。胖子似乎沒註意到她的手,擡手輕輕拍苗苗的額頭,笑的像葛如霜那盆多肉,不過生龍活虎。

大俠蹲在班長對面,拿著手機相互指指點點。

屋子裏一下子就安靜得沒了一點兒聲息。

“這是怎麽了“大俠擡頭看向客廳的幾個人,沒人說得出。只是恰好那幾秒鐘大家同時陷入沈默。

說話聲音再次響起來,回聲自然也跟著。這屋子太空了。

到此為止,柳懷玉還沒抽出功夫正式看見安寧。午後的光最宜人,柳懷玉他又在光裏頭,亦如初見。不同於安楠楠,安寧能感受到柳懷玉的美好,倒不是因為他的臉,是其他的一點兒什麽。不知在大俠的小說裏,安寧是否像現實中的她一樣,能看見所有人身上閃閃發光的好處。

安楠楠總是毫不猶豫地說安寧,“傻“,帶著心疼地責備。

此刻,林曉笑出了聲,咯咯咯咯咯的笑聲感染了所有人。安寧起身,放下原本抱著的灰色抱枕在沙發上靠住。苗苗也站起來靠在抱枕上,伸手跟著打開了電視。胖子湊上沙發搶遙控器,攥住苗苗的手和遙控器,屏幕上畫面一轉,開始播放體育賽事。胖子跟苗苗兩個討論起比賽和球星,聲音終於蓋過另外兩個人。

大俠和班長守在單人臥室門口,一個靠著門框,一個依著門。小屋是大俠的臥室,單人床,不挨著窗子,兩面靠墻。床對面是占據幾乎一面墻的書櫃和書架以及書桌。整整齊齊,幹幹凈凈。無論是櫃子還是書架,最多的還是錄像帶還有影盤。看來,大俠看電影的習慣保持了不止兩三年。書櫃裏還有些書,多是物理科普讀物。

不同於安彥的房間,大俠的墻上也是沒有一張海報或者掛畫,只有白得發光的墻壁。大俠的生活環境以簡單,安全兩個詞足以蓋之,沒有多餘的裝飾,尖銳的物品更是無跡可尋。越是簡單的陳設越反映出他經歷的不簡單。

安寧隨手拿起本書,很薄,是卡佛。他一個掙紮在許多人夢想中的底層人物,小人物生活中的悲哀他都說的清楚。安寧不喜歡他字裏行間的對生活的絕望感受,讓人輕輕松松引發聯想,繼而頭疼。

《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麽》,看書皮就知道,這本書經歷過一些故事,說得恰當些是“事故“。大概是被水浸過,正本書都抽抽巴巴。原本靛青色書皮早就看不出本來面目,扉頁上還沾了些黎色黏著物,看的安寧起雞皮疙瘩。

“它怎麽了“安寧揚揚手裏的卡佛,向門口問。班長一下子就從地上站起來,爭搶在大俠前頭,“我知道!“然後詳詳細細講述了經過,三個人的笑聲不絕於耳。

上頭的汙漬是大俠從班長那裏偷來的巧克力,水皺是因為掉進了自己的洗腳盆。

房間裏的笑聲,讓人不註意都難。柳懷玉情不自禁地轉身探查,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倒是惹著了身旁的姑娘。她隱忍著不發作,娃娃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惡意。

