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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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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指婚

京郊南苑,衛虞騎著一匹棗紅馬匆匆趕到,他來之前已經派人送來了書信告知老太傅,此時門口已經有人在候著他了。

那人也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一臉笑容地把他迎進去。

一路繞過亭臺水池,他終於感覺那個坐在石桌旁下棋的老者。

似乎是知道他來了,老者落下最後一子定了勝負,將與他對弈的人叫下去了。

老人也只送到這兒了,衛虞闊步向前,老者沒有回眸,聲音卻有些悠閑的意味:

“故人此次…為何而來?”

慕王坐得並不端正,或許是因其武將出身,性情更加豪邁。

“皇上打算怎麽處置鎮北侯家的丫頭?”

建昭長公主抿了一口茶水,語氣淡淡:“皇帝動了殺心,但是我勸他留著那女娘或許還有用。”

慕王冷笑兩聲:“長公主居然如此仁慈嗎?還要留她一命。”

“哼,只可惜上次有人幫她,我已經折了一個禮部侍郎了,她居然也毫發無傷。”長公主話音剛落,慕王便插話:“說不定是那張柯找的人太次了,我早就說過,不如派我的親衛去。”

長公主打量他兩眼,這人當時可不是這麽說的,慕王才不會好心地派他的人幹臟活。

建昭不欲再說談這些,只是將話頭說回一開始:“無妨,接下來無需我們動手。皇帝說不定會直接把那女娘許給太子。”

慕王點點頭:“確實像他,瘋子的做法。”

“要再添一把火才行。”建昭笑著,“你家阿南不是還沒有娶親,為他求一個指婚如何?他今天可是把花給了那個丫頭。”

“讓他娶許家的女兒?這未免是引火上身吧。”

“你以為他會答應?皇帝會答應?”建昭感覺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只是要為那個姑娘的故事再添點色彩,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把寒地花給那個女娘?”

建昭搖搖頭,笑容淺淺:“雖然他平時做事出格、放浪形骸,但是他聰明得很,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慕王心說自己還是不夠了解這個“兒子”,不過想來也沒什麽了解的必要。

一顆拿來吸引狗皇帝註意力的棋子罷了。

“長公主,我們是不是有些過於草木皆兵了,或許那個丫頭的確一無所知。”

“就算她原本一無所知,別人也不會讓她,永遠一無所知。”

“誰?”

建昭笑而不語,他們其實比誰都清楚,朝中的那部分純臣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等待一個合適的人和機會出現。

“或許你該順便多派點人盯著老太傅。”建昭長公主下車前特意囑咐了他一句,慕王再舉杯:

“一定。”

謝止煬人雖然沒去賞花會,但他一結束就收到了慕昉南參加並與女娘交換了花的消息,一時馬不停蹄地趕到別院去蹲守。

慕昉南沒有太多心思應對謝止煬的轟炸,只說自己的確瘋魔了,隨手就給了。

“隨手給了?”謝止煬皺眉,“這麽巧?”

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慕昉南鎖在了門外。

“誒?殿下!”謝止煬發覺這人心情不好,想想也是,似乎聽說這花會皇上也去了,算了,還是自己去找些樂子吧。

謝止煬前腳剛走,後腳慕昉南摔門進房間突然鋪開紙開始作畫。似乎只有繪畫才能讓他心裏好受些。

管家王有福是從小看著慕昉南長大的,可即便知道此刻他心情不好,還是敲門進了房間。

“有何事?”

王有福提著精致的食盒走近他的書案,臉上笑容和藹:“世子殿下,長寧公主府上送糕點來了。”

雖然這對母子平日裏關系不太好,但每隔一段時間長寧公主都會派人送一些點心來。世子雖然每次只是冷冰冰地叫他放在書案旁就好,但是王有福知道他幾乎每一份都會吃完。

借著放食盒的功夫,王有福偷瞄了一眼那畫作。是一個女子抱著一枝寒地花,臉上笑容嬌俏。

“殿下畫的真好。”王有福笑容憨厚,“是畫的哪位美人?”

慕昉南擡眼看了一下掛在他對面的那幅雪娘子,沒說話。王有福回頭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關於今日賞花會的事,天啟城裏都傳開了……”

王有福停住了,慕昉南手上畫的動作確沒停:“你想說什麽?”

“老奴不是想說些什麽,只是這件事,殿下有些沖動。”王有福搖頭,“這下那位女公子不就成了靶子?”

他知道的,世子從前從不會針對哪個姑娘。

慕昉南頓筆,又沾了些墨繼續:“正合我意。反正他們就想要這樣不是嗎?我這算是遂了大家意了。至於那個女娘……她是鎮北侯的孫女,她父親差點殺了我。我為何要可憐她?”

