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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桃之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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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桃之夭折

那楓葉紅得似火, 是桃夭在許卿南放下那片葉子後偷偷折回去撿的。

雖然許卿南沒有明說,但是她看得出來女公子一定是想家了,因為她們在北境的家裏也有這麽一棵楓樹。

桃夭想著, 她要把這片楓葉撿回去做成書簽送給女公子, 這樣也算是給她一份慰藉。

只是不知道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回到北境。

雖然女公子說這邊也很好, 北境又冷人又少,很無聊。可是桃夭心裏清楚,女公子其實和她一樣也懷念北境無憂無慮的日子,在那裏可以騎馬可以射箭,一點兒也不比天啟差。

桃夭眼前閃過一幕幕在北境的日子, 她初見女公子的時候才十一歲, 是老侯爺把她帶到了女公子身邊, 要她以後陪著女公子。

那些美好記憶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許卿南害怕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阻止這一切。

“女公子……”桃夭握著許卿南的手驀然收緊, 她瞪著雙眼“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桃夭…”

“桃夭!桃夭!”遲來的李賦掙開荊白的攙扶, 拖著傷軀爬到她身邊。

李賦雙眼通紅地看著她胸口的箭矢, 嘴裏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我來的太遲了……太遲了…”

李賦其實也是死裏逃生, 荊白他們趕到的時候,他雖然撂倒了幾個人但是腿上和肩膀都中箭了,身上也有不少刀傷。

刺客將李賦摁住要殺他時,荊白果斷一飛刀過去紮進刺客的脖子,這才救下他。

李賦握住桃夭的手, 這個總是愛和她犟嘴的少年第一次體會了剜心之痛是什麽感覺,眼淚糊了一臉, 卻還是止不住。

桃夭搖搖頭:“不…怪你…”

她最後看向她最依戀的那個人,“女公子……你要…你要照顧好……自己……”

“我死以後,能不能……把我…把我送回……”桃夭收緊的手緩緩松開,她喉間最後的音節隨風飄逝:

“……北境。”

桃夭合上了雙眼,平日自詡最為冷靜的許卿南第一次感到全身心的崩潰,這和大父病逝時的情緒完全不一樣。

那時她只有悲傷與不舍,現在她多了一些絕望與憤怒。

“桃夭!”許卿南對著天空哀鳴,她想質問蒼天,為什麽偏偏奪走了她身邊最後至親至愛之人。

忽然出現的這幾個人讓侍衛高度戒備,慕昉南不忍去看那邊悲慘的畫面,只能警覺地審視著面前這個造型浮誇的白眉男。

這些就是許卿南手底下的人?

荊白也不甘示弱,蔑視地看著慕昉南。

“老大。”原本在默哀的檀箏先一步發現了衛虞的出現,慕昉南皺著眉,這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這批人的頭目。

衛虞看出慕昉南對他的敵意,淡淡道:“世子殿下不必擔心,這些人和小人一樣都是尚書大人安排給郡主的侍衛。其餘刺客已經都被解決了。”

“許尚書安排的侍衛?”慕昉南眼中略帶懷疑與慍怒,“連郡主都保護不好,叫什麽侍衛。”

“小人失職,請世子殿下恕罪。”

衛虞跪了下來,慕昉南冷哼一聲:“這麽廢物,我看還是要讓許尚書把你們換掉。”

衛虞面無表情,他現在必須要過去見到許卿南,他起身:“這件事,只能看郡主的意思。”

慕昉南靜靜看著他,沒有再擋。

“郡主……”

許卿南的眼淚都快流幹了,她完全沈浸在莫大的悲傷中,直到聽到了衛虞的聲音。

“衛叔……”

她眼睛紅腫,衛虞小心地拿出手帕替她擦淚:“小人該死,沒有第一時間趕到。”

“衛叔,你去查,查到底是誰!……是誰派的人!”她揪著衛虞的衣袖,哭的像個孩子。

衛虞也在查,到底是誰派的人還事先幹掉了他手下的暗衛,他連忙點頭:“郡主放心,小人一定會把他抓出來!”

“不夠,殺了他!衛叔,你幫我殺了他!”許卿南情緒幾乎失控,她看著懷裏的桃夭,“他害死了桃夭!答應我,衛叔……”

“郡主,我們一定會將那人千刀萬剮的。”檀箏也蹲下來盡力安慰著她,許卿南近乎脫力,檀箏搖搖頭:“老大,郡主快昏迷了,得趕緊去把傷口給處理了。”

“好,你來背郡主。”

檀箏輕柔地把桃夭的屍體從許卿南懷裏接過來放在地上平躺,全年無,休更新騰訊群好七留留五另巴爸兒汙緊接著在衛虞的幫助下把已經虛脫的許卿南背了起來。

“你們要帶她去哪兒?”慕昉南不善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移動,衛虞正準備抱起桃夭,檀箏便應道:“回世子殿下,郡主受的傷不輕,需要立馬醫治。”

“那帶去給我府上讓太醫處理吧。”

檀箏看了看衛虞,後者似乎沒有把慕昉南放在眼裏,抱著桃夭就走:“世子,恕難從命。”

荊白認命地把自己那哭成淚人的兄弟李賦扶起來。看見慕昉南還想再攔,李賦突然開口道:“世子殿下,我們不是壞人,府上也有醫生,您大可把太醫請到許府,請不要再拖延時間了。”

慕昉南楞了一下,這真是一頂好大的帽子。既然她現在有人管,那自己還在這裏作甚?