天下的女人都是小心眼兒的傻子,最擅長的事兒就是拿自己的短處折磨自己。

聚會沒有正式開始的時間,所有人也不知道何時結束。四點,胖子開始餓,太陽開始下落。當太陽終於落在灰色樓群背後,大家吃飽了煮方便面,開始思考玩點兒什麽。

“真心話大冒險!”林曉的提議贏得一致認同。

“酒瓶呢?大俠找個酒瓶!”苗苗支使大俠。

人群又一次沈默。

“我家哪有那玩意兒啊,我媽最痛恨酒還有喝酒的人!”大俠略顯尷尬,解釋,楞著沒動地方。

七個人圍坐在茶幾周圍,剛剛吃面的地方。林曉依舊挨著柳懷玉,對面是班長和安寧,苗苗和胖子分坐在林曉和柳懷玉旁邊。

“要什麽酒瓶子,這兒有撲克牌!“班長從兜裏掏出一副牌,挑出大王小王扔在一邊,搓搓手,開始洗牌。

“班長,你在學變魔術“林曉開玩笑問。

“還用學?“大俠盤腿挨著班長坐下,“我們班長什麽不會!沒有他做不到,只有你們想不到!“手扶住班長的背。

班長聽了大俠的吹捧,很是受用,轉頭嘟嘴作勢要給大俠一個親吻,被大俠擋住。胖子的鏡頭裏留下暧昧的一幕。

“你們倆在談戀愛“苗苗直言問道,分別看了看兩個人。班長的手沒停,頭一歪隨口答道,“是呀,正式認識一下,我媳婦!“

“你大爺的!收拾哭你“大俠惡狠狠地回嘴。

“看到漂亮姑娘就腿都挪不動了,你們倆談什麽“柳懷玉在一旁覺得好笑。

“談人生理想!“大俠樂呵呵。

“你們這假戲哪天別再演成真的!那可有你們的苦頭吃了······“苗苗拆開一袋彩虹糖倒在茶幾上,“高中同學,高考前跟他媽說自己喜歡男的,要是能接受就還跟原來一樣,要是不接受就當沒他那個兒子“

“然後呢“林曉追問。

“他媽覺得是高考壓力太大了,哄騙安撫下來過完了高考,考試一結束立馬送去看心理醫生了,哭著喊著救救他兒子···他當天就離家出走了,現在還沒跟家裏聯系過···“

“有醫生聲稱可以用像是用電擊之類的方法治愈同性戀“,班長吃了粒彩虹糖,“還有強迫所謂的患者和異性接觸甚至發生關系的。我要是遭到家長那樣的反應,我也不會再留在家“

“所以說會很難呀,畢竟生活在異性戀之中,同性還是少數,所以要才“出“櫃呀。不過說回來,我的態度是尊重不歧視,所以呀,萬一你們中的誰需要聊聊,我可以當知心姐姐。“苗苗意有所指。

大俠霸道地拽班長靠在自己肩膀,“聽見了沒“,班長小鳥依人。

“你們倆要不要這麽重口味,有兩位女生呢!“

“兩位死胖子你會不會數數!“

“怎不會一,二。“胖子依次指著林曉和安寧。

“我呢!我呢!“

“你就是個漢子!“胖子戲謔道,苗苗也樂,看不出生氣,隔著桌子夠胖子,他就是討打。

每人抽兩張,看點數,高的要求低的真心話或者大冒險。輸的接受懲罰,沒有酒,喝摻了醋的水。

游戲一開始柳懷玉就贏了,輸的恰好是安寧。班長暗想柳懷玉可能會借機表表心意,最起碼也會探聽一下對方的心意。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額····“額了半天柳懷玉還是沒想到合適的問題,只問了一句,你生日什麽時候“

結果柳懷玉遭到了鄙視,因為沒有掌握游戲的精髓。安寧的答案和當初一樣,不知道。

風水輪流轉,終於贏家輸家位置調換。安寧被警告,如果提的要求像柳懷玉一樣沒營養,沒意思,就得被開出游戲。

安寧想了又想,彼時太陽完完全全隱匿在西山背後,客廳裏亮著明亮的燈。七個人中間有戀愛的味道,話題也基本都圍繞著戀愛進行,不管繞多大的圈,還是要回來。

安寧想了又想。回答問題安寧不擅長,更不擅長就是提問。尤其是當著別人的面,眾目睽睽之下。每次一張嘴,安寧就覺得自己的臉應該是紅透的尷尬,像天上煮熟的土豆。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柳懷玉猶豫了一下,做出選擇。他一直在觀察安寧,註意到她臉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忍不住跟著附和。