王有福深知不論在哪方面看,都很難要求他同情許卿南,可憐那位女公子……天啟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她既來了,就難免不變成眾矢之的。

“我累了,你下去吧。”慕昉南揮揮手,叫人退下。

“是。”

良久後,慕昉南撐著頭暈的勁兒畫完了那幅畫。他端詳著,斟酌著,最後將畫卷了起來。

慕昉南倚在躺椅上,拿起一塊糕點細細嚼著,思緒卻不知不覺沈了下來。

許卿南這邊心情並不樂觀,皇帝對她表現得十分仁厚,慈愛,甚至沒有提到她帶著帷帽這樣不敬的行為。正是這樣,才讓她覺得奇怪。

太寬容了,與她了解到的,關於帝王的形象不太一樣。

一路上許珍寧也難道沒怎麽說話,許青椆則是擰著月季花發呆,幾人心中各有所想。

許貞怡靜靜道:“如今天子令出,世子贈花,卿南難免成為京中熱議。或許或招致不善之人,不然……不然我讓阿父為你談一樁安定的婚事吧,這樣或能好些。”

“不。”許卿南搖頭,她並不覺得嫁人就能一勞永逸,只要她還是鎮北侯家的女兒,只要她還留在天啟,無論是陳年舊賬,還是如今的虎視眈眈,一刻都不會停,反倒會連累了夫家。

回到別苑,桃夭匆匆迎上來:“女公子,衛大叔留了東西就走了。”

許卿南倒是猜到了他要去哪兒,只問他留了什麽東西。

桃夭神秘兮兮地領她進了房間,掀開掩著的那塊紅布:“女公子您請看!”

許卿南楞在原地好久,忽然才反應過來那是一把弓。弓身彎曲流暢而優雅,上面還漆著精美的花紋,弓弦也是上好的生牛皮制成,緊繃又不失韌性。

她已經忘了自己多久沒拿弓了,忍不住依著記憶裏拉弦的樣子將弓拉開,感受著肌肉緊繃和弓弦壓在臉上略微粗糙的感覺。

許卿南輕輕松了弓弦,心裏對著新武器很喜歡。桃夭告訴她,衛虞似乎要去好幾天,但是他說安排了暗衛保護她們,只消等他回來就好。

許卿南點點頭,隨即心癢地拉著桃夭到院子裏練箭去了。

幾乎是還未天亮的清晨,別人都還在夢鄉之中,慕昉南卻早早醒了。他睡眠一向不好,也睡不了太久。

他倚著軟椅翻看著一本有關山水的書,沒給面前匯報情況的暗衛一點眼神。

“昨夜慕王給宮裏呈了一份奏折,有關於殿下的婚事。”

“哦?”慕昉南來了興趣,“他為我求了哪家女公子?”

暗衛思索片刻,低頭道:“是新的北玉郡主,許卿南。”

慕昉南翻書的動作戛然而止。

皇宮內,武成帝看著那封求賜婚的奏折,心中大怒。

“簡直是瘋了!”武成帝氣喘籲籲,“他是鐵了心要和我對著幹啊。”

姜貴妃倚在他懷裏,笑得嬌媚:“反正那許娘子孤女一個,許給慕王世子也不算什麽大事吧!”

“你懂什麽?下去吧!”武成帝煩躁地推開她,如今慕王先他一步出手,早知他就不應該先去問太子的意見。

那太子一心只想求娶美人,腦子像是裝了色胚,一聽到是許卿南便說什麽都不同意了,說是嫌棄她滿臉潰疹膿包。

姜貴妃一走便只剩皇帝和身邊的大太監還在一旁為其研墨,武成帝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皇上,那這奏折,您打算怎麽批呢?”大太監試探著,“還是許給太子殿下?可似乎世子又對北玉郡主有些好感。”

武成帝冷笑:“這還用問嗎?不過就算朕批了,阿南那小子未必肯娶親。他是送了花,可也未必就是喜歡那個小女娘了。他隨心所欲的次數還少嗎?”

大太監連連點頭,那位世子殿下的確不像是想結婚娶親的,鎮北侯家與他還有如此多恩怨過往。

“哼,慕世豐想得倒挺好,也想用這些籌碼威脅朕,還要跟朕的阿南安排一個無權無勢的姑娘……”武成帝思考片刻,“來人,去東宮告訴太子,這門婚事他不同意也必須同意。”

“是。”大太監剛要派人下去,另一個青袍小太監便也急匆匆進來通報了。

“稟皇上!”小太監俯在地上,“慕王世子差人傳話。”

“他說什麽?”慕昉南極少與他溝通,傳話更是鮮有,武成帝抑制著喜悅問道。

可下一秒,他的心如墜冰窟。

“世子殿下說,他與北玉郡主的這門婚事是天造地設,望皇上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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