他憤憤地甩袖離開,三大王看形勢不妙,也趕緊跟上離開了。

衛虞一行人上了準備好的馬車,回到了許府。

許卿南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她身上的傷口都被一一處理包紮好了,動起來也有些許艱難。

“郡主小心些。”檀箏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許卿南看看周圍,迷迷糊糊問道:“桃夭呢?”

檀箏幫她掖好被子,“老大派人去給桃夭姑娘整理遺容了,但是究竟是怎麽個葬法,老大說看郡主您的意思。”

許卿南已經哭夠了,早就流不出一滴眼淚了,她搖搖頭:“火葬吧,把骨灰帶回北境去。”

桃夭說了,她想要回家。

生前沒法滿足她,如今也必須讓她魂歸故土。

“是。”

許卿南此刻的平靜與白日裏她歇斯底裏的悲傷有些反差過大,檀箏也有些擔心她心裏會有問題。

“郡主…節哀。”

許卿南楞了一會兒,忽然問起桃夭最後給她的楓葉在哪裏,檀箏指了指床頭櫃,那個染血的粉色錦囊就擺在面上。

許卿南拿起錦囊,流不出眼淚的眼睛澀得像針紮一樣疼,她閉上眼,把錦囊緊緊護在胸口。

“李賦還好嗎?”

檀箏沈默片刻,“他還活著,就是沒了半條腿。”

許卿南也可憐那少年,雖然與他相識不久,但他確實真心待她和桃夭的。

她還曾經想過撮合兩人,沒想到如今卻是天人永隔。

衛虞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此時的許卿南已經清醒過來,她回憶起那天的那個指路的紅袍侍女,衛虞點點頭:“那個人昨晚就被發現死在景和莊外的水渠裏了,應該是那邊殺人滅口了。”

“和三大王四公主有關嗎?”

衛虞搖搖頭:“不好說,不過大概率不是,這次的刺客都是袁衡的親衛,據情報來看,這對兄妹和這個禮部侍郎並沒有太多交集。”

“而且,他們倆應該沒有動機和您為敵吧。”

許卿南冷笑:“不見得。三大王找過我了,他也在查當年的事情,而且他知道你們的存在。”

衛虞眉頭緊鎖,許卿南看著他:“你和他認識嗎?”

“可能以前替他辦過事吧。”衛虞的回覆模棱兩可,許卿南沒有再追問,只是問他袁衡的下落。

“荊白他們……”

“老大!郡主!”衛虞話未說完,荊白已經從窗外跳進來了,衛虞眉眼間帶了幾分怒意,荊白默默低頭。

“什麽事?”

衛虞看向他,後者斟酌片刻看向許卿南:“袁衡抓到了。”

許卿南的臉上終於有了些情緒波動,她看著衛虞,意思非常明了。

“郡主,您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好,不如還是……”

衛虞當然明白她是想去一同審審那個袁衡,但她昨天才經歷大喜大悲,失而覆得後再失去,這樣巨大的打擊讓他很擔心許卿南的身體。

許卿南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我要去。”

並沒有商量的餘地。

許卿南被刺殺這件事情眾人都沒有隱瞞,畢竟當時慕昉南和三大王都在場,回來之後許家人也必定會發現。

崔叔母是最擔心許卿南的那個,但是許卿南謝絕了她以及貞怡珍寧等所有人的探望。

崔叔母也明白她驟然失去了最親密的侍女,心中正是傷心之時,便也下令不讓閑雜人靠近別苑。

一切準備穩妥 ,巳時一刻,衛虞派檀箏帶著許卿南悄悄離開,上了另一輛馬車。

路上許卿南看著檀箏和她手中時刻握著的長刀,忽然問她:“你是為什麽做這個呢?”

“嗯?”檀箏有些反應不過來,許卿南居然和她搭話了,“回郡主,小人自幼沒了父母,流落街頭時被老大撿回來的。”

“原來如此。”許卿南點點頭,“那你一定很相信他。”

許卿南這話裏有話的感覺讓檀箏心生不妙,郡主這是……懷疑老大了?

“郡主,老大是個很好的人,他既答應保護您,做您的侍衛,就一定不會食言。昨日,真的是個意外……”

“好了,我知道了。”

檀箏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嘴太笨,不會說話,這下又刺痛到郡主,便只好噤聲。

許卿南望著窗外,她只是忽然有些迷茫,三大王的話,她現在也真不知道該不該信了。

她相信衛虞不會害她,但她不一定相信他沒騙過她。

這一切都太混亂了。

馬車停在了鳳仙居後院的門口,這裏不僅是鳳仙居的倉庫,地下還被衛虞打造成了專門的地牢。

這裏並不算臟亂,但許卿南還是得捂著口鼻才能進去。

地牢裏此時只關了一個人,一個個子矮小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禮部侍郎,袁衡。”

他顯然已經經歷了好幾輪拷打,渾身上下幾乎沒一塊好皮,見到許卿南來了,嘴角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終於等到女公子了,您命格果然夠硬。”

許卿南呼吸略微急促了一瞬,袁衡斂去笑容:“不過您放心,下一次您不會再這麽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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