“嗯···“安寧沈下眼睛,馬上擡起,環視一周,重心落在柳懷玉的虎牙上,一本正經地問,“最長的一段戀愛維持多久“

“我可是三好學生,絕對不談對象,不早戀!“柳懷玉回避問題。

“你不怕打雷嗎“大俠沖柳懷玉瞪眼睛。

“他是談的太多記不住了···別墨跡,痛快承認坦白,爭取寬大處理“大俠重新洗牌,不滿意柳懷玉的答案。

“額,一年!“

唏噓聲四起,幾乎沒人拿他的回答當真的,除了安寧和林曉。安寧篤定柳懷玉的純凈,林曉願意相信柳懷玉說過的一切謊話。

“這局我們選大冒險,敢不敢!“贏的是班長。

“來呀,看誰怕。“苗苗回答,接受□□裸的挑釁。苗苗的果敢簡直不像是傳統意義上女孩子。

“在其餘六個人裏面選擇一個親六秒鐘。“班長壞笑,擡眼示意桌上的水杯,最起碼有一升水醋混合液,“當然可以選擇接受懲罰!“

苗苗手指頭敲敲透明的玻璃茶幾,做了個重要決定。轉眼間,苗苗已經來到柳懷玉和胖子中間,林曉心頭一緊。

苗苗將身子低下去,圍住脖子的高領毛衣顯得脖子修長。苗苗不由分說地封住了胖子的嘴。一,二,三,三,四,五,六,七······兩個人沒有停下的意思。苗苗的勇敢和直白讓還沒明白過來的其他人自嘆不如。苗苗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坐回原位置,胖子害羞地傻樂。其他人紛紛逼問兩人,到底什麽時候在一起,兩人笑而不語。最有趣的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

“你們倆太心機了,怪不得買了那麽多袋糖···“大俠念叨。

“我今天的運氣真是好,大俠,一會兒記得帶我去買彩票!“班長攤牌,向人們掃了一眼,“無論你們是誰贏得了輸給我的機會,這次都得選大冒險!接受挑戰嗎愚蠢的地球人們!“班長調挑釁。

“接受。“柳懷玉將牌拍在桌上。

“好,小夥子,在座的人裏頭選一個,親六秒。“班長話音落下,其他人開始起哄,等著好戲。安寧恰好低頭整理衛衣衣兜上粘住的絨線球,頭低著。林曉倒是沒跟著起哄,明顯帶著緊張的期待。柳懷玉略微抉擇一下,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地馬上就見了到底。老陳醋的酸沈在水裏頭竟然讓柳懷玉喝出了蜂蜜的甜來,滿臉滿足地放下杯子。

“口味兒這麽重不難喝“大俠重新調了一瓶水放在茶幾上,遲疑了一下喝了一口,毫不遲疑地全吐出來,噴的班長滿身,大俠沖柳懷玉豎起大拇指。

“大爺的···“班長不滿,轉臉看柳懷玉,給他一個眼神,主要是罵他“慫“。柳懷玉毫不在意。苦也是甜,酸也是甜,甜只會更甜,只要時機合適。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林曉問,把牌攤在桌上。

“真心話。“安寧喝了口礦泉水。

“在座的有你喜歡的人嗎那種作為情人的喜歡。“林曉盯著安寧。

“林曉很會玩兒游戲嘛“,胖子感嘆,遭了苗苗一記白眼。

火氣升騰彌漫,大有要燒著的勢頭。先前被忽略的火苗兒,勢頭正盛。

起風了。

“有。“安寧停下來,直逼林曉的眼睛。看見她眼裏的火,本不想故意刺激她,安寧控制不住。話出口又後悔,萬一她真的講出秘密怎麽辦

“真心話,大冒險“林曉又一次贏了。

“真心話。“安寧累了,打人那天也沒這麽累。心總懸著,更像是在蕩秋千,一下比一下晃得高,一次又比一次更沈地墜下去。

“聽說你初中的時候勾引班主任,怎麽做到的“

再次沈默。苗苗點點林曉的腦門兒。

其他人面面相覷,正待班長要岔開話題之時,安寧站起來。

她嘆了口氣,舉起裝滿醋的水杯,眾人以為她是要自己接受懲罰了,誰料想,一整杯紅褐色的水一滴不拉地撲向林曉的臉,杯子掉在茶幾上,滾了兩圈兒,沒碎。林曉的火氣如同被淋了油,苗苗趕忙拉住,同時示意胖子。臨近的班長拽住安寧的手腕兒,以防她再突然出手。胖子叫著柳懷玉一起送林曉回宿舍。和林曉一個宿舍的苗苗跟著追門出去,抱著胖子的包和手機。

這是不打自招嗎

房子裏剩下了三個人。安寧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呼吸急促,許久才平靜下來。

此刻,安寧最想要的超能力不是感同身受,不是保守秘密,而是消除記憶。刪除自己的記憶,什麽都不記得就可以若無其事地該笑就笑,該生氣就生氣。可偏偏想忘的忘不掉。所以安寧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原本漂亮的臉蛋兒甚至有點兒扭曲。

尷尬地坐了不到一個小時,安寧攢足了力氣起身回宿舍,班長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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